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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活笑死 该怎么说?里德尔实在...

活活笑死


该怎么说?里德尔实在太擅长给自己搞事了?还是说这就是天才的烦恼?😂😂


非常有趣的故事


tr有心留下这个孩子


ad在其中差不多是个助产士的位置。他的“病人”非常不听话,如果tr执意不让其它他掌控外的人知道的话,ad可能真的得给tr接生了😂

私心tag


Consequences of Mistranslated Rituals byIvoryRaven

活活笑死


该怎么说?里德尔实在太擅长给自己搞事了?还是说这就是天才的烦恼?😂😂


非常有趣的故事



tr有心留下这个孩子


ad在其中差不多是个助产士的位置。他的“病人”非常不听话,如果tr执意不让其它他掌控外的人知道的话,ad可能真的得给tr接生了😂

私心tag




Consequences of Mistranslated Rituals byIvoryRaven

七九六十三

翻到巷一间酒吧

混沌与秩序同在,伟大的白巫师却并不觉得污秽

黑暗中的角落,桌子上摆着无尽的火焰威士忌,一位看不清容貌的黑巫师上前去和桌旁的巫师搭话,想分杯威士忌或有更恶心的想法…………

桌旁的巫师抽出了他素白如骨的魔杖,随便扔了个钻心刻骨

红色的光没入身体,那巫师立刻惨叫出来,整个人,异样的扭曲起来,他可能今晚无法继续在这儿喝酒了,老板把他扔了出去,整个

阿不思叫了份蜂蜜朗姆酒,走向了那个角落

“我能坐着吗?”

“滚远点,邓布利多,我今天不想杀人”

“建议分我一杯吗?”

“滚”猩红的眼目盯着他

“因为他的死……”

“闭上你的嘴,邓布利多”又一杯火焰威士忌下肚

“嗜酒可不...

翻到巷一间酒吧

混沌与秩序同在,伟大的白巫师却并不觉得污秽

黑暗中的角落,桌子上摆着无尽的火焰威士忌,一位看不清容貌的黑巫师上前去和桌旁的巫师搭话,想分杯威士忌或有更恶心的想法…………

桌旁的巫师抽出了他素白如骨的魔杖,随便扔了个钻心刻骨

红色的光没入身体,那巫师立刻惨叫出来,整个人,异样的扭曲起来,他可能今晚无法继续在这儿喝酒了,老板把他扔了出去,整个

阿不思叫了份蜂蜜朗姆酒,走向了那个角落

“我能坐着吗?”

“滚远点,邓布利多,我今天不想杀人”

“建议分我一杯吗?”

“滚”猩红的眼目盯着他

“因为他的死……”

“闭上你的嘴,邓布利多”又一杯火焰威士忌下肚

“嗜酒可不是……”邓布利多晃着刚端上桌的蜂蜜朗姆酒

“我记得我已经毕业了并早已成年已久,嗝~,并且我不是你的孩子”桌旁的巫师按了按太阳穴,再次灌下一杯火焰威士忌

“Tom,你还是太心急了”邓布利多抿了口朗姆酒,“爱,不是一味掠夺”

“哈,你来着就是说着个的,那现在说完了,你现在该走了吧”

邓布利多想张嘴反驳,才发现其实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好说的,只能看着他一杯一杯的灌威士忌

酒吧的气氛又重新活跃了起来,但没人谈论刚才的事,因为不管是黑魔王还是伟大的白巫师都不是他们这种在社会底层的巫师该谈论的

自从游学归来后就再也没有这样嗜酒的Tom,再次连罐十几杯50多度的酒,哪怕是巫师也撑不住

Tom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更清醒些,勉强撑着桌子不让自己摔倒,大口喘这气

“Tom还好吧”

“邓布利多,还没死呢”

“需要我帮你吗”邓布利多并不恼,Tom想自己死又不是一两天了

“滚远点,老蜂蜜”Tom已经没法坚持斯莱特林的优雅了,紫衫木的魔杖射出深绿色的光芒,被邓布利多躲了过去

整个酒吧再次陷入寂静

而邓布利多还能乐呵呵是结账,顺便打趣下‘这可能是老板开店以来最安静的一天了吧’

并把黑魔王带走

苔原船长

【TR个人向】孤独者之歌

#《魔杖》口琴梗的TR视角版本

#老物,思想也有变化

#孤独者之歌

#诗人是“永恒”的代言

#兰波型的TR:1942秋—1943夏

#bgm: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


在秋季金色的黄昏,我将不顾草芒刺痛的脚踝,深入到一处已经结束的祭典。密林中回响着林林总总的声音,来自过去现在与未来,我仿佛看到,一头雄鹿在满月与一只孤狼惺惺相惜地彼此眺望,又看到它们厮杀在一处,雄鹿被拖住后腿,发出一声狼嚎般的长啸,一切又在困顿的鸟鸣中结束了,只剩一些揉烂的植物发出迷幻的苦香。终于,我将仰起头看冷却的朔花柱,看它发出神像般金属的光芒。我一圈一圈地绕着它行走,直到所见变为香气,香气再变为音乐,一个将所有感...

#《魔杖》口琴梗的TR视角版本

#老物,思想也有变化

#孤独者之歌

#诗人是“永恒”的代言

#兰波型的TR:1942秋—1943夏

#bgm:德沃夏克第九交响曲


在秋季金色的黄昏,我将不顾草芒刺痛的脚踝,深入到一处已经结束的祭典。密林中回响着林林总总的声音,来自过去现在与未来,我仿佛看到,一头雄鹿在满月与一只孤狼惺惺相惜地彼此眺望,又看到它们厮杀在一处,雄鹿被拖住后腿,发出一声狼嚎般的长啸,一切又在困顿的鸟鸣中结束了,只剩一些揉烂的植物发出迷幻的苦香。终于,我将仰起头看冷却的朔花柱,看它发出神像般金属的光芒。我一圈一圈地绕着它行走,直到所见变为香气,香气再变为音乐,一个将所有感官融为一体的世界便在我的脑海里有了烟雾的形状,潜到自然之中去,这美妙,如同父亲的怀抱。


是的,我对根源感到好奇,对“父亲”这个有巨木根茎处植物汁液涩味的词汇感到好奇,相比起母亲与孩子的关系,“父亲”更像一个十分尴尬的外来者,但以权威、以强力、以姓氏、以金钱在那密不可分的关系中彰显自己的存在。“父与子”是一个古老的等价公式,以父权为守卫,以继承为奖赏,只享有父爱的儿子,放眼世间,所见尽是“等价交换”的等式,此种先天的逻辑根植在血脉之中,来确保种族的延续。是的,我热爱这种浅显易懂的逻辑与显而易见的真理,所以我只对“父亲”感到好奇。我憎恶低垂的眼睛,其中能流泻出无数我无法掌控的东西,我憎恶奖励与处罚,更加憎恶其仰仗的理所当然的威权。


有一种痴梦长久地困扰我,天地间有一个怪兽坐在中央,千万条小径如河流一样把世间美好的一切送进它欲壑难填的大嘴,无数婴儿放声哭泣,无数母亲连连哀嚎,它都丝毫不为所动地将一切都粉碎在它的利齿钢牙!它的利齿钢牙!一切经过它作呕的肠胃包装改造,出现的是一条条可憎的规则,可憎的道理,可憎的道德!所有美好都被一抹而净,每个造物的头上都刻着“必须向怪物奉献”的诅咒!这个怪兽让我厌恶轻蔑又害怕,我想拿一柄长剑刺穿它硕大丑陋的身体,却害怕走近它会难逃它的引力。偶尔它会变得挑逗而诱惑,指甲的间隙流出它牢牢把紧的财宝权利与道德的晕光,这让我轻蔑,我却难以正眼看它。


梦里我吓得冷汗津津,而我醒后就明白这个怪兽就是“父亲”,我下定决心做一个勇士,剖开它的肚皮,让被它藏匿的一切真理流淌出来,以它的尸体为养料,构建一个崭新的世界!


因此,我必须找到我的父亲,确认我手里攥着遗传自他,却足以杀死他的威能。


在冬季青灰色的黄昏,我只想如枯萎的百草安眠在白雪与冰霜之下,比之我冰冷的心,雪与冰热得如同火与碳!我长久地对着卡戎之海似的广袤湖泊愣神,思维寄居在一叶醉舟,没有绳索也没有罗盘地飘游着,对所有奇景都置以潦草轻率地一瞥,我没有父亲,似乎少了一项彪炳史册的功绩的前提条件。正如我的伟业不能以“弑父”作为开场,就让我对接下来的冒险损了大半的兴致。


可“父亲”的阴影时常环绕着我,我兴致阑珊地端详着他送我的口琴,在秋季最后一个金黄的黄昏,我心里满是即将沉浸入冬季的惶然,他俯下身递给我这个物件。他有一双宽宏大量的父亲的眼,原谅如同耻辱的绳索捆绑我的内心,最后凝固在我的心上,变成另一层崭新的硬壳,我想杀死他,让他带着这种垂怜的原谅去和上天一争高下。看他能否原谅世间所有的罪人,看他是否觊觎神的宝座。


“母亲”这个词汇是卧室门底透进来的玫瑰金色的光,裂缝一样微弱地闪烁着,仿佛一道给软弱的最后出口。一个只享有母爱的儿子,放眼世间,所见皆是倾颓的天平,没有一个有平衡的准星,“母与子”一个单向的甬道,母亲将生命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自己的儿子,招致起他软弱的念头与思乡的情绪。所以我始终刻意回避这软弱的痛处、泪水的开关,我不想探索我母亲的根源,那股柔情是每个丰功伟绩的坟头树!


我凝视着这个诞于最后的金色黄昏的口琴,它其上具有父亲执行“原谅”的威能,又有母亲涓涓的深情等我唤醒。我突然诞生出一股冲动,在天地间,我吹响了这个器物,其中从世界的意志中截取了最忧愁思乡的一段旋律,其声悠扬又忧伤,交织出一张迷雾似的网,以气息指引了通向仙境的路,其中有你我未可知的泪水在淅沥而下。感官再次融化在一起,汇成一滩幽深的湖泊,其中有记忆般螺母颜色的旋转烟岚,那是谁的记忆,是被精灵偷窃的孩子关于母亲天然的回忆。


Going home…going home…


我把口琴扔进那片湖水里,记忆铺天盖地地向我扑来,却在我的边缘因为我无畏而厌倦的姿态而烟消云散,我隐约看见一双倍受伤害的眼在密林之间向我遥望,我亲手与他决裂,与潜在的弱点决裂。哪怕没有父亲,我也不需要母亲,冬季铁青色的黄昏,有许多水花飞溅起来,撩起一阵张牙舞爪的烟雾,音乐留下一道泪水沤泡的湿潮,正如柔情在我心里蹭过的,无可奈何的痕迹。


在春季浅紫色的黄昏,有一道春雷在我头顶炸响,在淋淋雨中,我如同一个贵族的遗子,捡起一张残破的大旗,使城堡中满是它幽灵般的阴影。一切都被寄托进躁动的音符中,颤抖着,如同一场战舞。我唾弃父亲,我抛弃母亲,我顺着藤蔓找到我最具盛名的祖先,与他面面相觑,思索着如何取代他的大名。


我长久地思索最后的禁锢,想到那个让我无法酣畅淋漓的东西,想到自由之外总有牢笼,想到那些我看不见却知其存在的铁栏。我长久地端详自己的全身,仿佛能看上数个小时,仿佛能刺穿皮肉,看见那些邪恶的法师往我的血管里扔下烈火的种子,看见那些狂暴的罪人怎么在我的血液里埋葬他们的骨殖。我的好血统,我的坏血统,我遗传得来的并非我黑白相间的明亮眼睛、挺直精致的鼻骨、宽阔平整的光洁额头,而是一种精神,对念赞诗来羞辱魔鬼的疯狂,对从天堂陨落的渴望,翻滚在地狱硫磺里的灼伤,这些疤痕无形地长在我身上,是一张网,我跑不出血统的宿命。


我愤怒地看着我的躯体,他现在背叛了我,有了新的名字—斯莱特林的传人。我不再是纯粹的我!啊,我的教名藏在万民的唾沫与唇齿间,我的姓氏泄露我竟被安排了一个平庸肮脏的血统,我的中间名,我现在最仇恨的这个中间名,它竟敢带给我一个彪炳史册的先祖,它竟敢荫遮我的荣光!我是斯莱特林的传人,是的,世人说这是好的,斯莱特林万岁。下地狱去吧,我却偏要这样说,对他的颂歌要排在我的英名之前,仿佛我的人生是完成他未尽事业的工具!


我让蛇怪在城堡里游走,替斯莱特林完成这项遗志,这是我亏欠他的地方,但现在已经偿清,下地狱去吧,斯莱特林,下到Voldemort称王的地方去!在那里,你听到的每一声“斯莱特林万岁”都是Lord Voldemort的默许。


我把自己的坏血统揉进自己的新名字里,毫不避讳它们代表的可耻特性,我再次长久地端详自己的身体,他再一次完整地属于我了,他忠于Lord Voldemort。


我把自己从头看到脚,却在思考,什么东西无头无脚。


在夏季血红色的黄昏中,我看到新世界的微光在天际伤疤一样对我闪现。


弑父被我写在悲剧的序章,母亲被我掩埋在废墟之下,我孑然一身,所到之处皆是粉碎的瓦砾。我从头到脚都只属于我自己,仿佛这是天地开辟之时就有的东西。神以七日划归了世间所有的规定,我将以七次彻底挑衅他的权威。


纯粹的天才啊,Ouroboros啊,尽头之处是我自己。


来吧,走向新的世界,走向更深的分裂,成为“永恒”的代言。


(b.以德九“来自新世界”的结构来写的:第一乐章是一个雏形,激动年轻又充满未知的试探(1942秋,寻找父亲),第二乐章轻柔思乡(1942冬,绝望之中承认父亲是麻瓜开始寻找母亲),第三乐章开始是一个炸裂的启示+印第安舞的试探,有一种兜圈子的感觉,最后进入疯狂为第四乐章作引(1943春,开密室杀害同学),第四乐章狂飙进入新世界、我的征程是星辰大海的状态(1943夏,杀害父亲,准备做魂器)。


所以中间口琴的曲子是德九那段出名的Goin' home旋律,很苏啊,这里口琴的梗等我写一个ADTR,就是老邓在认为TR可能不会长歪的时候,送他了一把口琴,暗示自己原谅了他以前的错误,大概是这个寓意,结果,TR犯了更不可原谅的错误哈哈。


看不懂依然是我的锅,笔力不行,写得实在不太好,想到什么写什么,也写的过快过于含糊了,就是在放飞自我。接下来估计仿照黑塞的《一个魔法师的童年》写一篇《一个黑巫师的童年》,bgm我也想好了“Till Eulenspiegels lustige Streiche”—蒂尔的恶作剧,到最后我也不肯好好躺在坟墓里哈哈哈哈。其实“孤独者之歌”也就是黑塞的短文集,自我剖析那种,所以打这个tag的估计都会写的很谜。


至于做魂器,大概和写交响是一个感觉吧啧)


苔原船长

【GGAD/ADTR】魔杖(完结)

#审判+自然

#前半段“无法届文学”,后半段“届不到文学”

#备注:我是个法盲

#又是一万多字


Virtutem doctrina paret naturane donet.

德性是来自教化,还是来自自然?


1946年


决斗只需一日,而审判则旷日持久。


清晨,在前往开碰头会的临时国际巫师军事法庭前,邓布利多向迪佩特校长发出了迄今为止第三封请假信。这封不再如同前两封那样犹豫矜持,而是直截了当地陈述,直到本学年结束,邓布利多可能都难以回到霍格沃茨执教了。


邓布利多步出德国魔法部临时向他提供的别墅,欧陆那种晦暗干涩的冬季冷...

#审判+自然

#前半段“无法届文学”,后半段“届不到文学”

#备注:我是个法盲

#又是一万多字


Virtutem doctrina paret naturane donet.

德性是来自教化,还是来自自然?


1946年


决斗只需一日,而审判则旷日持久。


清晨,在前往开碰头会的临时国际巫师军事法庭前,邓布利多向迪佩特校长发出了迄今为止第三封请假信。这封不再如同前两封那样犹豫矜持,而是直截了当地陈述,直到本学年结束,邓布利多可能都难以回到霍格沃茨执教了。


邓布利多步出德国魔法部临时向他提供的别墅,欧陆那种晦暗干涩的冬季冷风有点呛鼻子,街道旁的树枝斑驳光秃,是一些高大的白蜡色梧桐树。英国人邓布利多已经开始有点习惯这里那种敦厚冷峻的中世纪建筑风格了,正如他已经跨越过了对欧陆的新鲜与不惯,融入到了其中。他无比想念英国,那些种满玫瑰花和乔木的家庭花园,被海风与雨水洗刷出一种潮乎乎旧色的高大建筑,以及苏格兰高地上那种野生的美丽,邓布利多,终究是一个英国人。


邓布利多有些庆幸,那场与格林德沃的决斗是发生在去年的夏季,否则他可能会在到达纽蒙迦德附近,就受不了大陆性的气候而收拾行李回到自己亲爱的岛国。欧陆的夏季是极其迷人的,那照射在他的头发上的阳光也就无比的闪烁,也可能是因为,那是曾从荷马史诗里的雅典的天际线升降过的太阳的缘故。


可再耀眼的光芒也不及邓布利多发出咒语时的光晕那般夺目,联系着他们的学院式的微妙共鸣终于愈演愈烈,在刻意压抑了几十年后,变成了巨兽的怒吼,天地都在他们的互相攻击下爆发出地震般的颤抖。整个世界都仿佛懵懂地知道,他们今日要决出胜负,或者双双死去。那日的余晖是血沁的赤红色,太阳在天空中发出最后的嘶吼,那是野兽垂死时震撼荒野的嚎叫,毕竟今日落下去,无论是谁赢得了接骨木造就的桂冠,明日升起的太阳总是新的那一个了。于是,一切就结束了,邓布利多赢了。邓布利多料想,宇宙诞生的那一日也该是如此波澜不惊又措手不及,仿佛是一个不可知的庞大意识打了个响指,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可要想让格林德沃决斗失败很容易,如何决定他的命运却很难。邓布利多苦笑着摇头,绕远路往河边走去,欧陆的城市里总是会有一条灰蒙蒙的河流,反射着漫天的星光却又吞吐着城市的排泄。一切都像欧洲画家或者巴黎小说里的场景,邓布利多的形象颇像是一个三流的艺术家,可只有他知道,他是个茫然惊愕的拳击手。邓布利多在擂台上击败了自己的敌手,但他的大脑还没冷却之前,裁判和观众却一拥而上,比划着和他说:“你要带上桂冠,那要走程序,程序很长。”而其中措辞最激烈的莫过于英国的魔法部长Spencer-Moon先生,他仿佛是在决斗进行时就写好了几个版本的信件,而结局是邓布利多大获全胜的那一版本却简短的吓人,仿佛许愿太长就会不灵验一样。Spencer-Moon部长力透纸背地写道:


“留在纽蒙迦德!”


于是邓布利多就不得已地留到了现在,只在参加中间某场会址选在英国的会议时回了趟伦敦。他们这一组由五个魔法地区挑选出的10名裁判官就像是一个游览团一样,在这个国家开完一场会,就赶紧奔赴下一个国家。哪怕挤在一个小会客室就能敲定的事,他们必须颇费周折地跑遍整个欧洲,甚至还去了趟美国。局势咬的很死,谁都不能先松口。他抬头看了看那座矮小不起眼的三层红砖建筑,那是他们这个游览团的起点和终点,每个地区都派出了1名裁判以及1名裁判助理。


Spencer-Moon部长在第二封来得及长篇大论的信里详细地描述了他人对英国不利的狼子野心,这次抱有如此狼子野心的人并非是格林德沃了,而是整个虎视眈眈的世界。“如果邓布利多教授您不就势留在纽蒙迦德,”Spencer-Moon部长在信里高瞻远瞩地描述道,“那么并未在环球巫师战争中受直接侵略的英国,将在这场清算中丧失得天独厚的优势地位,对格林德沃及其党羽的宣判,可能影响着战后胜利果实的划分,英国魔法界决不能为他人白做嫁衣,我们已克服了一个难关,接下来便是另一个。”


第三封信是由委派给邓布利多的裁判助理捎来的,是一封公事公办到看不出任何私人关系的任命函,任命邓布利多作为英联邦及爱尔兰魔法地区的裁判代表,而委派来的是国际巫师事务司的官员。这世界上关于“他与他的助理”有许多种模式,而这位须发都裁剪得齐刷刷的严肃官员先生显然拿着“各为其主”的剧本。每当邓布利多想要说点什么,那位官员就开始在他的笔记本上刷刷的记录着,但由于他的手在面对邓布利多时,几乎就没离开过笔,邓布利多也不确切知道他到底在记谁的话,毕竟大家聊什么最终的落脚点都会变成自己地区的利益。


邓布利多走进去的时候,其余九位已经到齐了,北美地区的代表正在对西法兰克地区代表露出一种憋着火气的微笑,显然他们已经又就细节问题讨论过很长时间了。北美地区代表看见邓布利多进来不由地眼睛一亮:“啊呀,英爱地区代表,又来了一位普通法专家,邓布利多先生,想必您也认为这样的法庭组成模式是有问题的吧,德-布罗意先生认为法官将在国际巫师军事法庭上取得主导地位,您觉得呢,这有些武断了吧!”


邓布利多点点头,他自己比较熟悉威森加摩的模式,而他熟知的那种模式,已经被来自东法兰克地区代表隐晦地嘲笑过。只有东西法兰克地区的代表互相倾轧时,其余人才能为自己国家的法律制度松口气,毕竟在这两位眼里,格林德沃只是历史长河中的一颗尘埃那样无足轻重。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地区代表素来不太爱声响,总是一副精神过敏的警惕模样,仿佛随时准备和胆敢提及“格林德沃来自德姆斯特朗”的家伙来一场激烈交锋的辩论。


“你迟到了。”邓布利多的裁判助理面无表情地望过来,并递给他一卷会议记录样式的羊皮纸,上面条理清晰地写着今天在讨论格林德沃的辩护师的事。


“他说,他并不需要辩护师,可事情到了这一步,我们作出了如此多的规章,不断地开会,修订国际法,确定下一切都要按照合规的流程……”东法兰克地区的代表清清嗓子,把话题拉了回来。


“你们的合规流程。”北美地区代表呷了一口红酒掩盖自己不满的嘟哝。东法兰克地区的代表隐秘地瞥了他一眼,巧妙的包含了欧洲人几百年来,对新大陆住民的那种无可奈何的傲慢,接着说道:“既然我们认定我们并不能未经审判就将其处罚的原则,那么我们就一定要给可能被判处最严厉刑罚的嫌疑人委派辩护师,以保证他们受辩护的合法权利。”


“格林德沃在这件事情上并不配合,先生们,显而易见,他根本不想要辩护师。”西法兰克地区代表皱着眉头,低头擦自己的单片眼镜,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出来,“要我说,这也正常,辩护师并不见得比他本人能言善辩。”


沉默像大洪水一样倒灌进来,哪怕是对格林德沃态度最为激进的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地区代表也沉默不语。谁也不敢把“最好让格林德沃在法庭上少说点话”这个可怕得令人颤抖的事实说出来,否则十位裁判官在裁判席上都要感到尴尬。


“您怎么说呢,邓布利多先生?”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地区的代表打破了沉默,因为邓布利多的态度,他总是对邓布利多有些挑衅,似乎在费劲地挖掘什么真相,好证明自己不是在座中和嫌疑犯天然关系最紧密的人。


“如果他真的不想要辩护师,那么就让他为自己辩护吧,我们已经给过他选择权了,我们同样没权利强制他接受或者不接受。”邓布利多平静地说。


“您可是最力主程序合规的人啊,邓布利多先生。”北美地区代表摇摇头,仿佛认为邓布利多背弃了他的承诺,“您当时的讲话实在是令人印象深刻,但格林德沃是危险的,可能他尚未踏足英国,您对他的危险性并不那么了解。我们不能太放任他想什么或者不想什么,他是个穷凶极恶的罪犯,并且我们没人能保证旁听席上是否还有他的余党。”


“我想,我本人,作为威森加摩的首席大男巫和决斗胜利者,为庭审的安保措施做了保证。”邓布利多环视着其余脸庞或明或暗的裁判团成员,他们都屏息凝神地想从邓布利多的话里听出一些额外讯息,“并且,我当初的讲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如果不经过程序,我们不能说他是罪犯,如果他不认罪,我们又怎么能让他伏法?如果我们蔑视规则与秩序,那么迟早我们自己会自食苦果,如果我们不经审判就将他杀死或者囚禁,那么这就只是战胜者对战败者的凌驾与清算。而经过审判,我们维护了秩序与人类的道义,更能让他清楚地认识到他所谓的新秩序是违反人类道义的。我们是因为他违反人类的——无论是我们的,还是我们的非魔法兄弟的——道义而审判他,而不是因为他战败了而制裁他。那么我们同样也不能剥夺他希望自己说话,还是由辩护师代为发言的权利,毕竟这项权利的设计本意就是为了尽可能的避免冤罪。”


“您知道格林德沃听说您坚持程序正义时的反应吗,当然您高尚的讲话把我们都说服了,您说得对,这不仅是打败了一个邪恶的巫师,而是为那种可能影响世界的邪恶秩序敲响警钟。”东法兰克地区的代表语调冷漠地开口了,“而那位黑巫师呢,他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在纽蒙迦德的候审室里和他的信徒们一起玩十柱球。您的高洁品质和对法律秩序的尊重确实保障了这位嫌疑人应有的权利。可我的表兄,作为格林德沃罪恶活动的受害者,再也没权利哈哈大笑了,不是吗?”


