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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e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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豆腐和江柄

Elusion 2

生化危机 Leon Scott Kennedy x Ada Wong


这是个漫长的旅程,艾达·王不止一次产生了想要就此离开的想法。她把车停在空旷的街道边,长舒一口气,坐在驾驶座里舒展早已发酸的腰部和肩颈,感到有些疲倦。她仰起头,听见颈部后侧的软骨嘎吱作响。“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应该就此离开。”艾达在转身叫醒副驾驶上的里昂时,这句话冷不丁地又在脑海里浮现,她皱着眉仅靠观察检查他的伤势,试图在不动手的前提下弄清楚倒霉的特工到底遭遇了什么。

“打开车门,里昂。跟着我。”最近周遭暴力冲突事件频发得离奇,她不认为把毫无反抗能力的里昂随意扔到有人的地方是可行的。

艾达从驾驶座一侧推...

生化危机 Leon Scott Kennedy x Ada Wong


这是个漫长的旅程,艾达·王不止一次产生了想要就此离开的想法。她把车停在空旷的街道边,长舒一口气,坐在驾驶座里舒展早已发酸的腰部和肩颈,感到有些疲倦。她仰起头,听见颈部后侧的软骨嘎吱作响。“这是一个合适的时机,应该就此离开。”艾达在转身叫醒副驾驶上的里昂时,这句话冷不丁地又在脑海里浮现,她皱着眉仅靠观察检查他的伤势,试图在不动手的前提下弄清楚倒霉的特工到底遭遇了什么。

“打开车门,里昂。跟着我。”最近周遭暴力冲突事件频发得离奇,她不认为把毫无反抗能力的里昂随意扔到有人的地方是可行的。

艾达从驾驶座一侧推开车门,车外的热空气立刻前仆后继地黏在身上。这条有着杂货铺和酒吧的街在白日总是沉睡不醒,若有游客驱车经过,必定会认为这是一座死城。从这条街的岔路口往里步行一小段距离,她的临时安全屋在一栋老式住宅楼的地下室里,艾达在这里停留了一个星期。这个镇子再朝西过去就是大学聚集的城市,所以大多往来人对街边各种建筑不甚熟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站在人行道的边缘,透过高跟鞋底硌着脚的碎石道明这条道路已经许久未经历修缮,沥青坑坑洼洼。她又朝四周看了看,一切和她离开前并无区别。此时天空还是亮的,再过半小时,街道就会像上好发条的机械一样骤然睡醒,街灯在闪烁几下后亮起,酒吧主人们约定俗成地把玻璃门背面的牌子翻到写着“open”的一面。客人从各个方向涌入,在炎热的夏日里他们乐此不疲地灌下碎冰和酒精。这条永远封死在令人呼吸困难的橙色亮光下的街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油炸薯条、汗水、便宜芝士和泡沫的气味。这里不常刮风,如同置身封闭空间的气息令她无精打采。那些浑浊的气味最后会缓缓膨胀,整个街区被这讨厌的味道堵得满满的。

艾达·王讨厌不整洁的地方。她重新环顾四周,反复确认没人对她和这辆临时在路边停下的普通小轿车报以特殊的关注后,只剩下尽快回到安全屋的念头。为此她朝副驾驶上的特工催促道,“里昂?”

他没有立即回答,取而代之的是一些细小的骚动,她无可奈何地回过头去,看见他正伸手在车门内侧急促地摸索,那只手上还沾染了血迹和结成壳的灰,指甲无意刮过车门内的噪音听上去像他正急促地准备什么大动作。里昂上挑的眉尾和眉头中间的褶皱写满了不解一词,似乎正为了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迷惑不解。艾达对他此刻显得笨拙的动作感到好笑。当然,不得不承认在另一个情况下也许她会认为这些举动都是可爱的,眼下她却只能在说话时努力显得不那么刻薄。“肯尼迪特工,”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这样说,“你总得先解开安全带。”

“是的,我差点忘了这个。”里昂喃喃自语道。艾达不再打算保持温和,这个街区正不断向她施加急躁的情绪。站在原地,她总认为时钟便会擅自转起来,带来夜幕和嘈杂的人群,那些声音犹如一串永不停歇的警报,每分每秒都在拉扯她的神经,她的耐心也随之被蚕食掉。里昂看起来糟糕极了,她一点也不怀疑。在那栋废弃的实验室里,她观摩了他的整个战斗过程,到现在还是想不明白他究竟为什么一直显得痛苦不堪。有好几次,他被拍打在地上,这的确是部分原因,可过去在车上的几小时里,他表现出来的样子远比她预估的严重。这些古怪的因素逐渐堆叠,一旦察觉它们正在逼近,艾达就感觉胸口有气体涨起来,令她感到焦躁不安。

“里昂……”她正准备开口催促他,大概还会在后面指出他完全没必要像个三岁儿童一样连打开汽车门都要犹豫不决。在她念出他的名字时,一样东西闯进她的眼睛,她随即陷入了另一个重要的疑虑,以至于这些琐事被从她的计划表上移除。里昂从她一开始说话就用他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但他并没有对她投来表示交流欲望的眼神,甚至没有把她当作观察的焦点,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没有这样的念头,仅仅是在思考别的事情。

一个猜测在她心底发酵。那些被压下去不久的,关于她是否应该丢下他一个人离开的想法在很短的时间内沿着食管向上攀爬,又重新跌落。这个猜想叫嚣得更张扬了,她几乎可以说出来,“现实就是我预料的那样,不会有差错。”这个冲动卡在口腔和喉咙之间,带来近乎干呕的排斥情绪。

可她还是要询问。如果她已经决定不把他独自留在路上的什么地方,她就必须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她看着特工在几番尝试后终于解开了安全带,朝前凑了凑,知道她能看清任何一个对方的表情,他还是维持着那副迷茫的表情,对于艾达的接近并没有作出惊讶的反应。“里昂,”他听见艾达的声音骤然放大,不再是隔着一段距离传来的,她说话时声音听上去是圆弧形的,在他的耳神经里像一排舔舐沙滩的浪,他甚至认为这种距离的减少中孕育有某种可怕的期待。随后的字眼他能判断出是屏着呼吸说的,代表这个句子让说话的人为难。里昂并没有过于惊讶,事实上,他比她更早意识到这个麻烦。

“你还看得清东西吗?”

一点都不。在艾达让他打开车门时,他就发现睁眼仍是近乎漆黑一片,一团染黑的蛋清在他眼球内部不断摇晃,印在视网膜上的是扭曲拉长后不断折叠的油污图案。他摇了摇头,思考艾达究竟会怎样反应之前首先想到的是,今天真不是他的幸运日。

艾达的安全屋布置得很简单。里昂坐在一张椅子上,只能听见闹钟重复的滴答声,他没法猜出艾达正在做什么。一开始是关门的声音,东西被放在桌子上和地上的声音,然后是她走路时高跟鞋在地板上的敲击的闷响,由远到近,又由近到远。每当他认为艾达在接近他时,他就会紧张起来,放在大腿上的手不受控制地握紧拳头。

几分钟后,他就没有听见她再制造出任何响动。他迟疑着呼唤她的名字,不安地默数她回答前究竟过了几秒。房间里沉默使得他愈发沮丧。站起来。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站起来,在这房间里四处走动,但仅需一瞬它就灰飞烟灭,尤其是他意识到这样做或许并不会带回艾达。里昂咽了一口唾沫,感到分秒的流逝比总是在比刚刚过去的一瞬更加缓慢,即使他急着开口呼唤,声音也会磨灭在时间的戏弄中。

不同于离开的时候,艾达回来时没有注意关门的声音是否可闻。她正准备弯腰脱下鞋子,猛然发现里昂正坐在不远处局促地看着她。她不禁感到恼羞成怒,发誓一定要说些什么来指责他。

但是她要指责他些什么呢?她这样想,忽然又不理解自己的气恼是从哪里来的。她站在原地,朝他挥挥手,他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像是试图用这样有目的性的眼神证明他并未丧失视力,却又全然不知自己的计谋早已被识破。好极了,艾达想,继续自己被打断的动作。她下定决心不再穿这双鞋了。她握着鞋跟把鞋子摘下时,手掌在指甲盖大小的水泡上摩挲了两下,认定问题出在鞋跟内侧不够柔软的内衬上。

里昂,我们得谈谈。她这样想着,顺手把脱下的鞋子扔进垃圾桶,她是打算这么说的,却又在张口的同时改变了主意。

“你应该更加谨慎,里昂。”他只能看见模糊的、泛着红光的黑影在眼前不断蠕动,紧接着便听到艾达这么说,句子似乎是从某个昏暗潮湿的空旷走廊里传来的,在仅存的手电筒光舌所到之处,它荡开一圈一圈的回音,这些回音一去不返。他又在紧张的情绪下抓住了椅子边缘,碰到的只有干燥的、甚至带着他体温的木头。这样的发现给了他一些信心,于是他才给出一个听上去干巴巴的回答,“你说的没错。”

这个总显得跃跃欲试的谈话似乎要就此夭折,这显然不是他所想的。里昂重新陷入了恐惧,正是他数小时前在艾达那辆有着灰色车顶的轿车里看清她的脸时感受到的恐惧。他喉咙打结,即便是现在,他依然认为一旦这出谈话结束,她就会扬起轻蔑的笑容阻断一切本已在空气里低语的东西,告诉他别浪费时间,他有强烈的预感,无论怎样委婉,这些话都能令他如芒在背。

“我们现在要做什么,艾达?为什么你要——”他已经下定决心,这个问题必须被流畅地,毫不隐瞒地陈述出来,他迫切地需要弄清楚他在任务目的地的实验室地底晕倒后发生了什么,以及这场谈话究竟会被导向何处。

“你把自己卷进了意料之外的麻烦,里昂。”艾达没有让他问完。这话她早些时候就和他说过一次,里昂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就在她说完话再次朝他走过来时,他才开始判断她使用了怎样的语气,那语气使他不寒而栗。是像敌人试图说服对方那样?是像一个服软的人苦苦哀求那样?还是像一个毫不在意的人随口一说那样?从几年前他们这段交集开始,唯一不变的只有持续猜测,她这样说的理由是什么?这一次她又在计划着通过他完成什么事?这两个问题像某种冰冷的、散发着盐味的海水,若是将双手浸泡在其中,便会忽然感到难以呼吸。他还是能听见她制造出的声响,哪怕是现在。她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只有细微的呼吸声不断从上方试探他,每一下都带着暗示意味。

好吧,他需要重新整理思绪,就从这件事的开始算起。他在昏迷前正打算稍作休整,然后前往集合地点,在疑心的驱使下,他重新步入那个凉飕飕的黑暗地下实验室走廊,接着他就看到了艾达。

他在这里停了下来,头脑因一个意外的发现产生了蜇刺感。无论是身体的不适还是精神的疲劳,他都和艾达说的那样陷入了对劳累的依赖。这么长的时间他只在意自己伤口疼痛难忍,耳鸣被放大,总是沉浸在焦躁的情绪里,而那些通讯器里的讯息呢?他努力回想,周围的一切声音吊起,变成一条悬挂的线,每个节奏都落在呼吸声的振幅里,按一个烦闷的拍子嗡嗡作响,相关的画面不停地挣扎,试图打破这一冗长的折磨。他只记得自己在确认任务成功后给总部发出了讯息,关于他已经彻查了这个实验室,摧毁了仅存的B.O.W.并回收了病毒样本。

这便是问题的核心了,突兀的信息令里昂脑内传来急促的钝痛,他没有考虑艾达仍然站在面前,伸手去摸自己裤子的侧袋——那个封在塑料板子里的小瓶还在,艾达带着嘲讽意味的句子仍然在耳边盘旋。

“什么?”他问道,得到了一个轻蔑的回答——“我对残次品没有兴趣。”

艾达没有意图再照着这个话题往下讲。在房间重新归于那胜似窒息的氛围前,里昂往下追问了几个问题。关于“残次品”,他急于弄清楚这是什么意思。很显然,艾达掌握着他没有的情报,或许派遣他的美军对此同样一无所知,更可能这一情报牵连着更重要的信息。这听上去真不是他的幸运日。若是她说的并无不实,他近来两个月的一切工作算是白费了。

对于他的问题,艾达仍然兴致缺缺。她仿佛突然失去了对这件事的关注。几分钟下来,里昂得到的回答仅有索然无味的反问和千篇一律的敷衍字眼,什么“字面上的意思”,“我又不是病毒的研发人员。”这样枯燥的拉锯战渐渐令他失去耐心,简直像他正光着身子在一间不透光的房间里学鸟叫。她为什么要抛出这个信息?

一种强烈的冲动逐渐爬上大脑,他必须给这场谈话带来一个没有多余疑虑的结果。于是他开口了,带着被压抑在舌下的愤怒,或许还有和那时在安布雷拉地下研究所廊桥上相似的委屈情绪,“如果你不愿意透露任何东西,那你说的这些东西有什么意义?”

他从艾达的语气里听出了释然的情绪,好像她目前的所作所为正是为了诱导他说出这句话。

“我说过,你被卷入了一个麻烦。”

“什么麻烦?是这该死的病毒吗?是我之前经历的战斗吗?还是我会因为这个残次品而受到惩罚?”

“里昂!”艾达似乎被他激怒了,很显然。只有在这些时刻,那些平日里放在幕布后的情绪才会登台亮相,来到舞台灯光下供观众视察。里昂还是看不见她的脸,但他能嗅出艾达的不快并不是因为他表现得对自己的安危毫不在意,而是因为他用显而易见的现实代替了某些藏在暗处的事情。这样的轻蔑、对他人努力付出的不顾一屑显然是最令人恼怒的。但只需要数秒,这些情绪马上被收回潘多拉的盒子里。艾达再次开口,他已经听不到任何情绪波动。

“你难道没有想过为什么在那之后,包括现在,你都没有收到新的指令或者回复吗?你从昏迷开始就处于失联状态,但为什么没有任何人尝试寻找你?还有那个在废弃实验室里的B.O.W.,为什么你会收到偏差这么大的情报?”

这些问题被道出的时间也各不相同,长短不一犹如在半梦半醒中听见的断断续续的警报声。里昂·肯尼迪从来都不喜欢这些警报声。为了把人从睡梦中拖拽而出,它总被设计得尖锐刺耳.这令人心惊胆战的咆哮声此起彼伏,在昏暗的灯光下露出来冰冷的獠牙。在单人间,里昂总有种错觉,即他透过这双眼睛似乎早已灵魂出窍,看着作战服装被一件一件套在身上,房间门打开,走廊不断向后流动,最后直升机在逼近视线所及的所有屋顶时拼命吸入周遭的风。裸露的皮肤上气压正进行短促有力的冲击。

艾达也许又说了些什么,也许没有,他在这个问题上惴惴不安。只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无论他接下来怎么打算,这场谈话终将被指向那个他尽力逃避的问题,没有什么能避免他们最后会不由自主地被绑在这个麻烦上。哪怕他缄口不言,里昂问自己,他真的能够忍受沉默和这不堪一击的虚假臆想吗?

“我不明白,艾达,”他听到自己说,仍然试图看清她究竟在用怎样的眼神看着他,在这片融化得不成形的视野里她正不断变得模糊,仿佛一个红色的鬼影。

“我不明白,”他必须要重复这个表述,这一回是跟他自己说的,然而他感到力不从心,没有勇气把这样说的理由直白地读给自己听。

“如果这是你从我的通讯器上得到的情报,”他几乎要屏住呼吸才能接着说下去。这些措辞是在斟酌之后才被吐露的,里昂想,无论他怎样挑选用词,艾达都能明白他想要说些什么。尖锐的问讯是无可遮掩的,更是无可逃避的。他一旦被这个事实惊醒,就会想到午夜艾达在那个廊桥上通红的眼眶和强忍哽咽的声音,时而挣扎时而懊悔的眼神,即将滑落的手和摇晃的影子。里昂感到自己正逐步落入冰窟,坐在椅子上难以动弹,凉意随着血液流遍全身,他又回到了浣熊市的黎明时分。

或许他才是那个坠落的人。这个在他意识到艾达还活着之前频频浮现的错觉用于此刻再合适不过了。“为什么我不能认定你是在利用它们来达成你的目的呢?”

“就像在浣熊市,就像你做过的那样。”这些在牙齿间被大力嚼碎的字眼仍然在他脑内徘徊。里昂下意识地闭上了眼,这些话只会给他自己带来痛苦,他想。他是怎样想到这些可怕的问题的?他艰难地呼吸着,未见好转的伤势愈发难以忍受。

或许他只是受到了一些挫伤。但这真的很疼。他需要一面镜子,里昂想,任何一面普通的镜子,或者是带有裂痕的,布满灰尘的,只要他能够站在那面前从身上剥下打底的衣物,看那之下青色、蓝色和紫色的斑点如何渗进肌肉,制造出一副令人疲劳的酸疼的地图,在之后的睡眠里指出一条头昏脑胀的梦境之路。瘀伤看上去就像被病毒侵蚀的肉体,尤其是在他还没来得及清洗身体的时候。他开始认真怀疑眼下发生的事情都是断断续续的精神恍惚在作祟。艾达没有反驳他。这让他更难过了。

直到她似乎终于说服自己咽下多余的情绪,或者是彻底对他失去了信心,下定决心不再在他身上浪费多余的耐心和情绪,他的意识才又被捞出水面,做了一个短暂的休憩。

“他们计划让你成为一个试验品。你这次任务目标的实验室在很久以前就被他们记录在案了,他们从来没有对此感到担忧,只是碍于没有找到合适的实验对象。我不确定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选中了你,但很显然,把你派遣来调查这个实验室的目的不是为了摧毁它……”

她是怎么说的?浣熊市,抗体,生化武器,病毒研发。这些词最先在他两耳间来回穿梭,每当它们敲击脑髓,里昂就能听见鼓膜在重压下嗡嗡作响。之后它们找到了一个更稳定的圆形轨道,这轨道不是水平的,侧着卡在他后脑勺和太阳穴之间,艾达的声音按规律击中他的软骨,仿佛有一个削尖的铁刺正在他的头盖骨上钻孔,里昂感到胃酸正沿着食管沸腾,整个人被一股力量紧攥、疯狂摇晃,但疲倦使一切看上去仍旧风平浪静。

然后他意识到这场谈话早已结束,艾达再次离开了。她还在这间安全屋内,她只是不再站在他面前说话。不,这不是他该思考的事情,他必须要放下一切疑虑和艾达严肃地谈谈,关于她所吐露的信息。他察觉到自己一只手撑着椅子站了起来,尽管这个动作几乎碾碎了他全身的肌肉。

他已经想好要怎么开口跟她说话了,一切必须以一个道歉开始,这样他们才能顺利地谈下去,而不是又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下打开其他的话题,亦或是彻底把这个重逢变成糟糕的回忆。他打算这么说,“我为我之前的态度感到抱歉。”不,他又迟疑了。这样的措辞是否显得过于敷衍?这是他不想要的,他必须换个说法。

里昂用力闭上眼睛,察觉到汗水从上下眼皮之间划过。好极了,他终于认为自己没有力气去计划一场得当的谈话。但他隐约发觉另一种冲动,一件他对其必要性深信不疑的事。他总不能放任自己呆在原地。这次重逢是不能被虚度的。这个念头似乎是火光,抑或还是那个红色的鬼魂,现在正在他的视线中央跳跃。

无论艾达的目的是什么,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话是有迹可循的。他早就抱有相同的疑虑了。“我不明白”,这是说给自己听的,作为这个危机四伏的想法的最后一道安全界限。现在它已经被挑破了,没有理由再继续说服自己。

但是该死的,他还是想再和艾达说些什么。这个想法乘着疼痛引爆意识,在落地之前,里昂就能听见头颅撞击的声响,他摇摇晃晃地扶住了——管它是什么。随着椅子滑倒,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天花板朝他的眼里塌陷,沿着一个漏斗形的通道迅速瓦解坠落,柜子,床铺,空调,放在地上的武器箱全都迎面飞来,恰好在他撞到地板的时狠狠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一切都糟糕透了。很显然,目前为止发生的每件事都是这场闹剧的见证者。艾达听见头顶两块合上的铁板正乐此不疲地吱呀作响,当然,它们有数不清的理由这么做,尤其是在行人的踩踏下被迫一言不发之时,除了嘲笑下方更狼狈的人,它们无事可做。这没什么奇怪的,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容貌当然没有变化,疲倦和情绪不会改变她眼睛的形状或者下颚的弧度。她被这种一致性惹怒了,现在,它不代表任何与坚强相关的性格,只是一个令人不快的符号,意思是她缺乏改变,她仍在原地徘徊,被过去捆在一个盒子里,也可以是一座断裂的桥上。

她早该想到这样做的结果。这很令人沮丧,难道她在指望着里昂·斯科特·肯尼迪对自己感激涕零吗?

也许她预想的并没有这么不切实际。他显然没有落入她事先计划好的场景,他既没有表现出显著的惊异,也没有沉溺于疑惑太久。这才是她所气恼的,里昂毫不留情地打碎代表体面的薄冰,那时她就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因此沉入水中,浑身冰冷。他无论怎样措辞都无法吐露令人失语的情绪,她确信他说出的每个字从不同角度看过去都写作“指责”。好极了,艾达,她为什么要为此和一个美国政府的特工共享自己的安全屋呢?

头顶上的脚步声逐渐减弱,她差不多可以肯定自己的藏身处已经被急于奔赴夜晚灯火的人丢出兴趣范围。她还是感到烦躁,或许任由矛盾溃烂不是当下最佳的方案。你不会立刻把他扔到街上,你们还会一起呆……起码几小时,或者几天。她对自己说。

从玄关后传来的突兀声响适时证实了她的想法。最开始的响动是椅子翻倒在地上,紧接着的闷声是人体和地面相撞所产生的。艾达拆下枪支的弹夹,把它放在玄关的小台子上。里昂?你还好吗?她会先这么说,表示她已经不再为他们之间的冲突困扰了。这句话没有带来她预想的回答,房间里仍然维持着骤降的噪音后的沉寂,灰尘在地上浇铸出方向不一致的卷须。她又向前走了两步,里昂一侧的头发遮住了他朝上的那只眼睛的半边,她猜测这是和在实验室时相同的症状。

“里昂?”她一边接近他一边在说出他的名字时感到担忧。这是下意识的反应,艾达并没有期望得到任何回答。突如其来的昏迷是难以被简单的问句唤醒的,这是所有人都不会质疑的认知,因此接下来发生的事令她更加疑惑。

里昂再睁开眼睛的时候脸上不再有警惕的神色,那脏兮兮的刘海下方的眉毛不再若有所思地紧聚,这短暂的昏迷——艾达甚至怀疑他只是碍于视觉受限,不慎绊倒了,在飞逝的几分钟内卸下了他的防御意识,留下一双看似刚刚从梦境中浮出的惺忪睡眼。这双泛着水雾的蓝眼睛正看着它面前的人。艾达认为她一定正皱着眉,透过相交的视线看见对方眼底看见自己身上的红裙子。

里昂在这时用犹豫的语气叫出了她的名字。他似乎恢复视力了,这是她由此判断出的第一点,第二——她愣住了。

现在是什么时间?漫长的空档后这是艾达首先想到的。她发觉自己嘴唇是在颤抖的,摆在墙角的镜子在眨眼间失焦后又重归清晰,她发现自己的五官均是静止的。人的意识难以像镜头那般随意玩弄每个时刻,把特定的画面拉长,又迅速略过本该冗长难耐的时长。任何所谓漫长的瞬间都是修辞塑造的幻想,又或者如此措辞的人总在日后用某些特定的记忆把本该用来消磨的时光变成难以忍受的夜晚。艾达·王有很多事情要做,无论是日常的训练,每个任务前处心积虑的规划,还是需要保持全神贯注的工作,都足以为那些也许会变得缓慢的时刻找到必要的去处。

浪费时间是可耻的。如果有人处心积虑地以此为媒,这甚至可以是致命的。明白这样的道理意味着她根本不需要时长提醒自己,而是把自己变成这个句子所描述的一个符号。尽管她尚且年轻,或许还没过可以被人叫做少女的年龄,但艾达·王早就不是小女孩了,她已经度过了需要靠重复干巴巴的文字来与情绪做斗争的阶段。仅仅是脑内产生的一个简单指令,她便能轻易摆脱房间里滴答作响的闹钟,在空调风下微微晃动的窗帘,地板上颤巍巍的光线,和那透过窗帘能窥探到的永不停歇的车流;它们从楼房的脚下升起,沿着每一块砖,每一条钢筋,每一块凝固的水泥向上弥漫,朝屋内的寂静伸出单薄的手臂,似乎要发誓把这小小的卧室变得更加孤独,但他们必须在她的床铺前止步,在室外的灯光无法企及之处戛然而止,像烧杯中的水雾遇见桌面便无法继续下坠一般,就此散开,逐渐消逝。东南方向的资料室,屋顶的发射塔,地下室的武器库,三个星期后的会议,时长两小时的等待。她带着这些信息入眠,数小时后会照常带着这些信息醒来,没有什么能打扰夜晚。时间是日历上的数字的一个算法,一切都该按部就班地前进。

这也是计划中的一环吗?她不断重复这个问题。这也是她所预想的吗?她该像数年前一样幼稚地拿出那一套说辞来应对这一切、这个始料未及的漫长的瞬间吗?里昂的拥抱没有像她想的那样,它持续了一段短暂的时间,但足以变成那些会填补空白时长的画面。他在看她,这种目光似乎对应了一些在浣熊市的记忆,但又看似十分陌生。

“里昂,你在……”她本能地想要询问,他毫无逻辑的行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个刚才还对她抱有敌意和强烈的不信任感的特工为什么会突然展现出截然不同的态度。她试图在脑内重建之前的判断。第一,从他注视自己的眼神来看,他的视力恢复正常了。第二,他可能——这一尝试以相同的方式被打断了,涌到嘴边的询问也在对方第二次的拥抱中融化在口舌之间。她闻到了里昂身上衣物洗涤剂的味道,下颚处有一颗鲜活的心脏不断跳动,她没法再在对面墙壁上的镜子里看清自己的表情。

 

tbc.


欢迎围观LA大型真香实践现场。ヽ(✿゚▽゚)ノ


AdaWong💋

chapter 24. 承诺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瓶酒了。


酒吧昏暗灯光下那个身着黑色皮衣浑身酒气的男人,名叫里昂·S·肯尼迪。


这个吧台边撑着头的英俊男人,在第二瓶威士忌过半后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他的蓝色眼睛在暖黄色昏暗灯光下,带着浸染过麦芽酒味道的困倦,被染得如同密西西比的夜空。


清醒和意识被酒精冲垮剥离,脱掉那些看似坚硬,实际不堪一击的外壳后,仅剩千疮百孔,新伤旧痕且被锁住很久的记忆。


里昂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的童年,他曾经念的警校,他好奇幻想过的人生,还有他不能更糟糕的「第一天上班」。这些记忆碎成...

这已经是今晚的第二瓶酒了。

 

酒吧昏暗灯光下那个身着黑色皮衣浑身酒气的男人,名叫里昂·S·肯尼迪。

 

这个吧台边撑着头的英俊男人,在第二瓶威士忌过半后已经有了明显的醉意。他的蓝色眼睛在暖黄色昏暗灯光下,带着浸染过麦芽酒味道的困倦,被染得如同密西西比的夜空。

 

清醒和意识被酒精冲垮剥离,脱掉那些看似坚硬,实际不堪一击的外壳后,仅剩千疮百孔,新伤旧痕且被锁住很久的记忆。

 

里昂想起了很多以前的事。

 

他的童年,他曾经念的警校,他好奇幻想过的人生,还有他不能更糟糕的「第一天上班」。这些记忆碎成一片片的玻璃,每一块都能让里昂在里面看见清晰的自己。

 

那些看似差不多的破碎镜片里,映出的是不一样的里昂,但无一列外都是在火光和尖利的尖叫声中的他。

 

如今的里昂拥有一份看上去充满荣耀的职业——美利坚合众国总统的直属特工。很多人曾经艳羡地自己站立之处已经十分接近世界权力的中心,但他从未因此而感到得意,或是自豪。

 

有时候接近权力,也充满了未知和随时可能发生的危险,因为他知道自己也随时可能会为别人眼中的荣誉而粉身碎骨。

 

大多数年轻的男孩总有一个正义而光鲜的英雄梦想。当里昂还在警校念书时,他踌躇满志,十分确信自己加入警队是为了什么,更会成为一名出色的警察。

 

那时的他十分年轻,对于未来还有着无限美好幻想。和别人一样,他也曾憧憬过,幸运的话,他会在合适的地点和时间邂逅一个善良美丽的女人,结婚生子,如此度过普通又安稳的一生。

 

也许他的工作会偶有波澜,但最多不过是警探被棘手的案件难倒,而自己被迫留下来加班,和那些烦人的联调局探员「斗智斗勇」,也或许是遇到愚蠢的小偷和胆大的抢劫犯。

 

一切都会平静得如同爱琴海的海面。

 

然而浣熊市那个梦魇般挥之不去的夜晚,彻底改变了里昂,连同他那些可爱的幻想,匆忙打包从美丽的希腊被瞬间扔到了战火纷飞、动荡不安的战场。

 

鲜血、空气中尸臭还有子弹出膛的味道,对年轻而理想主义的里昂实在显得过于讽刺和残忍。

 

那些没有等来救援的市民,武器店的老板和他被感染的女儿,还有他的警长,马文·伯拉纳,里昂在那个弥漫着死亡气息的夜晚第一次认识他,也是最后一次见到他。

 

浣熊市的惨剧让怀揣着英雄主义的里昂,在正式成为警员的第一天就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他没能拯救所有人。

 

里昂在逃出浣熊市后很快就被联邦政府找上,那些人为他「提供」了一份新工作,开出的「报酬」也足够丰厚。

 

“我们很看好你,肯尼迪先生,我们能看到你的身上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尽管他们说自己有时间慢慢考虑,但死里逃生的里昂清楚自己根本没有拒绝的权利。

 

雪莉还在他们的手里。

 

与现在的干练又处变不惊的自己不同,那时他还只是个刚从警校走出来的稚嫩新人。可能警校优异的成绩和训练帮助里昂在那场可怕的灾难中得以幸存,可劫后余生却并没有让年轻的肯尼迪好受很多。

 

被联邦政府临时关押的那段时间,他时常被那段还未走远的阴影折磨得夜不能寐。那些惨叫、鲜血淋漓残破不全的尸体和作为幸存者的愧疚,让他怀疑是否要给自己一枪才能停止这些记忆。

 

可是,自杀也早就不在里昂的选项之中。

 

他对自己所经历过和即将面对的人生毫无准备,从那时起,里昂就时常睡不好,浣熊市的阴影从未离开过他,而是变成了噩梦,随时会入侵里昂的睡眠。

 

这比任何枪支弹药都难以防备,无论里昂多么小心和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些事情,这些梦境还是如同空气一样冷不丁地就在脑海中支离破碎的闪现。

 

在接受联邦政府的工作后,他们很快就将里昂扔进了军队。尽管这看起来很没人性也很不近人情,因为那些人并没有给里昂时间喘息和调整自己。

 

但有时肯尼迪也认为自己该感谢这些残忍的决定——从三角洲到海豹突击队,里昂几乎呆了个遍。那些地狱般折磨的专业训练,在里昂看来,曾经在警校的成绩完全不能与之相提并论。他甚至还在心中有些侥幸,自己足够好运靠着那些技能成功和克莱尔带着雪莉逃出了浣熊市。

 

军队的磨练颇有成效,尤其是那些心理训练,让里昂很快暂时摆脱了噩梦的折磨,才没有让情况愈演愈烈。

 

不过这并不代表里昂就完全忘记了过去。他仍小心谨慎地守着那些在浣熊市发生的事情,还有在浣熊市遇到的人。

 

无论什么人都无法从肯尼迪的嘴巴里听到相关情况,一方面,华盛顿方面早就将此时列为绝密事件,里昂还不想给自己招惹是非,他明白越多人知道这件事,就代表雪莉会越危险;另一方面,里昂尽力隐藏艾达存在的事实,但他不是一个擅长撒谎的男人。

 

更糟的是,里昂的噩梦通常都是以艾达掉下断桥的形式出现。

 

这样的梦境在任务一筹莫展或者里昂有心事时会出现,它就像在里昂内心最深处的角落里扎了根,总趁他陷入沉睡时,就悄悄将枝桠伸进梦境。

 

接着,满身冷汗地惊醒。

 

这种情形几乎一路伴随着里昂的职业生涯,即便自己得知艾达还活着,也没有要消失的迹象。如同一个幽灵,抓不住又在他的意识中始终挥之不去。

 

这样的情况在关键时刻会要了他的命。

 

所幸这样的事情并不是经常发生,可也令里昂感到困扰。这样的睡眠障碍虽不频繁,对需要时刻警惕和高度集中的肯尼迪特工来说仍十分致命,所以在必须需要深度睡眠时,他偶尔会使用安眠药。

 

其实这并不算什么严重的事情,但对于总统直属特工来说,药物成瘾是不被接受的。里昂明白使用药物改善睡眠不是件好事,可精神疲倦更是糟糕,所以他除了格外小心没有更好的办法。

 

因为使用药物和睡眠不足导致的注意力涣散,连医生也无法定论到底哪个对里昂来说更糟糕。

 

实际上,这份「工作」剥夺的又何止是药物,为了保持最好的生理和精神状态,必须严格控制饮食,没有咖啡因、没有酒精也没有尼古丁,任何成瘾性物品都不被允许存在,这是他们的规矩。

 

连艾达也是如此。

 

艾达第一次发现肯尼迪在使用安眠药和知道他的那些噩梦,是在一个她偷偷吊着绳枪翻进他公寓的清晨。

 

以往对细微声响都极为警惕和敏锐的里昂总是会察觉到她的潜入,而这次他却躺在床上睡得很沉,完全没有发现艾达甚至在床边看了自己一会儿。

 

也许他刚从一场漫长又消耗精力的任务中脱身。

 

艾达起初以为他只是太累了,以至于陷入昏睡而没有发现自己的靠近。可当她「搜刮」完里昂公寓冰箱里的食物后,在垃圾桶里意外发现安眠药的药瓶,艾达一下明白里昂为什么睡得失去最起码的意识。

 

她的手脚很快,动作也很轻。训练有素加上里昂的昏睡让艾达更加方便随意搜查,独自居住的里昂并没有将这些东西藏的很好,艾达轻而易举地在他的抽屉里又找到了几瓶尚未拆封的安眠药。

 

在仔细地将每瓶药物都检查了一遍后,艾达的表情从皱眉逐渐变得凝重——这些药片很强力,甚至有安定脑部神经的作用。

 

难怪他会睡得失去知觉。

 

艾达侧头看了一眼还睡得死沉的里昂,片刻犹豫后拧开药瓶数过药片,一共12粒。过后,她面无表情地将药片装回瓶子里,眼睛却盯着不远处躺在床上男人的反应,掉落在瓶底的声音细微清脆又连贯,一下下敲击着艾达的鼓膜,而里昂却只是轻轻翻了个身。

 

这让艾达的表情更为严肃,她叹息着微微闭眼低下了头,她并没有为里昂如此「优秀」的睡眠而感到开心,正相反的是,她对自己意外发现的事实感到担忧和没由来的恼怒。

 

如果按照真实想法,艾达现在就会掀开里昂的被子,将这个玩命一样粗心的混蛋瞬间弄清醒。她也确实打算这样做,然而当她走到床边,沉睡中的里昂不知是不是沉浸在梦中,他紧锁眉头,嘴角下垂,眼皮下的眼珠来回滚动,看上去还有点不安。

 

艾达总是在他这副样子的时候就不合时宜的「心软」。

 

她难得忍住了想要教训人的冲动,转而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床边,手里握着那些她找到的药瓶,看过时间就安静坐着等他睡醒。

 

也不知道是药物的效果太好,还是艾达来的时候里昂刚刚陷入深度睡眠。里昂睡得时间比艾达预估的还要久,他缓慢清醒过来时已过了午餐时间——时间越长,就说明药效越好,而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艾达认为里昂是时候该长长记性了。

 

里昂睡醒时总会习惯性坐起身回神,这次也不例外。艾达坐在距离床边不远的地方,看着他睡眼惺忪,顶着一头杂乱金发打哈欠的模样,而里昂的反应速度却因为刚刚睡醒而降低不少,甚至没有意识到艾达就在旁边看着自己。

 

也许里昂只是还没睡醒,艾达却不会那么「考虑周全」,她不知道里昂使用这些药物有多久,十分直接地将这都视作药物的不良影响。

 

“醒了?”房间很安静,艾达故意突然出声,里昂也如她所有料那样吓了一跳。

 

对于拥有多年特种部队和总统特工经验的肯尼迪,还没看清出声的人是谁就本能般地想要去摸睡前放在床头的枪。

 

很可惜,那把枪早就「不翼而飞」。

 

这样突如其来的状况让刚休息好的里昂心跳速度立刻飙升到高速公路,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快要跳到喉咙——里昂知道,如果对方有枪,那么他现在可能已经死了。

 

见鬼,自己怎么会犯这样业余的错误。

 

虽然他认出了那个熟悉的声音,也知道一定是她收走自己放在床头的枪,可他的心跳告诉自己,他的确被吓到了。

 

里昂有些无奈地认输抬起头,定睛看清了坐在自己床边的女人,她还是和上次离开一样穿着红色的衣服,坐在椅子上随意地翘着修长的双腿,两条手臂十分放松地抱在胸前。

 

只是表情不是他预想中「恶作剧」得逞后的幸灾乐锅。

 

“你怎么在这儿?”惊魂未定的里昂还不知道艾达发现了什么,言语间理所当然没什么好心情。

 

“不如肯尼迪特工告诉我,这些东西是什么?”艾达站起身走到里昂的床头,里昂则一脸不解,直到她在自己面前晃了晃那些黄色的药瓶。

 

里昂一下就认出那是他服用的安眠药。

 

“你怎么会找到的?”里昂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就伸手去抢。艾达好像早就知道他会这样做,比他更快收回了手。

 

“你该养成扔垃圾的好习惯。”艾达看了一眼那些药片,转回头对里昂接着说道,“包括这些东西。”

 

“我知道,但我有自己的理由。”

 

“充分到拿自己的命冒险?”