邓布利多垂下头,深吸了一口气,冷静地说道:“您注意到,就连独裁如格林德沃,他修建的监狱里也是有候审室的。况且,如果是完全合乎程序的话,您作为受害者的亲属,并不能同时作为裁判官。”


那曾也是一个夏天,三个少年在开着白色野花的山坡上互相发射魔咒,远远地看去仿佛是在嬉戏打闹,而近旁的那个少女却知道他们是在互相发射着致命的咒语。


东法兰克地区的代表的竖鼻孔紧得发白了,话语从他抿成一条线的嘴唇里一点点挤出来:“您的意思是,我并没有权利来审判这个杀人犯吗?”


“您有谴责他的权利,在证人席上痛斥他的权利,而公正的审判他……”邓布利多突然有了一丝苍老的阴影,他悲悯地望着东法兰克地区的代表,“对您未免太过残忍。”


最终格林德沃还是独自一人坐在了被告人席位之间,他和他的几个重要信徒首次按照姓氏的字母顺序平起平坐,可他仍然像是坐在信徒环绕中的国王,他的位置不是正中央,但这看起来也似乎是因为,地球运转的轴心不小心偏了些那样。就像讨论过的那样,格林德沃是在十位裁判团成员落座之后,被带进来的,而并非是被装在铁笼里升起来的,尽管斯堪的纳维亚半岛地区的代表甚至列举出格林德沃早年违反校规的事,来证明铁笼的必要性,但是为了维持胜利制度必要的体面,把嫌疑人装进铁笼倒像是他们过分野蛮又胆战心惊了。


格林德沃走进来,看那曾经他用以进行审判的法庭,装潢丝毫未变,依然是缀满繁星的暗蓝色穹顶,金属线闪亮地勾勒出宇宙一丝不乱的秩序,洁白高耸的花岗岩立柱直挺挺地垂下来,中央是巍峨雄山似的审判席,那耸立的椅背阶梯式的向四周延展,竟像是一架巨大的管风琴沉静地屹立在教堂最接近上帝的那面墙上。因为那椅子通常只是坐开两人大小,现在哪怕使了扩展咒语也显得拥挤得有点委屈。正如那委屈的巍峨座椅,整个审判庭的气氛也变得忧郁而阴沉起来,正如所有正派的人士,在鲜美欲滴的强权面前,都要装出一副修道者般惺惺作态的多愁善感,格林德沃的眼睛扫视着那坐成一排的裁判官们,他们像是一排城墙上的堡垒,他们的身后是那个娇弱的社会。邓布利多也不例外,格林德沃的眼睛那么直挺挺地扫过去,而对方凝视着被告席,冷硬地维持着法官的庄严。


“被告被指控犯有破坏《保密法》罪、破坏和平罪、战争罪以及危害人类(包含魔法人士与非魔法人士)罪,截止1945年7月,被告参与了针对魔法界政府的侵略战争的策划、准备、发动和进行,破坏了……”北美地区的裁判助理Barker先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法官,他非常擅长处理法庭的日常事务,当需要长篇累牍地年起诉状时,Barker法官总是欣然接受这项任务,“……那么,请被告陈词。”


格林德沃端正地坐到针对他的起诉状全部读完,保持着一位绅士参加所有正式场合时的那种自持。他仔细地聆听每一个字,尽管都是在列举归纳他曾经在世界上展开的活动,归纳的极其完整巧妙,一听便知道是出自资深法律人士之手。他甚至觉得世间竟没有一本传记比这份起诉状更符合逻辑的简洁与语言的美感。如果在上帝面前的审判圆环里能聆听到自己的一生,那么格林德沃倒是对自己曾经迫不得已的杀伐感到了一丝懊恼,可他已经足够满足,是哪一位天使使他得以在这个世界拥有如此美妙的终局?


“是您主张坚持程序合规的吗,邓布利多先生?”


“这是我们裁判团,以及背后国家一致同意的结果。“邓布利多平静地说,“但,是的,被告,最初是我提出的。”


“谢谢您。”格林德沃向着裁判席上的一个方向点头致意,他觉得邓布利多坐的有点偏了,而连接着他手腕脚踝的——作为铁笼的折中措施的锁链嘈嘈切切地发出撞击声,仿佛古时皇帝身上总悬挂着的耗费举国之力的昂贵金属装饰,他知道邓布利多在捍卫他最后的尊严,格林德沃诚实地说,“您真高尚。”


曾经,阿不思最喜欢谈论的话题是“自由的界限”,而盖勒特总是不由自主地开始大讲特讲“制度的力量”。他们在那个开满白色野花的山坡上用语言玩着一种套圈游戏,人类活动的自由界限被明白地划定,而他们一日便可创造出一部逻辑自洽的巍峨法典,再在另一日批驳这法典已经落后。那时并没有高耸雄伟的审判席,也并没有刻意勾画出行星轨迹的华美天空,四周没有高柱来为他们塑造一个庄严肃穆的空间,他们却在那最简陋的山坡搭起了一座圣殿。月光与星辰笼罩着他们,带着蔷薇花香与夜莺鸣叫的清风抚摸着他们,他们就这么决定着世界未来的命运,并对何为“正义”而争论不休。他们却都认为不建立完美的制度是不行的,他们并非是野蛮的独裁者,而是为了将那秩序填满世界而迫不得已的选择了独裁,他们都认为未经审判便杀掉一个人是一件蠢事,因为就算是死,也应让他知道自己是为了何种利益而死。他们曾经那样近,他们现在那么远。


“请您陈词吧,被告。”


决斗的结果显而易见,而法庭的判决总需要深思熟虑。


格林德沃坐在候审室大厅里,不得不说国际巫师军事法庭绝无虐待嫌疑人的可能。他们派了大量的看守严阵以待地盯着这些嫌疑犯,哪怕他们连魔杖都没有,并给这些嫌疑犯配备了数量惊人的医生与文职人员,以免于背上“蓄意谋杀某位疑犯”的罪名。他们甚至连格林德沃想要吃巧克力蛙的要求都能满足,但当然是经过了一天的报告与检测工作之后,这批纯洁无害的巧克力蛙被送进来了。


格林德沃拆了几个巧克力蛙。而有人在候审室里反复踱步,质证和闻讯程序已经走了好几轮,而宣判的日期却一拖再拖。似乎几个地区的代表陷入了一场旷日持久的拉力赛,参加这场拉力赛的裁判们精神烁烁,但他们拉力的绳子却勒在嫌疑犯的脖子上。


有些人一天换一个想法,昨天认为自己要上绞刑台,今天又分析出,自己只是遵守了格林德沃指定的法律,并不能称为有罪。而基本上板上钉钉的收获了“战争罪”、“危害人类罪”的罪魁们,除了格林德沃,都有些愁眉苦脸。时而听说五个国家的裁判持强硬态度的居多,时而听说裁判们并不认为,审判他们值得修改欧陆巫师界没有死刑的刑法。尤其是那些热爱屠杀的人,曾经视人命为草芥,现如今却恨不得回忆起每一个受害者的名字与国籍。他们时而害怕那崭新的“危害人类罪”,将他们的杀人行为变成违反人类的道义;时而又赌咒骂天地,和文职人员声称,他们只是受了格林德沃的指使,认为屠杀可以有助于新秩序的建立,而新秩序在他们心里总是好的,那是一个巫师不必东躲西藏的世界。而更有人害怕他们会被引渡到还保留死刑的地方。


格林德沃终于拆出了邓布利多的卡片,卡片上的邓布利多对着购买巧克力蛙的顾客们露出统一的模板式微笑。可格林德沃却在把卡片翻过来时消失了笑容,这是一张旧卡,上面还没写上邓布利多最新的成就——击败格林德沃。


当邓布利多再次走到那个格林德沃建造的审判大厅时,他显得已经比格林德沃苍老了许多,仿佛格林德沃在阿瓦隆这种乐园里度过了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而邓布利多却已经在现实社会的齿轮之间滚了好几个来回。每个裁判官的手里都发到了一摞判决书,这是一份言辞巧妙且维持着微妙平衡的文件。每个字的背后都有来自Spencer-Moon部长以及整个英国上百封信件沟通的支持,邓布利多背负着整个英国,面对着整个世界,而邓布利多本人的意志早就在最初的书信里被打磨得像鹅卵石一样光滑。


“……对格林德沃持怀柔态度并不能震慑到欧陆魔法界,您怕是太把麻瓜社会的形势带入到这场判决中了,麻瓜德国收到制裁,并不意味着我们要抵制东法兰克地区的态度。很高兴您能注意到,格林德沃就曾利用麻瓜战争的可怕来激起魔法界人士的恐惧,但这也并不能作为他可以适当减刑的理由。我认为您为了英国的国家利益而选择不对他的某些错误行为进行严惩,这种行为同样容易引起不合时宜的狂热。尤其是您注意麻瓜德国的行为,却忽略了东法兰克地区巫师的受害情况,这是很不合理的。我希望按照证据与规则来行使裁判权。恕我直言,我在决斗中获胜并不是为了在审判中怀柔的,谢谢您对我的指导。”


邓布利多这封措辞严肃的信,却换来Spencer-Moon部长冷冰冰的几份数据与政府函件,上面记载着,英国当局希望与北美魔法界进行合作沟通的协定,以及东西法兰克地区联合对英国客观危害。并附了一张格林德沃破坏行为的统计数据表,上面满满的数据都表明着一个道理:“比起未来的利益,格林德沃所造成的的损失并没有那么可怕。”


邓布利多悲哀地想,尽管这厚厚的一沓文件上并没有写着一句政治口号,Spencer-Moon部长却也不由自主地将手迫切地伸向他认为的更伟大利益。因为最后那封措辞委婉的信件的结尾,晦暗地写道:


“对于世人会将您主张轻判格林德沃与您曾与他相识联系在一起,这件事您到不必担心。”


格林德沃再次出现在这个审判庭中时,反而显得年轻了一些,他的头发仿佛恢复了年轻时那种自然的金晕,以至于他在看见邓布利多时,感觉后者苍老的吓人,毕竟任何一个庞大的国家都不便于让一个年轻人坐在代表作。格林德沃细眯起眼睛,他仿佛看见那高瘦的身影后有一个国家的幻影,在蒸汽与烟雾的遮蔽之下,又许多名为“道义”的魔杖对准他们的英雄。


他想起质证阶段彻底结束后,那一次单独的被告最后陈词,他捍卫了新秩序的正义,他承认自己的失败以及可能存在不那么必要的杀戮,可他始终坚持废止《保密法》是正义的事业。没人反驳他,没人能反驳他,只有他原本的信徒,因为害怕被判重罚而发出一些细微的不满噪音。法官不满地摇头,仿佛在责备他辩护方式的愚蠢,但他们也说不出这究竟什么地方有错。格林德沃疯狂地想,哪怕这场陈词让强硬的态度再多一票,他也要大声呼喊,这是他最后的一处演讲台,最后的一处布道所,这里有他最初也是最后的听众——阿不思.邓布利多。


“支持我吧,支持我吧。“格林德沃迫切地想,并从数十年前偷了一双眼睛回来,将那随着年岁增长叠盖的薄纱一把撕开,迷茫懵懂地看着这个庄严肃穆的大厅,为何不是戈德里克山谷那个绿色而毛茸茸的山丘,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人在数十年究竟能做出些什么。


“被告,问题在于,你是否有权利替他人决定何为幸福,你是否有权利逼迫所有巫师去协助实现你的理想,你是都有权利要求魔法界人士与非魔法界人士安分地待在你划定的区域,你是否有权利划定这样的区域?你把自己看得太高了,你并没有这样的权利与无所不知的大能。”邓布利多打破了沉默,居高临下地看着格林德沃。


而如今,格林德沃在被告席目不转睛地看着邓布利多。后者骤然苍老了许多,他背后那座国家的幻影快把他压垮了,格林德沃年轻时想帮他摆脱一个家庭,却无形中帮他负担上了一座国家。格林德沃恍然大悟,他对这种责任居然是如此痴迷的热恋着,他的帝国中怎么能没有这么一座沉重的日冕来划分昼夜与时代?


格林德沃对那份已经被各方利益打磨得光洁无比的判决毫不在意,以至于对自己的命运毫不在意,无非利益被巧妙地制衡,不必修改任何一条已经被商讨过的国际巫师准则,而这所有的一切都比不上他想要望向邓布利多。格林德沃却垂着头,他任由眼中的火焰炙烤着脚下的大理石地面,以至于仿佛把他置于火刑架上,他并不能看向邓布利多,他暼着那些蓄势待发长枪短炮的记者们,如果这火星蔓延出去,势必会点燃关于邓布利多的流言。格林德沃咬紧牙齿,因为他是听判的囚犯,所以那愤恨的表情是如此的自然合适,他忍耐着这漫长的判决的结束,他好从这场火灾中逃离,他是受害者,可他不想成为纵火者。他真高尚,而格林德沃不愿折损这份高尚。可那判决总会被念完,格林德沃抬起头,看见那人身上的枷锁比自己身上的更重,一种庞大的悲悯与激情涌上他的胸口,灭世的大火已经降下,他也无能为力,格林德沃在被带走之前,如同十六岁时那般高喊道:


“去追求自由,阿不思,走吧!这难道是你追求的自由吗!”


邓布利多整理书稿的手并没有停顿,格林德沃走了。而Spencer-Moon部长信守诺言,整个世界的媒体对这件事集体沉默。


他抬头最后看了一眼自由的天空,是那样的湛蓝,他们都在承受着一场无期徒刑,他在里面,而邓布利多在外面。


“谁会杀死我?”


1998年


伏地魔杀死了格林德沃,他掠过包围着纽蒙迦德的漆黑水域,脑海里一个心爱的轮廓逐渐成型,那是他最热爱的霍格沃茨。无论以何种理由返回霍格沃茨总是令人身心愉悦,正如许多传说中盛行的那样,英雄返回故土,脚底的土壤使他恢复力量。


他的手指捏着他的紫衫凤凰魔杖捏得骨节发白,他紧张狂躁的心跳电流一样传递到指尖。尽管伏地魔相信自己的生涯漫漫,永无止境,可他知道自己的魔杖即将为他人生的一个阶段画下休止符了,他即将要走到那片湛蓝色天空的尽头了,远方是混沌、新生、不可捉摸的广阔天地。兴奋的心跳几乎要把伏地魔震碎,这种粗犷的“存活”实感,甚至会让他感到一丝惶恐不安,他惯常地压抑下所有的情绪,人为地把一种他命名为“征服感”的感情调动起来,伏地魔感到呼吸通畅了许多。


伏地魔像摩西预备分开红海似的摆好架势,他那百依百顺得甚至有些冷酷无情的魔杖劈斩下去。白色大理石砌成的坟墓像创世一般地裂开一道漆黑的大口,畏惧死亡的冰冷空气争先恐后地向外狂奔,不管不顾地向伏地魔瘦高的身躯挤压而去,他义无反顾地向里行走着,场面滑稽可笑,一个渴望的永生的恶魔怎么肯亲自步入冰冷的坟茔。


伏地魔贪婪地呼吸着自从封墓时就再未被呼吸过的空气,仿佛在向沉睡在棺材中的老者炫耀他生存的特权。可是,伏地魔那颗粗野的,与野兽无异的心却感到了一阵启示式的寒颤,仿佛雄鹿听见天敌对月长啸,或是动物预见到无法描绘的巨大灾难前的那种躁动不安。若是有那么一位神灵始终为这野兽的天才背书,那么这位神灵肯定是极不提倡伏地魔直面邓布利多的坟墓的。


他的棺材简洁神圣,伏地魔半垂下眼睛,正如他此前无数次为了掩盖内心被窥探,而在邓布利多面前做的那样,只是他如今再也没鸦羽似的睫毛的阴翳遮挡眼睛的明亮,而邓布利多的眼镜也再也不会发出那种剃刀似的锐利光芒,因为既失了道具又失了观众,伏地魔竟然显得有些讪讪的。劈开先师的坟墓这样隆重的大事,若是没有邓布利多充当旁观者,就显得终究没什么意思。伏地魔气呼呼地走过去,仿佛在期待邓布利多瘦高的身影从他的棺材里窜起来鼓掌,再老老实实的躺下。


他低头端详着邓布利多的遗容,手却不停地从邓布利多交叠的手中夺过魔杖。死亡并不能阻止伏地魔抢夺老魔杖,这是一根狡猾世故的魔杖,自出生以来就伴随着诅咒一样的传递方式,远没有伏地魔的紫衫凤凰魔杖那样忠实且顺从。伏地魔的手从不停止掠夺,但他却久违地感受到了一阵酸涩,就像是一个自成年就脱离家庭的逆子,在听了一百遍他人关于“我对您父亲去世感到抱歉”,坐在一堆庆祝死亡和摆脱用的香槟与吗啡注射管中间时的那种感觉,在夜深人静时,他也想起自己曾从父亲手中接过糖果或小玩具。


“我从哪儿可以得到一根?”


“到时候会有的。”邓布利多说道,“你的衣柜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想要钻出来。”


突如其来的回忆让伏地魔短促地冷笑了一声,关于汤姆.里德尔的回忆,已经很久不再惊扰这头秉承着本能信马由缰的野兽。那些人性的,软弱的回忆从他礁石般冷酷坚硬的心上低潮般推下去,但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多年的洗刷仍然留下了许多潮咸的腥味以及千疮百孔的疤痕。如果伏地魔想要彻底摆脱人性,那么他首先要杀死的便是汤姆.里德尔。几十年前他便做到了这一点,唯独只有邓布利多不承认,幻想这具虽是临时却无所不能的躯壳下还蛰伏着汤姆.里德尔的幽灵。


他不再需要邓布利多做解答了,而燃烧的衣柜也难以再吓到他了,邓布利多自己也曾在几十年前承认过。这些软弱的记忆经过一番令人作呕的捶打之后【作者:真的是粉】,变化成伏地魔那钳子似的大手上的力量,他知道从哪弄到一根,他紧紧地捉住那根接骨木魔杖,把它从邓布利多的手里果断地抽出来。


伏地魔本来预想的场景应该如同亚瑟王拔出石中剑,天地间的魔法精灵都为这独一无二的壮举而高唱颂歌,闪着轻柔清光的肉色仙女与踩出青草汁液的羊蹄潘神应该纷纷赶来把必胜的桂冠恭敬地奉献给他。可实际上这甚至比从一堆烧成碎屑的松木残渣里拔出一根拨火钳还要轻松,甚至仿佛这是一件羞于见人的秘事,而并非是值得燃起火柱的仪式。伏地魔端详着手里这两根魔杖,比较着长短,他厌弃地想,这根号称战无不克的魔杖到底吞吐过多少任主人的魔力,里面有多少是自己厌倦且蔑视的。获得老魔杖的狂喜,对魔法力量的天然洁癖,以及难以遏制的对紫衫凤凰魔杖的不舍交织成一股猛烈的感情,让伏地魔都忍不住想要干呕,可他控制住了自己,他厌恶所有胆敢反抗他的东西。


伏地魔冷酷无情地把紫衫凤凰魔杖扔进邓布利多的棺材里,连同他11岁时走出奥利凡德魔杖店时听到的那句“我要给阿不思写信”一起抛弃了进去。伏地魔素来知道自己最喜爱魔杖的杖芯是一只凤凰的羽毛,而这么多年他始终惶恐不安地害怕,这是来自他唯一见识过的那只凤凰,而这个可怕的现实在不久前被证实了。伏地魔凝视着伴随了自己几十年的老魔杖呈一道弧线掉入邓布利多的棺材里,而他的手里紧紧捏着邓布利多的老魔杖。如果不是过于执着于魔杖的效能,他也许能注意到那坟墓里躺着一颗丑陋粗糙的金质戒指托,或许他只认识那枚戒托上还镶嵌着黑色石头的戒指样子。


伏地魔面无表情地走出去,只是依稀觉得这有些许熟悉,可他那颗长满野兽黑毛的粗野内心【作者:真的是粉】早以忘记了曾发生了什么——


1943年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穿行过那些浓密的毛榉树影,来到自己最喜爱的,距离黑湖最近的那棵坐下。他从长袍通常只放着魔杖的那个内袋里掏出了一把精美的,闪着温和光晕的崭新口琴,他修长的手指捏着这把口琴,把它横在了自己的唇边。


这是几天前邓布利多送给他的口琴,那是一节变形术课的结尾,邓布利多叫住他,是关于他新提交的动物变形的论文中的几个论点,又是长篇大论的关于尊重遵守既定魔法规则的必要性的说教。里德尔半垂着眼睛,把喷薄而出的不耐烦,压抑在他那纤长睫毛的阴翳里,他背着手一本正经地聆听着老师的说教,身姿挺拔得像一个迫不及待长成的杉树。黄昏的阳光从一楼的栏窗里漫进来,从远处看,他和邓布利多的图景,甚至可以不加修饰地放进霍格沃茨来年的招生宣传册里。睿智的老者告一段落,沉默着等待着少年对此番说教发表一些中听的意见,可里德尔却狡黠地笑起来:“您说完了?”他在触及到邓布利多的威慑的眼神时,仿佛恍然大悟般拖长音调补充道:“先——生——”


“为什么我们不能把动物变成人,既然人能变成动物。”里德尔安静地说道,仿佛他极其规矩地在课堂上举起了手,并等着他的教授对他的问题赞扬“极具启发性”。


邓布利多严厉地瞪着那个又交了满篇惊世骇俗之言却满不在乎的少年,他看似规矩的浓密黑色头发下,估计存在着一个遍地都是客迈拉的狂想世界,邓布利多发现自己并不能持续地盯着那个乖巧的发旋看,他会产生一种对那无拘无束,无边无际的世界的好奇。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强调道:“汤姆,你看我已经说过了,因为动物并不具有人类的智慧,它们即使拥有人形,也不拥有人性。变形术只是对物质结构的重新搭配,但你不能指望一个从没受过教育的野兽遵守人类的规则。一个人形的野兽,显然是十分危险的。”


“那么如果我们让拥有人形的它接受教育呢,您认为会如何呢?假定我们将世间所有已存的规则教给它,或者说,让它自愿把脖子伸进那种通常被称为‘德性’的圈套里,它依然还是一个人形的野兽吗?”里德尔佯装谦逊地开口,缓慢地转着眼睛,露出一种学生气的犹犹豫豫与局促不安,仿佛质疑自己的权威教授有点吓着他了。


“我不认为德性是一种圈套,汤姆。”邓布利多一针见血地挑破少年最离经叛道的那句话,引得那花瓣似的年轻嘴唇抿起来撇了撇。邓布利多心情愉快地继续说:“德性是区分人类与动物的一种重要指标,人类应该是心怀德性的生灵,所以人要为自己犯下的罪孽负责,而不能全然推卸给环境和社会。尽管我们在年幼时可能会因为生存的欲望犯下一些类似野兽的行径,但一旦我们受到了合情合理的优质教育,我们的可教化性逐渐帮助我们建立德性,任何人在没酿成大错之前,都有望成为一个有德行的人。可我们不能强求动物也具有这种可教化性,你看,就像麻瓜不能通过学习魔法就拥有魔法一样,这是一种无奈又遗憾的现实。”


“是啊,为什么麻瓜不能通过学习而变成巫师呢?”里德尔第一次抬起自己的眉眼,阳光滚烫地流淌在他的睫毛上,把他的眼睛与睫毛都冶炼出一种琉璃一样的剔透感。他的睫毛仿佛承担不住阳光的重量,而在空气中微微颤抖着,他若有所思地歪着头,好奇地望向站在讲坛上的教授。


“……”邓布利多犹豫了一下,解释道,“我以为你的魔法史成绩也很好,你应该知道,早在1672年,神秘事务司就研究出,巫师是天生的,而不是造就的。”


“哦——”里德尔恍然大悟地拖长腔,旋即伪装出一副小心翼翼地选择辞令时的局促不安,用一种比耳语大不了多少的轻柔声音,像不小心撞破不愉快秘密一样斟酌着说道,“我一直以为您是亲麻瓜的巫师,您看,您不必紧张,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我认为您和格林德沃差别还是很大的……”