 

里昂知道自己其实不必向她解释,又也许是明白自己这样确实危险,内心深处的惴惴不安和无法言说的苦衷,让里昂对艾达有些不讲道理的行为再次妥协。

 

虽然他心有犹豫,还是很坦诚地将那些梦境告诉了艾达,那些梦里的雨夜和枪声,还有下坠的她。

 

艾达第一次意识到,浣熊市的惨剧始终影响着里昂,对他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也感到难过,但正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了解里昂所要承担的风险,且十多年来都保持严格控制的艾达,更难接受药物使用。

 

在一言不发地注视着沉睡中的里昂时,艾达的确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和使用药物的理由,也相信里昂这样的人自有分寸,她第一次这样对他不依不饶: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艾达不知道里昂用了这些安眠药多久,吃了多少,频率多高。当她碰到他放在床头的那把枪时,里昂毫无知觉,她却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近在咫尺。

 

“我是说认真的,肯尼迪。”艾达本就清冷的声线在他安静的卧室里,显得格外清楚,她微微挑起的眉毛,还带有一丝恐吓的味道。

 

“艾达.......”里昂看得出她开始对这件事认真了,就算她不承认。他了解她,每当她开始较真的时候,总是会叫自己肯尼迪。

 

他决定不再找多余的借口继续激怒她,只是站在艾达面前轻轻地叫她名字。他能看见艾达眼里的自己,满头凌乱金发,身上的白色T恤还留着被压出来的褶皱。

 

“这是最后一次,你有我的承诺。”

 

这句话反反复复地回荡在艾达耳边,她还记得那天里昂像是一个犯错的小男孩,面对自己无法隐藏的怒意和质问,意外局促沉默得可爱。他温柔地搭上艾达的肩膀,唤她名字,如同一阵风一点点吹灭自己快要点燃的怒火。

 

后来,她还是当着里昂的面将那些药瓶倒进水池,冲进了下水道。

 

艾达和里昂之间不是没有过气氛紧张的时候,但他们很少会像普通情侣那般为了奇怪的小问题而争吵,大都是因为里昂总是粗心大意的冒险,或是艾达「总有原因」故意身涉险境。

 

他们似乎有一套只有对方才能明白的相处模式,每当艾达消失时,里昂从不会去追问原因,他只需要知道她安然无恙便有足够理由放心。

 

当然,闹「分手」那次除外。

 

这次艾达已经消失快大半个月,和往常一样仍然没有任何消息。里昂尽管很担心,也知道她一定有自己的理由,便没有去打扰。

 

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难过。

 

里昂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坐在这个地方喝了快两瓶威士忌。因为上次艾达「警告」自己这样喝酒大概是想退休后,他就承诺过不会沉湎酒精,虽然那本来就是应该的。

 

也许酒精最迷人的一点就是会在不知觉中让人压抑的情绪被不断放大,哪怕是在寻常会被忽略的小事也能成为触发点,接着让回忆燎原般燃烧。

 

这个晚上在里昂无数次拿起、放下手机,又再次重复这个动作后,他安静许久的信箱里终于有了「反应」,看过消息男人安心片刻后,又忍不住边叹气边放下手中的酒杯。

 

「别忘了你答应过什么,肯尼迪先生。」


AdaWong💋

chapter 23. 失联

艾达很想开枪,但最终放过了她。


如果要艾达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她知道内心深处最冷漠最嗜杀的一面,如关押已久的重刑犯越狱而逃,从枷锁的严丝合缝中一点点渗出蔓延。


那个当下,无人会阻止她。里昂被「关押」在无菌隔离室里,而她们所在地点离安全区也有段距离,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艾达放纵自己被情绪和冲动彻底压倒,即便真的开枪,又有谁会在意在这个满是抢劫犯流窜、病毒横行的布朗克斯区,一个独身的女记者被当街射击死亡呢?


短短几秒,艾达在心中盘算得一清二楚。


“我最讨厌别人挡路。”艾达显然被惹毛了,...

艾达很想开枪,但最终放过了她。

 

如果要艾达坦诚面对自己的内心,在那一瞬间,她知道内心深处最冷漠最嗜杀的一面,如关押已久的重刑犯越狱而逃,从枷锁的严丝合缝中一点点渗出蔓延。

 

那个当下,无人会阻止她。里昂被「关押」在无菌隔离室里,而她们所在地点离安全区也有段距离,没人会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如果艾达放纵自己被情绪和冲动彻底压倒,即便真的开枪,又有谁会在意在这个满是抢劫犯流窜、病毒横行的布朗克斯区,一个独身的女记者被当街射击死亡呢?

 

短短几秒,艾达在心中盘算得一清二楚。

 

“我最讨厌别人挡路。”艾达显然被惹毛了,她举着枪不打算要放下来的样子,从头到尾都没有变过表情。

 

她不是没有真的杀过人。那些还未彻底变异,尚存有人性和知觉的感染者,艾达也曾经解决或者替他们解脱过不少。从各种意义来说,那也算是杀人。

 

艾达一点也不介意自己手上再多条人命。

 

那也是生活在安逸中的妻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和凶杀这么近。从小接受良好教育、遵循着起码道德准则的她,第一次看清站在这个世界阴暗面的人,绝不会按照自己所知的法律和规则行事。

 

她惊恐又愤怒地看着眼前黝黑的枪口,近在咫尺的距离间,她能闻到死亡的冰冷气息和这把枪的确开过火的味道。

 

她甚至来不及思考,面前这个亚裔面孔的红衣女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这个女人满身裹挟着冰一样的杀气和凛冽温度。逐渐暗淡的天色下,她的棕色瞳孔里看不到任何人类的感情和知觉。好像只要她想,便能够坦然镇定地随时夺走别人的生命。

 

几分钟前还极为勇敢的妻子,此时没有半分之前的挑衅和理直气壮。也许是死亡让一切都显得微不足道。当然,她仍然爱着里昂,也还想保护自己的婚姻,但她微抖着张开双唇想说些什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不过如此。

 

艾达在心中不屑冷笑。她更加觉得里昂为了保护这个女人而身涉险境压根不值得,不过是个怕死的自私可怜虫。心中原本翻腾的怒火,像是快要溢出火山口又瞬间熄灭的岩浆。

 

促使这位已经被激怒且动了杀意的女士最后放下枪的原因,当然不只因为,艾达不想参与这种无聊的感情争斗,更多的是因为,里昂仍像最后一道拦住她的人性边界的准绳,横在艾达踏入深渊的路口。

 

他是她保持最后一丝人性和怜悯的原因。

 

艾达扔下那个女人独自离开,而被前一秒刚从死亡威胁下侥幸逃过一劫的妻子,全身发麻呆愣在原地挪不了一步,也没有力气再伸手拦住她的去路。

 

自那以后,里昂便彻底失去了艾达的行踪。

 

这原本对里昂来说并不算奇怪,艾达行踪飘忽不定已是司空见惯。只不过这次里昂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以往即便她消失不见,总也会留下一些讯息和特别的行迹暗示自己仍然安全活着。

 

可这次,艾达是安安静静地消失了,没有行动代码,也无任何活动迹象,甚至连武器交易记录里昂都找不到半点线索,也看不到她任何行动的消息和路线。

 

要么她躲到了里昂找不到的地方,要么她已经死了。

 

虽然里昂自己更倾向前一种可能,但这样的想法光是猜测就足够令他感到恐慌和担忧。他一直怀揣着一种极为矛盾的心情和思绪,犹豫着该不该去寻找她的行踪。

 

可能艾达是真的不想被打扰到,也可能她是真的遇到了麻烦。可无论哪种都让里昂不太好受,他不喜欢这样悬在空中的感觉,更不喜欢提心吊胆的猜测。

 

起初并不知道发生什么的里昂有点摸不着头脑,他努力回忆分别前艾达的每句话和每个表情,试图找到哪怕一点点提示也好。里昂明白艾达对自己之前冒险的行为感到不满甚至恼怒,可若仅是如此,艾达决不会等收到他确认安然无恙的消息才放心离开。

 

他们最后的联络就停留在那天。

 

里昂觉得自己像是被单方面挂断的信号,无论自己如何拨通那些号码,始终等不到想要的人接听电话。

 

可现实并没有允许里昂有太多时间沉溺在这些事里,病毒有迹象开始在全美扩散,各州都陆续宣布有病毒感染者的存在。恐慌的民众、缓慢的医疗救护、甚至连议员都有被隔离观察的病例。很快,白宫也传出总统接触过可能会感染病毒的议员,从而有感染风险的消息。

 

一切发生得令人措手不及。

 

里昂结束隔离期还来不及休息就即刻赶回华盛顿,这些天他几乎是住在了白宫,在确认总统完全脱离感染风险以前,他没有可能会离开这里。

 

分身乏术的里昂此时已没有机会和精力再去追寻艾达的下落,因此不得不找一些自己的「情报关系」随时注意艾达的动向。


还是一无所获。

 

这让数天不合眼、繁忙的特勤工作后的他感到精疲力尽。里昂终于找到两个小时抽空回家洗个澡,再翻几件衣服方便自己能住在办公室或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就像是在沙滩上被晒干的沙丁鱼。

 

坦白说,若是要里昂自己选,他宁愿找个酒店或者汽车旅馆将就一宿,从而避免自己回去必须要面对的人和事。可当自己翻开手机看见那些本不在自己期待之中的未接电话,心里的负罪感就开始滋长。

 

肯尼迪并不后悔做的决定,不过他也认为自己对此应当负有责任。这些事迟早都要有了结的一天,也许回避许久之后,开始面对并不是件坏事。

 

所以他回了家。

 

也毫不意外地遇到在家的妻子。尽管里昂已提出离婚的要求,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他们根本没有机会好好面对面地谈一谈。先是布朗克斯的病毒,再是里昂险些被感染从而隔离了一段时间,现在又是白宫和总统。

 

里昂深深叹了口气,拿出这些日子里,自己仅剩不多的良好耐心轻轻地对妻子说了声「嗨」。不过她的脸色颇为憔悴,也没有什么精神回应他,像是很久都没有休息好,那一头原本光泽亮丽的棕发也有些失去光芒。

 

“我见过她了。”妻子在犹豫着是否要开口的里昂之前开了口,声音暗哑。

 

“谁?”里昂心中一紧,连眉头也拧成一团。

 

“那个女人。”

 

她不知道自己独自坚强地度过慌乱惊恐的时间后,为什么再次见到里昂,再提起那个红衣女人,她会忍不住想要落泪,而自己明明不是这样软弱的人。

 

“你什么时候见过她?”里昂的声音陡然严肃认真许多,还有几分催促妻子说出实话的压迫。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见到艾达。

 

妻子本不想原原本本讲事情告诉他,直到现在,回想起那个女人毫无罪恶感、死神般拿枪抵着自己脑袋,仍让她心有余悸。无论如何,她无法想象以里昂的正义感和个性,怎么会和这样的女人扯上关系。

 

不过以肯尼迪特工的专业性,他绝无可能放过这个消息。在听完妻子不算平静的讲述后,他的神情并没有变得放松,反而更为严厉,他的脸上有种认定妻子搞砸在前的无奈恼怒表情。

 

“你想怎么找我麻烦都可以。”里昂一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搭在自己的腰带上,接着说:

 

“但绝不许找她事。”

 

里昂微微闭眼像是思考又像欲言又止,他紧抿着的嘴唇没有像妻子预想中的那样安慰她,倒像把责备强行都咽进了肚子,又妥协般地叹息:

 

“我只说这一次。”

 

说罢,里昂已完全没心情再去谈什么别的事情,他只觉得疲惫,急需将自己浸泡在热水里。

 

过去的时间中,里昂一直迷惑又得不到解答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他明白为什么艾达消失得无影无踪,也明白为什么艾达没有真的动手伤害她。

 

即便自己并没有在亲眼见到,妻子口中形容的场景,他多少有点怀疑她是不是夸大了事实,可这不妨碍他确信,艾达的举动确实是被激怒也真的动了杀念。

 

她极少这样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也极少被人挑动,就连里昂也几乎没见过她在自己面前,真正彻底展露怒意的样子。她的情绪和极度理智,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分毫不差。

 

即便在浣熊市,也没有。

 

肯尼迪闭眼仰面躺在温暖的浴缸里,任由热水漫过自己的身体和每寸皮肤。当水浸漫至胸膛,人总是能感受到一股憋闷而无法抒发、难以呼吸的感觉。

 

这种感觉正是里昂的心情。

 

疲倦在加温的热水下越发侵袭大脑,那些被锁住的过往也在里昂松懈之时趁虚而入。他的心中隐隐不安这次会是重蹈覆辙,他们彻底闹翻的那次。

 

不仅是妻子,就连里昂都曾在心中无数次问自己,到底是什么让所有人走到了这样难以收场的地步。他不是没有试过向艾达提出过在一起的提议,但全都被她以各种各样在他看来冠冕堂皇的理由挡了回去。

 

以至于里昂开始相信,艾达确实不想和自己在一起。

 

当里昂将自己抛进装满热水的浴缸时,艾达正独自裹紧大衣,站在空荡又冷风呼啸的酒店顶楼,顶层的夜风吹得她发丝凌乱,眼睛也本能的眯了起来。

 

她看见不远处的开放式餐厅门口,一对情侣正在为什么事情而争执,他们说的不是英语,争吵的语速也很快,所以她没有听清他们争吵的原因是什么。

 

不过他们的脸色愠怒,显然不会是在调情。

 

里昂结婚前,他们彻底闹翻的那次也差不多是这样的情况。肯尼迪为那顿晚餐准备了很久,艾达能看出来他接下来想干什么。

 

她本该,却没有去阻止事情发展,艾达说不清,可能心里还有一丝侥幸,里昂也许不会坦白,也许她也承认,自己在期待着什么。这种既担心又期待复杂心绪,渴望又忍不住后退的矛盾,让艾达的判断前所未有的混乱。

 

里昂一直以来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艾达明显不忍心回绝自己,又无法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而对于艾达来说,这份感情赌上的会是他们永远无法解开的命运。

 

对于里昂来说,代价更高。

 

兰祥市和高橡树市事件后,尽管在艾达的帮助下,里昂拥有了证明自己清白和扳倒西蒙斯·C·德雷克的关键证据。可此事牵涉甚广,尤其是连现任总统都未曾幸免罹难,身为总统直属特工的里昂还是难逃主谋或是帮凶的嫌疑。

 

调查听证会持续将近一年之久,里昂和海伦娜接受了无数调查和听证传讯,在调查尚未结束之时,各种不实传言和定罪的论调就甚嚣尘上。

 

若是仅此而已,艾达也不至于格外在意。偏偏里昂在任务中误认并坚持保护卡拉·拉达梅斯的行为,被指控了一条「与国际通缉间谍勾结叛国」的罪名。

 

肯尼迪特工确实没有和卡拉·拉达梅斯叛国,但他的确和国际通缉间谍艾达·王有「勾结」。直到事情过去了那么多年,里昂虽早已摆脱罪名和嫌疑,但这项指控却时常如影随形。

 

就算里昂本人并不在意,艾达也没办法让他冒着生命和名誉的风险,而自己却心安理得。艾达有时会想,这也许就是自己为相识之初利用里昂要付出的代价和偿还。

 

紧接着是伦敦的爆炸案,里昂因为「前科」的原因再次遭到安全局的调查。得到消息的艾达第一时间就清空了所有和里昂有过联系的证据,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不存在的人或是永远抓不到的影子。

 

艾达明白里昂的不满从何而来,如果有别的选择,谁又愿意成为一个不存在的人呢?正如里昂不会为了保全自己,就向任何人供述自己的存在,艾达也不过是在做同样的事情而已。

 

里昂在布朗克斯遇袭的事,艾达心中清楚,这场冲突的原因实际上还是自己和里昂复杂而难以解决的关系。

 

没有人能替他们指出明确的方向,又有太多障碍横亘在自己想要走到里昂身边的路,她知道这些自己单方面做的决定对里昂并不公平,但也只能暂时消失不见。

 

她没法说实话,更没法说谎。


望着不远处还吵得不可开交的年轻情侣,艾达好像看见了那晚和里昂争执的自己,她像是怀揣着无数秘密和沉重爱意的窃贼,在里昂面前逃无可逃,又不能认罪。

 

就这样吧,他们之间的亏欠,永远都算不清楚。


豆腐和江柄

Elusion 1

学校停课动手搞cp。生化危机 Leon S. Kennedy x Ada Wong,时间在哈维尔行动之前。


    "三,"

    他再次产生了那在先前已经浮现过多次的冲动。有双眼睛在战场的角落里观察着他,毫无疑问,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些征兆都太过相似,以至于他无法说服自己在每个细微的时刻都全神贯注地思考有关这次任务的细节,难免有时会遭受记忆的侵袭,尤其是从两个多小时前他开启了实验室的保险阀门开始。

    里昂·斯科特·...