“够了,里德尔先生!”邓布利多怒视着那个少年后半截话被他越来越难掩的上翘嘴角割断。这小子对什么都满不在乎,对什么都可以戏弄,对什么都抱着残酷的嘲讽之情。


里德尔在邓布利多开始叫他“里德尔先生”的时候,就知道今天也就告一段落了。他闲适地向邓布利多点头示意,做足了一个优等生能对尊敬的教授作出的所有礼仪,邓布利多总是希望他保持礼仪周正。他明亮的黑眼睛放肆地扫视过邓布利多锐利的湛蓝眼睛,又飞速地躲藏进他的眼睫之下,他朦胧清浅地微笑了一下,好似无比眷恋的告别了这场并不愉快的谈话,少年轻巧地转过身准备离开。


“汤姆。”邓布利多叫住了他。


“先生,什么?”里德尔转过身,暖黄色的阳光轻柔地笼罩在他身上,他和邓布利多隔着半个教室的课桌椅,中间满地都是几何形状的阴影与光斑。他就在这片光怪陆离的湖中微抬起头,仿佛有些目中无人,又仿佛就是这么懵懂无知地望向他的教授,略带责备地说出了一句和他的容貌极不相称的话语:“您最好快些,我饿了,大堂快没有饭了。”


等汤姆.里德尔大步流星地走出位于一楼的变形术教室,他已经不顾那四条长桌上摆的是什么了。他的手掌在他长袍的衣兜里汗津津的,骨节发白地捏着一把精美的口琴,口琴上曼妙的装饰紧紧地贴着他的掌心,在他的心脏上烙下一串焦糊味的纹身,上面凝结着看不懂的玄妙文字,每一个字都叫嚣着这世间的“德性”与“规则”。里德尔飞快地穿过走廊,他漫无目的地走着,只想把这无名的冰冷怒火宣泄出去,他庆幸路上并没什么人路过,免得他还要调整出安静周全的表情。11岁的惶恐与羞耻捕获了他,他冷酷无情地想,曾经那个在他的宝藏盒子里瑟瑟发抖的口琴,那是他惩罚撕碎他的笔记本的孤儿的战利品,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让对方也尝尝珍视的东西被侵犯的滋味。


“盗窃是不被允许的。”邓布利多在他11岁的时候说,而刚才邓布利多对16岁的他说,“做一个有德行的人。”


里德尔恨不得抽出魔杖把整条走廊都炸碎,他恨不得把整个霍格沃茨的场地都翻过来,去禁林最高的杉树顶端,掐死邓布利多的凤凰,用它涅槃的火引燃一场毁天灭地的大火,他对一切都感到一阵麻木不仁的无聊。里德尔冷漠地望着这四方的场地,与远处高立在天空中的魁地奇圆形球门,一些都仿佛有把看不见的尺子比量着,而那尺子周围先是用捍卫规则的殉道者的尸体垒砌起通天的围墙,再在里面又围了一圈活的殉道者,他们的骨血不是用来滋养那所谓的德性之花的,而是用来垒城墙的。里德尔唾弃地想,既然邓布利多不敢出来,就让他烂在里面吧。里德尔恨不得把那把口琴从口袋里掏出来扔掉,他知道邓布利多这是在提醒他,邓布利多总有本事让他把自己的秘密从柜子里拿出来。


里德尔站在原地打了个寒噤,咬着嘴唇思索他寻找密室的事有多大可能性已经被邓布利多知道了。他颀长的双臂抱了起来,冷漠地回头眺望那个距离变形术教室不远处的办公室,讥讽的想,无论如何邓布利多并没有在一个问题上故弄玄虚,就连伟大的邓布利多,也一句蛇佬腔不会说。


1943年6月12日,汤姆.里德尔在黑湖旁的那颗毛榉树下吹奏起了一把金色的口琴,孤儿院遗留在他精雕细琢五官上的那种底层的粗野,已经消失地一干二净,哪怕是他从小说惯的那种含糊不清的伦敦东区口音都被研学法语而被改良。汤姆.里德尔费心尽力地在学院高大的廊柱之间雕琢着自己,甚至连会演奏的曲调,都从民间横在嚼着生烟草和槟榔的水手嘴里的小调,变成了优美高尚的音乐。


邓布利多站在那些高大毛榉树半明半暗的阴影之下,透过层叠的光影眺望那个曲着一条腿坐在湖边的少年,他黑发头发间的发旋还是那样乖巧安静,从线条利落的背影上看,他十分有望继续成长成一个四肢颀长的灵巧高个。邓布利多望着他,就像是老艺术家爬上博物馆故弄玄虚的高耸台阶,在那船型的展台的三角尽头,安静地端放着一座美丽的雕塑,被世间所有精巧的技艺打磨过,疼爱过,栩栩如生得仿佛是一个幻化生出的即将苏醒的少年。其中有几道精妙的线条,是邓布利多亲手打造的,以至于他总能清晰地记得那些石头的褶皱以及石胎的风格,他用谦虚巧妙地压抑着内心的自豪,期待地看着这个成品处在一种半醒未醒的懵懂状态,这是最好的状态,可邓布利多还是送给里德尔一把口琴,好使这场艺术展览富有一丝音乐性的狂热。邓布利多沉浸在那种断断续续,从远方飘来的音乐中,福克斯降落在他的肩头,羽毛上带来森林里那种冷冽的杉树气味,万物似乎都在邓布利多的眼前羞赧地褪下自己在人世间被附加的伪装,一些自然的东西被树立起来。邓布利多仿佛看见古老的阳光照在人们金黄的背脊上,那时大地上满是供奉自然而非供奉各种主义的庙宇,年轻美丽的精灵不加掩盖地行走在黄金时代的人们之中,每个人都是那样欣欣向荣,每个人都……


“天然拥有追求幸福的权利,这便是爱,是真理,是最伟大的利益,不是靠制定规则,而是靠守护所有人天然的‘爱’的权利,让他们尽可能自由地追求自己认定的幸福。”


这样的想法像闪电一样划过邓布利多连绵阴霾的心灵,他扬起头,已显露出苍老痕迹的脸被一道理想的光芒照亮了。他轻声了然地笑起来,连那道同样划过空气的——汤姆.里德尔把金色的口琴扔进了黑湖——弧线都没能影响他的心情。


里德尔路过了邓布利多站立的地方,合乎礼仪的点点头,邓布利多并没有理睬他,他不以为意地背对着邓布利多走开了。


2017年


霍格活茨的场地里骤然长成了一棵高大的紫杉树,偶尔回学校担当客座教授的哈利.波特总是不太喜欢这棵树,毕竟这偶尔会让他想起少年时被绑在那冰冷的墓碑上,汤姆.里德尔的阴刻名字恶毒地咬着他的背,在那个阴森的坟场里就有一棵高大的紫杉树。可是哈利终究没有提及把那棵树砍掉,毕竟它已经长成了,每天安静地面朝着黑湖,甚至可以说是一株漂亮的树。但哈利并不知道这株在英国并不常见的树是怎么生长在霍格沃茨的,是谁播下的种子,可能已经很多年了,远的就像那曾经的墓地。但总还有种一种魔杖学上的可能,赫敏曾经饶有兴趣地和他提到过,正像赫敏总对所有魔法学科都抱有学术上的兴趣,她说:


“哦,如果紫杉材质的魔杖和它的主人葬在一起,那么就会长起一棵紫杉树来守护主人的坟墓,真有意思,不是吗?你认识谁用紫衫魔杖吗?可能是哪位老师,这棵树终于长起来了。”


哈利摇摇头表示否认,因为他只认识一个用紫衫魔杖的人,他的尸体已经在许多年前妥善地处理掉了,他怎么会有坟墓呢?


(作者的话:啊终于把魔杖写完了,其实写着写着,发现这篇文整体就是真的很二十世纪早期小说的那种风格,我写的挺愉快的,虽然有些地方不尽人意,最后还是绕回到了魔杖身上。

有空的话可能会解释一下到底要表达啥意思,但现在我只想发出去,谢谢观看的读者老爷们,希望你们多多评论,给我repo,爱你们哦

最后说一遍,我是法盲,别和我探讨审判的细节,因为我发现,要是写庭审,那么其实AD和GG基本上没啥机会说什么个人思想的问题,我就简写了,我对纽伦堡审判还是比较崇敬的,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场深远的审判。但是为了突出GGAD的矛盾,我有点没把裁判团的别人的闪光之处写出来哈哈哈

少年汤又和自己的教授鸡同鸭讲了,我这次姑且就打GGAD的tag了,因为写的我也是挺累的,而且我很对得起盖哥了)

苔原船长

【恶搞向】Magic⭐️Masters Fanclub留言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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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在第n次巫师战争之后,当局发现黑巫师还是层出不穷,麻瓜和正派巫师的生存总是受到威胁,于是当局决定废除《保密法》,与麻瓜混居,以根绝黑巫师迫害麻瓜的野心。


三座巫师学校建立起来,让那些可能引发战争的天赋极高的巫师,用偶像团体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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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在第n次巫师战争之后,当局发现黑巫师还是层出不穷,麻瓜和正派巫师的生存总是受到威胁,于是当局决定废除《保密法》,与麻瓜混居,以根绝黑巫师迫害麻瓜的野心。


三座巫师学校建立起来,让那些可能引发战争的天赋极高的巫师,用偶像团体的方式来释放自己的野心,后来演变为一种很独特的文化,当然,年轻巫师也可以选择进入普通大学进行学习,人类文明高度发达—


其中Magic⭐️Masters(简称MM)是当下的大势男子团体,以三大魔法天才阿不思.邓布利多、盖勒特.格林德沃以及汤姆.里德尔组成为噱头,粉丝众多。


(*融了好几个设定,比如DRB,大家知道就好,这不重要)


主题:听说西里斯.布莱克和塞德里克.迪戈里可能要加入Magic⭐️Masters?真的假的呀?

如题,姐妹们,你们怎么看啊,入股、改推还是say goodbye?


1L: say goodbye可还行?这个假的吧,这两位长得是帅的,但MM不是以“魔法天才”作为噱头吗,西里斯和塞德里克还进不了T0战队吧。


2L: 楼上,西里斯学习超好的!塞德里克是级长啊,怎么不能进MM了?


3L: MM饭觉得如果中期Junior颜霸西里斯和新期Junior颜霸塞德里克加入的话,那我们MM岂不是要成为一个颜值组合了…


4L: 楼上,你让AD情何以堪?AD长相我吃的,但是被四个颜霸环绕的话,他就只能靠队长光环在组合存活了嘛?!


5L: 哈哈哈哈哈哈颜值组合可还行,社长删号退团吧。


6L: 讲真,说好的不引战呢,我担AD颜不好吗?那么儒雅,气质那么博学,你见过发C刊还是会社社长的爱豆吗,潮不潮,潮爆了好吗!


7L: 我是3L,你们真歪,我并不想让MM变成颜值组合啊,讲个道理,我是神2粉来着,当时TR进来我都有点…不过现在挺香的,毕竟G&A大手汤姆里德尔。


8L: 大家又开始喜闻乐见了吗?TR到底怎么进的MM?


9L:赚学费。


10L:赚学费。


11L: 新入坑GG担,好感TR,考虑是否加推,弱弱地问神2粉是什么意思啊?TR是有什么黑料嘛?


12L: xswl,金担居然考虑加推TR,真是活的久了什么都能看见,你圈和谐,歌舞升平。


13L: 什么?TR还有粉?11L,TR黑料问AD呀哈哈哈。


14L: 你们别闹,我们很和谐的,你不要听他们胡说。我来给新粉@11L 科普吧。之前为了推GG和AD的双男主出道作“死亡圣器”,德姆斯特朗事务所以及霍格沃茨事务所就合作推过他俩的一个夏季限定组合,一出来就爆了,俩人粉丝不相上下,后来解散过一段时间,留下无数传说,所以他俩叫“神2”。GG后来不是和德社掰头了嘛,自由人了一段时间,经过一系列协商之后,俩事务所又准备合作推Magic⭐️Masters作为长期组合。然后,当时霍格沃茨事务所出了个TR,属性比较抢戏,放到哪个组合都会失衡,他性格又比较大起大落,不适合solo,不出道又太可惜,就被事务所塞进MM了,一开始是有人不爽啦,现在已经很安定了。

至于“TR还有粉?”&“TR黑料问AD”是他们玩梗啦,因为AD算是TR大前辈,TR的Junior时代AD已经是霍社管理层了,可以说是亲手带起来的后辈了。听说TR偶尔会吃人设,有点赶粉,AD觉得与其让周刊预言家爆目击hit,还不如事务所自爆,于是在TR出道之前把他素人和Junior期的黑料爆干净了,然而实际上还带了一波热度…不得不说我社长是商业鬼才,表明立场,我是红担,AD一生推哦,新粉玩得开心~


15L: 【颜表立】喜闻乐见小喜鹊又开始了23333 \小喜鹊/ \小喜鹊/!


16L: 14L红担大佬太棒了!!我是新粉,好感动!!红担都和正主AD一样可靠吗,我团最高,社长请让我奉献钱包!


18L: 【颜表立】又开始了是吗?你团扭曲互坑团队爱代表名言:“TR就是个喜鹊。”


19L: 【颜表立】我团男粉千千万,\喜鹊/亲爹占一半。


20L: 你们太嚣张了,你们不怕寄刀片警告嘛哈哈哈哈哈哈哈!


21L: 【颜表立】楼上刷喜鹊的不要装了,你们都是黑字,你们都是TR担嘛?


22L:【颜表立】系统自动设定黑字,改不了改不了。


23L: 果然世上只有汤厨和扭曲的汤厨。


24L: 还有变态的汤厨。


25L: 系统也怕被贝拉寄刀片哈哈哈哈哈哈哈,简直放送事故,回踩粉惨收粉头刀片,TR当时肋骨都要被AD戳断了吧,“说点什么啊,你快说点什么啊!”你汤live激情辱骂自己粉头,简直传说事件制造机,有时候真的怀疑你汤是不是社员/圣徒派过去潜伏在食死徒里的卧底。


26L: 23333333,都3020年了,你汤的安静美少年人设居然还没崩完?他还有爹粉?


27L: 你们还记得有一次他去参加万圣节VR活动,给自己捏了个秃头,还把自己鼻子磨没了,然后截图更新fan博客说,“从此以后,我长这样。”当时推上简直秒炎上了,AD沉默了5个小时才让运营把那条删掉。


28L: 记得记得!网传迷之五小时是格皇和社长在商量,要么干脆买凶做掉TR吧,带不动,真的带不动。格皇那是相当乐意。


29L: 我是楼主,你们真能歪,还记得这个贴的主题吗!!!这关系到西里斯和塞德里克的前途啊啊啊啊啊,你们说可能性大吗?!


30L: 不大吧,Jenior掠夺者老粉了,詹姆决定结婚之后,西里斯不是说也不出道了吗,如果不是作为掠夺者的一员,西里斯才不会出道呢。


31L: 你社塑料团爱虽然多,但尖叫棚屋友谊是真的。


32L: 西里斯可能是谣传,那塞德学长呢?


33L: 【真的颜表立】你们有没有发现,西里斯和塞德里克都是霍格沃茨各期颜霸,并且都是黑发,TR担我真的有点慌。


34L: 对啊,西里斯姓Black啊,塞德学长也有全优学长属性,都是黑发。wc,说好发色即应援色,这次黑担真的要凉?


35L: 不是吧,黑发Character重复了啊


36L: 如果TR退团就不重复了吧,之前不是有人说,TR冷淡地说塞德学长“碍事”嘛。


37L: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38L: 别闹了,你汤虽然反复横跳崩人设,间歇性不营业,但是一钓一个准,黑担都是拿生命在推,搞得和邪/教似的,call起来“麦劳德麦劳德”可还行。


39L: 这是那个谁的粉,秃担?


40L: 另一个沉默新粉觉得局势越发不明朗了,哪个谁?隐藏特典?


41L: 欢迎来到都市传说的世界。@ AD担。


42L: 就是那个谁嘛,@红担,志愿者运营出来搬砖了。


43L: 不不不,这个故事适合我们圣徒讲,格皇第一次见到TR就说“这么路人的名字也能出道?”,然后傻汤就在Concert上突击宣布:“从此我叫伏地魔大人,你们可以叫我黑魔王!”当时,格皇立刻就喷麦了,脸都憋红了,下一秒就开始锤AD,憋笑憋到眼睛亮晶晶的格皇简直人间瑰宝。


44L: 锤社长可还行哈哈哈哈哈哈,社长没锤回去?


45L: AD当时都震惊到石化了好吗,激情爱豆台上改名可还行,我当时真的以为社长要动用暴力了。


46L:亲历者表示那真是我人生中最尴尬的一分钟,你圈称之为“阿尔巴尼亚森林谜之十四年”,有一段时间就那么从你生命里消失了,再也找不见了哈哈哈哈。


47L: 别闹,伏地魔可是法语,飞离死亡好吗,还藏字诶,不说了不说了,太尬了,以至于大家都管这个谜之人物叫“那个谁,你知道的那个谁”。


48L: 黑魔王也好,飞离死亡也好,不觉得和GG有点撞人设了吗。


49L: 你汤人设一天崩一个,问题不大哈哈哈哈。


50L:AD新推,G&A入坑的,听起来TR完全就是爱豆失格啊,为什么进MM这种国民团?看官网证件照倒是安静美少年,居然这样吗?怎么进来的?


51L: 别问,问就是攒学费23333大三了,还在攒学费。


52L: 别拿人家背景开玩笑好吗,穷又不是他的错,虽然我汤的学费估计都攒到他留学阿尔巴尼亚吧。


53L: 害,他是学费攒够了要退团吗?之前不是营业的太狠,都瘦的有点脱相了。


54L: 没说要退团吧?运营舍得他那些贵妇、亲爹、富n代粉?


55L:西里斯他弟弟还是TR理智粉呢,之前节目里不是被掠夺者讲过近况吗?


56L: 西里斯和詹姆简直绑定,波特夫人担心西里斯就可以了xxx MM粉要担心的是塞德学长是不是要替换TR了。


57L: 不要啊,TR走了以后,本G&A粉要听谁在MC环节ky爆料G&A休息室小剧场啊,TR爆的料都真、准、狠啊,毫不留情。


58L: 我团扭曲互坑团队爱名言之二:“GG:团内恋爱没关系,是不是啊,领导?”


59L: 对啊,TR走了的话,我们格皇就不平衡了,让他挤兑谁去啊!!


60L: 我团扭曲互坑团队爱名言之三:“GG:TR年龄比较小,就是个弟弟。”


61L: AD真的放弃了TR了吗…


62L: 别cue社长了,这种事也不是社长一个人能决定的吧,社长已经为TR付出很多了,否则你们以为为啥GG和TR关系不好?


63L: ???GG和TR关系不好??别闹了,曾经双魔王粉还大势过,你们都忘了??他俩就是塑料点而已。


64L: wc,双魔王粉被炸出来爬去考古,最后嚎一句:TR这种人就该被直接A上去啊啊啊啊!


65L: 双魔王什么辣鸡邪教,还有人粉这种东西?TR进神2就仿佛有什么py交易了,也配叫Magic Masters?


66L: …你们够了没?要撕去外面上胸撕,谁胸大谁先说。


67L: @65L,爱好自由,禁止引战。


68L: @65L,上CD。


69L: @65L,上蓝光。


70L: @65L,上Concert票。


71L: 给@64L双魔王梗,我团塑料团队爱的经典场景:前辈认识后辈,后辈不记得前辈的脸。


72L: TR当时直接卡壳,盯着GG的VTR愣了半天,都没思考出GG叫啥,最后—


73L: 神tm“谢谢这位金发的…啊,邓布利多的朋友。”


74L: 众所周知,MM团三个人8个群,别问,问就是不熟。


75L: TR:我,AD,AD的老朋友。GG:我,AD,AD的大麻烦。 社长:私下不熟。


76L:你们够了,气氛又白学了起来。


77L: 我团聊天的必然走势:一起嘲汤-甜GG-甜神2-苏AD-cp混战-气氛白学。


78L: 嘲汤必不可少。


80L: 本黑担觉得很赞,为了我汤的学费和伙食费,本打工皇帝要拼了啊啊啊啊!


81L: 楼上的姐妹,本圣徒也拼了!


82L: 诶嘿嘿,不好意思,楼上,我是男饭,加油!


83L: 社长简直是红担的精神支柱了,第一次追星还可以追到“最佳施咒手法”颁奖典礼,太刺激了,社长穿燕尾服真的是没有我!


84L: 社长做爱豆就是搞搞副业23333


85L: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fan博客更新了,你们不要胡猜了,wdm,活的久了什么都能见,双魔王搭肩膀了!

【链接】


86L: 啊啊啊啊啊—不得不说双魔王在视角上真的太赏心悦目了,世界上有比黑金搭配更赏心悦目的组合吗!没有!!一动一静,awsl!!


87L: MM团多更更fan博就可以统一饭圈了。


88L:这个图会有烧普吗,会有烧普吗!我买爆!!


89L: 哈哈哈哈哈,TR也太僵硬了吧,满脸写着拒绝营业。


90L: 双魔王梗之二,我团知名互坑塑料爱之n:“TR:不告诉我AD把老魔杖藏在哪,杀了你哦。”


91L: 主持与AD都惊了,GG还逗他,蛇佬腔都快逗出来了,玩个综艺游戏有必要玩的这么迫真吗??我觉得AD都要从死亡区爬回来给他们俩两拳了。


92L: AD先死了这个局面就没法看了哈哈哈,求求他俩记得他俩是一个战队的!


93L: 老父亲社长操碎了心哈哈哈哈哈哈。


94L: 我的天,那张新图竟然是AD更新的哈哈哈,AD拍的双魔王真的好笑哈哈哈哈哈,GG满脸写着“营业”,TR满脸写着“不想营业”。


95L: wc,又更新了,今天过年吗?!啊啊啊啊啊啊啊TR更的G&A,我好了!!!!


96L: 同意这门婚事的兄弟把“喜喜”打在荧屏上。


97L:喜喜


98L: 喜喜


99L: 喜喜


100L: 感谢G&A大手汤姆里德尔,下次给你交学费。


101L:感谢G&A大手汤姆里德尔,下次给你交学费。


102L: 格皇也更新了,厉害了,今天是集体营业辟谣吗,格皇拍的AD和TR。


103L: 隔着屏幕我都感到那种微妙的尴尬了,但是TR的脸过曝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4L: 过曝了可还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5L: “灯泡太亮,弟弟脸太苍白,过度曝光了,不好意思。”我团最新的扭曲互坑塑料团队爱又有新素材了哈哈哈哈哈。


106L:GG:弟弟脸太白,灯泡没有脸


107L: 神总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108L: TR太惨了哈哈哈哈哈哈,全脸只能看见他的鼻子。


109L: TR鼻子的真好看哈哈哈哈哈


110L: 沉静美少年TR神颜没意见哈哈哈哈


111L: 没意见没意见,遍地颜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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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传播不实信息,已被运营删除。


【闹着玩的,说话先上胸是优良传统,有人觉得好玩就接着写】

苔原船长

【GGAD/ADTR】魔杖(中)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和魔杖还有啥子关系咧,简直就是白色相簿

#别人都是“好想告诉你”,你们都是“好想搞死你”

#届不到文学

#居然写了一万多字,我在想peach

【GGAD/ADTR】魔杖(2)

1942年12月31日

将命运一股脑托付给伟大的牺牲者,仿佛是人类一种独特的疾病。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在惶然中度过了许多年,从他收到第一封请求他出面与盖勒特.格林德沃决斗的书信那一刻起,那经常被误会为负罪感的温吞的惶然,就开始逐渐升温沸腾起来,现如今在他的灵魂上烫出许多水泡。邓布利多明白,年轻时燃烧起的激情早晚有一天会烘干那捧被浇了冷水的柴火,迟早有一天,火苗又会从湿冷的往...

#又到了白色相簿的季节

#和魔杖还有啥子关系咧,简直就是白色相簿

#别人都是“好想告诉你”,你们都是“好想搞死你”

#届不到文学

#居然写了一万多字,我在想peach

【GGAD/ADTR】魔杖(2)

1942年12月31日

将命运一股脑托付给伟大的牺牲者,仿佛是人类一种独特的疾病。


阿不思.邓布利多已经在惶然中度过了许多年,从他收到第一封请求他出面与盖勒特.格林德沃决斗的书信那一刻起,那经常被误会为负罪感的温吞的惶然,就开始逐渐升温沸腾起来,现如今在他的灵魂上烫出许多水泡。邓布利多明白,年轻时燃烧起的激情早晚有一天会烘干那捧被浇了冷水的柴火,迟早有一天,火苗又会从湿冷的往事灰烬中窜出来。


他把一摞信件一封一封地扔进燃烧的壁炉里,似乎半个英国的巫师都在圣诞假期的闲暇中给他写了一封信来问格林德沃的事,时局艰难,有什么比给邓布利多写信更低廉痛快的娱乐呢?温暖把他的办公室封锁得更密闭了一些,那些幽灵一般窜起来的火苗反映在他的半月形眼镜上,这样就能把他湛蓝眼睛中真实的怒火衬托得理所当然一些。邓布利多,伟大的白巫师,怎么能对民众请求他出面对抗黑巫师的信件感到愤怒呢?他应该感到惭愧、内疚,再用一点无可奈何与独善其身来调味,如果他不是这样的感觉,哦,那可怜的正派人士们可不敢进一步猜测他们伟大的希望了。


邓布利多难得有些闲暇的时间来在内心里抱怨人类那种软弱的通病,仿佛一个在魔法上取得卓然成就的人就势必为打倒横行的魔王负有什么责任,若是那个人们认定的强者不肯把自己的力量贡献给民众的期望,那么,他天然的就要受到批评,他在别处的伟大都会沦落为谣言和阴谋的毒药。邓布利多不得不承认,并非是魔法界人士那种普遍的理所当然让他愤怒懊恼,而是在他屡次婉言拒绝后,信件上那些关于他与盖勒特.格林德沃关系的猜忌越发有了真实的阴影。


来自伦敦的史密斯夫人:“您的屡次拒绝是否暗示您支持废止《保密法》,同样认为巫师不应该躲藏,介于您父亲与弟弟的遭遇,这极有可能。”


这封信让那块顽固不化的惨白松木成功地被窜起来的火焰包裹起来,比起邓布利多是否支持废止《保密法》,史密斯夫人显然通篇书信都对邓布利多的家族往事更有兴致,是啊,是啊,伟大的白巫师应该把自己的家庭开膛破肚,整个摊开暴露在阳光下,不仅是外表,连供养他生存的内脏都最好保持无瑕无垢的干净。


来自阿伯加文尼的马什先生:“您真卑鄙,躲在英国的学校,任由黑巫师格林德沃在欧洲大陆横行霸道,恕我直言,英吉利海峡比您有用多了。我在芬兰的表兄弟差点被格林德沃的党羽杀了,您还在暖和的家里喝圣诞热红酒,要我说,您喝的是受害者的血。麻瓜的首相讲话说,以最少的人保护大多数人。麻瓜可比你有骨气多了!”


这封信在炉火的中央引起了一小串噼里啪啦的连续爆炸,也许是邓布利多没把藏在信封里的咒语清理干净,火星子掉出来,在地毯上烧了一个黑洞。邓布利多记得,在前几日的《预言家日报》针对威森加摩的采访中,自己表示希望大家不要为时局所扰,保持英国人惯有的冷静,在圣诞节的时候和家人团聚,喝点热红酒什么的。实际上,邓布利多确实在圣诞节给自己料理了一锅重甘草的热红酒,只是他是独自一人在办公室里喝的。也许为格林德沃正在欧陆造成的悲剧和即将造成的潜在悲剧保持持续的默哀,才是民众希望的邓布利多态度。他想起那个倒在草坪里的小姑娘,脸上还残留着惶恐与不安,以及期望息事宁人的哀求,仰面躺在那里,栩栩如生,邓布利多长鼻子断裂的老伤口又酸痛起来,传达到了他的眼睛里。


来自肯特郡的斯基塔记者:“格林德沃不敢侵扰英国是否是与您签订了秘密协议?他有撕毁这个协议的可能性吗?格林德沃曾经居住过您居住过的戈德里克山谷是否属实?您当时是否认识他呢?您屡次拒绝与格林德沃决斗是出于什么原因?我能与您约一个时间进行采访吗?”


这封信让那些火焰闪烁出金加隆的光泽,邓布利多摇摇头,有什么比格林德沃曾与他相识更辛辣刺激的呢?事过境迁,1899年盛夏中的两个月就像是从别人光彩斑斓的人生中强行裁剪下来的一段锦缎,现如今被埋葬在邓布利多心中的古墓中,在沉重的石棺里包裹着阿丽安娜和阿不思年轻时激情与爱的尸体,理应腐朽衰坏,但因为常年不开,没有一丝空气能让这段奇异的裹尸布化成齑粉,它就在坏与未坏的边缘存在着,依旧闪烁着危险与迷醉的光芒,阿不思却从来不敢也不愿打开那石棺的盖子去看一看。可那石棺是美丽的,盖子上栩栩如生地阳雕着阿利安娜安静沉睡的脸颊,四壁阴刻着那个夏天铺天盖地的阳光与漫山遍野的蔷薇。


来自伦敦魔法部的Spencer-Moon部长【作者:这部长名字咋翻译?1939年-1948年在任,被选举了至少两次,前任对GG比较鸵鸟,这个部长显然抄了丘吉尔作业,我猜是个鹰派人士,1943年正好要中期选举了吧】:“邓布利多教授,欧陆的战火越燃越烈,继续对黑巫师的狼子野心保持幻想是没有必要的了,衔着橄榄枝的和平鸽该归笼了,我们应该让雄鹰抓着魔杖给那个法西斯主义者沉痛的一击。麻瓜与我们都在至暗时刻中艰难前行,我相信您已经听说了发生在去年与今年早些时候的伦敦大轰炸,我虽不认为英伦三岛的巫师会罹受如此苦难,但我认为,我们少数的人应该为保护最大多数人的权益而穷尽力量,哪怕牺牲自己也是虽死犹荣。您一直对出面与格林德沃交涉持鸽派态度,请问您是对他还有什么幻想吗,请您解释一下!”


魔法部长的信件让邓布利多的壁炉向邓布利多发出一声狮子般的怒吼,这位部长的措辞已经从“邓布利多是可靠的伙伴与我方的筹码”逐步演变成一种政治家惯有的对反对党的质问。那封长信足够让部长在对角巷演讲,以期赢得更多的选票,邓布利多知道这位部长并不是只看选票的人,但他必须在意选票,他们都背靠着英伦三岛脊背发凉,尽管格林德沃的足迹未敢踏入英国的领土,但那海湾对面怎么肯放过盘踞在大陆彼岸的这头疲劳的老狮。邓布利多知道部长害怕格林德沃的圣徒踏上英伦三岛,也同样害怕“打败格林德沃”这个荣耀被英国人以外的人夺走。


来自法国加莱的格林德沃先生的信……这封信在燃烧的木柴中诞生出一股甜丝丝的蜂蜜馨香,可能是那块将信纸封起来的蜂蜡并没有被拆开的缘故。这些年,格林德沃每换一个地方就会给邓布利多寄一封信,地址大喇喇地誊写在信封上,格林德沃的笔迹像尖锐得像哥特式建筑群,他毫不掩盖自己身处何地,更反衬得邓布利多的无可奈何,甚至他都不能以“格林德沃行踪不定”来拒绝出面。邓布利多想象着,格林德沃站在加莱的海岸上,遥远地望着英国多弗的白崖,德国麻瓜的飞机从他头顶轰隆隆地掠过,向着英国投掷他还把玩在手里的炸弹。邓布利多把每封信都直接烧掉,他内心害怕魔法部长所说的那种“对黑巫师的狼子野心还保留幻想”。


盖勒特.格林德沃并不是一个能允许别人对他保留幻想的人,他总是直接地把所有的事情摊开来,毫不顾忌地展示着自己的放肆与天才,如果世界是一张符合精妙规则的完美风景画,那他就是在这油布上开创其他主义的浓墨重彩的第一笔。邓布利多知道这并不意味着格林德沃是混乱无序的,格林德沃的思维里运作着一种天才而独特的秩序,透过他偶尔略显疯狂的眼睛来丈量和批判世界,如果格林德沃认为现行的法律是优越的,那么邓布利多认为他一定会变成最勤勉且年轻的魔法部长,格林德沃并不厌恶规则,他只是认为现在的规则不够好。


邓布利多曾经是多么渴望进入格林德沃头脑中的那个世界啊,他们无休止地交谈着,从现行巫师制度的运作跨越到金星在天幕的轨迹。有时,邓布利多会颤抖着想,他们难道不像新世界最初的神,规划着崭新的秩序,那种愉快的共鸣把邓布利多搞得头晕脑胀,许多严丝合缝的圣殿在两个年轻的头脑中拔地而起。两个年轻的领袖站在斗兽场一般的圆形广场上,白色的大理石铺就了他们的罗马城,四周是被选择过的民众,旗帜在中央升起,巨大的圣器标致与日月同辉。格林德沃曾经兴奋地向他描述,在新秩序被确立的时候,他会在罗马建起一座新城,每部法律都从圆形的中央立柱塔上被核准签发,被选择过的智者们讨论着世界的秩序,再从那些放射状的宽敞驿道,辐射到世界的每个角落。


邓布利多认为自己肩负着使那个宏大世界更具有理性束缚的重任,他怎么能不陶醉呢,尤其是那双倒映出黄金桂冠的眼镜也正在陶醉的望着他,他们就这么迷蒙蒙的有了第一个吻,晨星落下去,朝阳漫过来给格林德沃镀上一层金色弧光,邓布利多甚至觉得自己是在亲吻雪白广场上屹立着的那座高大的太阳神金像,或者那是皇帝的金像。他吻着两瓣能煽动起燎原之火的嘴唇,可那嘴唇却略带颤抖与紧张的热切,年轻的邓布利多同样紧张,炽热的暖流奔流进邓布利多的心脏,他知道那是格林德沃的血管,他们在那个半明半暗的黎明合二为一,世界都不舍得醒来看他们是如何羞辱奥林匹亚的胆怯的众神,他们紧握着的双手不经把他们连接在了一起,他们确凿也在双手交接处感受到了世界兴奋胆怯的脉搏,他们战无不胜,他们可以改变世界。他们俩在明晃晃的晨曦里狡黠地偷笑着,并心领神会地决定,在太阳完全升起来之后就把这个吻当做一个轻狂而柔软的梦,正如每个领袖都在心底藏了一段小夜曲旋律似的罗曼蒂克史。


邓布利多庆幸自己在被办公室的温暖窒息之前,选择了出来走走,在他专心整理自己的思绪时,显然下了一场大雪,他感谢这场大雪,让他患了热病的头脑更快的冷静下来,他从回廊里的办公室出来,刻意绕了远路,穿过中央场地前往教师休息室,仍在淅淅沥沥地降落的雪花落在他越来越长的胡子上,从远处看,他的胡子更像是又花白了一些。


没错,邓布利多心想,白色的须发一根根地冒出来,但他仍想象着格林德沃用光洁袖长的手给他写信,因此害怕的难以面对,实际上,可能格林德沃在用一样布满皱纹的手给他写信。邓布利多迫切地想知道一些关于现在的格林德沃的消息,他也会衰老,这种想法让邓布利多打了寒颤,但这个现实让邓布利多舒服了一些,仿佛也验证了格林德沃并未能征服死亡,并且并不永远和阿利安娜的尸体一起关在负罪感的牢笼里。


圣诞节假期的城堡寂寥无人,教工休息室里散坐着几个教师,梅乐思与宾斯倚在壁炉旁边喝潘趣酒,而斯拉戈霍恩藏在一份巨大的报纸后面发出啧啧声,在邓布利多踏进这个装潢古朴的小厅时,气氛明显凝滞了一下,但他的同事们还是纷纷地向他点头示意。


“有什么关于格林德沃的消息吗?”邓布利多垂下头,饶有兴致地扫视着斯拉格霍恩手里的报纸,这个问题一旦从心灵的禁锢中挣脱出来,反而平静得出乎邓布利多的意料,甚至平静到让邓布利多有些唾弃自己的冷酷无情。那个被负罪自责和激情燃烧凝成的沼泽封存着的名字,一下子就从泥沼里被拖出来,甚至都没给邓布利多带来一阵连皮带肉的剧痛,是啊,就算邓布利多不想承认,那已经过去了几十年了。


斯拉格霍恩惊讶且试探地轮番扫视他的眼睛,他把报纸折了起来,递给邓布利多,而梅乐思与宾斯却对此几乎没有什么反应。人类一旦跨越了某个年龄的界限,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对世间正在发生的事保持礼貌的冷漠了,他们可以放任自己探索任何自己想要探索的东西了,而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显然还没到跨越过那道年龄线的岁数,所以邓布利多曾经的那种对格林德沃毫不在意的态度,偶尔甚至会激怒斯拉格霍恩。


“你自己看吧,他似乎在计划针对英国的进攻计划,不断夸耀着他有必胜的武器,能是什么呢?”


邓布利多礼貌地点点头,不可查觉地深吸了一口气,抻开了那张巨大的报纸,盖勒特.格林德沃的跨页照片在向他广大的如同海浪般的支持者演讲。邓布利多端详了一下那张照片,盖勒特.格林德沃确实老了,他也只比邓布利多小2岁而已,他怎么还会像十六岁时那样,拥有光洁的额头,闪光的头发和明亮的眼睛呢。可格林德沃看上去更具有令人着迷的魄力了,只是这种魅力已经针对全世界,而不仅针对邓布利多一人了,邓布利多饶有兴趣地看着那张照片,发现那种兴致盎然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演绎的成分,格林德沃更像是一个新闻人物了。


邓布利多试图聚精会神地阅读着那份报纸上关于“格林德沃的必胜武器”的猜测,却总心不在焉地瞥向巨幅照片中的那根并不起眼的魔杖,必胜武器指的是什么,邓布利多非常清楚。那根造型古朴的接骨木魔杖被捏在一只并不年轻的手里,看上去是那样的意志坚定与难以对抗,与那双曾经因为发现了一两个线索而情不自禁与邓布利多热切握手的手已经全不一样。邓布利多有生以来,第一次对自己年轻时的狂热产生了滑稽可笑的情绪,两个已经征服了死亡的年轻领袖站在幻想出的宏伟广场中向信徒们挥手,他们永恒地面带微笑,民众们永恒地热切欢呼,大家都永恒地不知疲惫,这一切都太滑稽可笑了。邓布利多如果不是顾虑于同事与下个月的薪水,他都恨不得癫狂地大笑起来,他居然躲避这场盛大的年轻独有的幻想而痛苦了许多年,邓布利多相信,自己可以缓慢地克服对格林德沃的恐惧了。


他是那样愉快依赖地热爱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少年,但日薄西山后,那些波光粼粼的金闪沉静下来,那少年也终究变成了一片深沉厚重的汪洋。邓布利多的呼吸顺畅了起来,他原先总怕自己一见到那个金发的少年就要丧失理智,忍不住拥抱他或者和他撕咬在一起,他怕那复杂的感情会震得他手足无措地拿不住魔杖。可他错了,他要面对的是一个成熟的男人,背靠着这些年他建造的一切成就,背负着沉重的理想主义,无论是年龄还是打扮都像是导师而非是需要引导的少年了,邓布利多突然没有那么害怕了,因为他也同样已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了。


“教授,您想要的资料我整理好了,并提出了一些自己的小想法,如果您愿意审阅一下,我会很期待您的意见。哦,下午好,梅乐思教授,宾斯教授,您好。”


“啊呀,汤姆,何必这么辛苦呢,享受假期,享受假期。”斯拉格霍恩且惊且喜地夸张责备道,胸膛上的金纽扣仿佛又往外鼓了一些,他总是不由自主地炫耀自己最爱的学生。他接过一摞小半本书那么厚的羊皮纸,其上写满了汤姆.里德尔式的清晰修长的字体,斯拉格霍恩满意地拍拍这摞羊皮纸,慈父般亲切地说道:“吃块糖霜菠萝吧,汤姆。”


“谢谢您,教授。”


邓布利多透过报纸,看见一只因天气寒冷而冻得骨节发青的苍白的手,伸进矮桌上的甜品盒子,迅速地捻起一块菠萝,顺着那只手的轨迹,邓布利多看见那男孩把菠萝塞进了自己的嘴里。汤姆.里德尔安静地咀嚼着那块菠萝,面部表情似乎在表示他还拿不准对这种甜点是否喜欢,但他的味蕾可能是并不讨厌,他就那么边半垂着眼睛进行着若有所思的走神,边咀嚼着那块菠萝,让人不由自主且满怀希望地猜测他的心思,汤姆.里德尔是一个靠别人对他还抱有幻想而生存着的人。


“很好吃,教授,谢谢。”里德尔接触到斯拉格霍恩期待的眼神,眉眼舒展地微微笑了一下,斯拉格霍恩满意地点头,慈爱地翻看着那叠笔记,就几个关于魔药材料的用途的见解和里德尔小声的讨论了起来,而里德尔则巧妙地恭维着斯莱特林的院长,显得那样的谦虚困惑还略带一丝天才的毛躁与不羁,引导着魔药大师批判着现存于世的魔药共识,比如今天的话题就是“是否可能用魔药为灵魂重塑肉体”。


一切都那样的恰到好处,恰到好处得让邓布利多恨不得给那机械微笑的黑发少年一拳,虚伪完美且严丝合缝,邓布利多想要在那完美的假象上打碎出一个窟窿,让那些傲慢无礼与混乱残酷的真相从少年的壳子里倾倒出来,每当遇见里德尔那种虚假机械的笑容时,邓布利多就会感觉格兰芬多精神在他的胸膛里鼓起了巨大的风帆。邓布利多突然想要跳起来大喊一句“我认识尼可勒梅”,想看那表情四平八稳的少年是否会重现当日在孤儿院那种粗野的狂喜,他精雕细琢的五官会扭曲起来,他身上那种被教育逐渐滋养起来的雕塑般的朦胧光晕就会消失殆尽,让人意识到他的胸膛里还狂躁地跳动着一颗毛茸粗野的野兽般的心脏。


可近在咫尺的这场对话还是安静地进行下去了,里德尔习惯性地怕惊扰到他人般的轻声说着话,只有近旁的斯拉格霍恩能听到全部内容,邓布利多看着报纸上那些关于格林德沃的无稽之谈,那些浓黑的线条甚至都快拼不成词汇了,他把有格林德沃巨幅照片的那一面翻过去,湛蓝的眼睛锐利地隐藏在眼镜后面,他机敏地观察着里德尔看见“黑魔王格林德沃站在支持者中间进行演讲”的巨幅照片时的反应,可里德尔聚精会神地动着嘴唇向斯拉格霍恩讲述对于炼金术以及关于“药引是否能从根本上改变魔药的性质”的想法,乌黑的眼睛甚至没有往这边转一转。


“汤姆。”


当里德尔用一个半垂着眼睛的狡黠微笑结束那场小讨论时,邓布利多忍不住发声了,因为里德尔势必会视若无睹地离开,他便永远不能看见这个虚假的少年对拥有广大支持者的黑魔王的态度了,邓布利多很有把握地想,哪怕是一瞬而过的贪婪羡慕或者狂热崇拜,他都更能认清里德尔是怎么一个人。


里德尔黑色的眼睛凝滞了一下,才从斯拉格霍恩那边转过来,这迟缓可能是因为睫毛阴影的遮挡,或是因为对这个普通名字的刻意厌倦,可他终究是往邓布利多这边看过来了。那是和面对斯拉格霍恩时多么不一样的一张脸,冷若冰霜并且面无表情,仿佛他是由雕塑家从空气中雕刻出来的,而不是附着骨肉长出来的,曾经那种底层孤儿的凶神恶煞,已经在这张沉静文气的脸上找不到一丝痕迹,而他甚至也不愿意对邓布利多展露一丝他总挂在嘴角的社交微笑,邓布利多也很难相信居然有人能把面无表情做的如此栩栩如生。对于别人,美貌是一种倍加呵护,唯恐失去的珍宝;对于里德尔,美貌只是一件用着且算顺手的工具,当他认为毫无用处时,他就试都不试。


“下午好,先生,再见。”


里德尔表现得仿佛自己不是刻意漏掉邓布利多,就像在走廊里突然遇见自己的变形术教授一般,保持着五官纹丝不动,无可指摘地冲他点点头。既然这个男孩是合情合理地出现在这里,且没有漏交作业或者违反校规,连他假期前的小考都是毫无波澜的O,邓布利多没有任何理由叫住他多说几句话或者训斥他几句。


斯拉格霍恩目送里德尔背起书包走出教工休息室,像是暗中守护着自己的雏鸟离巢飞行,紧接着,转过头警惕挑衅地看着邓布利多,仿佛在准备迎击邓布利多针对里德尔的攻击,可实际上,邓布利多仅在早期提醒过斯拉格霍恩,汤姆.里德尔并不像他表现出的那么完美无瑕。后来那男孩对自己彻底的公事公办,每次见到他都恨不得变成麻瓜美术馆里的挂画或者雕塑,邓布利多也不可能去和斯拉格霍恩抱怨,为什么汤姆.里德尔只对自己如此冷淡。


“他看的东西有点超纲了。”邓布利多不置可否地浏览着报纸说,尽管满是无稽之谈,但报纸印刷出来的原因一大半就是为了掩盖尴尬的。


“聪明的孩子总是想多学一点。”斯拉格霍恩皱起眉毛,脸上表现出了那种“果然如此”的厌烦,伸手把邓布利多手里的报纸抽回去了,开始在矮桌上玩上面的填词游戏,犹犹豫豫地在一个S开头的长词上涂涂画画。


“你知道,我是指你又让他进禁书区了。”邓布利多侧过头,和他的老同事一起看那个复杂且会像希腊跳棋一样变来变去的黑白方格,细长的手指敲敲那个词,“鼻涕虫。”


“哦嗬,老蜜蜂!”斯拉格霍恩责备地瞪了邓布利多一眼,干脆把填字游戏的表格一推,邓布利多知道自己的新年礼物的某瓶酒估计是泡汤了,他很有感情地说,“可怜的男孩,每年圣诞假期都自己过,我想一张小字条作为圣诞礼物,有知识与书籍相伴,起码让他别那么寂寞。”


邓布利多勉强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待到了星辰升起来,天空已一扫下午雪落的阴霾,刚被擦洗过般的清澈通透起来,那是一个无月的夜晚,细碎闪烁的银河在天空中央形成一道桥梁式的光带。邓布利多的桌子上又堆满了信件,显然是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关于“格林德沃有意进攻英国”的报告造成了今天的反常,不停进出的猫头鹰让福克斯都略嫌烦躁地飞了出去,吃过晚饭之后,邓布利多就再也没见过福克斯,他决定在这繁星璀璨的夜晚出去找找他的凤凰,正如所有睿智的学者一般,他对繁星穹顶有种天然的喜爱,眺望那些遥不可及的光斑使他相信宇宙的无限,正像这个世界理所当然地孕育出了魔法,夜空从来是治愈俗事冗杂带来的厌倦的良药。格林德沃是个太阳神般的人,他已经替无数沉沦在黑暗中的人指定了唯一的方向,并不需要繁星来干扰他们的判断,正像十八岁的阿不思一般,时而会对格林德沃产生一种飞蛾扑火似的狂热。


邓布利多沿着他与福克斯之间那种奇妙的亲密感知寻找着,穿过霍格沃茨漫长的回廊,那些高大古朴的廊柱投射下如水的沉静倒影,邓布利多漫步其中,耳畔仿佛回响着福克斯的邈邈清鸣,凤凰会回来的,这种智慧的动物可能只是为了让邓布利多能肆无忌惮地眺望夜空中那些闪烁与熄灭的星辰,要知道,年高德勋的伟大巫师在率性而为之前总是需要一个理所当然的理由的。那些威胁他,如果他不去和格林德沃决斗,就不发表他的论文的学术杂志编委会的来信,以及暗示他该担起自己使命的奖项评委们都被一道一道的廊柱挡在了身后。邓布利多越走越欢快,发现龙血的用途或者研究出一种崭新的变形术施咒法确实是他身上闪亮的勋章,可与这些联想起无限宇宙的繁星比起来,他的那些学术成就又是否能对这些旋转的球体有什么影响呢?他把一切都抛到脑后,像一切轻松活着的平凡人一样对世界抱着愉快的乐观,如果格林德沃现在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可以和这位敌人决斗,再请这位老友喝杯小酒。这一夜,他只是阿不思.邓布利多,既不是霍格沃茨的变形术教授,也不是威森加摩的成员,更不是肩负起拯救世界责任的魔法大师,没有几篇重要论文要发表,办公室没有许多信件等他诸封回复。


邓布利多就这么欢快地走着,他感知到福克斯就在前方,寻找到他的凤凰是否就代表着这场愉快旅程的结束,他快要走到廊柱的尽头了,他马上就要架着自己的凤凰,再穿过廊柱把身上的荣勋一件件的穿回去。他回头留恋地仰望了一下繁星,转过头。


汤姆.里德尔百无聊赖地坐在走廊尽头的廊桥上,手臂撑在身后,使他得以将大半个银河倒映进自己夜空般的双眼里,他修长的双腿自然地向前伸展开,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被玩具吸引了注意力的孩童。里德尔极尽目力地往苍穹深处眺望星辰,漫长地盯着某一颗明灭不定的星观察,自发地思索着关于死亡与生命的问题。


什么都不能打扰眼前这个少年,稍微的响动可能都能把他震碎,他苍白的脸与裸露出的手腕脚踝在这样的夜晚仿佛要化入星光,他那双黑亮的眼睛如同这繁星璀璨的夜空,好像马上要从里向外把他吞噬进去。邓布利多安静地看着他,仿佛第一次认识汤姆.里德尔,从没那么一个人和蛮荒的自然是如此的相称,如同他从上个世界涅槃时就存在在这里眺望星河了,在他的身边沧海变成桑田,又被建造了这许多伟岸的廊柱,可这一切都不能改变他的丝毫,而他也不想改变自然里的任何东西。


“那颗星,可能已经死去了。”汤姆.里德尔指着远处一颗半明半暗的星,先知一般地突然说道,邓布利多顺着那越发透明的手指望去,感受到一种悲伤充盈了他的胸膛,仿佛他们是来参加这颗星的葬礼,可没错,那可能是数万光年前发出的一道即将泯灭的光。


“我很遗憾。”数万光年外的恒星毁天撼地的崩塌在这个世界也只能换来一句轻描淡写的辞令,男人与男孩沉默了一阵,邓布利多看着里德尔,而里德尔越过他的肩头望着繁星,他不仅是倦于那种沉重的社交微笑,此时此刻,他甚至对周围的世界都毫无留恋之情,仿佛他的手臂一撑就能飞翔起来。


“将来想干什么?”邓布利多觉得自己得说些什么来挽留里德尔不飞去另外的世界,但话一出口就显得十分唐突,是斯拉格霍恩负责里德尔的档案,邓布利多轻咳了一下,弥补道,“今年是你的O.W.Ls年。”


“嗯……”里德尔故意地停顿了一下,依然盯着繁星,用若有所思掩盖了他的谎言,“黑魔王吧。”


邓布利多笑起来,空荡的场地里回荡着他的笑声,他知道里德尔看见了那张格林德沃的巨幅照片,他脱口而出:“那格林德沃怎么办呢?”