学校停课动手搞cp。生化危机 Leon S. Kennedy x Ada Wong,时间在哈维尔行动之前。


    "三,"

    他再次产生了那在先前已经浮现过多次的冲动。有双眼睛在战场的角落里观察着他,毫无疑问,他的直觉一向很准,这些征兆都太过相似,以至于他无法说服自己在每个细微的时刻都全神贯注地思考有关这次任务的细节,难免有时会遭受记忆的侵袭,尤其是从两个多小时前他开启了实验室的保险阀门开始。

    里昂·斯科特·肯尼迪在深呼吸的时候不自主地收腹,很快他就为这个下意识的动作付出了代价,他的胸口传来一阵撕裂般的痛。没有时间给他调整状态,或是像往常那样暗自复述各种用于战场的心理窍门,这迫使他低下头,看见胸口衣物上的水渍,它是汗水的杰作,这多少令他感到安慰。或许他只是有一些轻微的骨裂,远不至于肋骨折断。

    "二,"

    七月底,天气炎热,湿度缺乏,风大的日子里空气中的沙尘会变得更加浓厚。起初他认为自己大概是完了,尽管飙升的肾上腺素与不断鼓动的太阳穴都在提醒他一切并未像想象中的那样遍体鳞伤、奄奄一息,或者弹尽粮绝,但那可怕的念头一直盘踞不去。这个任务完全是个不详的诅咒,如果放到好莱坞的电影里,那是怎么说的,必定是一连串灾难的起始,里昂想,有一些时刻他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孩提时代的生活,同样是几个关于干燥的热天的印象,它们像潜藏在暗处的敌人,没人能预料它们何时来袭。正因如此,他才不得不承认自己已经精疲力竭,处于一个临界点,这意味着他必须比之前的六个小时更加警觉,更加小心翼翼,否则便等同于朝自己一直以来都惧怕的东西妥协。也许他早已被推入了不得不这样做的境地,里昂在给手枪换上新的弹夹时这么想。这听上去讽刺极了,恐惧永远不会消失,无论他感到如何冷静。

    "一。"

    他看准机会爬上掩体,对准巨型B.O.W.丝状皮肤组织之下若影若现的半透明肿块连续射击,子弹穿透二者之间的距离,他很快能看到从创口处喷涌出的液体。但他没法等待自己看清B.O.W.的反应并由此判断出它的下一个动作,迅速跳下只剩半截的墙体,借助惯性朝侧面滚开躲避它的撞击,中暑造成的眩晕和耳鸣在对方的嚎叫之下仅仅变得更加嘈杂。他忽然听见耳朵深处传来一声闷响,在下意识地张嘴痛呼后才感到脑袋靠近额头侧面的地方传来强烈的疼痛,由此整个头脑变得沉重,趔趄着站起来。

    夏日的空气仍然在高温下隐隐颤抖,里昂眯了眯眼,很快发现那令他眼球刺痛的液体并不是汗水,而是非常细的血流,好在这并不是什么难以忍受的状况。现在他还勉强看得清那只B.O.W.,或许是对方正因弱点受伤而挣扎,又或者是在那些残骸中原地寻找自己的战利品,它并未紧紧跟随自己。不论是哪一样,他都必须立即行动。

    里昂用手胡乱抹了一把眼睛,视野中那些互相黏在一起的东西消失了,只剩各自那些模糊的边缘。足够了,里昂想,他已经不是什么毫无经验的新手警察了,这些暂时的麻烦根本不值得困扰,即使视野不佳,他也可以凭借这场维持两小时的追逐战毫不为难地找出哪里才是对方的弱点。再过数十秒——他迅速确认了枪挂榴弹发射器的弹药填装,随后猛地朝前冲刺,拉下击发阻铁。弹药爆炸里夹杂的脆响恰好印证他的计划推行顺利,这时他刚将发射管向前推到位,等到B.O.W.的哀嚎再次压迫着他的耳膜,他已经完成了烟雾弹的装填,将发射管再次后拉,射击,刺鼻的气味在空气里炸开,这次他运气很好,没有被这气味呛得咳嗽不止。

    半分钟后,当里昂得以趁视野不佳而将剩下的杀伤榴弹全部倾泻在那只伤痕累累的B.O.W.身上时,它终于摇摇晃晃地倒了下去,头部撞在周围的建筑物残骸上,溅起一阵很小的扬尘。好极了,这没什么难的,他当然可以做到。当他终于发现身上当痛楚是如此难以忍受时,他这样想。软组织挫伤,大大小小的划伤,有那么少许的穿透伤,骨折大致是没有的,他敢肯定,可胸口实在是太痛了,仿佛被利器不断撕扯,那是一种令人呼吸困难的痛楚,他靠在一堵尚未碎裂的水泥墙上不断喘气,干燥的空气使他喉痛十分难受,但更糟糕但是一旦它们进入肺部就要带来烧灼般的感受,令他再也没法忍住一连串粗暴的咳嗽。这时他能听见从嗓子里沙哑的吸气声咕噜作响,视力比起先前的还要更差一些,他低下头,透过下垂的脏兮兮的头发看见手上有一团褐色的粘液。别像个胆小鬼一样,这种颜色的血痰恰好证明他的伤势不重,大概是之前从半空被拍打在地面的冲击造成的,一切都是正常现象。

    好样的,肯尼迪特工,他意识到自己也在使用这个称呼,不禁露出一个嗤笑,现在他需要做的不过是带着从实验室拷贝出来的资料和病毒样本,躲开从这出任务一开始就存在的第三方势力——也许一切都是他的大脑迫于恐惧而产生的假象,亦或是他不堪独自一人出入险境而根据过往刻意制造的幻觉,难以想象他至今仍对先前各种情感的波动怀有臆想,并沉浸于它们的折磨中;总之,他只需坚持走到联络点,不久后己方的直升机将他带回那个单调沉闷的小房间,这场闹剧就算是结束了,没有异常发生,他会在直升机上就因劳累和痛楚晕过去,再次醒来看见的是病房的天花板,听见各种器材永不疲惫地滴答作响,某只手的手指上夹着测量血氧饱和度的仪器,再往后,有人会来检查他的身体状况,他们看着早已经变成皮下淤血的创伤说,“一切正常”。没有东西会改变,往后的日子像齿轮一样精准运作,他会在时间的流逝里退去一切不够成熟的特质,变得更加冷静可靠,总有一天,他会对任何事习以为常,到那时他才有闲暇时间坐下来放任自己被回忆牵引,让情绪在某个充满酒味的房间里发酵。

    下午两点,天气本来就很热,到这个时候就更夸张了,空气仿佛缩水、变成了干瘪的长条,蜷缩在实验室残骸底下的影子被逼退到角落里。里昂准备离开这里时,一股热浪骤然来袭,当他决定先找个稍微显得阴凉一些的地方稍作休整时,正好站在原来建筑藏匿的地下室出入口处。这时他忽然在光线缺乏的楼梯底部,通过他一明一暗的视线勉强看到一个影子掠过,仿佛有人一直在等待什么,但直至关键时刻,倏忽一闪便不见踪影。

    里昂没有看清这到底是否存在,他无法就自己当下但身体状况作出准确的判断,这里是在数年前就废弃的安布雷拉实验室,没人想得到里面不久前还关押着一只巨型B.O.W.。但是他蓦然产生了一种最充分且毫不值得抗拒的信念,那一闪而过的影子必定是他从任务开始就怀疑的第三方,这个人是存在的。紧接着,他缓慢地走下了这段他不久前才在B.O.W.追逐下逃出的台阶,马上就会弄清楚这到底是不是他所想的那样,他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逐渐减小。底下的空间还是和他离开时一样,起初是个较为宽敞的房间,连接一条笔直的走廊。一直到他踏入走廊,整个地方还是空空如也,墙壁上残留着新鲜的打斗痕迹,里昂在原地迟疑了一下,一股强烈的冲动引导着他回头往房间里看了一眼。

    他在情绪紧张中幻想过多次的那双眼睛,也就是那双眼睛,突然与他相遇了。他们隔着不远也不近的距离,那双眼睛在他手电筒的灯光下形状修长,颜色难以分辨。它们在他的惊愕下凑近了一些,以至于他甚至能看出其中冷静的神色,两个人面对面地站着。里昂想伸手抓住对方的肩膀,试图在亮光下更清楚地看清那张脸,与之而来的却是整个胸腔,乃至上腹一阵急促的疼痛,拽着他的头部眩晕不已。他急于张嘴说些什么,意识在这时骤然熄灭,眼前出现了一片昏暗。

    这个时候,里昂忽然明白了,为什么他每次触碰到这个事实就感到胆怯,他为什么硬要把对自己而言毫无悬念的事实包装成疑云重重的现象。就在两小时前,那只B.O.W.刚刚突破实验室的障碍对他发起进攻时,他还没下定决心说服自己认真对待既定的情况。他并没有立刻陷入昏迷,但身体发出的前兆尖锐又突兀,很难让人事先打起精神应付。他在剧烈的耳鸣下被迫扯断了那条连接理智和各类思绪的线,出乎意料,这使他在短短的时间里思考能力变得异样活跃。

    他认为这或许是一场怪异的梦境,并不是因为他真的没有预料到自己会在这时见到艾达·王,而是因为单纯的习惯。过去两个月里他在任务地点捕捉到的关于她的行踪,那些印在仍然发热的白纸上表格和简短文字,可信也好,不可信也好,全部从胸口决堤而出,在太阳穴处涨痛。他得说些什么,对她说些什么,就是现在。一个模糊的红色人影坠入眼帘,他猛然发现自己无法把独立的词语连成句子,这是他在几小时后睁开眼睛前记住的最后一件事。

    他很难分辨自己究竟仍在昏迷,还是意识已经清醒。视线所及处是灰色的面板,周围的一切在恍惚中遮盖在模糊的影子之下。他试图动了动,战斗带来的伤势使他忍不住呻吟出声,这才发觉喉咙干燥得难以忍受。这儿很安静,但并不是死寂,尽管周围充斥着寻常的噪音,没有任何听上去古怪的地方,只是他尚未能够思考自如,仅靠本能运作。

    因此当他捕捉到一个不同寻常的动静时,防卫意识迅速自行运作起来,像强行启动一台过热的机器般令他摆脱半昏迷的状态。衣物和其它布料的摩擦声音,他的大脑这样解读。里昂眨眨眼,确认视力本身并没有变差,然而看任何东西都笼罩着暗色块。他刚才的确试图挪动身体,但这声音是从斜前方传来的,那怎么听也不是他自己制造的响动。这一异样的情况迫使他逃离昏迷的钳制,场景像潮水涌来,他看见周围的东西正以一种颇为柔和的步调浮现,变得不再变幻莫测。

    一辆行驶中的汽车,他迅速作出判断,车顶正是刚才他窥见的灰色面板,车窗外地貌单调,还是那些一望无际的荒漠,红色和黄色的沙土地,风化作用下残缺不全的山脊和小丘陵有规律地耸立在其上。他还是感到浑身疼痛难忍,情况并没有随着自己的获救——他在这个词上停顿,反复地琢磨,获救,他不得不使用这个词,就在他按照计划前往实验室不远处的汇合点之前,他一下子昏倒了,失去了对潜在危险的应对能力。他没有扭头往汽车但驾驶座上看,胸口胀满了一种异样的恐惧。

    这种恐惧显然不属于往前推几小时的那种对于未知危险的忌惮,恰恰相反,就在他清醒的时刻,他已经深知发生了什么,这是对于自己内心那些看似隐秘的想法被毫不留情地摊放在眼前而产生的羞愧情绪。更可怕但或许是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抑制住那些危险的冲动,为此他强迫自己撑起上半身,指望这番动作带来的不适感可以驱赶那些占据上风的臆想,紧接着,从这一侧的车窗上他看见了一个半透明的倒影,就在他自己的成像背后,在他半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重叠着印证他想象的画面。一个女人的侧脸,她的黑色短发恰好覆盖着玻璃上他的另外半边脸。

    艾达。

    他张着嘴,从舌尖探出的字眼转而藏在了上颚和嘴唇的内侧,过了几秒,他又缓缓把它们咽下去,看着自己在窗户上的面孔,认定自己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出了差错。他确实看上去狼狈不堪,除了糟糕的脸色外,眼睛也是红肿的,似乎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折磨,更别提早就变得乱糟糟的金发,有一些甚至还粘着干涸的血迹。

    即使是这样,他也不难看出自己的长相在近几年间根本没有显著的变化。他看着艾达在车窗上的影子,所有的东西都遵循着他记忆和之后的构想里的形状,似乎他不是经历了一场预料之外的重逢,而是还在昏睡,这个梦非常狡猾地提取了他的记忆来制作眼前画面。他突然有些庆幸自己现在浑身疼痛难忍,没有人能带着这样的感受入睡,这一瞬间无疑是他这几个月来最鲜活的时刻。周围除了汽车行驶的持久声音外没有任何动静。有几次他试图开口说话,又想不出该如何打开话题。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或者说,他过去从没有机会和她坐在同一辆车上,他这样想,原来她可以如此冷淡。里昂不明白自己是如何得出这个答案的,事实上他们相处的时间仅有1998年9月29日至第二天凌晨的数小时,在那场c仓促混乱的告别后他们更没有像电影或者流行歌曲里唱的那样保持联系。最开始他还抱有天真的想法,坚信在未来这些回忆会成为某个独处时刻的调味剂,或许他会拖着疲惫的精神强迫自己一遍一遍审视许多年前的一个插曲。他甚至想过自己是否有可能在一切都结束后写一本回忆录,他要专门用一整个章节来复述浣熊市里发生的事情,关于这一章的名字,他构思了好几个版本。这真奇怪。他又联想到后来查到的关于“艾达·王”的资料,那些被贴上可疑标签的文件,还有他在不同任务地点辨认出的痕迹,他早就认定那是她了,抱着一种复杂的窃喜心态,就像小男孩在同学纷纷不知情的状况下意外收到了暗恋女生的回复。

    这真不幸,他也不清楚这样的评价是否中肯,也可能真是天大的好运,无论现实看上去多么荒谬,他始终没法克制情感上的倾向。汽车拐了一个弯,玻璃上的人影在日照下融化。他感到自己正向后下陷,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朝一个方向拖拽。

    “艾达。”他听见自己说话,意识到自己试图伪装的冷漠态度有多容易被识破,仅仅念出她的名字就足够令人紧张了,同时感觉他又朝她的方向陷得更深了一点。“这是怎么回事?”仅仅下一秒,他就为这个提问感到惭愧,这样的问题听起来实在太像一个不够礼貌的旁观者的发言,她会对此感到生气吗?他的大脑陷入一片混乱的不快,做得好,肯尼迪特工,你成功地毁了你们自浣熊市以来的首次重逢。

    “我不认为我有必要回答,如果你甚至不打算看着我。”他没有想到她会如此迅速地作出回应,来不及反复咀嚼这句话里的含义,先前那些抵抗般的思绪在她的声音里被搅碎,他回头看见她仍然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的路,仿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照她说的那样将目光投向她。车窗的遮光效果并不好,日光下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臂仅有下方很窄的地方有浅浅的影子。

    调整呼吸已经成了一件困难的事,里昂攥紧了汽车座椅的边缘,而艾达依然没有看他,仿佛他的状况和她毫不相干。“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我们现在要去什么地方?艾达——”他差点喘不过气,然后换上一种更缓和的说话方式,试图减少声带振动带来的影响,“究竟发生了什么?”

    她偏过头去,鼻尖浸入挡板投下的影子里,似乎在思考该用怎样的理由搪塞他。

    “说来话长。”这是她的思考结果。里昂吐出一口气,重新靠回放倒一半的副驾驶座。他说不出来这个回答究竟是令他释然还是失落。他根本没指望艾达会告知任何实际信息,也许他只想令她扭头来看着自己,正像他正看着她一般,他对她的注视的记忆仍然停留在昏迷之前。当然了,他有这样一种预感,艾达大可以这么做,无论什么时候,她都能够要求自己看着她,哪怕她根本不打算投以回应的目光。对于为什么要还要向她询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除去打破沉默,他更倾向于将其视作一种信号,一旦发出,他们之间就共享了某些目的,有某些仍旧不明不白的因素让他们通过一条纽带拴在了一起。

    他这样想着,还是忍不住支起身体试图离她近一点,在他因为牵扯到伤势而痛苦地吸气之前,她就毫不留情地指出,“你应该躺着别动。”

    里昂从艾达的语气里听出听出些许不耐烦。他选择听从对方的建议,比起让这场重逢变得更差劲,他宁愿保持沉默。

    现在是什么时间?他察觉到日照的角度正逐渐倾斜,里面橘红色的比重增加了,他确信自己随身携带的通讯设备、定位仪等都能忠实地标注一天中的每一时刻。因此,当他在防弹背心第一排的第二个口袋里只摸到缝好的布料,手背隐约还能感知出正在挂蹭皮肤上豁口的粗糙尼龙,认识到这些设备统统不见踪影,不安和焦躁是无法避免的,它们从毛孔渗入,不断啃咬他的意识,尽管他认定一切不过是艾达的杰作,这远不算是过分的举动,可是被剥夺知情权仍是一件危险的事,他没法说服自己放松紧绷的情绪。

    现在,这又一出细小折磨的缔造者开口说话了,她听上去似乎比刚才轻松了一点。“里昂,”她终于回过头,用她那双此刻与日照颜色相仿的眼睛打量着他,眼角和睫毛的形状像极了他常常梦见的过往梦魇里的模样,“你最好抓紧时间休息——”她说到这里略有停顿,手指在方向盘上用力握了握,依旧干净的手背上血管短暂地显露出来,她同时也在对自己说话,很显然这才是她想要强调的,“你或许被卷入了更大的麻烦里。”




AdaWong💋

chapter 22. 三角

那个梦让艾达的情绪很糟。


糟糕到她后半夜根本没睡着,睡在旁边的里昂清楚地感知到她毫无睡意,因为她的呼吸频率一直都有点紊乱。


这对于艾达来说已是相当反常,她极少情绪化,也很少有多余思绪,更不要提沉湎虚幻的梦境。她从来不相信梦境之说,但这次很不一样。


从梦中惊醒后,艾达的心跳过了很久才平稳下来,即使是那些严苛训练里惯用的呼吸法则也没能让她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她知道第二天还有未知的混乱和危险等着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到充分的休息。


可当她再闭上眼睛,梦中里昂那张苍白而布满血管的脸,心中的绝望和不愿放手的执念,还有梦里开枪的真实感...