“不太感兴趣。”汤姆.里德尔转过头,黑亮的眼睛中还带着星辰反射的余韵,他第一次向邓布利多露出一个清浅的微笑,但那笑容遥远而疏离,就像邓布利多为渺远的恒星灭亡感到遗憾时的那种遗憾,里德尔说,“那是你的事。”


“没错。”邓布利多轻不可闻地表示了认同,转过身和里德尔一起看着星空,他闲聊道,“格林德沃有老魔杖,你知道老魔杖吧?”


“你不会把《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东西当真吧?”里德尔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对自己的教授很失望,仿佛他身处在一个巨大的骗局中一样。邓布利多厌烦地扫视了一下少年不以为意的侧脸,同样像是对这个全优生失望透顶般说道:“那就是真的。”


“我不相信。”汤姆.里德尔直截了当地说,邓布利多受了极大冒犯般在黑暗中猛皱眉头,可那男孩继续说道,“我不否认那可能是三件具有特殊魔法功能的道具,可是把它们和死神联系起来就不太明智,同时拥有就可以征服死亡,这简直就是无法证明的狂言。如果那个童话是真的,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当场把三件东西集中到一个人手上,然后让那个人命令死神让他们都永生不死,让老大的敌人都死掉,让老二的爱人复活,老三也不必东躲西藏了。”


邓布利多皱起眉头,厌恶地看着黑暗里的那个少年,他那种彻头彻尾的实用主义让他少年的理想都蒙上了一层阴霾,他冷硬地开口:“征服死亡并不是为了长生不老,而是人类跨越了最终的天然恐惧,能够坦然率直地面对这个世界的优缺点,而不为自身的缺陷而局限。”


“哦——”里德尔拖长音调,长腿在懵懵懂懂的黑暗里晃来晃去,讥讽地说,“我明白了,寻宝探险,格兰芬多传统项目。”


“实用主义,斯莱特林传统精神。”邓布利多反唇相讥,可这又是一句极其唐突的话,他并非是穿着那红色镶边,打着红金相间领带的少年学生,正在和他的同龄人关于学院的荣誉互相讥讽,他是个教授,理应为消除学院间的偏见而努力,所以他开始思索说点什么来弥补这句反驳。可是里德尔毫无在意的继续说道:


“长生不老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从不与死神面对面。”里德尔轻声地对着黑暗喃喃自语,仿佛是自然在他的耳畔发出了一声只有他能听懂的低语,他不由自主地将那翻译成人类的语言吐露出来,“长久以来,人们强行赋予魔法的定义太多了,借助神明的名字夸耀自己的魔力,再把无限的魔法束缚在一条条咒语与法则之中。为什么呢,斯拉格霍恩教授说,重塑肉身是一条难以触碰的禁忌,可能会招致难以想象的畸变。可是,自然既然能将我创造出来,我为什么不能再创造一个我呢?既然肉身只是承载灵魂的一个载体,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更换躯体呢?我们要克服的不是自我的缺陷,而是人类的局限,我的灵魂能寄居在一整个世界上吗?我的意识即是无限的规则,我的意识终将化作万物……”


邓布利多想说点什么来阻止里德尔危险的呓语,他仿佛正在穿越无人涉足过的梦境中,邓布利多知道这个少年极具魔法天赋,可那种可怕的天赋可能并非是他这样瘦高修长的骨架能承载的,所以那天赋驱使着他去撕碎人类的局限,撕碎世界上所有的规则,甚至撕碎自己的灵魂。


“你想做什么?”邓布利多又问了一遍。


“看着这些星辰逐个熄灭,再逐个亮起来,我想看到……世界的尽头和我的尽头哪个先到。”里德尔往后仰着头,以他最自然舒适的姿势,若有所思地凝视着繁星,仿佛他修长的脖颈就是生长成这样的弧度。


邓布利多看着里德尔,里德尔看着星辰,邓布利多觉得近在咫尺的里德尔是那样的遥远,他就像是天际边缘的一颗星,在遥远的宇宙深处那颗星也是一个星系的中央恒星,可能有许多恒星按照那个星系独特的体系绕着这颗冷冷燃烧的恒星飞速的旋转,可这一切都像规则之外的世界一样,邓布利多知道那确实渺远地存在着,却像面对一个不可名状的怪物一般无从下手。年长的智者悲哀地想,他迟早有一天要取这个少年的性命,既为了世界也是为了他,在他彻底脱离人形丧失理智之前,让他尽可能的以“人”的方式体面地死掉。可现在……


凤凰清越悠长的鸣叫解救了这段暗潮涌动的沉默,福克斯饶有兴趣地绕着里德尔飞行,邓布利多想起凤凰的那根最长的羽毛正温顺地躺在里德尔的魔杖里,魔杖与凤凰让世界变得又真实而清晰起来。邓布利多感觉他的荣勋又沉重地压在了他的肩头,让他有种脚踏实地地活着的实在感,这种实在感让他接下来的话显得无比理所当然:“你该上床睡觉了,你是级长,不能因为放假就晚上在学校乱跑。”


汤姆.里德尔伸直腿一下子从廊桥上跳下来,走廊的闪动的火把和块状的地砖都让他们的偶遇显得日常起来,里德尔为了配合这种气氛,板起了脸,一本正经地回答:“好的,先生,晚安。”


“汤姆。”邓布利多突然叫住了那个挺拔瘦削的背影,他突然记起格林德沃曾责备他总是对世间一切无可救药的人与事抱有一种大可不必的悲悯之情,这种悲悯又突然操纵了邓布利多的语言,他希望这少年并非是彻底的无药可救。


“帮我整理一些资料,就像你为斯拉格霍恩教授做的那样,我要你给我写一份关于爱的艺术的报告,你知道的,别装作没读过。古老典籍中关于爱这个主题说了很多,比如,你可以写一份关于爱是怎么样一种精灵的论文,假期结束之前,我们可以讨论讨论。”


“什么?”里德尔皱着眉回过头,仿佛看见邓布利多变成了一头客迈拉兽,他从上到下的打量着邓布利多,试图寻找出到底是哪个部分故障了。


“爱的艺术。”邓布利多看这里德尔的神情,严厉地补充道,“别装听不懂!”


“我不干。”里德尔干脆地回绝了。


“不尊重教授和夜游,斯莱特林扣……”


“我迟早会当上男生学生会主席的,你知道的,到时候格兰芬多的分数会很危险的。”里德尔挑起一根眉毛,打断邓布利多的话,挑衅地对邓布利多说。


“我不知道,我对你能不能当上学生会主席持怀疑态度,要知道,这可不是光因为学习好。”邓布利多走进了一步,缓和了一下自己严厉的语气,“我给你买一把口琴作为奖励?”


“我要去睡觉了,晚安,先生。”里德尔像是把自己折叠过去一般迅速地转身,邓布利多知道他肯定会写那份报告了,里德尔罕见地很像一个十六岁男孩一样因为气呼呼而大跨步地往前走,仿佛怕邓布利多再抓住他什么错误。


“汤姆,还有一件事。”


里德尔迟疑地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睛,思索着要不要转过身去,那种让他困惑而烦恼的期待把他擒获了,他仿佛等一个事情从早晨惶然地等到了午夜,在这一天仅剩的几分钟里,他对那件事开始抱有一种迫切的胆怯与期待。他微微偏过头,把自己隐藏在廊柱的阴影与星辰的光芒之间,这样他的表情就变成了一段朦胧的迷雾,所有人都无法看透他的心灵,他安静地等着邓布利多说些什么。


“新年快乐,汤姆。”


“新年快乐,教授。”


里德尔终于溶解进了廊柱的黑暗中,这一天是圣诞节过后的第六天,霍格沃茨几乎空无一人,这一天是1942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天是他的十六岁生日。



【越写越白色相簿,自古竹马与天降的修罗场是人类文学的母题,没想到会写这么多,后面明显写的很敷衍了,主要明早要搬砖害,然而其实我突然觉得这三个人好适合白色相簿,讲真,用白色相簿理解之后,我立刻就觉得好写多了,白色相簿真是三角瑰宝!GGAD老爷们别骂我,我都写他俩亲的那么感天动地了。GG在加莱纯粹是因为加莱距离英国那是rio近,简直就是眺望AD祖国攻打英伦三岛的桥头堡惹,没别的意思,不和二战联系】


苔原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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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和TR还真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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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叉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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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0年

那青年像阳光锻造的利剑刺破了黑黢黢的窗户,魔杖匠人格里戈维奇偶尔甚至会忘记青年那张因喜悦而更加明亮英俊的脸,却清晰地记得,昏厥前那轮亮得吓人的月亮,可能是太阳的降临,让月亮迫不得已的陷入迷乱的燃烧,而匠人骤然被一种感觉吞噬了,他珍视如心脏的老魔杖不过是喂进这太阳的一根柴薪。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独自一人在漆黑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四周尽是迷雾式的黑暗与那雾中粘稠的幢幢黑影。他幻想着那些沉默凝固的房子形状是信徒层叠的身影,年轻的英雄行走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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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GAD/ADTR】魔杖

1900年

那青年像阳光锻造的利剑刺破了黑黢黢的窗户,魔杖匠人格里戈维奇偶尔甚至会忘记青年那张因喜悦而更加明亮英俊的脸,却清晰地记得,昏厥前那轮亮得吓人的月亮,可能是太阳的降临,让月亮迫不得已的陷入迷乱的燃烧,而匠人骤然被一种感觉吞噬了,他珍视如心脏的老魔杖不过是喂进这太阳的一根柴薪。

 

盖勒特.格林德沃的骨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独自一人在漆黑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行走着,四周尽是迷雾式的黑暗与那雾中粘稠的幢幢黑影。他幻想着那些沉默凝固的房子形状是信徒层叠的身影,年轻的英雄行走在自己的信徒之间,金发像披风一般从他的肩头披展下去,他的手里是他刚获得的权杖,这世间最伟大的魔杖温柔地被攥在他手中,有一种刚被解救出来的懵懂无知,格林德沃甚至觉得一股接骨木折断时的清新香气环绕住了他,如果他手指再用用力,可能会有接骨木花朵从那造型古朴的魔杖上蔓延出来。他是直接从死神的手里接过了这最伟大的魔杖。

 

格林德沃漫无目的地以极快地速度在街道上狂奔着,来消耗那些过剩的喜悦,用那新魔杖随意地掀起那些坚固平坦的路面,再在混乱的瓦砾中划出一道自己行走的痕迹。这些道路如同他肆意践踏的校规与将要践踏的法律,这些整齐划一的街道就像那些规则,对他的行走毫无阻碍,只能软弱无力地在他的足迹下哀嚎破裂,格林德沃从胸腔里发出一连串悦耳的大笑,整个世界在这新领袖面前瑟瑟发抖,一切都需要重造,一切都需要变形,而他现在有了最合适的戒尺、雕刻刀、图画笔,老魔杖。可,可,格林德沃竟认为,得到老魔杖不是当下最大喜悦来源,他想要告诉……告诉……快乐的共鸣造成了数座冰川的崩塌,那欲望冲破了山间的巨冰,势不可挡地整块掉落下来,这洪流却被一道巨闸封锁住了,格林德沃嗤笑了一声,他想要告诉全世界,他得到了老魔杖。仅此而已。

 

不多时,那笑声让格林德沃自己厌烦了,他觉得那空洞又可怕,充满着非理智的癫狂,他感受到他的心底仿佛有一处空室,安静的吓人,外界纷繁嘈杂的喜悦未敢越界分毫。他刹住了脚步,难得安静地站在整齐平坦与土崩瓦解的边界处思考,他思考了片刻,而答案却显而易见。那本应和他并肩的伙伴,独自一人坐在他心底的空室中阅读着漫无边际的书籍。他想把他获得老魔杖的事告诉阿不思.邓布利多,可他的喜悦嘴巴一张一合发不出声响,如同一条搁浅濒死的鱼,旁边却没有同伴与他相濡以沫。在那被改造过的,升起新太阳的美丽世界中,也存在着太阳都不敢涉足的深渊。

 

1938年

那少年仿佛一株独一无二的珍奇植物,从房屋角落中那交错污秽的粘稠黑暗中生长了出来,魔杖匠人奥利凡德被推门而入时的铃声吓了一跳,却不由得更害怕那沉静得如同深湖的少年被这响动惊扰成一些波光粼粼的碎片与泡沫。那个少年不合时宜地穿着粗线打的绒线衫,从那参差不齐的领口中露出洗的软榻发白的棉布衬衣,直筒短裤中间戳出来两条过长的腿,他的衣着如此符合麻瓜穿衣的规则,却如此互相毫不搭配,既与这熙熙攘攘的巫师巷子格格不入,也与这适合吮着冰激凌的盛夏极不相称。奥利凡德记得那种错愕感,那少年不仅像是走错了门店或地方,他更像是来错了世界,可他居然安静的说起话来。


汤姆.里德尔打算趁资金最充沛的时候,优先买一根新的魔杖,他不确定这有多贵,甚至告诉他这是无价之宝,他也毫不意外,可他无法忍受使用二手魔杖,他甚至都有些仇恨制造魔杖的匠人,那根魔杖应该因他的意识而生,因他的意识而动,因他的意识而成为世间最伟大的魔杖。里德尔对魔法世界还在犹豫地试探,就像一只鱼从陆地上放入了一片陌生的水域,尽管呼吸顺畅了许多,但那陌生的波流中仍然流动着许多未知。


“我想要一根魔杖。”里德尔掂量了一下奥利凡德,语调平板地开口,他并不确定适用于孤儿院的凶神恶煞是否同样通行于这个世界,根据那个教授,邓布利多的说法,起码这里并非法外之地。里德尔独自跋涉在一片荒无人烟又雾气氤氲的草地中,长久以来像铁桶一样环绕着他的芸芸众生消失的一干二净,驳草封闭了道路,或者本就没有道路,需要先把脚尖印上去试探那是坚硬的土地还是柔软的沼泽,可里德尔笃定地认为,不消多时,他便能在这无尽的荒野中步履如飞,他会摸清自然对土地的绘图。


“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紫衫木,凤凰羽毛,是魔杖选择巫师,年轻的里德尔先生,你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里德尔不为所动地完成了魔杖的交易,仿佛认为奥利凡德的话仅是商贩的一般辞令,心中升腾的狂喜甚至没能浮起他的嘴角,可他在碰到这根魔杖时就感知到了命运的翅膀从他身边掠过,就像一只巨大的凤凰,里德尔若有所思地停顿了一下,他还从没见过凤凰。可他确定的知道,刚才杖尖溢出来的火星是他点燃了凤凰涅槃的大火,世界从他碰到魔杖的瞬间猛地被撕裂为新旧两个。现在他昂首挺胸地走进了新世界,因为仅此一人,所以他便是理所当然的主宰。


“我要写信告诉阿不思……”


里德尔回头错愕地瞪着这句从门缝中飘出的话,仿佛又是命运逼他听见,他的新手臂和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呢?阿不思,一个人名从里德尔的新世界中破土而出,光芒劈进来,把那温吞暖和的孤独割开了,一些物质轻飘飘地凝聚成了湛蓝的天空。那蓝色锋利而冷静,使人联想起好日头下的悬挂着刀刃的断头台或者被摊在鱼贩子案板上的死鱼肚皮,里德尔厌恶地想,这天空不应该是这样的湛蓝。为了夺回对天空颜色的设计权力,里德尔发狠地往地平线的方向走去,可他不得不暂时忍受这湛蓝色的笼罩了。

 

1899年

那是一场华兹华斯诗歌式的南部英格兰夏季,格林德沃初到时只觉得乏味且矫揉造作,他百无聊赖地坐在他的姑婆的花园里,可以越过修理得当的蔷薇篱笆望见不远处的绿色山丘以及一座方正的建筑,他无比想念欧陆北部那冻鼻子的冷冽空气,那些曲折的峡湾以及夏季漫长白昼中从鲜绿色植被下裸露出来的漆黑岩石。格林德沃更爱那种刀砍斧劈式的粗糙,仿佛一切都在等待他精雕细琢,而并非是英格兰这种秩序井然的美丽。


现如今,他对那种井然有序甚至产生了仇恨的情绪,格林德沃仰望着眼前这座乔治亚时期风格的建筑,那些砖头的纹路刻在他心里,在此后的数年被原封不动的复制到了纽蒙迦德的墙壁上。可对未来只有光辉憧憬的十六岁的格林德沃却举起了魔杖,在那反射着外面天地的窗户上炸了个洞,房子里发出了几声微弱的尖叫与响亮的愤怒吼叫。格林德沃厌倦地撇了撇嘴,借助魔法攀上了那个破碎的阳台,他心里清楚,这才是束缚阿不思的真正枷锁。


格林德沃骑在阳台的栏杆上,闲适无聊地晃动着双腿,极具神采的眼睛得意地望着阿不思.邓布利多的书房,那是一个可以直接描绘下来插入到《浮士德》卷首“书斋”那一部分的房间,连那些安静旋转的飞尘都博学地暗藏着行星的轨迹,温吞的夕阳从格林德沃背后镀进来,给这幅画染上了书页被时间熏黄的古朴质感,唯独在其上有一个格林德沃形状的阴影,使这一切变得高深莫测且不可预料起来,而这道阴影的额头部分叠在书桌上的草稿上,那个三角形的符号像这阴影的古怪冠冕。


“我可真像个梅菲斯特。”格林德沃快乐地想,嘴角蓄着一丝笑意聆听他的博士那极具韵律感的上楼梯脚步。书房的门被打开,阿不思.邓布利多光洁的下巴与红棕色的头发可能会会使一些人失望,而格林德沃却充满戏谑地数着对方额头上因烦恼皱起的褶皱。


“你的拜访方式还是这么充满异国风情,盖勒特,请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笑才能对这种独特的幽默感表现出足够的礼貌呢?”阿不思不失风趣地说道。而格林德沃则笑起来,针锋相对道:“《罗密欧与朱丽叶》可是英国人写的。“


“我以为你注意得到,那是一个意大利故事。“阿不思从书房走向阳台,格林德沃的影子现在几乎全部重叠在了他的身上,格林德沃端详着他那浓密的红棕色头发,想象着他第一次看见阿不思出现在那清爽的绿色山丘上时,他暗骂了一句:“来了个红发佬,这鬼地方还能再英式风情一些吗?”


“我吓着他们了?”


格林德沃坏笑着往门口挑挑眉,而阿不思显然不想聊这个话题,轻不可见地摇了摇头,仿佛那扇沟通着他与家庭的门一旦关闭起来,这个世界便仅剩这个书房,可暖黄色的光与食物的馨香还是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像是他们之间的一道鸿沟,阿不思想要视而不见,而格林德沃则残忍地总想长痛不如短痛。“在那边你是邓布利多,在这里,你只是阿不思,我的……”格林德沃耳语式的说道,阿不思清了清嗓子,仿佛退缩了一下。格林德沃却满不在乎,如果阿不思退缩,他就向前,古老的典籍上记载着灵魂伴侣是怎么锲而合一的,他喜欢阿不思温和的一切,在格林德沃看来,那像是使他过分的锋芒变得为世所容的必要的凹槽。


“你有什么事吗?”阿不思转过身兴趣盎然地整理着书桌上那些底稿,挥着魔杖把几本沉重的魔法史书竖立起来,其中有许多是格林德沃从自己姑婆的书房里借来的。


“我想你了。”格林德沃挑着眉毛享受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我想你派个猫头鹰来说就可以了,起码它的爪子敲不破我的窗户。”


“猫头鹰太慢了,而且我怕他们发现,把你的奖章没收回去,可怎么办啊,优秀毕业生邓布利多……”格林德沃总是喜欢在阿不思面前格外的放肆,毫不掩盖地展现着孩童式的残忍快意,他急于摸清阿不思的底线,好给他们的浪迹地图画一个让阿不思也高兴的天涯,可有些时候他也等得不耐烦,像个焦急的船长一遍一遍地鸣笛示意,就怕错过千里之外刮起的那股顺风,可他有时候也怕他可靠的同伴选择再也不登船。于是格林德沃收敛了一点,不等阿不思作出反应,就飞快地改变了方向:“再者,我想看看你找老魔杖的进展……”


阿不思偏过头,湛蓝的眼睛端详着格林德沃,他记得格林德沃50天前的那个下午从他面前挑衅地路过,无聊逼得这个少年骨头缝里渗出痒,阿不思不得不承认,这个张扬的金发少年和那些整齐的蔷薇篱笆并不相宜,他坐在里面,那些蔷薇都要因为离阳光太近而枯萎卷叶了,邓布利多极其羡慕他,怎么有人能把欲望与野心那么合适恰当地写在眼睛里,从那之后,邓布利多就像植物向阳一样渴望那双眼睛里的光彩。阿不思叹了口气:


“盖勒特,你知道,我更希望先找到复活石……”


“所以复活石我来找,你找老魔杖,我想要老魔杖。”格林德沃直截了当地说,他觉得他和阿不思就应该是这样的关系,他甚至觉得,阿不思不仅让征服死亡变得具有可行性,甚至都把寻找圣器这个过程赋予了一种送圣诞礼物和收圣诞礼物的快乐。


“那这一些资料你可以拿走先看看,是我从你给我的书里整理出的老魔杖的线索,再加上一些我自己的推理,其实老魔杖的易主路径还存在着很多蹊跷之处,我想弄清它在哪不难,弄清如何让它效忠更难。”阿不思把理好的那些手稿递给格林德沃,格林德沃却欢声笑起来:


“阿不思,别想那么多,我拿到就是我的,它肯定想效忠最强大的巫师!”紧接着,格林德沃像只金色的大鸟一般翻下阳台,最后一丝落日余晖从他的袍角湮灭了,格林德沃用足够大的声音对从阳台上望下来的阿不思喊道:“我要你把那些内容一封一封信寄给我,我每天都要!再见,阿不思!”