那个梦让艾达的情绪很糟。

 

糟糕到她后半夜根本没睡着,睡在旁边的里昂清楚地感知到她毫无睡意,因为她的呼吸频率一直都有点紊乱。

 

这对于艾达来说已是相当反常,她极少情绪化,也很少有多余思绪,更不要提沉湎虚幻的梦境。她从来不相信梦境之说,但这次很不一样。

 

从梦中惊醒后,艾达的心跳过了很久才平稳下来,即使是那些严苛训练里惯用的呼吸法则也没能让她的情绪迅速平静下来。她知道第二天还有未知的混乱和危险等着自己,现在当务之急是得到充分的休息。

 

可当她再闭上眼睛,梦中里昂那张苍白而布满血管的脸,心中的绝望和不愿放手的执念,还有梦里开枪的真实感排山倒海般压得她喘不过气。

 

将她的睡眠扯得粉碎。

 

所以艾达一早就起了床,虽说她一直都这样,可这次却意外的疲累。这完全不同于和里昂在床上彻夜颠倒,她的情绪不可避免地受到影响。

 

起床后她一直沉默得令里昂感到奇怪,尽管艾达本来就话不多,可今天她对里昂的询问也极少给出回应,看向他的眼神里满是欲言又止的难过。

 

这种眼神里昂在她当年掉下安布雷拉的断桥时见过。

 

里昂不知道艾达到底做了什么样的梦,以至于她现在的情绪像是被挂上了沉重的枷锁。他和艾达站在弹药库里分别整理着自己的装备,艾达神色严肃,一双秀长的眉毛微皱,盯着手里的弹夹,一颗颗装满子弹后再塞进枪里。

 

“你没事吧?”里昂问得有些担忧。

 

“没事。”她回得干净利落,艾达本不愿再多说什么,也明白要完成接下来的任务不能如此纠结于一个虚假的梦境。可里昂担心的眼神实在让人无法忽视,见他还盯着自己,艾达只能无奈多解释一句:

 

“昨晚睡得不好。”

 

毫无防备地,艾达手中还没擦完的枪械被一只大手抽走,身体而后就落进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

 

“别想太多,有我在。”

 

男人低沉的嗓音温柔得像冬季刚被冲泡融化的咖啡,他轻轻拥着怀里女人,试着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融化她噩梦里的阴霾。

 

他喜欢这样抱着她,不带任何激烈的欲望,也没有紊乱的心跳。那种感觉好像他们只是在对方怀抱里一觉睡醒,看到窗户里那天清晨的第一道阳光。里昂抬手抚过艾达的后脑,侧脸吻了吻她的发丝,她身上特有的那股清冽气息让里昂情不自禁地悄悄弯起唇角。

 

艾达被里昂圈在怀里,清晨醒来到现在还微微发冷的身体突然被暖意包裹。里昂身上的温度舒服得恰到好处,这些年来,他总是能让自己紧绷的神经一点点的松弛下来。

 

这次艾达没有从里昂的怀里挣脱。

 

她安静地闭眼靠在里昂的肩膀上,深吸了一口气,他身上干净的味道瞬间占据了她的鼻腔和嗅觉,令艾达感到放松和安心,这个怀抱独属于她,而里昂给自己的这种感觉也没有人可以替代。

 

不过片刻里昂便放开了艾达,他本想追问昨晚她梦到了什么,可最终没有开口。他对艾达有信心,无论多么的极端和危险的情况,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总有办法成功化险为夷。

 

“好了,工作的时候可不能分心。”里昂的冷笑话成功收获艾达的一枚白眼。

 

整理完装备,里昂和艾达便同时出了安全屋。布朗克斯今天的天气依然是不好,昨晚下了一夜雨,天空依旧阴沉,地上湿漉漉的,空气也十分湿冷。快速行进中,时不时会有跟着步伐的泥水甩到身上,在衣服上留下明显的泥点,里昂对此没什么介意,艾达最讨厌这样的天气。

 

街头满目疮痍,随处可见破败的橱窗和到处飞舞的垃圾,空气中也弥漫着让人忍不住皱眉的糟糕气味。布朗克斯如同一座被抛弃的荒废城市,或者说,现在就是一座荒城。

 

按照计划里昂前往布朗克斯区入城口,接应护送生化研究和医疗组同僚的海伦娜,而艾达也怀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与其同往,顺便看看哪里有机会或是合适的方式离开这座已经被封锁的城市。

 

她也想赶紧把这事儿结束掉,尽快离开这个阴森又湿冷的鬼地方,然后找个温暖的酒店好好睡上一觉。

 

里昂和艾达的脚程非常快,没花多久时间就已接近汇合点。头顶上直升机的螺旋桨声轰鸣而过,里昂抬头望了一眼就知道是自己人快到了。不知为何,看到大批自己人即将赶到,他的心里并没有感到轻松。

 

事实证明,里昂对于麻烦的预感总是很准。

 

当里昂和海伦娜汇合时,不知道从哪里听闻消息的市民蜂拥而至,原以为会等来救援和医疗物资的民众大失所望,场面一度失控。

 

艾达站在高处的房檐上,注视下方的混乱和骚动的人群,至于里昂和海伦娜,也不得不参与阻拦人群,帮助那些穿着防护服的研究员离开。原本想要找到机会得手病毒基因序列的自己,反而犹如站在上帝视角望着下面那些无助,但为了生存而不得不面目狰狞的人类。

 

不知为何,她想到梦境里举着枪要研究员交出疫苗,试图挽救里昂生命的自己。艾达不知道自己梦里究竟是什么样的表情,但终归不会比下面这些人好到哪里。

 

在此刻,艾达读懂了那些在绝望尽头而失去人性的表情。

 

尽管自己很愿意过去帮里昂些忙,不过艾达想,自己的身份此时既不适合露面,而肯尼迪特工的自尊心,也一定不希望自己牵扯进他的工作和这些洗不干净的事情里去。

 

这样想着,艾达掏出绳枪跳下那处屋檐,准备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等着里昂的队伍。

 

所有人被转移到了有武力人员保护的区域,围栏两边被分成了两块迥然不同的区域——一边是秩序井然的军用医疗帐篷和荷枪实弹的队伍,另一边是如飓风过境后留下的满地狼藉和破败。

 

因为不断爆发冲突和无力管辖控制,那些试图闯过封锁的人群都被驱逐出一段距离,依然还有人不愿放弃在附近游荡。有人不择手段想出去,就有人甘冒风险进入这片危险的区域。

 

里昂的妻子就是其中一员。

 

这些报纸媒体总是在这种时候能无孔不入,当初那个想尽办法进入白宫记者会的她,也没有因为婚变而丢失掉这份职业的野心。

 

所以当里昂在高危区域看见她时,虽不意外但仍感觉非常糟糕。当看见她出现在那时,里昂的表情是难以形容的复杂。

 

实际上,他并不想露面,但这里太过危险,许多城区里无家可归的感染者在桥洞下、电线杆旁、路边随处可见。对此一无所知的妻子,以为这不过是一场小范围的传染病。

 

责任心和正义感令里昂无法袖手旁观。

 

妻子在见到全副武装的里昂时,原本公式化的专业表情随即出现了裂痕,她的眼里闪过讶异后,很快便换上写满怒意与怨怼的冷漠表情。

 

虽然那副模样和她之前十分专业的样子并无二致,但她刻意忽略甚至无视里昂的提醒和警告,坚持要留在那里完成工作才会离开。

 

大概是出于愧疚,也是出于自己那份对所有人都难以放下的责任心,耐着性子劝说的里昂脸上始终压住心中的不满和隐忍的恼怒。

 

隔着一段距离,艾达面无表情抱紧自己手里的枪观望着那边状况,她听不到他们在说些说什么,只看着里昂交谈中的嘴巴一张一合,像鱼缸里无声呼吸的鱼。

 

这场纠缠持续了一段时间,且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艾达看了一眼手表,懒得继续旁观里昂的婚姻肥皂剧,因为已经不剩多少给她时间浪费,她必须得现在就动手拿到病毒的基因序列。

 

或许里昂现在被牵绊住了,更方便当个「小偷」。

 

本该极为严肃的任务中,艾达被心里这样莫名冒出来的想法感到想笑:自己和里昂相识时,他还是个菜鸟警察,如今自己即将要实施的「偷窃」,也还在警察的管辖范围。

 

别担心「肯尼迪警官」,我会好好保管病毒的基因序列的。

 

艾达戴着黑色皮手套的双手,一页页地翻阅那些材料,确认无误便很快就用手机扫描一遍。不得不说科技的迅猛发展有时让自己的工作变得简单了学多,她总算不用带着那些危险的病毒样本飞来飞去了。

 

真是轻松又随意。

 

顺利完成任务的艾达本打算直接不告而别,她猜测里昂很可能还没有摆脱困境,他不是会听女人话的男人,反之,女人们也是。

 

说不清是出于好奇还是那无法抗拒的窥探欲,艾达鬼使神差的又回到了里昂和妻子所在位置。她依然保持着合适的可视距离,好像远远地观看着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戏剧。但艾达明白,自己正是这场冲突看不见的焦点和中心。

 

他们似乎在争论着什么,里昂的表情是带着焦虑和压抑的不耐。看他的嘴唇,就能看出他的语速很快,语气激烈。

 

如同猛兽撕咬猎物,他也正这般用自己的语言撕裂着自己这段岌岌可危的婚姻。

 

其实艾达根本不在乎,里昂究竟是否能从这段婚姻中脱身而出。因为她永远不必追问里昂是否真的爱自己,也明白没有人能够介入他们之间无人可说的关系。尽管她确实曾在意过,里昂的身边已有人能够正大光明地和他站在阳光之下。

 

那种彻底失去时,又恍然发觉自己从未拥有过的感觉并不好受。

 

里昂和妻子的争论被长时间累积的怒火烧得彻底,而艾达也在任务完成后,被过往的记忆短暂侵袭了自己放松的警惕。

 

谁都没有发现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感染者已经不知不觉变异。

 

“小心!”海伦娜突如其来的叫喊声令人心惊。

 

变异的感染者猛然起身,如同一只饥肠辘辘的狼,朝妻子笔直地扑了过去。被惊醒地艾达甚至来不及举枪开火,海伦娜也来不及冲过来阻止。

 

离得最近的里昂本能般地推开身前的妻子,选择用自己的身体挡住猝不及防的攻击。他亦来不及多做思考,下一秒就觉得被眼前的感染者压得自己不得动弹。

 

只见一张极为狰狞的青紫色面孔在眼前乱晃,喉咙里呜咽着恶心又难听的吼叫。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里昂甚至没有做好防守准备,他只知道,这该死的家伙现在迫不及待地想咬断自己的脖子。

 

那个情形下,艾达只觉得脑子里轰然作响,昨晚刚刚平息的噩梦片段,霎时争先恐后地浮现在她的眼前。梦境中里昂苍白而布满血管的面孔,令她头晕目眩得站不住脚。

 

什么保持安全距离,什么避免感染,这些最基本的原则都被自己统统送去见了鬼,艾达几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他身边并开了枪。

 

而里昂的身体也应声而倒,感染者的突然袭击令他失去平衡,他甚至拔不出腰间的枪,强行用手扯开距离。

 

那个感染者死前咬到了里昂的手腕。

 

还未及艾达靠近,妻子便立刻冲到了里昂的身边,她听到那个女人失声尖叫里昂的名字。

 

她从未像现在这般厌恶这个女人。

 

艾达面无表情地伸手抓住眼前女人的衣领,轻松将她扔到一边,接着在里昂的身边蹲下,立刻仔细地检查他的伤口,掀开里昂的衬衫衣袖,上面有一圈清晰的牙印。

 

万幸的是,并没有见血。

 

里昂的表情镇定,但呼吸急促,显然也对这始料未及的变故无法反应。他额角细密的汗珠清晰可见,眼神复杂地望着艾达的侧脸。

 

他知道自己这样的情况十分危险。

 

艾达十分熟练而镇定地撕开他的衣袖,用碎布条简单地绑住了他的手臂,抽出自己随身携带的唯一一支抗体血清准备给里昂注射。

 

“你要做什么?!”妻子来不及不满艾达粗暴地将自己赶到一边,高声质问这个要给自己丈夫注射的陌生女人,海伦娜见状立刻拖住她要上前阻止的脚步。

 

“哈珀特工。”艾达头也没回地冷冷出声,“请你带她去别的地方找死,谢谢。”

 

里昂没有阻止。

 

随着那个女人的质问声和海伦娜逐渐远去,艾达和里昂的神色依然没有半分放松。

 

里昂深深凝视给自己注射血清的艾达,她看上去面无表情,也像往常那般不发一言,只是比以往更加严肃一些。

 

可她的眉头拧成了结,不说话也不看他,只是全神贯注地处理被感染者咬出的牙印。

 

他看得出来,在艾达镇静的表面下隐藏着岩浆般翻腾的怒火。

 

“嘿,我没事。”

 

里昂声音温柔想要抚慰仍极度紧张的心情,虽然他自己也都还心有余悸。

 

他能读懂艾达表情里的担心和忧虑,他们都于此沉浮多年,里昂很清楚,被这些感染者触碰可能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

 

艾达没有回应。

 

她依然十分没有停下手中处理里昂手腕的熟练动作,看似垂着眉眼保持沉默,集中注意力。实际上,昨晚梦境的感觉像正缓慢上涨的水面,令她哽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梦是假的,可感觉却前所未有的真实。

 

艾达的确很生气,可她说不清,究竟是对自己没能及时阻止可以避免的危险而生气,还是生气那个女人将里昂置身险境,而他本人也在拿命冒险。

 

同时,毫无抱怨。

 

眼看着她手脚麻利地快要处理完自己的手臂,还是没有什么要开口的意思。里昂忍不住抓住了艾达的手腕,打断她的动作。

 

“跟我说话。”

 

艾达抬起头,眼神冷静又漠然,她定定望着里昂满是小心试探自己的表情,想要倾泻的愤怒化作一声担忧的浅浅叹息:

 

“说什么?”

 

“我真的没事。”

 

里昂的轻声细语并没有让艾达更好过,眉头皱得反而越发紧了。他知道自己这样说很没说服力,而她也明白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合时宜。

 

只是梦境中的里昂躺在床上,面色苍白、布满血管,安静而从容赴死的模样,如针般反复戳刺得艾达的神经隐隐作痛。

 

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我做了简单的处理,但你需要即刻隔离,其余等哈珀特工来了再说。”

 

艾达微微闭眼,深吸一口气,她反复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做梦,而是现实。里昂看着她,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们都必须要做对每个选择。

 

很快海伦娜就带着全副武装的医疗人员赶到并顺利带走里昂,走前海伦娜神色复杂地看了艾达一眼,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和这个神秘的女人说实话。艾达的紧急处理做得极为出色,为他们节约了很多时间。

 

尽管海伦娜并不怀疑艾达会对里昂不利,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多少也是里昂陷入危险的原因之一。

 

里昂很快被送医疗隔离地点,艾达本可以想办法跟着过去,她却没有这么做。她相信DSO的能力不会仅限于此。对自己来说,确认他安全便没必要节外生枝。

 

等待的时间总是很难熬,分分秒秒都像是被减缓了前进的速度,她不愿再去回想如同根植在脑海深处的那场梦境,和自己醒来时的绝望惊慌与冷汗浃背。

 

「一切正常。」

 

艾达没发觉自己在看到这条信息时,身体都不自觉地松弛了下来,倚靠在墙面上的背脊终于不再像块钢板那样坚硬而冰冷。

 

收起手机,立领红衣的女人理了理领子,抬脚准备离开并在心中盘算,把任务交完便赶紧找个舒服的地方好好睡一觉。

 

她再也不想再来这个地方。

 

放松的意识早就跟着心飘到了舒适的酒店套房,直到自己的去路被一个高挑秀丽的女人拦下,艾达才将自己的注意力又扯回了大脑。

 

噢,是她。

 

该如何称呼她?肯尼迪夫人吗?可他们也快要离婚了吧。艾达的大脑运转速度很快,但懒得思考她为什么拦住自己去路,也不预备最先开口。

 

艾达选择直接绕开她。

 

而妻子也没有要让开路的打算,很快挡住了艾达。她盯着艾达漫不经心的表情,像是在打量、比较着什么,两个女人以一种极为微妙的对峙姿势站在路边。

 

艾达本就对这样找上门来的麻烦毫无耐心,更别提里昂被隔离在密不透风的无菌室里,全都拜她所赐。

 

更令她不耐的是,她现在还是里昂的合法妻子。

 

“让开。”

 

艾达的话简短又冰冷,宛如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因为她不打算客套更不想假装自己的厌恶。


如果说,之前艾达还对里昂的妻子怀有几分歉意的话,那么从今天开始,艾达心里剩下的大约只有嫌恶了。

 

“我还以为,这句话我对你说比较合适。”

 

妻子对里昂总是百般包容,甚少有强势的时候。而此时的她则是准备立刻捍卫婚姻的反击者,也无暇去思考夺走自己丈夫的女人究竟是何来历。她的话字字句句都透着火药味,毫无顾忌地与艾达的针锋相对:

 

“你不该出现在这儿。”

 

距离她们不远处,是DSO和生化研究组搭建的驻扎地,而里昂在这里进行就地隔离。妻子的话无疑是在提醒着艾达:里昂遇险的原因,和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这总能一下激起她刚刚平息的怒意。

 

话音未落,艾达便冷笑出声,低头把玩起了手里的枪:“知道吗,里昂也许不会怪你将他置身险境,但是......”

 

她停顿了两秒,嘴角带着危险而冷血的淡淡笑意。妻子气急想要质问,却听到枪的保险栓被拉开的声音,下一秒枪口就正对着自己的额头。

 

即便没杀过人,但她也能看清艾达眼里隐隐浮现的杀意:

 

“但是,我真的不介意要你的命。”


清玖离芜

Aeon杂志第一期·鸟儿是长了翅膀的文字 试译

Birds are‘winged words’

鸟儿是长了翅膀的文字


“古典世界里大量充斥着与鸟类相关的事物,鸟儿们在我们的艺术和语言世界里筑巢,在人类的想象中占据着一席之地。”


作者:杰里米·迈诺特Jeremy Mynott


曾任出版商(剑桥大学出版社社长)后成为作家,是剑桥沃尔夫森学院的荣誉院士。著有经典、古代史和自然史书籍。

他的最新作品是《古代鸟类:有翼文字》”Birds in the Ancient World: Winged Words”(2018)。


有时候,你需要置身事外去观察东西才能看得...

Birds are‘winged words’

鸟儿是长了翅膀的文字

 

“古典世界里大量充斥着与鸟类相关的事物,鸟儿们在我们的艺术和语言世界里筑巢,在人类的想象中占据着一席之地。”

 

作者:杰里米·迈诺特Jeremy Mynott

 

曾任出版商(剑桥大学出版社社长)后成为作家,是剑桥沃尔夫森学院的荣誉院士。著有经典、古代史和自然史书籍。

他的最新作品是《古代鸟类:有翼文字》”Birds in the Ancient World: Winged Words”(2018)。

 

有时候,你需要置身事外去观察东西才能看得更清楚。这或许就是心理治疗、婚恋指导与管理咨询的基本原则。但纵观全球,最好的例子还是1968年”阿波罗8号任务”中壮观的“地出”【1】照片,它第一次从远处向我们展示了地球的全景。现在我们可以亲眼看到,这颗小行星从外围看起来显得多么渺小和脆弱。这幅图像对“环保运动”【2】的贡献超过了一千条科学宣言的力量。

 

【1】阿波罗计划Apollo program:美国于1961年到1972年组织实施的一系列载人登月飞行任务。目的对月球进行实地考察。主要任务有十三个编号。其中第8号任务执行过程中拍摄了世界闻名的“地出Earthrise”

为中心,致力于改变人类与自然生态系统敌对状态的国际性的运动。


AdaWong💋

chapter21.换命

艾达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打开绳枪再收回的动作已几近机械,为了更快赶到目的地,她重复了大概有上千次这个动作。


如血的残阳光辉照在她身上,更像是浴血而行。艾达出过很多任务,她受过伤也曾命悬一线,经历过比这危险百倍的状况,但没有哪次比这更让她煎熬和感到极度疲惫。


毫不停歇的剧烈奔跑让喉咙泛上来一阵血腥味。艾达的速度很快,耳边的风也变得格外锋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气管在干冷的夜风中,犹如被利箭划裂。


心里的声音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这样不间断的奔袭,这早就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负荷。她应该停下来找到个地方喝点水,休息一下再继...

艾达不记得自己跑了多久。

 

她只知道自己打开绳枪再收回的动作已几近机械,为了更快赶到目的地,她重复了大概有上千次这个动作。

 

如血的残阳光辉照在她身上,更像是浴血而行。艾达出过很多任务,她受过伤也曾命悬一线,经历过比这危险百倍的状况,但没有哪次比这更让她煎熬和感到极度疲惫。

 

毫不停歇的剧烈奔跑让喉咙泛上来一阵血腥味。艾达的速度很快,耳边的风也变得格外锋利。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气管在干冷的夜风中,犹如被利箭划裂。

 

心里的声音告诉自己,她从来没有这样不间断的奔袭,这早就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负荷。她应该停下来找到个地方喝点水,休息一下再继续。可是她没有时间,或者说,死神没有给她留时间。

 

里昂还在等她。

 

艾达没有想过事情会演变成这样,本来一切都很顺利的,直到里昂为了救自己染上了那该死的病毒。

 

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病毒阀门会被突然打开,被彻底暴露在病毒之下的里昂根本没有时间做思考,将艾达死死锁在怀里。他第一次如此手段强硬,任凭她挣扎都没有放开,直到确认自己将艾达拖出了那个危险的化学区域才松开了她。

 

准确来说,是跪倒在地上。

 

他低垂着头,艾达伸手拉他时,里昂怎么都不愿意看自己,直到艾达发狠抓着他抬起头,她才发现事情已经超出自己的想象。他的脸色很不对劲,皮下的血管泛起青紫且变得十分明显。

 

他被感染了。

 

“起来,我带你离开这里。”艾达蹲下身来,伸出手试图扶他站起来,里昂却反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你走吧。”他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睛,暂时还没有因为病毒变得混沌不堪,艾达依旧能借着周围的警示灯看见他注视自己眼神。

 

很多年来,里昂一直都希望艾达能够留在自己身边,别再过那种飘忽不定,居无定所的生活。他也告诉过艾达,自己不喜欢这种分离。

 

这次是他第一次让艾达走。

 

“起来,我会想办法。”艾达一反常态地坚持不愿离开,她拉着里昂站起身,已经感受到他皮肤高得不正常的温度:

 

“西班牙你活下来了,这次你也可以。”

 

里昂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笑了一声。

 

艾达拖着里昂沉重的身体将他带回了自己的安全屋,离开前还带走了所有实验室看上去像疫苗的东西,她不知道这些东西能不能救他的命,但至少,这起码能让她多一些挽回的时间。

 

里昂不停咳嗽,他捂着嘴的手掌上已经有了血迹。等艾达将他放在床上,才看清他那张苍白的脸。

 

“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办?”里昂的呼吸很重,他的表情像是个病到无力的小男孩,只是定定地看着艾达。

 

“我先给你注射血清。”艾达的声音听上去十分镇定,这份血清是从之前爆发的生化病毒而来,她知道这并不会完全治愈里昂,但至少能延缓他彻底变异的速度。

 

可她给里昂注射的手却在颤抖。

 

即使在西班牙,她都没有这样担心过。艾达没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意外,更不知道这样的病毒会不会有治疗的方法。她的心里很清楚,死神的脚步不会停下。

 

时间不允许多余的慌乱和丝毫质疑,她安排妥当便立刻动身去找解药。临走前,里昂毫无预兆地拉住艾达的手腕,气若游丝:

 

“你最好还是把我绑起来。”他不想等艾达回来,而自己已经变成了那种怪物,更害怕变异了的自己伤害她。

 

里昂能看到自己的手上开始出现像是蛛网一样的血管。

 

很意外地,艾达只是低头看着里昂,她神色悲戚又决绝,片刻便把手抽了回来:

 

“我不会绑你,如果你不想伤到我,就保持清醒扛到我回来。”

 

长途奔波之后,艾达依旧记得自己离开时里昂满是疲惫闭上的眼睛。她要去的地方离安全屋很长一段距离,里昂还要在安全屋里呆很久,以防万一,艾达还是打开了安全屋每个角落的监视。

 

赶路的时候,艾达一直不敢去看,她担心自己会看到里昂已经变成曾经无数死在自己枪下的孤魂野鬼,更担心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接受这一幕。

 

挣扎过后,艾达最终还是按下PDA上的监控按钮,屏幕里,里昂极为安静地躺在床上,时而他会忍不住咳嗽或是抽搐。

 

模糊的画面里,他皱眉紧闭双眼的样子却清晰到令艾达心痛。

 

以往艾达印象中的里昂,总是高大、健康,时常在床上让自己精疲力竭,他像是永不知疲倦的雄狮。即使是在凶险的浣熊市,她也从未觉得里昂虚弱过,正如艾达从未觉得自己会这样无助。

 

看着尚有一段距离的病毒研究所,艾达内心的煎熬与时俱增,她从来没有觉得时间过得这么快过,每一分每一秒,她都能感受到里昂的呼吸和生命在被抽离,而她还在寻找那一丝丝让他活下来的可能。

 

她从不是这样执念的人,但这次是例外。

 

她不接受这样的结果,在西班牙里昂曾经在plagas的寄生下安全存活,这次她一定也可以想到办法。

 

「如果你还有同情心,就应该给她个了结」

 

这句话艾达曾经对海伦娜说过,事到如今,她才知道,这没这么容易办到。

 

在奔袭途中的艾达就这样隔着屏幕,一点点亲眼看着里昂的变异过程同受折磨。她曾经看到过很多这样的人在感染病毒之后的变异,但从来没有一次像这样,整个过程漫长又令她痛苦。

 

她无法体会到里昂所承受生理变化带来的病痛,那种感觉像撬开了他的灵魂缝隙,一丝丝缓慢渗透进他的身体。里昂时而会觉得自己置身烈火烹油,转瞬又掉到极地的冰窟之中。

 

极冷极热之间,里昂的身体本该失去所有反应,可他还撑着自己的意识不愿放弃。他很痛,仿佛四肢百骸都被生生折断打碎。

 

他的心脏在病毒的作用下心率已经超过正常的速度,胸口也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又像是有一只看不到手想生生把自己的心脏从胸腔中拽出来。即使房间里安静无声,耳膜却已快要被心跳震破。

 

连呼吸都颤抖。

 

闭上眼却睡不着,里昂眼前跃过的是那些他记得清和记不清的往事,而大部分都与艾达有关。他看见还年轻的艾达举着枪从自己面前走过,也看见穿着红旗袍的她和自己坐在快艇上,甚至那天从耳边拂过的风,都还记得清楚。

 

以前听教堂的神父说,人在死前,总是会看见过去的事或人,或是记起自己的未完成遗憾。在眼前闪过的画面里有很多人,他唯一能看清的,只有一袭红衣的艾达。

 

不知为何,里昂尤其对在西班牙掐了艾达的事情记忆犹新。他想,如果可以重来一次的话,那次自己应该吻她。

 

里昂不后悔自己牺牲救了艾达,他只是遗憾,他们之间有很多话还没有说,还有很多事还没有做。

 

所以,他这次要等到她回来。

 

“很遗憾,我们无能为力。”

 

艾达长途跋涉回到组织的研究所,像是疯了一样的举枪指着那个救过自己的研究员,可他只是满眼惋惜地望着自己说:

 

“如果换成是你,我们也救不了你。”

 

她没有想到,自己怀揣着最后能拯救里昂的一丝希望,就被这样被现实轻易彻底抹灭。心像是被一点点沉到了大西洋的海底,呛得自己喘不过气来,当艾达失魂落魄返回安全屋时,她甚至没有打开门的力气。

 

那个当下,艾达觉得心里有什么被一点点撕裂成绝望。

 

里昂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他不是那些对生化病毒一无所知的平民。从他正式成为警察的那天起,就在和这些东西打交道。里昂很清楚自己面对的是尚未有疫苗和血清的病毒,他知道自己的运气一直不差,但如果艾达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他一点也不意外。

 

因为高烧,艾达曾经吻过的里昂的嘴唇已干得起皮。他的眼神涣散中仅剩的一丝理智,强迫克制自己越发无法压抑的痛苦,就这样望着艾达。

 

和印象中那个冷静又优雅的艾达完全不同,她回来时狼狈至极,风尘仆仆,满身都是伤痕和绝望的味道。

 

空气中沉默又沉重得令人无法喘息,艾达一言不发静静地蹲在床边,眼神里光像是寒风中摇曳的脆弱烛火。

 

里昂也从未看过她这副模样。

 

“咳咳........艾达。”里昂的咳嗽声打断了房间里的安静,“我有点冷。”

 

他满眼都是红色血丝,甚至快要染红了那双好看的蓝色瞳孔,艾达不敢看他,迅速挪开自己的眼睛,为他盖上了毛毯。

 

她害怕自己会忍不住落泪。

 

“嘿,艾达。”病毒的变异症状已经很明显,里昂的语速越来越慢,连声音都变得嘶哑,只是那份温柔还没有消失。

 

“别难过,至少这次你回来了。”虽然那双布满血管的手,早看不出曾经拥抱过她、抚摸过她的样子,可依然能真切的感受到有眼泪掉落在手背上的感觉。

 

“我很抱歉。”艾达想说的话有很多,嘴巴张张合合只挤出这一句话,这像是医生宣判病人死亡时的官方用语,可里昂能听出她声音里最深沉的悲伤。

 

直到这一刻,她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无能为力的现实。望着里昂身上开始出现的密集伤口,她却做不了什么。

 

她被这股无力和挫败感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么长时间以来,艾达内心深处明白,里昂在自己身上倾注的感情,远远比自己付出的要多。她的忽冷忽热,她的怪异和不告而别,他总是照单全收,而自己总是习惯性贪婪地在他身上汲取温暖和爱意。

 

里昂直到生命的尽头,也一直在等她。

 

艾达和里昂曾经也因为两人始终无法跨越所有障碍在一起而争吵过,也曾厌倦地想要彻底隔绝彼此。至于艾达,她很清楚,这份感情的结局根本由不得自己。

 

只是在不知不觉,艾达和里昂一样毫无察觉地投入太多在其中,所以她才会此刻无法冷静的抽身而退。

 

“没关系,死在你手里的结果也不算很糟。”里昂反握住艾达的手,他握得很紧,也许他掌心仅存的是他作为人类最后的温度。

 

他自己也没想过有天会如此从容赴死。

 

以往里昂面前的艾达总是冷静得过头,连多余的情绪都少见。她很强势也很坚强,他相信艾达这样聪明,早就预想到这样的结果,只是她还需要时间接受。

 

艾达眼眶通红却没留下泪痕,像是要将他最后的样子深深记住,又像是在做无声的告别,她伸手缓缓抚摸里昂的脸庞。他面色苍白如纸,紧紧抿着嘴唇,脖子到下颚都是清晰的血管纹路。

 

尽管如此,里昂依旧英俊得像电影里帅气的吸血鬼,身上也没有丝毫病毒的诡异气味。

 

有太多太多想说的话,和遗憾后悔的事在这一刻都被放大,翻涌而起又无从说起。

 

里昂已经没有多余的神智计算艾达这次外出的时间,但他能感受到她的疲惫和到极限的紧张。

 

她的脸上有太多太多情绪,里昂已无暇去消化。因为他意识深处已经出现饥饿感,艾达的心跳声也如丧钟般让他心惊肉跳。

 

他知道自己已经不剩多少时间了。

 

“艾达。”里昂轻轻唤她,“我死以后,你别换名字。”

 

“这样天堂相见,我还能叫住你。”

 

一切归零在一声枪响。

 

······

 

“里昂!”艾达喊着里昂名字从梦中惊醒。

 

“你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从身旁传来,随即房间的灯被点亮,黑暗一挥而散。

 

里昂坐起身关切的查看睁眼却还没从睡梦中回过神来的艾达,她满脸是汗,头发都粘在了脸上,呼吸极其紊乱,看样子一定是做了噩梦。

 

“做噩梦了?”男人温热的手掌敷上她额头的感觉熟悉又美好。

 

的确是一场噩梦,也还好只是一场噩梦。艾达微微闭眼在心里庆幸,想到自己在梦里亲眼目睹他的死亡,这个梦真实得令她分不清现实,而她绝望又悲伤到极点的情绪也不是虚幻。与此同时,身旁这个男人却睡得格外安稳,还一无所知。

 

怒意莫名瞬间滋长。

 

“闭嘴。”艾达不由分说拍掉他的手,转过身背对着里昂,扯过了大半边被子。

 

也许是这场梦真的很糟糕,连带着艾达的脾气都差了很多,本想出声安慰的里昂被艾达的突如其来的情绪化弄得一头雾水。

 

唉,女人。 


AdaWong💋

chapter20. 自由

逃出动物园已近深夜。


里昂和艾达冲出这鬼地方时,气喘吁吁却仍然没忘记落下最后一道大门。他拼尽所有力气压住门后想要跑出来的东西,艾达回身冲门缝黑暗中稳稳连开四枪,里昂才顺利关上了大门。


他平稳了下呼吸,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真没想到会有天被非洲水牛追着跑。”


艾达没好气地换上新弹夹后抬头望了眼在下雨的夜空,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遇上里昂总没好事:


“记得提醒我下次别跟你一路。”


“往好处想,女士,至少不是狮子什么的追着我们。”


说话间不远处似是闪起了火光,紧接着就是一阵枪声...

逃出动物园已近深夜。

 

里昂和艾达冲出这鬼地方时,气喘吁吁却仍然没忘记落下最后一道大门。他拼尽所有力气压住门后想要跑出来的东西,艾达回身冲门缝黑暗中稳稳连开四枪,里昂才顺利关上了大门。

 

他平稳了下呼吸,自嘲地笑了一声:

 

“我真没想到会有天被非洲水牛追着跑。”

 

艾达没好气地换上新弹夹后抬头望了眼在下雨的夜空,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遇上里昂总没好事:

 

“记得提醒我下次别跟你一路。”

 

“往好处想,女士,至少不是狮子什么的追着我们。”

 

说话间不远处似是闪起了火光,紧接着就是一阵枪声。这种时候,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艾达和里昂瞬间神经紧绷。

 

他们站在微弱闪烁的路灯下对视了一眼,里昂没有问艾达要不要跟自己一起,艾达也没有说要分开行动,他们就不约而同地抬脚向着枪声响起的地方行进。

 

尽管不知道前方会是什么等着自己。

 

他们还未匆匆赶到,沿路街道的情况已经乱成一团,杂货店、超级市场、药店甚至连五金店都都被洗劫一空。沿街抢劫的人如同下水道猖狂的老鼠,毫不避讳地大行其道。

 

“真是一团混乱。”艾达自言自语地摇了摇头。

 

大家要么都被吓坏了,要么就在恐慌下做出极其失去理智的事情,随处可见被打碎的橱窗和车窗,耳朵里充斥着不间断的哭喊和尖叫。

 

如同另一个浣熊市。

 

他们抄了一条近路准备出城,经过一个已被砸得稀碎的武器店,艾达本想进去看看有没有剩余可用的弹药补给,里昂却被房间里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吸引了过去。

 

他才刚将里屋的门开出一条缝隙,就对上了一支枪口。

 

“快滚开!我们这什么都没有了!”门口的男人几乎是绝望般冲里昂怒吼。

 

“我没有恶意,只是听到有人在咳嗽,这可能是病毒,你需要帮助。”里昂慢慢地露出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敌意。

 

“闭嘴!这不关你的事!”

 

里昂不想在这个时候节外生枝,不到无可奈何的时候,他真的不愿意产生冲突,尤其是对这样已经走投无路的平民。

 

可艾达在这件事要比他冷静理智得多。

 

“里面还有一个人吧。”艾达故意假装没看到里昂示意自己别出声的眼神,开口地同时已经给手枪上了膛。

 

“退后,我说了,退,后。”看到艾达的动作,男人越发焦虑和紧张,每个词都像是咬牙切齿。

 

“如果你真的同情她,你就应该解脱她。”

 

“她只是感冒!她没有被感染!咳咳咳咳……我妻子她……咳咳咳……你们别……别伤害她。”

 

也许是他喊得太大声,也许是他也被感染了,他突然冲着里昂和艾达猛地咳了起来,甚至连手里的枪都握不太住。

 

里昂反应很快,他生怕男人会立即变异,顾不上屏住呼吸,抓住艾达的手臂后退了几步。等回过神来,他看见那双近在眼前的棕色眼睛正凝视着自己,才意识到艾达正用手捂住了他的口鼻。

 

昏暗的室内,他们姿势近乎拥抱般的暧昧和亲密。里昂能感受到艾达平稳的呼吸,和她身上被雨打湿的味道。

 

艾达也能看见,里昂因呼吸而微微晃动的金色发丝后面深沉而坚定的眼神,如果不是外面枪声和呼喊声四起,这个当下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浪漫。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我们没有伤害任何人!”