“修好我的窗户,盖勒特!”阿不思的声音从格林德沃背后传来,而格林德沃怕来不及收到阿不思的第一封信一样往自己的姑婆家跑去,回头笑嘻嘻地说道:


“你自己解决吧,阿不思。”


在即将逃走的那个午夜,盖勒特.格林德沃望着那个破碎的窗户,里面拉着沉重的窗帘,可窗户是破碎的,他为了避免看见阿不福思,总是从那里直接进入阿不思的书房,后来阿不思便不再修好那扇窗户。格林德沃一手举起魔杖,另一只手在袍子里捏那一厚打信纸捏得骨节发白,他在夜晚中轻不可闻地念咒:


“恢复如初。”


与此同时,厚重的窗帘中间突然裂开了一条光芒,书房里亮了灯,格林德沃愣了一秒,满怀期望地等那道光芒从黑暗中展开自己的臂膀,紧接着自嘲地笑起来,他走了。


这次,无论是阿不思还是盖勒特都无法让阿利安娜恢复如初。

 

1937年

那是一个康拉德军事小说式的伦敦夏季,充满着污水、人的体液臭味以及汽油弹。汤姆.里德尔很难说清楚自己更讨厌伦敦的冬天还是伦敦的夏天,这就仿佛在比较天寒地冻、缺乏食物的寒带战场和蚊虫横行、食物腐烂的热带战场哪个更适宜人类生存。


夏天的垃圾堆更臭更恶心,里德尔客观地想,他端详着学校后面的那堆准备集中处理的垃圾,好在这批货里除了学生们吃剩的苹果核和三明治之外没什么更糟的东西,以前里德尔曾经不得不扒拉开一窝烂了一半的死耗子。里德尔捡起几张试卷的残骸,迅速地把它们抻平拼接成完整的一张,黑眼睛飞快扫过那些覆盖着圈叉的题目,他差不多都能答出来,于是他毫无感情地把那张试卷揉搓起来扔进不要的那一堆。他蹲在垃圾堆上四面八方的张望,旁边有几个和他打扮类似的男孩也在打洞,他们的目标不一样,所以里德尔并不在意他们,更何况这一带的孩子都被他吓唬过了,没人敢在学校夏季学期的垃圾堆里碰他想要的东西——书籍、试卷、笔记本,以及所有写着字和可以写字的东西。


汤姆.里德尔很古怪,在孤儿院里不能谈论出路和未来是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更是一条不能触碰的禁忌。他们是一群被妥善圈养起来的小兽,靠着文明世界成立的儿童救济基金过活,谁都知道文明世界只给他们这些贫困阶级的小兽留了一条缝蜕变成人,他们按着固定而狭小的模子挤过去,从被驯化的野兽变为伺候老爷和绅士们的木匠、鞋匠、男仆等等许多扛着文明基石的人,这难道还不够体面?显然,古怪的里德尔觉得这不够体面,他为何不能成为一个教授?即便成为教授太难,他总可以成为一个lord。


他记得1933年的那一天,他已经足够大,被带去摄政公园进行秋游,他第一次看见那些截然不同的生物,那是一群欢笑着的学校男生,被一个怪里怪气的戴眼镜瘦高男人领着,他们好像被放进一个工厂里被精心打磨过一样,戴着硬边圆草帽,穿着条纹套装,像“文明世界”展览团一样从这群灰扑扑的孤儿旁边走过。里德尔眼睛粘在他们身上,耳朵里回响着一种崭新的旋律,那些男孩在谈“时髦电影”、“专栏作家”、“柏林图书馆”、“牛津”等等里德尔闻所未闻的词,其中有一个格外让里德尔刻骨铭心,那些男孩称呼那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


“教授。”


多么新鲜的词啊,里德尔混沌黑暗的世界前突然亮起一盏灯,他咀嚼着这个词汇的发音,以至于他的脚步都踩着这个词汇的节拍,他回头去眺望那个“教授”,安慰地吮吸着刚才听见的那些词汇,里德尔乍然明白了,世间并不只充满着类似于“这个月的钱”、“下个月的钱”、“面包、棉布和蜡烛的价”之类的词,长久以来,他全不理解却只能放任自己对所处世界的那种发自肺腑的厌恶,他也困惑过,有吃有穿,人还有什么不满?可一想到“人除了吃穿再无别的追求”之类的想法,里德尔就要吓的浑身发抖又做噩梦,仿佛他逼自己的脑子喝了毒药,他的脑子要猛烈地呕吐一般。他所应该热爱的世界在摄政公园的草坪上为他展开了一角,他突然明白了一切,他的才智,他的渴望,他的出路,如果一定要给他的天才一个套子,那么“教授”就是极好的一个。现在,他不幸听到了这些,看到了这些,他再也回不去了,他喜悦地哭了。


所以,他在随后的志愿调查中宣布了这个决定,他要做一个教授,可那个儿童救济基金会来的干事的笑容却僵硬在脸上,他受的文明教育告诉他这是一个远大的志向,可在这逼仄幽暗的孤儿院里,这个志向就像一只注定要扭断脖子的长颈鹿,最好在它长到脖子扭断之前就把它宰杀,免得遭那个罪。干事向科尔夫人笑着讲了这件事,并虚假的称赞里德尔志向高远,那同情居高临下地抽着里德尔耳光。


“我想您可以考虑和他谈谈,夫人,如果这孩子爱读书,去当个男仆,遇见仁慈的主人,没准……哎哟!”


干事茫然地刹住了话头,因为空无一物的空气抽了他两个耳光,他迷惑地四周寻找,被一双黑洞一样的眼睛吓了一跳,汤姆.里德尔瞪着他,干事瑟缩了一下,这孩子让人害怕,没有未来的人都让人害怕,因为他们没什么好失去的,可他有无数灵巧的话语来惩戒这些小野兽,他巧妙地转换了话头:”没事,没事,夫人,您要知道,基金会没有闲钱给他们买书,对他们来说,吃饱才是最重要的,吃饱,对的,是不是呢,汤姆?”


响亮的“不是“让里德尔饿了一晚上的肚子,饥饿和渴望让他失眠了,他蜷缩在自己的毯子里,麻木地啃着自己的指甲,他盘算着,那盏明灯到底是前路的希望还是妖精的索命,那就杀了妖精,把灯抢过来。里德尔吮着自己的手指,现实无情的向他倾轧过来,他的内心依然不为所动,他从出生就学会面对现实,他不需要上中学,他可以自学,可他需要书,他需要书啊,书就是出路。这迫切而绝望的想法并没能让他干燥的眼眶湿润起来,于是他决定自己需要一些光芒来对比思考自己眼前的灯到底是什么,他坐起身,抬头望了望澄澈的天空,一轮半月从污秽的窗户中透过来,倒映在里德尔深潭似的黑眼睛里,从此总有人说他目光明亮。而这种明亮在孤儿院却是危险的火源,从此以后,所有人都说里德尔是个怪人。


里德尔面无表情地继续翻着那个垃圾堆地尽头,他的兜袋里装了一些战利品,他觉得自己把这个垃圾堆榨干净了。最后,他扯开一张残破的报纸,他总是情不自禁地快速阅读自己眼前所有带字的东西,那报纸上的重磅标题写着“希特勒的战争计划“,他过目不忘的大脑记得几分钟前他还看到过”希特勒尊重英国“这种内容,可他都不感兴趣,把那张报纸揉成一团扔开,政客总是更迭不歇,只有知识是永恒的。


里德尔的眼睛亮了,一本九成新的《高阶数学》离开了报纸的掩护,出现在他面前,他学的很快,而高年级的书可并不总能遇见,尤其是这么新的。里德尔迫不及待地想要抓起这本书,可他迟疑了一下,把自己肮脏的手指在裤子上抹了抹,可他会后悔这个迟疑,当他的手渴望地伸向那本书,那本书被劫走了。


里德尔凶神恶煞地抬起头,轻蔑地想要看看是哪个不识相的小兽敢动他的东西,他们总是在这名为城市底层的丛林里互相厮杀。可里德尔看到那个抢食的人之后略微愣了一下,他冷冷地想,自己这是进了一个陷阱。那是一个面色红润的学校男孩,穿着整齐的条纹套装,看起来像是被蜂蜜喂养大的熊,一只手抓着他的文明棍,一只手抓着那本书,脸上露出一种孩童式的好奇残忍,像中世纪的男人猎奇地围观广场中间被审判的女巫。


“我知道你,你经常翻我们学校的垃圾堆,你真古怪,他们——”那男孩对着那些扔在低头挖着的小兽们摇摇手,仿佛在赶走苍蝇,“——拿吃剩的零食或者小东西,你却拿书和本子,这无聊玩意儿还能卖钱吗?”


里德尔冷漠地打量这个十五六岁的青春期男孩,有几颗红得发亮的痘痘从他的下巴渗出来,里德尔计算着他们的体型差距,考虑迅速打败这个对手的方式,可很快就不劳他费心了,那个男孩看他不说话,继续说道:“你想要这个是吧?这么新能卖不少钱吧?我们去那个巷子里,让我摸摸你,我给你钱,只要你肯……”那男孩打量着里德尔半垂的沉静黑色眼睛以及近期瘦的厉害的苍白脸颊,决定了一个价格,甚至有些含情脉脉地说,“给你一英镑吧,这可不少,你们那地方干这个的不少吧。”


男孩手里的文明棍脱手了,对着他的脑袋猛烈地抽打起来,那男孩惊愕地抬手护住自己的脑袋,那本书就势就落入了里德尔的手里,里德尔趁乱绊倒了那男孩,抓起书与自己的兜袋就跑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里德尔盘着腿坐起来,月光像一块闪烁的薄纱铺在他身上,脱离了他用以生存的凶恶表情,他沉静得像是一尊在岩洞里封存了几百年的苍白塑像,虽然他痛揍了那个男孩,可他不得不思索那些刺痛他耳膜的话语,他确实没有钱,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望着空无一物的双手,他把打零工的钱偷藏在衣柜下面的一块松动地板底下,可是凑起来也没多少钱,肯定不足以支撑任何一个学校的学费。里德尔麻木不仁地来回抚摸着自己那消瘦的苍白手臂,仿佛在估价它们值不值一英镑,难道我真要做那个吗,里德尔感到一阵窒息,他第一次感受到命运放在他修长脖颈上冰冷的手指在逐渐收紧。他曾经吊死了比利的兔子,他那曾经的室友在他有次兴奋说漏嘴后——因为他侥幸捡到了一份大学宣传的小册子——把他藏书藏钱的地方告诉了科尔夫人,被罚后他和比利大吵了一架,比利咒他永远没足够的钱去上大学,他说那是做梦,他还说马沃罗是马戏团里的名字,里德尔的妈妈肯定是个暗娼。里德尔看着自己消瘦的四肢,他头脑一片空白。


可第二天,里德尔就被吊起来四肢,因为那个学校男孩和他的绅士父亲找上门来,声称,这里有一个小流氓当街抢劫他的儿子。先是鞭子,再是文明棍,里德尔对痛苦麻木不仁,却对这些责备感到一阵无聊。


他垂下头,疼痛的汗水从头发流进他的眼睛里,他的眼睛火辣辣的疼着,地板上的污垢和科尔夫人赌咒发誓的抱歉变得模糊起来。他想,他宁可靠那个赚钱,他也总要当一个“教授”,他已经没有别的出路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盏灯的名字叫霍格沃茨,提灯的人戴着眼镜瘦瘦高高,叫邓布利多……教授。




(虽然写的没啥才华,但是写的还挺开心的,GG真甜,TR实惨哈哈哈哈,TR后半part都没写AD,主要其实想体现TR和GG以及与AD的幻想完全不一样,TR童年最惨的不是吃不饱穿不暖,其实他估计可以吃饱,最可怕的是没指望哈哈哈)

苔原船长

【ADTR】男巫的毛心脏

#ADTR:其实毫无cp,就是老邓对TR引导到正路上最后的挣扎,很快他就觉得他彻底无可救药了

#男巫的毛心脏

#真理藏于规则之外

#五年级的日常与非日常

#逼死考究党系列

#TR第一人称注意


1942年11月21日,我被Albus Dumbledore关了禁闭,起因是我疑似对金色飞贼用了一个凝固咒语。他隐秘地表示不会告发我,但我从他那里吃了一个禁闭,这是我的学生生涯中首次也是唯一的禁闭。

穿过三楼永远醉酒式摇摆的大钟,光与影被来回切割着。我便从这片忽明忽暗中,穿过Serpentine走廊往楼梯走去,这样就能从图书馆附近直通Dumbledore在一楼的办公室。坦白说,...

#ADTR:其实毫无cp,就是老邓对TR引导到正路上最后的挣扎,很快他就觉得他彻底无可救药了

#男巫的毛心脏

#真理藏于规则之外

#五年级的日常与非日常

#逼死考究党系列

#TR第一人称注意


1942年11月21日,我被Albus Dumbledore关了禁闭,起因是我疑似对金色飞贼用了一个凝固咒语。他隐秘地表示不会告发我,但我从他那里吃了一个禁闭,这是我的学生生涯中首次也是唯一的禁闭。

穿过三楼永远醉酒式摇摆的大钟,光与影被来回切割着。我便从这片忽明忽暗中,穿过Serpentine走廊往楼梯走去,这样就能从图书馆附近直通Dumbledore在一楼的办公室。坦白说,这是我第一次去他的办公室,学生之间对他的收藏有些隐秘的传闻和刺激的猜测,使这趟不愉快的经历变得像一个冒险。

“芬达汽水。”我面无表情地说出这个被告知的口令,小门旋即打开,其中幽深空间里有微妙细致的细小动静,我消无声息地探步走进去,其中高低起伏着不同种类的魔法器械,一个旋转的小塔旁的细嘴银壶欢迎似的吞吐出一些蛇形烟雾。我拿起这个银器仔细端详上面的纹章,魔法的温热在我的掌心蔓延开来,让我迫切的想将这个器皿占为己有。突然,一声清越的鸣叫打断了我对器皿用途的猜测,一只天鹅大小的金红色凤凰正从它的落架上饶有兴趣地打量我,我看着它黑亮的眼睛,它也一眨不眨地看着我的,好似我们已经彼此了解,十分熟悉。

“Tom…?你已经见过Fawkes了,我的凤凰。”Dumbledore突然从办公室某个黑暗的阴影里长出来一样,突然就笼罩在一片温黄色的火光中了。

“不太常见…”我若有所思地说,眼睛却在银器、Dumbledore、Fawkes之间犹豫,“很吸引人,以凤凰做宠物,这很不常见…哦,教授—”

“你对我的银器很感兴趣吗?”Dumbledore交叉起手指,哼着愉快的小调。我突然想起几年前那十分不愉快的经历,触电一样把银器放回原处,状似无意地背起手,对Dumbledore微笑道:“是的,先生,同样…很不常见,它有一种,窥探秘密的力量。”

Dumbledore尖锐的蓝眼透过半月形的眼睛看了我一会,我泰然自若地与他对视,这有些刺激,这是精进我的大脑封闭术的绝佳机会。我开始不仅仅在这场拉锯战中封闭自己的大脑,甚至创造一些烟雾似的带有迷惑意义的虚假思想。安静的空气中,似乎有“啪”地一声轻响,我们彼此移转目光结束了这场战役。

“Tom…首先,我希望你认识到竞技比赛的最大乐趣就在于公平竞技,你这种行为,非常的不正确。”例行的说教,Dumbledore好为人师并多管闲事的老毛病,别的教师只想负责学业,而Dumbledore似乎认为自己在精神引导上也有导师的责任。

“对不起,教授。”我努力把干巴巴的声音装饰得更声情并茂一点,但Dumbledore似乎暂时没有停止的意思:“Tom,我大概猜测得到你是怎么破坏飞贼上的保护咒语的,但我不清楚你怎么掌握这样高超的反咒,这是一种对规则的破坏…别表现得好像我在给你发奖。”

Dumbledore的语调突然前所未有的严厉起来,我赶紧调整出一个委屈内疚的表情,垂下头来掩盖笑意,我倒觉得这么多年了,怎么就没找球手想过对飞贼用一个冰冻咒呢,这显而易见,当然只有我勇于打破常规。

Dumbledore失望地摇头,我开始百无聊赖地端详自己的指甲。“你不喜欢魁地奇?就不能表现得像个普通的男孩…”

“谈不上不喜欢。”我把干巴巴的语气暴露了出来,这场对话毫无意义,我现在只想时间迅速地到达三个小时之后,“就是有点浪费时间。”

“那你为什么同意临时替补找球手呢?”Dumbledore饶有兴致地问道,似乎期望我身体某处突然发出光来。

我沉吟了片刻,精巧地选了一个理由:“Crockett把魁地奇赋予了荣誉的解释,他认为既然我是飞得最好的,就该在找球手因病缺席的时候,为斯莱特林出征,所以他三番五次的来问我,后来又叫Slughorn教授来问我,我只好答应。”

“真高兴你还肯听同学说话。”Dumbledore露出坐在痊愈的儿子的病床前的欣慰表情,我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由地往后蹭了一步,我怕他下一秒扑过来拥抱我。“不过你为了结束比赛过于冒失了,年轻人,你不喜欢用扫帚飞吗?”他困惑不解地皱起眉头,似乎在回忆每个蠢笨不已的男生都对魁地奇欢喜雀跃。

“不喜欢。”

“哦,那你喜欢用夜琪吗?”

“同样不喜欢。”书包的重量压在我的肩膀上,里面沉甸甸的几本大书压得我肩膀酸痛,我感觉那根细细的包带要勒进我的皮肉里了。突然它“撕拉”一声就断裂了,哦,这个质量堪忧的二手书包!但它成功地把我们从十分尴尬的对话中拯救了出来。

Dumbledore惊讶地挑起眉毛,而我率先一步,挥挥魔杖把一摞书齐整地抱在了怀里,他示意我可以把那一摞书放到他的书桌上。随后,我捡起断裂的书包,打量着包带与书包的裂口,思索着是否有必要再修补它,轻柔地开口:“您瞧,无论是扫帚、夜琪还是其他外物,就像这个书包一样,一旦这个支持被破坏,或产生故障,上面的人就会像这些书一样从高空无可避免地掉下去。所以我不喜欢,太不可靠了,我想…如果,我自己能飞…”

我垂着头都能感觉到Dumbledore平静而震慑的眼神,似乎我说了什么极致诱惑又大逆不道的话,那是夏娃看伊甸园里的蛇的眼神。我索性抬起头,手里捧着破破烂烂的书包,对他茫然不解地露出一个百试不爽的微笑,没人能抵抗这种魔力。

“Tom,我以为你看过沃夫林的《魔法基本规则》,借助施咒的外物飞行是一条魔法规则,这就意味着,你必须借助一个被施了飞行魔法的外物,或者它本身就会飞…”

“我读过那本书,但几乎每一条,都让我产生疑惑…”我轻柔而胁迫地说,Dumbledore也不过如此,“…为什么,先生?比如说,既然我们可以对一个扫帚施咒,却不能对自己施咒呢?”

“对魔法规则的破坏会招致意想不到的灾难后果。我们不得不承认,魔法这一自然界最精妙神秘的学科,其中有许多领域是我们不能轻易尝试的,这是对自然法则的破坏,而魔法归根结底是…”

“…自然对使用者力量的回应。”我平静地接了下半句,“我认为,自然会希望我们勇敢一些,它是无限的;规则只是制定规则者对平庸者的…奴役…”我像一阵雾一样轻柔的笑笑,试探地张望他,“或说保护,很多时候这就是一回事。”

Dumbledore像是吞了个苦胆,他一直精神烁烁的脸上突然多了许多刀劈剑砍的苍老痕迹,每一条皱纹都承受了痛苦的重量,感觉就要压得他垮塌下去,他后退几步靠在了自己的办公桌上。“你为什么要破坏规则?为什么…”他似乎在问我,又似乎在问自己,但又似乎在问房间里不存在的第三个人。

我往前凑了一步,他不再是一个盛誉满载德高望重的教授,他只是一个犯了糊涂的老人,折磨他让我新奇又迷恋,Dumbledore从没在我面前流出这种平凡的神情,我安静地说:“因为…真理藏于规则之外。”

他重新认识我一样打量我,似乎力量在一点点恢复,他挥了挥手,又变回那个哼哼唧唧的愉快腔调:“Tom,你是来关禁闭的啊!”

“是啊,教授。”迷幻的气氛从我们中间风卷残云一样被一扫而光,我老实地站回原处,背起手把断裂的书包带藏起来,干巴巴地说,“我打听了一下,因为这是我第一个禁闭,您想让我帮你整理上课用的动物吗?”这是我从别人那里打听出的关禁闭常规活动。

“哦,我想起了,有些树蟒和锦蛇让我很没办法。它们是动物变形的重要材料,我想让三年级的学生试着把它们变成绳索,但它们很不服从安排,我想你可以和它们谈谈心…”Dumbledore理所当然地说,“不过,下次吧,这次有更重要的事做。”

我是个训蛇的吗?我在内心里踢了自己和Dumbledore一脚,毫不掩饰的轻慢开口:“您暂时把它们变成绳索不就行了,教授。”

“先别管那些小动物了。”Dumbledore显然选择对这个显而易见的答案闪烁其词,他眨了眨眼睛,“给自己挑个椅子坐,你要喝点什么吗,外面挺冷的,我想我有一瓶非常好的栃木催熟蜂蜜酒,还有一种神奇新颖的麻瓜饮料,叫芬达,你喝过吗,你想尝尝吗?”

我挑了个弹花软椅坐下,把书包的残骸随便摆在了隔壁的小几上,凤凰愉快地清啼了一声,落在旁边的架子上,饶有兴趣地打量我,这种目光让我想换个地方待了。“请给我蜂蜜酒,谢谢您,教授。”我面前突然出现的杯子里就出现了一些琥珀色的液体,而Dumbledore显然在喝一种带泡的绿色汽水,这东西我似乎在什么不吉利的招贴画上看见过。

“那么我们开始吧,首先,我想知道,你读过《诗翁彼豆故事集》吗?”Dumbledore兴致盎然地对我说,举起他旁边那本很旧的小书。我困惑不解地摇摇头,这是本童话书,我觉得没有必要去看,Dumbledore一副十分惊讶的模样叫起来:“啊,你怎么没看过这本书呢?”

“呃,因为我入学的时候已经十一岁了?”我故意装出一副这个问题太难了的表情,并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傻孩子,傻孩子,你以为你过了听故事的年纪呢。年轻人常犯的错误,自以为是…”Dumbledore好像我错过了稀世珍宝一样的惋惜摇头,他仔细地摊开那本小书,“那我今天给你讲个故事吧。”

“教授,我以为我是来关禁闭的…”我赶忙提醒他。这简直太温馨了,我和Dumbledore挤在他办公室的壁炉前,听他讲个五岁小孩听的魔法童话,温馨得仿佛有几十条虫在我的胃里蠕动。

“这就是今天禁闭的内容,如果我和你说这是额外辅导,你肯定不来,对吧。”Dumbledore透过半月形眼镜严厉地看了我一眼,摆明了要我老老实实地坐着,我立刻垂下头,把手指交叉成一个塔形。Tom,这没那么折磨,他又管不了你走不走神,我打算选个有趣的问题来思考。我抬起头对他顺从的微笑了一下,示意他可以开始了。

“从前,有一位英俊、富有、禀性聪慧的年轻男巫,他发现他的朋友们一旦陷入爱河、喜欢嬉闹打扮之后,都变得愚蠢起来,失去了自己的品位和尊严。年轻的男巫打定主意,他永远不做这种意志薄弱的牺牲品,并利用黑魔法来加强自己的免疫力。男巫的家人不知道他的秘密,看到他这么孤傲、冷漠,都取笑他。一切都会改变的, 他们预言道, 等一个姑娘俘虏了他的心之后! ”Dumbledore似乎在朦朦胧胧地讲什么,在这种嗡嗡嗡的背景中,我甚至可以补一觉,最近我可是累得可以,突然他扔过来一个问题:“Tom,你有女朋友吗?”

“是的,先生…”我随口答着,突然醒过神,恼怒地瞪他,对方正挑起一根眉毛惊诧又复杂地看着我,我连忙解释,“不,我没有,不,你问这个干嘛?!”

“真遗憾,我想很多姑娘试图引起你的注意吧?”Dumbledore闲聊一样地说,这些问题让我有些窘迫,我嘟囔着说我没想过这些事,他似乎失望透顶了,用一种我在最重要的变形术课堂上睡觉的严厉语气和我说,“斯莱特林扣五分,我需要你认真一点,Tom,我会时不时问你几个问题。”

我小声用蛇佬腔咒他去死,他注意到细小的嘶声,警告地看了我一眼,我无辜地眨眨眼睛。那只凤凰缓解气氛似的鸣叫了几声,Dumbledore清了清嗓子,从开头重新念这个故事。

是啊,一个天赋异禀又不相信爱情的男巫因为仆人的嘲笑就想娶个妻子,如果他选定了一条道路,就该坚持下去,那些因为不理解而嘲弄他的仆人应该被杀死。他居然会为了平庸下人的私语而改变看法,这本身就够愚蠢的。

“餐桌上摆放着最精美的银质和金质的餐具,里面盛着最丰盛的食物。艺人们弹拨着缠着丝带的鲁特琴,歌唱着他们的主人从未感受过的爱情。姑娘坐在男巫旁边的宝座上,男巫轻声细语地说着他从诗人那里偷来的情话,并不理解这些话的真正含义。”

这可真不错啊,故事的男主角一定要富有,可他们哪来的钱呢,一般是继承来的。我感觉胃部沉甸甸的,想到那不甚愉快又毫无成果的家世调查,我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那个断成两截的二手书包,似乎已经没有修补的必要,它的减轻功能已经丧失了好几个月了,这下连个麻瓜袋子都不如了。

接下来那个男巫又听信这个女人的话,让她看看自己放在体外的心脏,哦?这个故事变得有趣了对不对,我抬起眼睫对Dumbledore笑了笑,似乎是鼓励他继续讲下去。

最后,Dumbledore悲伤又戏剧性地讲完了那个悲剧的结尾,被野蛮心脏控制的男巫剖出了女友和自己的心脏。显然他认为这可怕极了,所以我努力学习他脸上浮现的厌恶来掩盖自己的无动于衷,但我有种通电似的兴奋,我轻声问道:“这是真的吗,可以把心脏拿出身体?”