 

男人撑着门框咳得似乎眼泪都掉了出来,声音颤抖着有几丝哭腔:

 

“我们只是想活下去,我只希望她能活下去。”

 

男人悲痛的哭诉提醒着他们放开了对方,里昂和艾达站在货架旁的阴影里望着那个绝望的丈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们走吧,别再打扰我们。”

 

再也不看艾达和里昂,男人重重地关上了房门。两人同时沉默着走出了店铺,地上的碎玻璃片伴着他们的脚步声也发出再次碎裂的声音。

 

历史又一次重演。

 

“我希望他们真的只是感冒。”里昂抬起头又回看了一眼他们刚刚出来的地方。

 

“你我都知道这不太可能,里昂。”

 

虽然肯尼迪特工的乐观和充满希望在这个时候十分鼓舞人心,但艾达更加倾向预判并接受最坏的结果,而她的确一直这样做。

 

“对了,为什么你刚刚捂住我的口鼻?”后知后觉地里昂终于从那对夫妇的悲伤中回过了神,他想起了艾达的动作,显然是担心自己被传染上。

 

她似乎知道些什么。

 

艾达眼睛里的光芒被不远处燃烧跳动的火光照得闪烁,她没有看里昂缓缓开口回答:

 

“这病毒可能会空气传染。”

 

“那你?”里昂的声音明显着了急。

 

“我屏住了呼吸。”

 

里昂松了一口气,他顾不上问艾达为什么对这种病毒似乎颇有了解,而艾达则始终气定神闲,毫无慌张的神色。

 

他们沿路继续向枪声出现的地方行进,一路沉默得出奇的里昂反复脑海中都在回放刚才的一幕。那一切实在和浣熊市发生的事如出一辙,让自己的感觉糟糕到了极点。

 

“你明白,其实那个时候我们的确无能为力,对吧?”

 

像是看穿了沉默背后,里昂对这些反复出现的现实却无力挽回的痛苦,艾达安慰他的声音很沉。

 

里昂闻言晃了晃头将这些涌回来的记忆赶出脑袋,开口问她:“那你呢?如果我被感染了,你会给我一个解脱吗?”

 

艾达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里昂:

 

“我从不对尚未发生的事情做假设。”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里昂并不意外,这很合她的个性。但实际上,艾达也不清楚自己的抉择会是怎样。

 

无论如何,她希望,这样的事情永远不要发生。

 

等里昂和艾达抵达那里时,才明白那些枪声从何而来。出城的地方已被完全封闭,拥挤的车队和人群还不愿返回家中,所有人都如惊弓之鸟般想尽办法要从这里离开。

 

骚动着想冲破关卡蜂拥而上,受到攻击的警察和SWAT立刻开枪示警,几个黑人试图暴力闯关则被当场打死,民众们愤怒和惊恐的声音反复回荡在这片夜空之下。

 

想要正常离开这里已经不可能了,里昂打开通讯频道联系哈尼根,传递城内的情况和他找到的病毒源头,同时问她是否有办法把自己从入城的地方弄出去。

 

当然事情永远不会按照里昂预想中那么理想的发展,哈尼根表示现在城市已经完全封闭,想要出去只能等这段骚乱暂时停歇,才能想办法派遣直升机接他重获「自由」,否则事情只会变得更加麻烦。

 

“真不是我的幸运日。”挂断通讯的里昂抬头看了一眼前方骚乱的人群,眉头越皱越深。

 

“你有地方落脚吗?肯尼迪特工?”

 

艾达靠在墙壁上明显已经放弃现在能够离开这里的想法,不过这个时候想在这里找个隐蔽安全的酒店恐怕不怎么容易,她理所当然地预备蹭下里昂的地方。

 

她讨厌这冰冷潮湿的雨天。

 

“有个安全屋,走吧。”

 

里昂倒是没有想那么多,直接带艾达一同前往哈尼根标记给自己的安全屋,幸好他的运气还不算差,这个安全屋的补给还算充足,容纳两个人呆几天也不是问题。

 

只要没有什么不长眼的东西闯进来。

 

艾达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布朗克斯区已经濒临面目全非,在这个地方度假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在整晚的颠簸后,艾达的思绪在这样的安静和安全的环境下放松了,当里昂将水递到她面前才反应过来:

 

“在想什么?”

 

“你住的地方都挺不错。”

 

艾达随即又换上她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好像她只是顺路到这里来拜访一下。里昂听出了她话里有话的调侃和对自己出现在这里的原因的避而不谈,正打算开口询问就被艾达反客为主:

 

“重获「自由」的感觉如何?”她的眼神往里昂左手干净的无名指上瞟了一眼。

 

“还不算彻底「自由」,但,我想还不错。”他知道艾达在说什么,顺着她的视线,里昂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摘掉婚戒的手指。

 

在里昂的回答之后空气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只剩外面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户的雨声。不知为何这样的情形,像是瞬间回到了他们在浣熊市的那晚。

 

艾达的眼神有些飘渺,她的思绪回到了那趟安布雷拉通向母巢的列车,她就是在那吻了里昂,而那时车轮的轰鸣声甚至还清晰在耳。

 

这些记忆困得她不得动弹,就像是这么多年兜兜转转,她现如今还是和里昂困在差不多的地方。

 

二十多年前是警察局,现在又是安全屋。

 

她正考虑要不要提醒一下里昂,还未来得及做决定,思维就被海伦娜的通讯打断了。

 

“里昂,你那情况如何?”海伦娜顾不上问候里昂,就忙不迭地将情报汇给他。她的语速很快,听得出来华盛顿的忙碌和混乱也不遑多让。

 

“根据你关于布朗克斯区的报告,我已经传给生化武器研究和医疗。综合最早死亡病例的解剖结果,虽然这次病毒并不是很猛烈,潜伏期很长,但它们的组成结构很不简单,我把研究分析结果发到你那了。最糟糕的是,我们对这病毒一无所知。”

 

说话间里昂已经打开安全屋的接收设备,偌大的液晶屏上是密密麻麻的英文、无数张布朗克斯沦陷的惨状照片和一张螺旋状的病毒分析结构。安静很久的艾达忍不住伸过头来看了一眼,以至于她在海伦娜屏幕上露出了半张侧脸。

 

“额......”意识到艾达存在的海伦娜一时语塞,“里昂,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人。”

 

专注于工作的里昂甚至没反应过来,艾达此时本不该在场。他本想在脑子里搜索合适的说辞或是借口来解释艾达出现在这里的原因,艾达却已经替他开了口:

 

“好久不见,哈珀特工。”

 

她轻松愉快的语气好像自己出现在这里是很正常的事,海伦娜不知道他们是怎么遇到的,但鉴于这事发生过不止一次,多半她也能猜到一些。

 

说实在,她都快习惯他们俩这见鬼的情况了。

 

气氛中无形弥漫着微妙而略带尴尬的味道很快被令人无法乐观的严峻情形而替代。

 

“这简直像一场瘟疫。”海伦娜在视频那头扼腕叹息的样子,不知道为何让艾达也回想起了在浣熊市的那对可怜父女。

 

里昂依旧伏案忙碌,他背着枪袋的肩膀宽阔坚厚,比起刚刚上任的小警察,现在的里昂看起来更加可靠和值得信赖。

 

“就是为了帮助这样的人我才会成为一名警察的。”

 

很多年后的今天,里昂仍旧活跃在反生化武器和拯救世界的战火之中,而艾达依然会为了他这句话就暂时忘记了自己的原本目标。


就连艾达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变得越来越不坚定,还是里昂总是有办法让自己不停地打破原则。

 

唉,算了,就再帮帮他吧。


AdaWong💋

番外最终章:延续

白宫亲子日的天气棒极了。


即使是总统也无法改变传统,每年4月白宫都会举办「带孩子上班日」,这是华盛顿一年当中天气最棒的时间。按照惯例,这项活动会邀请很多白宫的官员和华盛顿的记者参加。当然,总统先生也务必出席。


肯尼迪特工这些年来,每年都要参与这个活动的安全工作,不是因为他特别感兴趣或是别的原因,一群不受控制的孩子闯进白宫,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杀伤力可不亚于恐怖分子。


然而,世事无常。


当里昂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很快他也成为收到邀请的一员。其实里昂对这样的活动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已经滚过了白宫的每...

白宫亲子日的天气棒极了。

 

即使是总统也无法改变传统,每年4月白宫都会举办「带孩子上班日」,这是华盛顿一年当中天气最棒的时间。按照惯例,这项活动会邀请很多白宫的官员和华盛顿的记者参加。当然,总统先生也务必出席。

 

肯尼迪特工这些年来,每年都要参与这个活动的安全工作,不是因为他特别感兴趣或是别的原因,一群不受控制的孩子闯进白宫,你永远都猜不到他们会干出什么事来,杀伤力可不亚于恐怖分子。

 

然而,世事无常。

 

当里昂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很快他也成为收到邀请的一员。其实里昂对这样的活动并不是很感兴趣,因为自己的儿子差不多已经滚过了白宫的每寸草坪。

 

但禁不住第一夫人的再三邀请,肯尼迪特工还是同意带儿子出席。第一夫人能看出来里昂对带着孩子来参加这种公关活动并不是很来电,她玩笑道:

 

“你们就不能做一次普通的父母吗?”

 

第一夫人的话让里昂有些难为情地耸了耸肩。自己和艾达的工作,让他们的确不像寻常的父母。他和艾达在孩子本该任性和天真的年纪,就教会他们如何像成年人那样保护自己。

 

尽管这对孩子来说实在严苛了一些。

 

想到这,肯尼迪特工松口同意了这个「邀请」,就当是带儿子又来白宫消磨一天。临走前,第一夫人对里昂的妥协十分满意的点了点头。

 

“说得好像你能拒绝似的。”回到家,得知此事的艾达放下了手中的水杯「嘲笑」着自己总不太坚定的丈夫。

 

“顺便说一声,你儿子今天在学校把手磕破了。”

 

“怎么回事?”里昂闻言又皱起眉。虽然里昂对亨利在行为上有颇多约束,但他年纪还小,又遗传了里昂的「运动细胞」,受点小伤成了家常便饭。

 

“没什么大事,被曲棍球棒划到了。”和里昂相比,艾达倒是对此表现得十分轻描淡写,接着说道:

 

“去白宫别让他伤口碰到水就行,还有,晚上不许再给玛蒂尔达吃冰激凌。”艾达的言语间颇有警告里昂的意味。

 

玛蒂尔达是里昂和艾达的第二个孩子。里昂对儿子严格但对女儿格外宠溺,艾达很少管教儿子的好动,却从不娇惯女儿的任性。玛蒂尔达在艾达面前无法获得满足的要求,里昂总是很少说不。

 

里昂不认可艾达对儿子放养和极少约束行为的态度,艾达也同样不认可里昂对女儿过于有求必应的行为。所以,在对待孩子这件事上,里昂和艾达很难达成共识,他们都认为对方的方式过于「放纵」。

 

他们争执的焦点几乎都在如何教育孩子这件事上。

 

完全不意外地,艾达没有出席这种人群聚集的白宫公关活动,肯尼迪特工第一次「带孩子去白宫上班日」成了父子活动。

 

里昂和艾达都无法理解,那些记者和身为父母的同事对这个活动有着超出常人般的兴趣。

 

正如总统鄙视这些记者一样,这些记者也都打心眼里对他充满敌意。他还以为这些记者和这任总统十分不友好的情况,会让他们纷纷拒绝参与。

 

无论如何,白宫亲子开放日还如往年那样在玫瑰园正常举行。

 

按照传统,总统会在玫瑰园发表简短的演讲,然后带着孩子们进入白宫参观。好在都是白宫内部举行的活动,总不像在外那样需要里昂时刻保持高度警觉。

 

知道今天里昂恐怕分身无术的海伦娜,临时顶了原本他在总统身边的位置,里昂则站在孩子和人群旁边,谨慎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和儿子的反应。

 

黑发蓝眼的亨利在闹腾孩子中间显得十分沉稳,他穿着蓝色小衬衫站在前排,若有所思地抬头望着比自己高出好多的总统演讲台,活像童年时期的里昂。

 

肯尼迪特工看着儿子的表情是难以掩饰的得意。

 

亨利年纪还小,但多亏自己对儿子从小的约束,才没有让那些顽皮和好动愈演愈烈,里昂对自己的教育「成果」很是满意。

 

因为小肯尼迪早就跟着自己的父亲来过白宫很多次了,所以总统先生带着孩子们参观白宫的环节,不仅没有任何新奇的感觉,反而让他有点无聊,只有总统办公室让他的蓝色眼睛好奇地亮了一下。

 

在那之后,孩子们被放到白宫的草坪上玩耍,冗长无趣的环节让亨利有些困乏,里昂很放心的将儿子也放在草坪上休息,而自己跟着总统进了办公室进行简报。

 

前段时间美国在中东地区缴获一批生化武器,里昂奉命前去调查,今天终于能找到机会撇开那些穿制服的官员单独和总统先生面谈。

 

今天天气不错,椭圆形办公室里也少见的盛满了阳光,也许是外面孩子的欢声笑语和吵闹,让这时的总统办公室感觉上少了些紧迫和严肃,多了一些少见的下午茶般的闲适。

 

“根据我们在班加西得到的情报.......”

 

正站在办公桌前向总统汇报的肯尼迪特工,简报刚进行一半就被外面突如其来的骚乱声和孩子们的尖叫声打断。

 

连总统的注意力也全被吸引了过去。

 

窗外孩子们像是围住了什么,脸上表情有的惊恐,有的不知所措,还有的竟还有些兴奋。周围维护秩序的探员们纷纷涌了出来,里昂快速扫视一圈草坪却没有找到儿子的身影。

 

“抱歉,先生。”道过歉后,他立刻冲了出去。

 

刚踏进草坪就听见孩子围成的圈里有打斗声,高大的里昂很轻松便挤了进去,他拨开围成一团的孩子,很快看见一个穿着蓝色衬衫的小男孩骑在另个孩子身上。

 

那正是自己的儿子。

 

亨利将对方压在地上打的样子,和他妈妈在一模一样。周围的孩子们尖叫声和怂恿声夹杂在一起,现场一度十分混乱。里昂顾不上许多上手拎起儿子的衣领,轻松将扭打在一起的两个男孩拉开距离。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了盖过周围的嘈杂,里昂提高音量几乎是冲儿子吼出的这句话。

 

亨利冷着一张小脸,满脸都是怒气,脸颊上红红的,大约是刚才被反击时打到的。

 

“你就是个黑色头发的小怪物!”

 

挨打的男孩子领结已被亨利抓得松松散散,见里昂在场立刻有了底气,接着开始口不择言。亨利仍然什么话也没说,作势就要冲上去再打。

 

「黑色头发的小怪物」这样的称呼让本就脸色不好看的里昂顿时皱眉,心里多少也对这场孩子的冲突有了数。但他还是冷静地将自己儿子牢牢抓在手里,让赶来的探员疏散围观的人群,接着沉声问道:

 

“是谁先动的手?”

 

“是他!”两个男孩异口同声地指着对方的脸大声喊道。

 

正要辨个是非,总统的助理叫住里昂,声称总统先生要见他和亨利,并带走了被打的男孩。

 

虽然心中奇怪,里昂只能带着儿子先去见总统。亨利始终沉默地低着头,里昂摸了摸他还有点泛红的脸颊,确认他身上没有其他伤痕才算放心。

 

当然,他还是对儿子的行为感到生气。

 

拿着酒杯的总统站在办公桌前,看到里昂进来也没有避讳,只是笑了笑,弯下腰来问道:

 

“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

 

儿子抬头看了一眼里昂的脸色,见父亲没有瞪着自己,便回答:

 

“亨利,亨利·肯尼迪。”

 

“噢,亨利,是个好名字。”总统笑着看了一眼里昂,接着问:

 

“我听说你打架了,是你先动的手吗?”

 

“不,不是我,先生。”儿子的回答显然不怎么有底气,“是他招惹我,我才还手的。”

 

“是吗?是你父亲教你学会如何反击吗?”总统对亨利莫名感兴趣,让里昂有不太好的预感,他不动声色地按住了儿子的脑袋。

 

这个臭小子可不要瞎说话。

 

“不,是我妈妈教的。”亨利疑惑地抬起头,又看了一眼身旁身材高大的父亲。

 

“噢,是你妈妈!”总统看着里昂浮现出尴尬的表情,笑出了声来:

 

“那你妈妈可真「厉害」!”

 

好在总统并没有因为这场「意外」太过责难亨利,但身为父亲的肯尼迪特工为了这场自家儿子参与的儿童「恐怖冲突」,留在白宫写完了安全日志才下班回家。

 

晚餐时间,艾达能看出来今晚餐桌上的气氛有点「死气沉沉」,猜到多半是白天在白宫出了什么幺蛾子。

 

艾达十分聪明的没有在饭桌上问这件事,里昂吃完饭也少见的将自己锁在书房里。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看来今天在白宫闹得有点惊天动地。”

 

晚餐后,把孩子们早早送回卧室,洗完澡换上她的丝绸睡袍,里昂还没有从书房出来,艾达决定强行「中止」里昂独自冷静的时间,进书房的时候,里昂对着电脑正在发呆。

 

“今天你很反常,肯尼迪先生。”女人一步三摇地晃到了里昂身边,倚坐在书桌边上抱着手臂说道。

 

“怎么不先去问问你儿子?”里昂没什么好气的回答,“你什么时候教他学会还手的?”

 

“他今天打架了?”艾达完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的打算,反问道:“亨利赢了吗?”