“是的。”他扬起眉毛,似乎为我的关注点而惊讶。

“并不奇怪,这缘于一种古老的信念,灵魂…被保护在体外,我在很多魔法史与魔法理论的书上读过类似的故事。巴尔巴德、心脏不在身上的巨人啊…”我努力抓住话题的绳索,不让这个问题溜走,“米纳哈萨人将灵魂存于体外,以保护他们在乔迁时,免受邪灵的入侵。这是,真的吗?”

“Tom,你要知道,这个故事的主题是…”Dumbledore显然不想理会我的问题,他执着地想按自己的节奏说教。

“…我有一个问题,在心脏离体的情况下,这个男巫能被杀死吗?”我若有所思地思考这个问题,Dumbledore用一种误入歧途的悲伤眼神看着我,难过地说:“你认识不到这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不要这么做吗?”

“回答问题!”我对他的不以为意充满愤怒,这是多么玄妙的问题啊,他竟然毫不在意甚至嗤之以鼻?伪装什么都不要紧了,如果我能掌握这项技艺,我将和所有的凡人区分开来,到时候,斯莱特林的学院杯、霍格沃茨的毕业证,有什么意义呢?

“Riddle,这个故事是为了告诉你不要这么做,以及这么做的严重后果。如果你这么不服管教、不明事理,我只有采取更严肃的方式来和你探讨这个问题了!”Dumbledore的语气变得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他前所未有的高大起来,魔力的压迫从他周身焕发出来,他显然不会给我任何一个明确的答案,我后悔在他面前过分外露了,我在他面前总控制不住展现自己迥然不同的欲望。我对他轻柔安抚地笑笑,轻声说:“当然,当然是这样,先生…我只是,对魔法本身,很感兴趣,这太奇妙了,我只在理论书籍上见过我在想,你这样的巫师,是不是知道实践…”

“你该知道,理论上都不推荐实践。”Dumbledore摇摇头,“你看,这样他的心脏会变得无法控制,Tom,追求金刚不坏之身是我们最幽秘的欲望,但是,等你足够成熟,你就会发现,死亡不过是另一个旅途的开始…”

“不,死亡之后就是虚无。”我简短地说,我知道我今天不该顶嘴了,但是我们似乎已经跨过一道屏障,彼此无法回旋,“孤儿院经常有人死去,死后的世界不过是幻想,实话说,我认为你这种想法是懦弱的自我安慰,你不愿意承认,他们就是单纯的…没了。”

“她没有!”Dumbledore刺刀一样尖锐地说,恶狠狠地瞪住我,我轻轻地否定了他:“不,她没了,死后幸福是活着的人逃避现实的想象…”虽然我不知道他在说哪个女人,他的爱人吗?

“闭嘴!”Dumbledore站起来,像持剑一样竖起魔杖,我全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眼睛却无畏地瞪着他,也许我现在还无法战胜他,但这比蹲在教室给乱七八糟的东西变形有意思多了,我们会有一场决斗吗?凤凰悲伤的鸣叫了一声,紧绷的弦断裂了,他寻回了理智,重新坐回自己的椅子,他平静地说:“Tom,在我年轻的时候,也不可避免的犯过许多错误,其中就有对于死亡的思索,后来,我认为我错了,我相信,假以时日,你也会认识到你错了,时间会告诉我们的。”

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在弹花软椅上动了动,他似乎在等着我对这个故事发言,我沉默了一段时间,开口道:“这个男巫愚蠢极了…”

Dumbledore满意地点点头,可我之后的话语让他越发失望:“他很不坚定,如果他选择一直不理睬爱情,他就不会死。他就应该坚持自我,最后就是爱情害死了他,对吗?如果他不娶那个姑娘,就不会有这个悲剧…教授?”

“Tom,你这个孩子…”Dumbledore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反驳我,但他似乎找不出理由,只好说:“随意篡改最深层次的秘密——生命的来源,自我的精髓——必须准备承担最极端和最危险的后果。我想这个故事想表达这个魔法规则。”

“如果你不去探究,我也不去探究这个自我的精髓…”我困惑又轻声说,“它总不会自己展露啊?”旋即我有了一个解释,这让我对Dumbledore诞生了一种轻蔑情绪:“你因为害怕就不好奇规则以外的奥秘吗?”

“我好奇过。”Dumbledore简短地回答,蓝眼睛悲伤地穿过迷雾望过来,如同一段从坟茔中升起的烟岚,我知道他没有撒谎,“Tom,像我们这种人,总是经历过对规则的蔑视,以为自己能掌控住危险的后果和自己的内心,可你控制不住,你会忘记你最初的目的,而被急功近利蒙蔽了眼睛。你以为你可以超出凡人,可超越了凡人的你,还能记得身为凡人时诞生的理想吗?…但,会有那么一个让你难以介怀的教训,让你学会尊重规则。”

“是吗?”我居然接受了Dumbledore“我们这种人”的说法,我对他的过去感觉好奇。我隐约记起来,芬达汽水的招牌刷在德国的军用摩托车上,印在麻瓜的早报上,当时铺天盖地都是巴黎沦陷的消息,Dumbledore怎么弄到的芬达汽水?

“是啊,到那个时候我愿意给你机会…”Dumbledore预言一样说到,“你会理解会忏悔,因为那太痛苦了,你会想念规则以内的世界…”

“时间到了,先生。”我不容置疑地往灵巧的旋转时钟那边扬了扬下巴,这场谈话让我很不舒服了,我只想离开,我不等Dumbledore首肯,就走过去试图抱起那一摞书,Dumbledore突然问道:“哦?你在看《级长如何获得权力》?当然了,你是级长…”

“嗯…我只是想找点东西。”比如另一个Tom Riddle。

我把书搬回公共休息室,才想起来我的那个破烂的书包还留在那个小桌子上,这让我有点难为情,我飞快地跑回到Dumbledore的办公室,小声说完口令,准备消无声息地把那个残骸拿出来,我就听见一声清越的低鸣后,Dumbledore轻声说:“我很担心这个孩子,他会怎么样呢,Fawkes,你喜欢他对不对?”

哦,算了,破书包还是留在那儿吧,我快速地转身离开了。可是在第二天早晨,我破天荒地收到了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个崭新的书包。

四十年后,1982年,我在阿尔巴尼亚被地狱的岩浆折磨,每一秒都被疼痛与折磨饱满地撑开成一年的长度。我,一个游魂都不如的东西在烈焰泥浆硫磺的地狱无处遁形。起码我知道了当年那个未解问题的答案,我不能被杀死。

这是那个教训吗,但我不会改变,我不是愚蠢的男巫,我不是愚蠢的你。

我丝毫不怀念规则以内的世界,Dumbledore,真理藏于规则之外。

(作者碎碎念:

B站考古,还是很想ship他俩

官方说LV对男巫的毛心脏很熟悉,我就想那为什么不让老邓给他介绍这个故事呢?

解释一下为啥多次提到芬达。因为贸易封锁,芬达在德国作为可口可乐的替代品被研发出来,所以有“看见那个芬达车了吗,法兰西沦陷了”的笑话,因为纳粹到哪里芬达到哪里…可口可乐的历史有点讽刺,只想说:政权更迭、可乐永存!这里不是暗示GG和纳粹有勾结,和我熟一点的人都知道,我觉得这一点点都不好玩。我只想表达老邓一直关注欧陆形势,也就是一直关注GG动态。是时候把我42年的芬达端上来了哈哈哈哈哈,苹果味的才是原始配方哦~苹果芬达在手,品味第三帝国…

里面的信息几乎都有出处,城堡位置和斯莱特林魁地奇队队长来源于harry potter wikia,此人于1940-1944年担任队长。而TR提到的灵魂离体是来自《金枝》。

关于男巫的毛心脏的引用和几句老邓的话,以及《基本魔法规则》来自《诗翁彼豆故事集》以及邓校评语。

写TR的日常非常有趣,多么好学又有探索批判精神又一条路走到黑的孩子啊,老邓说:我快教不了他了!

萌汤太萌了哈哈哈)

苔原船长

【ADTR】Death in Hogwartz(死于霍格沃茨)

#ADTR,就是DA的那个AD,就是LV的那个TR

#建立在GGAD的前提上,该说没GGAD就不会有ADTR

#雏形,灵感来自《死于威尼斯》

#纯精神,单方不知情

#想骂我请看最后的碎碎念


“…Albus Dumbledore与Harry Potter的关系可谓是不健康,甚至是邪恶的,不可否认,Dumbledore对这个男孩一直抱有一种不正常的兴趣…”


苍白的大手蜘蛛似的嘈切地弹弄挑拨着这行小字,Voldemort正在阅读Ablus Dumbledore的首本传记,这本不堪虚假的书籍给读者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意,尤其是想到这也许是Dumbledore...

#ADTR,就是DA的那个AD,就是LV的那个TR

#建立在GGAD的前提上,该说没GGAD就不会有ADTR

#雏形,灵感来自《死于威尼斯》

#纯精神,单方不知情

#想骂我请看最后的碎碎念


“…Albus Dumbledore与Harry Potter的关系可谓是不健康,甚至是邪恶的,不可否认,Dumbledore对这个男孩一直抱有一种不正常的兴趣…”

 

苍白的大手蜘蛛似的嘈切地弹弄挑拨着这行小字,Voldemort正在阅读Ablus Dumbledore的首本传记,这本不堪虚假的书籍给读者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意,尤其是想到这也许是Dumbledore可能收到的最高赞誉,Voldemort就不由发出嘶嘶的轻笑,在他的统治之下,Dumbledore是跌下塔楼的烂布偶与挂在耻辱柱上的旧旗帜,他甚至都开始疑惑为何他要耗费数十年的时间与这不值一提的对手周旋。Dumbledore破烂的死相仿佛一颗耀眼的明星,从其中蔓延出一种由唾手可得的胜利与无所畏惧的快感交叠出的狂喜,热浪似的吞没了Voldemort,他好像从未意识到自己情绪所得的热症,任由一些疯狂的想法从这巨浪中诞生,他为什么不将Dumbledore的尸体悬挂在他坠落的塔楼呢……

 

Voldemort猩红的双眼映照着窗外大片红雀翅膀似的残晖,整个世界似乎都因众神渗下的鲜血获得了一丝暖意,唯独他骷髅似的脸颊执意滞留在某处古墓中嘲弄死神的无力,在这片浩瀚广阔的红光中突兀孤寂地苍白着,身后投下的黑影在这水彩撩拨出的红幕中越发浓黑,逐渐显现出一种在伊甸园枝丫间秘而不发的蛇的形象。

 

有一片红云勇士般的涉过中间灰暗的天空,直至近到露出金灿的爪喙与明亮的黑眼,Fawkes的红翅倏地煽动起Voldemort心中的怒火,在他肆意嘲笑Dumbledore的时候,这扰人的使者或说死者的幽灵如同一个预兆般不详的出现,但出于某种无法言说的自尊,他还是挥手允许温热的空气、锋利的光芒与不死的鸟儿涌进他地牢似的窗户。伴随着一道绿光的是水晶瓶落地的闷响,皱巴丑陋的Fawkes从一片灰烬中不谙世事的凝望他,仿佛撒旦在硫磺横流的孤岛疲乏地伸展自己的羽翼,Voldemort招手让那个无害的水晶瓶靠近他,里面流转着的是灵魂般闪光的记忆。

 

细长的手指轻柔地抚摸着这冰冷的小瓶,Voldemort模糊不清的脸因细眯起的眼睛显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态,这是他从未察觉过的从年少时就存在的习惯,他决定看看这个记忆,他对Dumbledore的一切都有种不正常的兴趣,Voldemort嘶嘶地轻笑起来。

 

Voldemort站在Dumbledore身旁饶有兴趣地眺望着开学典礼上的Tom Riddle,那是五年级的开端,银制汤匙的光芒反映在Tom Riddle的眼睛当中,使那双眼睛呈现出一种晶体似的透明,因为Tom的整张脸看上去前所未有的与希腊时代出产的大理石雕塑相似,Voldemort冷漠地瞪视着这张他感觉陌生的脸,他认为自己在镜子中从没见过这样一张脸,高低错落的蜡烛在他周围交织出一片锦缎似的弧光,使这张脸不由地和许多不朽的东西的联系在一起,大抵是拜占庭璀璨的金树与古堡里沉静的臻石这一类的东西。Voldemort傲慢地看向Dumbledore,而Dumbledore在旁若无人地眺望着他,那个数十年前的他。这场景让Voldemort困惑而愤怒,他泄愤似的挥舞了一个复杂的魔咒姿势,他期盼这个魔咒能使他窥探记忆拥有人Dumbledore的思维,这是由摄魂取念学问中衍生出的艰深魔法。他后悔了,在进入这个未知的领域后,Voldemort旋即后悔了。

 

Dumbledore的感情灼烧着Voldemort和Tom Rilddle,而后者毫无察觉地半垂着眼睛,似乎在迷恋铮亮金盘中自己的倒影。而Dumbledore则在畅想着许多关于美与爱神的迷幻想法,让Voldemort一度怀疑他是不是已经喝醉了酒,他在Dumbledore的脑海中身陷入一场酒神的盛大祭祀,篝火和精灵围着高塔似的朔花柱狂热地旋转,幽寂到黑色都沉积在每一枚树叶里的密林突然一道光芒点亮,主人不再用黑暗填补缺陷,美的与丑的都惶惶然地期待着,期待着尽头那个美的意象,那个爱的终极,Voldemort瞠目结舌地看着Tom Riddle雕塑似的侧脸取代了那个空缺的意象,月亮与太阳同时升空焕发出一圈一圈火焰似的光芒,Voldemort迫不及待地想寻找一处阴凉的黑暗躲避这场火刑……

 

Dumbledore并非一直凝视着Tom,他时常需要思考一下自己的年龄、名望与自己所取得的所有成就来转移注意力,他偶尔向那个长桌上瞥一眼,嘴唇依然不知被什么牵动着在和旁边的教员交谈,但他仿佛第一次注意这个站在稚气与成熟之间的男孩:那男孩的眉宇之间浮起一丝对周围同龄人的不屑,他对新生礼节似的鼓掌,灵动的眼睛却显示出一种傲慢又洒脱的轻蔑,嘴唇却仿佛无时不刻在对凡俗生活中的万物都生着莫名其妙的气,他极尽无聊的渴望着不朽,而他却对自己的不朽一无所知。他灵巧的手指持着刀叉,阅兵似兴致阑珊地掠过几种食物,他似乎对什么都毫无兴趣,活着仿佛对他来说是一种沉重的责任,他是个被美貌与天赋宠溺坏的少年,一切对他都是唾手可得,他的无聊如同潮水似的涨满,再从他的眼睛里涓涓地流淌出来,Dumbledore恍然大悟,一个学者能在知识的尽头看见什么呢,无非就是这样一个少年,百无聊赖地待在终点,对周围的一切珍宝都表现出一种傲慢又洒脱的厌倦,这时学者才会回想起这是美。

 

“一个人如果一直接受爱的教育,按照这样的次序一一观察各种美的东西,直到爱这门学问的结尾,就会突然出现一种无比奇妙的美者,即美本身。”

 

Voldemort诧异地挑起眉毛,如果他还有那么一条弧线精美的眉毛的话,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五年级初始的Tom Riddle已经将近阅读完禁书区以外所有的书籍,自认掌握了所有课堂能教授给他的魔法,那大概是他人生中最茫然无趣的几个月,他仿佛站在一个日与夜混沌的界限上,脚下是虚浮的光影,眼前是朦胧的前路,他尚且对自己继承人的身份一无所知,又对环绕在自己周围的仿佛凝固了的一切感到愤怒而厌倦,Voldemort不明白Dumbledore头脑中艰深的理论,他只好困惑地嗤之以鼻,兴许又和什么爱的魔法有关。

 

Tom Riddle从人群中懵懵懂懂地抬起头,仿佛不是醉着就是睡着,但他向Dumbledore的方向张望了几眼,虽然这眼睛像阵风似的游走过礼堂的每个角落,但他最后停留在了Dumbledore附近,而Dumbledore移开了眼神,兴致盎然地往自己的盘子里堆着所有种类的甜品。Tom用力向下撇了撇嘴角,但是却往自己空了大半的盘子里放了几块宝石攒成似的甜点,而在他托着下巴食不知味地吃着甜点的时候,Dumbledore内心突然燃起一丝慈父似的深情。

 

Dumbledore开始思考古老典籍里对爱与美的赞美,爱神是一位介于人类与神明的精灵,这美貌的少年边将世界的财富纳在怀中,边孜孜不倦地追求着他想要拥有的一切,那典籍上说爱是魔法的根源,是凡俗联系世界意识的桥梁,他以前从未真正思考过这些话语。他认为,魔法是无数巍峨的山峰与艰险的跋涉,他用纯粹的知识构建了一架坚不可摧的方舟,上面盛放着美与爱能衍生出的一切,他的船在一片漆黑的大洋上航行,他曾经最信任最热爱的旅伴选择了截然不同的航路,他为了这艘巨舟抛弃了许多沉重的珍宝,他却数年来摇晃在空无一人的甲板上,时而望望浮在他周围的那些近在咫尺又远在天穹的繁星,时而对已经至臻完美的大船画蛇添足般的修修补补,也许他就要这么航行下去,直到船底的藤壶把整艘船固化成一块化石、一个坐标、一种精神。仿佛他的余生只为了证明:即使一个智者能掌握的知识到了尽头,仍然能坚守道德的无瑕。

 

Dumbledore细致地观察着Tom Riddle,魔法的一角突然向他展开了,质地称不上高贵的旧衣裳上是爱神渴望到极致乃至有些无聊的脸,任何智者都该明白,美一定具有非正义性。爱是魔法的根源,而极致的爱就是美本身,也许是一切艺术凝结出的一个具象,或者说,一切艺术都是源于这个具象。

 

Dumbledore仿佛恢复了年轻时那股对所有博大又精妙的东西的热情,他从未有过这么想要简洁优雅又富有文采地开始一项研究,而那小纳西索斯还在百无聊赖地移动着自己的脑袋,理所当然地享受着他人的仰慕,对自己刚刚启发了什么茫然不知。关于爱的魔法,这注定要名留青史备受敬仰的课题,这注定要影响深远赞誉满载的研究,它的来源是那双眼睛涓涓流出的清泉,Dumbledore对着盘中的甜食隐秘的微笑起来,有一种珍藏并守护着美之秘密的深情从他的嘴角漫出来,他又匆忙用纸巾擦拭了一下来掩盖这份喜色,他并不能让世人知道这研究的来源,结果总是引发赞叹,而来源却从来滋生猜疑。Dumbledore深邃的蓝眼睛机敏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为自己感到一种无力的羞愧,而Tom Riddle却抬起头开始执着地凝视这他,漂亮的眼睛今夜首次有了些许内容,毫无察觉地微微细眯起来呈现出一种若有所思的神态,忽然,他对Dumbledore毫无预兆地轻轻微笑了一下,轻慢又随意,凡是美的造物都对渴美的人有一种本能的直觉,这小纳西索斯习惯性的对所有喜爱他的目光都报以微笑,轻慢又随意。一种恐惧的痉挛与心悸让Dumbledore毫无痕迹的颤抖了一下,他若是一面明镜或是一汪湖泊,那少年就该看到自己的倒影并走上必死的道路了。他不该这么微笑,可能刚才有个魔鬼操纵了这个孩子,Dumbledore悲伤理所当然地笃定,这个少年估计如同所有美一般都活不长。

 

Dumbledore想要对Tom随意的举杯示意,甚至逗他露出一种慌乱不解的深情,当他的手指鼓足了决心碰到了酒杯的边缘时,Tom移开了目光,Dumbledore安心地舒了一口气,他不该和他交流。Dumbledore端详着酒杯弧光中自己苍老清铄的脸颊和花白沧桑的鬓角,思考着他的年龄、名望与受人尊敬的一切,他不贪恋这些,但他必须思考这些。

 

年少时,太阳神降临在他的生命里,催他前行,直至那火光把他燃烧,以至于他现在都不敢直视太阳的强光;苍老时,竟能有一位酒神刚刚长成,安静地在尽头眺望他,撩拨着太阳燃烧的余烬,使他陷入无日无夜的狂醉。醉是最接近神的形态,Dumbledore呷了一口酒,见过太阳的人必须返回洞穴,而酒神让人们在洞穴里便能不朽。他的热情又燃烧起来,但这次克制而又冷静。

 

Voldemort扭曲着狂怒的脸看着场景不受自己控制的变换着,促使Dumbledore研究那该死的爱的魔法的源头居然是自己,怒到极点的他突然失控地大笑起来,他不会和一个死人计较,他的存在就是对那该死魔法的最好否定,他不可抑制地高亢尖叫着,吐露最恶毒下作的词汇来侮辱爱,仿佛稍不留神,那个十五岁的Tom Riddle就会前来攻占他来之不易的躯体,他瞥见自己的蜘蛛似的大手,愤怒便像热病一样害他难以忍受。

 

Voldemort站在Dumbledore旁边俯视着Tom Riddle,他的脸上几乎已经褪尽稚气的影子,只差一个改头换面的名字了,Voldemort的嘴角扭曲出一丝残忍而快意的冷笑,这是他更熟悉的自己,也是Dumbledore厌弃的那个自己。Tom正在向Dumbledore询问是否学校会因为密室而被关闭,难以察觉地暴怒和担忧突然摧毁了他的脸,仿佛这尊完美的塑像被捶碎又照原样塑起来一样,同样美丽的眼睛又闪烁而过的红光与决意,他是斯莱特林的继承人,他有了新的目标,他要以不朽将自己闭节成一个衔尾蛇一般的圆环,他将取代世界的意志,哪怕损坏这具人形也毫无顾忌!

 

Dumbledore厌恶起眼前这个不知羞耻的年轻人,他仰着和美相似的破败的脸颊,嘴角挂着最完美的微笑,暴怒和欲望破坏了他的美丽,使他从天上一直坠到最世俗的尘埃里,他也许会变成站在世俗顶点的王者,但他神性的外壳已经有了崩坏的裂纹,他滥用的美貌衰败后,他却突然想追求不朽,这欲望把不朽的他摧毁了。

 

“我迷恋过十五岁中那几个月份里的Tom Riddle,除此以外所有时间的Tom Riddle都是对其的叛变。”

 

Voldemort摊坐在自己居室的扶手椅上回忆着最后这句带着剃刀冷色的话语,他试图固住自己颤抖的手臂,这整件事让他无法思考,仿佛是面对一场自我灭绝的巨大危险,只好用屏蔽思考来回避恐惧。

 

Voldemort肆无忌惮地向地上吐了口唾沫,唇齿间咀嚼着关于爱的诅咒与否定,似乎是在咀嚼着那个十五岁的Riddle,非要把他碾到挫骨扬灰不复存在为止;正像Dumbledore无限肯定着爱的魔力,来否定所有的叛变。


Motus animi continuus


【就是…挺复杂的…雏形,以后补吧…套《死于威尼斯》啦

   比较有趣的就是:老格是日神,TR是酒神。

GGAD是两个年轻人为共同的主义走到一起,热血沸腾,是动态的,他们又因为主义的分歧分开了;ADTR是一个饱经沧桑看破世事的智者对纯粹的美与爱的追求,可惜美与爱根本不想美与爱,自主张歪了。【所以在这个故事里,TR就都是懵逼的,他处在一种似乎知道又似乎不知道的状态,所以他黑化不黑化和邓校完全没关系】所以邓校之后看LV总有种浓浓的严父看逆子的秘制感觉…

怎么说,GGAD就是会饮篇里那种灵魂结合式的爱;ADTR就是那个成熟的,爱神是精灵的那套解释。

所以GGAD和ADTR就是老邓漫长人生中的两个阶段啦

终于ship了他俩,我很开心

过了两年半,翻出来这个,不好意思还是忍不住ship这俩人,他俩原著里真的隐形大ship,而且TR真的是无可救药教不了了那种混蛋,老邓表示自己太难了

主要是,一想到魔法全盛时期的老邓被还没杀人,还对自己身世毫不了解的TR启发了关于爱与美的魔法,TR本人毫不知情,还死教不会,最近惨死在这上面,我就—
好 兴 奋 啊!
所以老邓对LV那种恨不得吐口唾沫的恨啊,就是这个傻逼怎么死教不会,太让我失望了那种恨

所以TR开始作死作恶之后,老邓那个恨啊,转变成了极度的恶心与厌恶,大概就是那种看起来是个爱与美的极致,其实就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那种吧

古希腊人不是告诉我们,睿智长者对需要引导的美少年的爱才是最纯净无暇的嘛,对老邓其实主要是哲学上的启发,不带一点爱欲或者杂念的启发,至于TR那个不看书的大俗人,估计一辈子都毫不知情并且无法理解吧

欢迎来ship,可能会扩写,不喜欢别喷我好吗

我就是喜欢TR啊,喜欢他是个无可救药死教不会的沙雕】

黑吐字机

【视频剪辑】伏地魔的三段情

(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系列

虽然剪了自己都不信,但就是很爽


https://b23.tv/av82914433

(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系列

虽然剪了自己都不信,但就是很爽


https://b23.tv/av82914433

裔二娘子

轮格邓伏哈如何排列组合之伏邓/邓伏排列组合两代魔王与救世主排列组合

轮格邓伏哈如何排列组合之伏邓/邓伏排列组合两代魔王与救世主排列组合

君子之交未逢君

Mr.Dumbledore and nobody

没看过无姓之人的禁入!!!

没看过无姓之人的禁入!!!

没看过无姓之人的禁入!!!


邓布利多又喝了一口。

那么多痛苦,那么多悲哀,那么多悔恨……

这是一场噩梦,他应该醒过来。

他必须醒过来。

这是一场梦,梦里他不能走,但他至少可以醒过来。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他要醒过来!

*

他醒了。

他尿床了。

他想起了梦。

他飞奔下楼,嘴里喊着:“爸爸!妈妈!”

他们听到了,但是他没有因此驻足,继续向外奔去。

谁都没把这太当一回事,所以他们都没有跟着他出来。而他一路奔到那个山坡上。

“安娜!”

她已...




没看过无姓之人的禁入!!!

没看过无姓之人的禁入!!!

没看过无姓之人的禁入!!!

















邓布利多又喝了一口。

那么多痛苦,那么多悲哀,那么多悔恨……

这是一场噩梦,他应该醒过来。

他必须醒过来。

这是一场梦,梦里他不能走,但他至少可以醒过来。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他要醒过来!

*

他醒了。

他尿床了。

他想起了梦。

他飞奔下楼,嘴里喊着:“爸爸!妈妈!”

他们听到了,但是他没有因此驻足,继续向外奔去。

谁都没把这太当一回事,所以他们都没有跟着他出来。而他一路奔到那个山坡上。

“安娜!”

她已经听不见了。

年幼的邓布利多目睹了妹妹魔力失控的那刻。

太迟了。

*

他见过那些男孩,克伦克还教过他用稻草做小船。

那船被他妈妈施了魔法,直到今晨还在他卧室里飘飘荡荡。

阿不思跟着妈妈搬了家。

他和沃土原的那个麻瓜玩伴分离了。

他伤心、难过,又迷惑。

因为克伦克被阿不思的父亲砸烂了两只手。

**

他不想走,错的不会是克伦克·诺莫。克伦克是一个友好的孩子,是他的朋友。

其实他明白他们在怕什么。他知道这对“麻瓜”来说有多可怕。他悄悄地溜出了家,想去安慰克伦克。家里忙着照顾安娜,没想到这时候他还会去麻瓜那儿。

“你!站住!”诺莫叔叔,克伦克的父亲叫住了他,“你们这些怪物!不许再靠近我的儿子!”他手上的干草叉毫不犹豫地挥向阿不思。

那一瞬间的疼痛和恐惧震慑住了他,让他呆站在原地。

然后失去了意识。

*

等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牵着弟弟的手,还失禁了。

他安静地跟上了母亲的脚步,裤裆在强烈的羞耻中悄悄干了。

这次母亲没有发现,因为她正为爆发无常的安娜忙得不可开交。阿不思自然地接过了大部分的家务活。

他的弟弟只能做些洗袜子的事,还得由他再把那些袜子用水过一遍。

他像麻瓜一样干着家务活,在枯燥的反复劳动中,恍惚间看见了不同的画面。

**

他的手很粗糙,身上又冷又饿。

他甚至想去偷东西来吃,但他和十岁一样什么魔法都不会,总是被人打了出去。

*

他忘记了这个故事。

这次他没有失禁,继续洗起自家人的衣物。

***

一个好听的声音在说话。阿不思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这个节奏还挺催人入睡的。

差点再次睡着时,他忽然警觉起来。

太迟了,那人已经发现了他的走神:“邓布利多先生!”

不知从何而来的感觉让他不寒而栗。他意识到自己这样不行,必须说点什么,但他甚至搞不清现在是什么状况。

那个男人盯着他,良久,说了一句:“我明白了。”然后转身就想走。

“里德尔先生!”这句话自己从阿不思嘴里冒出来,“抱歉,我昨晚一直在为那条火龙的引渡奔波,现在正打算回家休息呢!请把你刚才说的情况打一份报告寄到我家,我一醒立刻处理。”

“我明白了,部长先生。”这次里德尔离开的态度无可指摘,还开了个玩笑,“您好好休息,英国可就指着您了。”

可是里德尔刚才的眼神真可怕。说实话,完全把他惊醒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走向办公室里的壁炉,跨进绿色火焰中喊:“邓布利多庄园!”

他本来是回家睡觉的,但精神却反常地亢奋。阿不思无视家里挂的两墙奖状奖杯,把自己丢到暗红扶手椅上开始读今天的早报。

“国内新近崛起的XXX势力疑似将与国外势力合作,魔法部还有多少余力?”

报纸上随便摆出两张照片就表现出事态严重。

他想起来自己昨晚在处理什么事了:有人把一条珍贵的挪威脊背龙丢进了居民区。傲罗甚至还不能杀它,得把它引渡出国。

也许不该再对报纸放任自流了,民众不需要更多恐慌了。预言家日报直到上周还做得不错,现在这个情况……恐怕是被其他势力介入了。也许自己也不该继续天真下去。

阿不思联想到自己对里德尔的怀疑,迟缓地反应过来自己又在他面前暴露了作息。食死徒常常能挑到阿不思腾不出手的机会。不过就算阿不思腾得出手又能如何呢?他总不可能一个人护住这个英国。

他还不如去做傲罗头子呢。阿不思苦中作乐地想。

他好不容易当上了魔法部长,却还是不能援助国外,只是这次不是什么绥靖政策,完全是因为自身难保。

他的头痛了起来。

他现在只想从这堆烂事中脱一会儿身,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

他又听到一个悦耳的声音。

一个一听到,就会让他情不自禁地微笑起来的声音。

“阿不思!阿不思!”盖勒特大清早就凑到他床上讨表扬,“我做了早饭……”

他停下了,目光向下移动。阿不思知道他感受到了什么。他惊慌失措。

“这是我预言的代价,每次我预言我就会……”他脸红了。

盖勒特不会相信他的。没有人相信过他。这比死亡圣器更让人无法相信。

阿不思的绝望让他滔滔不绝:“天使忘了吻我——我是说遗忘天使——所以我知道一切——每个孩子出生前都要被吻的——遗忘天使忘了我,所以我唇上没有印记——”

这语无伦次的辩解像狡辩,像疯话,像谎言,唯独不像是真相。

他本来不想告诉盖勒特这个秘密的。作为一个巫师,只要他每次处理的够快就没有人会发现。可是这次他刚醒,意识还没从又一个怪梦里挣扎出来。

要不然,要不然……

他恨自己的力量。母亲说的对,无论这是真是假,他本应该克制的。他本应该更努力地抑制它……

*****

麻瓜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方式毁了邓布利多家的两个孩子。

这是阿不思努力过后从这个陌生人的话里提炼出的意思。

阿不思20岁了,他能控制自己,从各个方面来说。

“他永远理解不了你!你只能为他不断改变!不断压抑!”“陌生人”的拳头愤怒地挥舞着。

——显然,包括这位客人没能掌握的情绪控制。

说陌生也不尽然,阿不思每天都能在镜子里看到一张极其相像的脸。如若不然,他早就将上门就骂的陌生人赶出去了。

“你疯了吗!你为了几个麻瓜放弃了魔法?那几个害死了安娜的麻瓜!”阿不福思还是想不起来自我介绍的事,而阿不思对自己的大学生活还挺满意的。

得在克伦克他们回来以前把这个巫师打发走。阿不思半心半意得考虑起来。

“你这个混蛋!”最后,陌生的“弟弟”一拳揍了上来。

****

盖勒特打断了他:“很高兴你把初吻留给了我。”

“你,你相信了?”阿不思几乎没能反应过来。

盖勒特沉吟了一下,冷不丁说:“其实我也会预言。”

阿不思预言的未来乱七八糟的,可盖勒特的预言清晰而准确。

他还有个骇人的道具能分享他的预言。

“我一直很想看看和你在一起的未来是什么样子的,”盖勒特说,“可是运气不好,每次看到未来你都恰好不在我旁边。”

阿不思被他说得心动了,也想看看和他一起的未来是什么样的。

****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盖勒特的对面,和盖勒特魔杖相向。

他惊呆了,小声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盖勒特眼睛一亮,向他伸出一只手:“不值得将事情变成这样的。哪怕你不理解我,但我是唯一一个能理解你的人。你不得不回来的。”

然而他右手中的魔杖却没有放低一丝一毫。

“你真的能理解我吗?”

盖勒特的笑容模糊:“你可以看看我理解的对不对:你没法复活死人;如果你真的要想办法复活他们,没有人会比我更能提供帮助了。为什么你就是不能理解我呢?”

阿不思痛苦地摇头,后退一步跌入床铺中。

****

“阿不思,你怎么了?”

“盖勒特,我不够理解你吗?”

“你是唯一能理解我的那个了。”盖勒特立刻说,狐疑地问,“发生了什么?”

阿不思犹疑了一下,还是对盖勒特的信任站了上风:“你和我说了几句话,说得好像我不能理解你似的。”

这是他所有人生最坦诚的时刻了。

他没有提及魔杖相向的事。

他又说了一件他认为他们最有可能意见不合的事:“我有时忍不住在想,如果我们不想着带安娜走,她是不是就不会死?”

“阿利安娜总是要死的。人总是会死的。她死在那个时刻更有价值。”盖勒特眼里满是懒得掩饰的笑意,“我知道这么想会让你难受,但你能理解吗?”

安娜确实会死。阿不思知道。差别在于我选择了你。

阿不思默默点了点头。他用的力气太小,以至于他的头根本没有移动。

但是盖勒特看懂了。

他回报了一个吻,还脱下了阿不思身上所有的衣服。

安置完葬礼的事项后,阿不思和盖勒特准备离开山谷了。

如果不是阿不福思的冲动,他们本来不会这么早走——相应的,安娜也不会死——他们留在山谷还有事做,但盖勒特决定让阿不思离开这块伤心地,为此宁愿放弃死亡圣器的线索。

对阿不思来说,他的一部分死了,一部分离家出走了,也许再也不会见他。剩下的全部,都是盖勒特的——他和盖勒特终于平等了。

他们如同曾构想的那样所向披靡,不过仍有往昔阴魂不散——阿不福思像是相信阿不思不会让他死,又像是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以阿不思对他的了解,阿不福思根本没思考过),时刻冲在最前线,追着他们唱反调。

当然除此以外他们还有很多麻烦,但能用杀戮解决的盖勒特从来不当是问题,而阿不福思从来是阿不思最头疼的麻烦。

在阿不思知道谈判只是陷阱的消息时,盖勒特已经出发了。

阿不思及时赶到。他们联手把所有来追捕他们的傲罗都击倒了。而盖勒特还收不住手,在每一具倒下的身体上补死咒。

当他开始召唤魔鬼火焰的时候,一阵熟悉的疲倦席卷了阿不思,让他没有开口阻止盖勒特——他往日都会及时阻止的。

将由他决定是否开启另一场关于克制和滥杀的辩论。

他站在遍地的尸体间,没有沾上一滴鲜血。

很快,尸体都消失了,只剩一地焦黑,和迈着轻快步伐向他走来的盖勒特,带着他依旧晃眼的金发。

“他们为何而战?愚昧的力量真是让人生畏。”

阿不思确实很害怕。

**

每个人都用魔杖指着他,他睁大眼,无处可逃。

他感觉空空荡荡的。

他一无所有。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然后他俯冲下去。

他看到妹妹在尖叫。

然后他听到了母亲的尖叫。

他努力地辨识……

“……跑!快跑啊!快跑!”

他的母亲手上没有魔杖,被两个人抓着……

他一直很听话,可是他想带妈妈和妹妹一起走,还有流着泪在撕打的弟弟……

他三番五次地俯冲下去,可是捞起的人都死了,他不敢去触碰家人……

他的心碎在空中。

****

“我昨天做了噩梦。”

盖勒特漫不经心地说:“哦,我没无梦药水,但是有欢欣剂,要吗?”

阿不思不得不补充:“我失禁了。”

盖勒特目光闪烁,但显然认真了起来:“你看到了什么?”

“我死在了十岁。”

他笑了:“那这看起来只是一个噩梦而已。”

“然后我控制不住地在想,如果我当初真的死了会怎样?”

“我也会心碎的。”

这个结局听起来不错,他想。

“明天我得去趟伦敦大剧院,你来吗?我们还可以看上一场转换一下心情。”

阿不思拒绝了。

“你确定?以后可能都没有机会了哦!”

阿不思不得不问:“为什么?”

盖勒特耸肩:“你看,他们让我失望了。按照约定,我需要给他们点确实的警告。”

阿不思叹了口气。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做点其他的事?”

“比如说……”

“统计一下还有多少人活着?”

盖勒特被他逗笑了。

“我明白了,”盖勒特握住阿不思的双肩,“你累了。回去休息吧!我保证这次没有人会死的。”

第二天,阿不思看着报纸,不想说话。

***

年末阿不思提出了分手,不过他们都知道汤姆之所以迟迟不提,完全是想不清楚这对他自己的仕途究竟会造成什么影响。

也许他撕碎这场婚姻会引起民众的反弹,也许会增加他的支持率……于是阿不思先提出来了。

汤姆完全想不明白自己当年怎么会看上他,只能把这归结为年少无知;而阿不思……阿不思不想评价他的虚伪。

在阿不思成功连ren魔法部长时,他瞥见汤姆在该后悔还是该愤恨间纠结。在阿不思逮捕汤姆时,他直视着他,也看不出汤姆是更后悔和他离婚还是结婚。

“我无法理解你。”阿不思说。

汤姆哼了一声,不再理会他。

他没有去行刑现场。后来有人告诉他,在最后一吻到来前,汤姆·里德尔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大喊:“告诉邓布利多!我也是!我也是!告诉他!”

转述的人还以为这是一个婉转曲折的爱情故事,或者大义灭亲的悲情故事。

没时间给阿不思整理他迷茫的心情了,他还得对付外敌。

他现在说不清杀死伏地魔是解了燃眉之急还是给格林德沃清出了一条路,但他清楚伏地魔就算不死也绝不会再和他合作。

那次婚姻是他们唯一一次合作,事实证明截然不同的人之间会有盲目的吸引力。

*****

要说平淡怡人的生活,阿不思和克伦克并肩走进伦敦大剧院。

像两个麻瓜哪样,身上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比如一根削过的树枝。

***

“……大剧院塌陷是末日的预兆(见B3)。近七成民众对这一推测……”

报纸上的字迹在阿不思眼前慢慢聚焦又涣散。他什么也没看进去,专心想着自己的计划。

对面的扶手椅上坐着自己的丈夫。这应该是他们一天中最放松的时刻了。如果这还不是最好的时机,最好的时机就根本不存在。

他将报纸仔细叠好,轻咳了一声吸引伴侣的注意力:“马沃罗。”

“怎么?”汤姆看出阿不思是认真想谈话时,也把手中报纸垂下了。

“我今天打听到了神秘人的名字——伏地魔。”

汤姆瞬间抽出魔杖对准了他。

他把魔杖放的那么近,完全是触手可得。

汤姆大概很后悔曾和他分享过伏地魔这个名字的创意。如果不是魔法部长阿不思早就知道“我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的秘密,“伏地魔”根本不用那么缩手缩脚。

阿不思盯着他手里的魔杖。

“你还记得这是在家吗?你有把这儿当家吗?你有把这儿当家吗?”

“你真是让人吃惊。”伏地魔轻声说,“你是在对我表达信任吗?你认为结局能有多好呢?”

“只要现在开始你和英国魔法部合作对敌,我不再追究过去的任何事,以你丈夫的身份和魔法部长的身份。”

伏地魔手中的魔杖一刻也没有放松:“可是魔法部能给我什么?”

“格林德沃又能给你什么?”

“不会限制我,杀一些该杀的人?”伏地魔眼中燃烧的野心陈述着这不是全部。但那些都是他从不打算分享给阿不思的。

“谢谢你给了我这么一个提出离婚的绝妙时机。让我想想,这个时候人们应该怎么做?哦对了:感谢你,阿不思,谢谢你为我打了这么多年掩护。谢谢你为我空出的职位。”

“很遗憾我们间不存在任何机会。”阿不思平静地说,“祝你心愿得偿。”

若你不愿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就把这当作一份礼物,敬相互折磨的婚姻。

在绿光击中的一刻,他不合时宜地想到。

在活累了的时候家里有人能帮上忙真是再幸福不过。

但死亡还不够。他还得逃得更远。

**

“阿不思?阿不思?你还好吗?”看到阿不思醒来,诺莫叔叔才放下心来。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告诉他他的父母都失踪了。而他儿子克伦克双手的粉碎性骨折则是更让他忧虑的问题。

所有人都以为阿不思和那些孩子只是把自己摔伤了,把孩子们的恐惧当成愧疚和神经质。而那些孩子被施了遗忘咒,自己也解释不清为什么自己那么害怕。

奇迹般的,所有孩子的伤一夜间好了,连他们曾受过伤的记忆也被所有人遗忘了。

克伦克还会在深夜尖叫,记不住自己的噩梦。只有借宿他家阿不思理解他,也只有阿不思能安抚他。“嘘,不要害怕,他们不会再来了。”

克伦克蜷缩在床上哭泣,没有追问“他们”是谁。

而阿不思,终于找到了安宁。

*

安宁在喧嚣,他从未经历过却又无法忘记的记忆在折磨他。

他找不到正确的道路,而每一次错误的选择都刻在他的灵魂上。

那个男孩在喊,他们都在喊:你爱我吗?你真的爱我吗?

阿不思在梦境中不断后退,分不清自己在哪个时间点上。时间在他眼前分歧,密密麻麻,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他转身奔跑起来。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他得逃离这一切,他得跑得更远。

更远。

更远。

**

他一直跑一直跑,再也没有回过家。

他离开了英国,没有去任何一个魔法学校求学。

他从未找过足以维生的工作。

他冻死在法国街头。

**

这是他不想要的结局。

*

他又醒来了。

醒在一片空白中。

身边明亮的薄雾还没有成型。

他身上的污垢和破烂的衣服一起消失了。

这里像给了他一个车站的印象,又像是他降生前呆过的天堂。

'我怎么可能回天堂呢?'他想着,想念起了衣服。

当他想到的时候,衣服就出现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穿过舒适温暖的衣服,想象出的也只能是生前那套东拼西凑捡来的衣服。

可出现在身边的是一套温暖的深蓝色长袍。

长袍的主人似乎比他高大一点。

他一开始没有看到这里还有别人,但是过了一会儿他看见了一个男孩。

“你好。”阿不思叫住了他。

男孩回过头。“你是……邓布利多教授?邓布利多教授年轻的时候?”那个男孩——不,他已经是青年了——惊讶地睁大眼,“我以为……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我想你一定弄错了人,我只是一个流浪汉。”

阿不思在心里思忖着这是上帝还是天使。几秒种后,他决定这是天使,因为对上帝来说这个男孩太成熟也太年轻了,而且他搞错了该上天堂的人选。

也许自己的弟弟选择了当教授吧。他想。

“所以……”哈利脸色复杂,看上去像碰到了什么难解的谜题,“你没当过教授?”

“至少现在还没当过。”阿不思补充说。

可是他看起来年纪已经很大了,而且饱经风霜。他身上唯一能让人联想到巫师的地方,就是他瘦成这样还没饿死。

“可是这不对啊!如果你没当过教授,我就不会认识邓布利多教授……”

“也许我的弟弟碰巧也死了,”阿不思好心提醒他,“你接错了该上天堂的人。”

“不!”哈利哭笑不得,“我认识阿不福思,也认识你,你们都是巫师。我是霍格沃兹的学生。”

“我从来没有在做出某条决定的时间线上遇见过另一个时间线上的存在。”阿不思又说起了只有天堂里才有人能听懂的疯话,断断续续和哈利说了遗忘天使的失误。

“我认识的您好像不会预言。而且,”哈利紧张地笑了一下,担心这一位阿不思·邓布利多会觉得自己太可笑,“我觉得你不需要知道未来,就能把自己需要知道的事情都猜出来。”

“我可以理解你不相信我……”

“我不是怀疑你的预言!我只是觉得预言是不必要的。有人预言说,我和……”他回过头寻觅着什么,可显然是没有找到,很快就放弃了,“我和另一个人不能同时幸免,我们中的一个会杀死另一个。是你教会了我预言不代表任何事。你让我认清,就算没有预言,我也会去对抗那个人。要求我去做这件事的不是预言,而是我的心,我的灵魂。所以,也许你不用强求谁的改变,只要阻止你该阻止的,做你……”哈利深吸一口气,“做你不得不做的事就好了。

哈利的表情里藏了个故事,很长很长的故事。

“他是怎么样的?你认识的我怎么样?我……我阻止了麻瓜伤害我的妹妹了吗?”

“没有……但你确实阻止了很多伤害,很多人感谢你的存在,很多人因为你而有了更好的未来。你也许犯过错误,曾后悔过自己的决定,”阿不思在哈利眼中看到了理解、崇敬,和爱,“但你弥补了自己的错误。你为无数人指引了方向。”可哈利的眼睛分明在说:你为我指引了方向。

“谢谢你。”泪水被阿不思脸上干涸的皱纹挽留,“我想去有你的未来。”

“我不明白。你说你知道一切,可是从没见到过有我的未来?”

“我猜,”阿不思轻声说,“我只有不知道自己能得到多少,才能不计代价的去努力,才能知道我愿意为了什么付出一切。”

哈利说:“我好像知道你会做出怎样的决定了。”

他想劝说阿不思。他想提醒他那是怎样一条荆棘密布的道路。

可看呐,阿不思现在的样子叫人害怕。哈利见过他默默流泪的样子,见过他痛苦哭喊的样子,还见过他哀求的样子。他曾以为邓布利多死了就是最大的悲剧,可是看看阿不思·邓布利多现在的样子啊。

阿不思能看见未来时,他知道应该做出怎样的选择才能得到想要的,可是他想要的都没能给他幸福。

阿不思要上路了。

如果注定得不到幸福,他想将幸福留给别人。

哈利轻轻凑上前,给了他一个祝福之吻。

恍惚间他问:“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我不知道呀。”哈利说出这句以后想起了什么,几乎有点憋不住笑,“你也不知道。”

阿不思迷茫地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

正当哈利想解释,阿不思就消失了。

“无所不知就看不到心之所向。亲爱的,太宽容会失去方向,无信者亦然。”

**

阿不思醒在九岁。

他再没尿过床。

**

“预言未来?”阿不思笑着,“那一定是遗忘天使忘了吻你。”









这是一篇奇怪的文

我计划五天后解锁,十天后打上ggad的tag,十五天后打上邓布利多的tag,一个月后打上adhp的tag,adlv的事…………考虑一下

(不过计划可能会被忘记




 


听雨

Nobody know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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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不能提名字的朋友【手动滑稽】的意见

以下是正文
——————————————

十一岁
“我好像让他生气了,但是管他呢!谁在乎?”

十四岁
“我真的尽力了,所有的老师都喜欢我,除了他——阿不思·邓布利多。”

十六岁
“不可能的,我永远不可能讨他的欢心。”
“我要让他记住我。”
“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是我。”

三十岁
“拒绝了我的申请,你会后悔的!”

四十岁
“他是我最爱的人。”伏地魔指了指预言家日报上的邓布利多。纳吉尼爬过来,侧着头瞥了下报纸,嘶嘶地吐着信子。伏地魔笑了,“他不知道我爱他。”
“没人知道!他们只以为我想统治巫师,愚蠢!在魔法部上班可比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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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岁
“我好像让他生气了,但是管他呢!谁在乎?”

十四岁
“我真的尽力了,所有的老师都喜欢我,除了他——阿不思·邓布利多。”

十六岁
“不可能的,我永远不可能讨他的欢心。”
“我要让他记住我。”
“他那么聪明,一定能猜到是我。”

三十岁
“拒绝了我的申请,你会后悔的!”

四十岁
“他是我最爱的人。”伏地魔指了指预言家日报上的邓布利多。纳吉尼爬过来,侧着头瞥了下报纸,嘶嘶地吐着信子。伏地魔笑了,“他不知道我爱他。”
“没人知道!他们只以为我想统治巫师,愚蠢!在魔法部上班可比当黑魔王轻松。你看,现在所有人都在猜测黑魔王下一步要做什么,我得说我享受这一切。”

五十四岁
“阿不思,我还会回来的。”

六十六岁
“没人能想到黑巫师伏地魔潜入霍格沃茨是为了看他一眼,是不是?”

七十一岁
“我更愿意自己动手,这样他的巫师卡片上就会写上‘1997年死于神秘人之手’。”

死前
“庆祝吧,阿不思·邓布利多,你最心爱的学生杀死了黑魔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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