 

“他把一个CNN记者的儿子按住草坪上打。”

 

“那就好。”得知儿子没有吃亏的艾达,十分放心地放下手臂准备回房睡觉。

 

艾达对此事毫不在意的态度更是令里昂气结,他伸手拽住她,正要起身的艾达失去平衡跌坐在里昂的大腿上。

 

穿着丝绸睡衣的艾达,宛如一条性感又光滑的美人鱼。她正想借此挣脱开里昂,他还是紧紧地搂着自己的腰。

 

里昂圈得很紧,他没有要放开艾达的意思。

 

“讲点道理,肯尼迪。”艾达索性不再挣扎,坐在里昂腿上翻了个白眼。

 

“你不能总是这样教坏亨利。”里昂的声音很沉也很认真。

 

“等你什么时候不那么溺爱玛蒂尔达,我们再谈这个问题。”艾达冷哼一声。

 

“这不一样。”

 

里昂对艾达偷换概念感到很是无奈,他们在战场上默契无人可比,但每到管教孩子这个问题上,他们始终没办法统一意见。

 

艾达不喜欢里昂总是满足玛蒂尔达的任性,里昂不满艾达总是对儿子的顽皮和冲动太过纵容,尽管他们都认为自己的「宽容」一直在原则之内。

 

“我可不指望将来亨利遇到的都是你这样的人。”

 

唉,她总有道理。

 

里昂抱着艾达认输般地叹气,他这样子每次都让艾达想笑。看情况,他多半也并不是真的生气。她很了解这两个「男孩」,他们都不是无缘无故会冲动的人。

 

“我只是觉得亨利这样冲动不太好。”

 

“是吗?”艾达似是想到了什么,轻轻勾住里昂的脖子,笑得很是狡黠地凑在他耳边轻语:

 

“我就很喜欢你为我冲动的样子。”

 

话音刚落,艾达就察觉到里昂那双深沉的蓝色眼睛里,升腾起了一种叫「危险」的信号。


因为她的话让里昂的所有感官都在此刻开始变得敏锐,他能闻到她身上有浴后尚未散去的淡淡水汽中,还有一丝好闻的味道。


这股味道像是有魔力般,从她走进这里开始,就不停挑逗着里昂的心绪,再引着他的嘴唇贴上艾达的皮肤,然后一路朝着她的胸口滑落。他的手掌不知什么时候解开艾达的睡袍溜了进去,艾达也换了个姿势,跨坐在里昂的身上。

 

温度在逐渐升高,房门却被「吱呀」一声悄悄推开。

 

警觉的两人立刻停下动作,朝门口望了过去——小小的玛蒂尔达穿着白色睡衣,光着脚站在门边一脸懵懂。

 

睡眼朦胧的玛蒂尔达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撞破了什么,可艾达和里昂的尴尬却没有少半分。

 

“怎么了?亲爱的。”里昂平复过还有点急促的呼吸,可艾达还坐在自己身上,他没法起身只能坐在书桌后问她。

 

“爸爸,你今晚能给我讲个故事吗?”玛蒂尔达走近了几步。

 

“今晚恐怕不行,年轻的小姐。”里昂还没接话,艾达不露痕迹的理了理睡袍,一口回绝。

 

“为什么不行?”有爸爸在场,玛蒂尔达难得地对艾达有些大胆的不依不饶。

 

“因为这个男人现在是我的。”


AdaWong💋

chapter 18. 病毒

没有时间给里昂暂停喘息的机会。


这混乱的世界总是毫不留情的用各种方法追着里昂往前跑,以至于和妻子摊牌后,还没有时间见律师的他就被扔上了DSO的飞机。


纽约州紧急报告了数起疑似病毒导致的无端攻击市民事件,这似曾相识的味道,让所有人都回忆起浣熊市发生的惨剧。


里昂收到总统的直接派遣后便即刻前往纽约。


最初的攻击事件发生在纽约市最北的布朗克斯区,那里不是纽约最繁华和人口密集的区域。


考虑到该地地区老化,占据人口大部分比例的拉丁裔和非洲裔,以及不容乐观的失业率和犯罪率,病毒出现时并没有得到重视,直到开始扩散时才发现想要控制已...

没有时间给里昂暂停喘息的机会。

 

这混乱的世界总是毫不留情的用各种方法追着里昂往前跑,以至于和妻子摊牌后,还没有时间见律师的他就被扔上了DSO的飞机。

 

纽约州紧急报告了数起疑似病毒导致的无端攻击市民事件,这似曾相识的味道,让所有人都回忆起浣熊市发生的惨剧。

 

里昂收到总统的直接派遣后便即刻前往纽约。

 

最初的攻击事件发生在纽约市最北的布朗克斯区,那里不是纽约最繁华和人口密集的区域。


考虑到该地地区老化,占据人口大部分比例的拉丁裔和非洲裔,以及不容乐观的失业率和犯罪率,病毒出现时并没有得到重视,直到开始扩散时才发现想要控制已经困难重重。

 

当里昂匆匆赶到布朗克斯区时,布朗克斯正预备执行封闭区域的管控措施。尽管这儿离纽约人口最集中的地区还有一段距离,但布朗克斯是纽约唯一与美国本土相接的区域。

 

而扩散形势已不容乐观,病毒感染已有沿着纽约市内铁路蔓延的趋势。再不采取行动,病毒将会以几何级的速度迅速扩散至纽约和美国本土。

 

市政府至今还未找到病毒的半点头绪。

 

“听好,从现在开始我需要从第一例到现在所有已知感染者的情况:何时感染,居住位置,去过哪儿见过谁,哪怕是摸过的栏杆,我都要知道。”

 

里昂的指令清晰明了,快速到让人来不及反应。他迅速浏览着手边所有资料,越是翻到最后,他的表情就越是严肃。

 

“根据目前情况,我们判定首例感染者是在布朗克斯动物园被传染的。”医务人员戴着口罩谨慎地回答。

 

“原因是?”

 

“他在动物园被一只黑猩猩咬伤过。”

 

“为什么在那之后的半个月出现了无故伤人事件,你们却没有立即上报?”

 

“这在布朗克斯太常见了,我们这里的犯罪率高得吓人。”全副武装的纽约SWAT队员摊手回答。

 

“而且第一例病人是病死的,他并没有变异伤人。”

 

里昂再次确认过首位感染者的病例,这次的病毒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它不像T病毒那样猛烈且致死率高达百分之百,似乎还有一定的迷惑性。

 

起初症状只是简单的咳嗽和发烧,即使是变异也有一定的随机性,并不是所有死亡患者都会变异。

 

正是如此,没有任何人会关注一个贫民和犯罪率居高不下的地方,出现的几个贫民染病或者几起死亡事件。

 

所以,病毒才会一再扩散。

 

即使如此,起初大家也只以为这是一场小范围的时疫,在医疗发达的今天,没有人会一开始就对这件事感到恐惧。

 

现在,感染者和疑似病例已令医院和城市不堪重负。而变异感染者的数量越来越多,不少警察也开始遭到攻击,以至于市政府不得不派出SWAT小队应急反应。

 

事情远比报纸上写的要严重得多。

 

里昂所在的「临时总部」便是在布朗克斯外围搭建的军用帐篷,他心中猜测,如果情况再得不到控制,那么这座城市迟早会变成下一个浣熊市。

 

一切都在往日重现。

 

“所以现在该怎么做?”所有人都看着沉默的里昂。

 

“我要进入城区。”如今城内情况未明,在沙盘上推演总是很容易,所以里昂无法只看书面报告就下结论。

 

他要亲眼看看城内的情况。

 

毫无意外地,里昂的「一意孤行」遭到众人反对,但他还是坚持独自进入城区。好在肯尼迪特工那些糟糕的见鬼经历变成了他身经百战的经验,让他比寻常人对此更加从容和镇定。

 

“可是那些变异的人该怎么办?”SWAT也是第一次应对这样糟糕的情况,难免有些慌张。

 

“看见他们,照头打,这是你们唯一活下来的机会。”

 

众人面面相觑,里昂神情严肃,认真得让人无法开口质疑。

 

“还有,他们已经不是人了,不管他们是不是穿着制服。”

 

唯一让里昂感到安慰的是,和浣熊市比,这次病毒的发作速度没那么快,总算还能给市民留点时间。

 

“里昂,你得快点,市民的恐慌情绪已经开始蔓延了。”哈尼根远在华盛顿操控无线电提示着里昂得加快速度。

 

“噢,他们的确应该害怕。”里昂一边行进一边和耳机里的哈尼根对话,他明白自己的行动,很大程度上会左右总统接下来的决定。

 

按照报告所记录病毒是由动物传至人类,那么少不了得去趟布朗克斯动物园走一趟。

 

“哈尼根,你能给我指条区布朗克斯动物园区的路吗?”

 

“收到,在布朗克斯的临时安全屋我也传给你了,祝好运。”

 

刚挂断无线电,布朗克斯城区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冬季的夜幕总是降临得很早,这让视线和前进的步伐更加困难。

 

“真是好极了。”里昂翻了个白眼将身上的枪背得更紧。

 

天色已晚,里昂经过市政府设立的戒严区,靠近动物园的街区如同陷入一片死寂,路灯也忽明忽暗,偶尔能看到的人影都是穿着防化服的医疗队。

 

城区唯一的入口被严密把守,听闻即将封城的惊恐市民聚集于此。

 

情况随时会失控。

 

身披夜色和雨水的里昂抵达布朗克斯动物园时,确定自己接下来会对动物园更加没有好感。

 

这座号称「世界十大动物园之一」的公园,已经被勒令关闭。偌大的园林一片漆黑,站在门口也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动物吠叫,活脱脱一座侏罗纪公园。

 

里昂的手电成了唯一的光源。

 

这里的区域实在太大,视野糟糕到极点,里昂跟着园区内的地图和哈尼根的路线摸索很久才找到猩猩的园林。

 

黑暗中这些动物狂躁的叫声令人毛骨悚然。

 

隔着厚重玻璃的猩猩追寻光线,猛然冲出人工丛林,龇牙咧嘴捶打着玻璃,本就神经紧绷的里昂差点开了枪。

 

“迷路了,帅哥?”戏谑又熟悉的女人声音从身后传来,伴随而来的是渐行渐近,高跟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

 

“谁在哪?”里昂警觉地朝身后举起了枪,直到声音的主人露出真容。

 

“是我。”艾达一如既往一身红衣,踩着高跟鞋从阴影中晃了出来,她有些好笑地看着里昂惊魂未定的表情,接着说道:

 

“你可以把枪放下了。”

 

“艾达?”

 

险些开火的里昂满脸不开心地放下枪,他尴尬地转了转肩膀,想要放松一下刚刚瞬间紧绷的肌肉。

 

“也许你可以告诉我,你在这儿做什么?”

 

距离上次里昂生病,过去了没几天,艾达确认里昂没事后又消失得无影无踪。

 

直觉告诉自己,艾达那次「反常的探病」一定有原因。里昂能察觉到,她确认自己只是普通的感冒后偷偷松了好大一口气。

 

不过几天,她好像比那晚看上去还清瘦了。

 

“也许回头再说吧……”艾达还是那样对里昂的问题从不回答,透过那道手电光线照亮的里昂侧脸,她理所当然地反“将”一军:

 

“刚痊愈的肯尼迪特工应该换个地方「闲逛」。”

 

如果眼前这个全神贯注的男人能够在光亮的地方看清她的脸,就能在她脸上捕捉到少见的担心。

 

艾达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在这里遇到刚刚病愈的里昂。

 

男人全身裹挟着空气中的寒冷水汽,眼神犀利得如同在夜晚捕猎的雄狮,可几天前他还病得躺在床上爬不起来。

 

就是担心病毒已零星扩散,艾达才匆匆赶回华盛顿,找到病倒还对此一无所知的里昂。

 

她甚至做好了里昂可能遭到感染的最坏准备。

 

今晚,同样收到了「病毒」可能来自黑猩猩的情报的艾达。本想来看看有没有办法直接从动物身上提取到病毒初始样本,可这些被锁在一起的动物已经接连变异。

 

若是变异的人类还好解决,面对一群变异的猩猩,这根本无法掌握它们的行动规律。

 

即使对艾达来说,在这个鬼地方独自行动也过于冒险。

 

她一步步站定到里昂的身边,转身望着厚厚玻璃后面那些躁动不安的动物,每一步都踩在他的心跳上。

 

十分安静的园区里,四处充斥的野兽吼叫,一切都让艾达和里昂的思绪瞬间回到浣熊市警察局的监狱。

 

“你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里昂望着玻璃后面那些狂躁的猩猩,眉头皱得越发紧了,侧脸看向神情专注的艾达。

 

“这有点复杂......”艾达欲言又止,接着说道:“你也看到了,这里的猩猩已经被感染了。”

 

动物总是对危险有十分敏锐的嗅觉,里昂能感受到,周围的动物都躁动不安,犹如地震来临前夕的预兆。

 

“但是为什么是猩猩?”特工疑惑的喃喃自语。

 

“因为猩猩和人类的DNA只差一个染色体。”

 

艾达也回望着里昂,她的眼睛在微弱光线下看上去像是盛满了悲伤和难以言喻的情绪。她知道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更觉得里昂不该这样贸然就出现在这里。

 

身后不知道从哪里又传来了狒狒或是别的什么动物的叫声,满是惊恐和不安,紧接着就听到玻璃破碎的声音。里昂下意识的回头,却也看不清这浓重黑暗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百分之百是有什么跑出来了,里昂和艾达同时本能地拔出枪上膛。

 

“看来事情比我们想得要严重。”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赶紧离开这儿,里昂。”

 

“要走一起走。”

 

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两人同时放慢步伐和屏住呼吸,向出口移动。这里什么动物都有,平日里被人类饲养的可爱生物,此刻成了未知的危险和嗜血的野兽。

 

“后退十米,进入出口,往前走到第二个拐角,你会找到一条直接离开这里的逃生通道。”

 

安静的园中,动物前爪在地上摩擦的声音显得尤为刺耳,里昂没问艾达为何对这里的路线熟记于心,却坚持不愿独自离开。

 

一道看不清的黑影从前方窜了出来,它速度很快,跳跃高度也超出预想。里昂条件反射般地抓住站在自己身前艾达的胳膊,用力将她扯到身后,迅速连开三枪,那鬼东西惨叫几声便趴在地上一动不动,里昂正要靠近,艾达不放心抬手对着脑袋又补了一枪。

 

是园里用来巡逻的杜宾犬,除了里昂和艾达的子弹造成的伤口,满身都是被啃噬过的伤痕。

 

“我说了,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昂表情凝重地回头,艾达却在身后收枪挑眉观看自己的「出色表现」,他接着说:

 

“想都别想。”


AdaWong💋

chapter 17. 坦白

里昂病愈后3天才回到家。


当进门看见妻子独自坐在餐桌旁时,她依然还是如往常般穿戴整齐、装扮精致,只是她满脸怅然和失落,眼周泛青完整的妆容并没有的遮掩住她糟糕的心情。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会是一场史无前例、席卷自己整个生活的风暴。虽然他预见到迟早会有那么一天,里昂并不想逃避也不是害怕,只是为这场无需辩解的伤害而感到抱歉。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站在餐桌那头的里昂,这几天对她来说过得无比漫长,有无数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可是她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里昂。


得知他一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后的每一分钟都是折磨。真相恍若被剖开...

里昂病愈后3天才回到家。

 

当进门看见妻子独自坐在餐桌旁时,她依然还是如往常般穿戴整齐、装扮精致,只是她满脸怅然和失落,眼周泛青完整的妆容并没有的遮掩住她糟糕的心情。

 

他知道接下来要发生的,会是一场史无前例、席卷自己整个生活的风暴。虽然他预见到迟早会有那么一天,里昂并不想逃避也不是害怕,只是为这场无需辩解的伤害而感到抱歉。

 

她只是坐在那里望着站在餐桌那头的里昂,这几天对她来说过得无比漫长,有无数疑问需要得到解答。

 

可是她找不到答案也找不到里昂。

 

得知他一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后的每一分钟都是折磨。真相恍若被剖开般鲜血淋漓,又痛苦难忍。

 

她曾想不明白的那些问题,似乎已经看到了答案。只是她还不愿意相信,只是这么短的时间里,他就爱上了别人。

 

更不愿意承认,他从来就没爱过自己。

 

妻子望着还是神色如常的丈夫,他的脸上没有被抓包的紧张,甚至不像以前那样回避自己的视线,反而前所未有的坦然。

 

里昂早就做好了准备要摊牌。

 

事实上,睡醒后艾达告诉里昂的第一件事就是海伦娜打过电话,似乎身旁还有别人,里昂那时心里已猜测到发生了什么事。

 

海伦娜很少会用电话的方式直接联系他,若是白宫真的发生紧急事件,海伦娜也不会是比自己先知道的人,因为哈尼根总是第一个联系他。

 

“你会怪我莽撞说了实话吗?”艾达问得平静坦然,很明显,她并不认为自己的回复有什么问题。

 

尽管她知道这会将里昂推进一个纠缠不清的麻烦当中。

 

“不会。”

 

里昂眼睛也没抬,只是安静地喝水。他能听出来艾达的弦外之音,这些年他们一起经历了太多,他不会因为艾达揭开了事实,将他毫无准备地拖进这场本可避免的麻烦而抱怨。

 

他永远不会。

 

艾达望着里昂没说话,她只是眨了眨眼接过了他手里的玻璃杯,虽然她也很想问里昂接下来有什么打算,思索后将一切咽了下去,再化作淡淡的柔软安慰:

 

“再睡一会吧。”

 

距离下个任务的检查时间已经差不多了,艾达掐算过后准备起身,却意外被扯住了手腕。

 

男人的眼角还带着细微的笑意,似是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虽然他满是胡渣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斜倚在床上的模样更像还没成熟的大男孩。

 

半点没有为自己捅破了事实而烦恼的模样。

 

“里昂......”低头看着他抓住自己手腕,艾达的语气里满是无奈,本想趁他睡着离开,这样她可没办法「开溜」。

 

“别动,我一会儿就睡着。”他的嗓子还有点疼,本就低沉的声音更加嘶哑。

 

多亏平日毫不松懈的训练和多年的基础,虽然他还需要休息,体温已经正常,思维和反应速度也恢复了个大概。

 

这般「虚弱」的里昂·肯尼迪,大约只有艾达见过。

 

里昂握住艾达的手腕,安静靠在枕头上,他的掌心干燥温暖,那双蓝色眼睛盛满了昏昏欲睡的困意,如同加州的阳光下的海面让人不由自主的放松。

 

正因如此,她才一次又一次地跳进这个本该避开的「陷阱」,即使理智告诉自己,里昂如今早已属于别的女人。

 

这个世界上很少有什么不会改变,但这20年来,里昂几乎没变。至少这一刻,艾达眼里的他和那个在浣熊地下研究所的年轻警察还是一样。

 

艾达没有挣脱。

 

“她是谁?”

 

妻子的声音将里昂的回忆拉回了餐桌前,那晚在海伦娜电话里听到的声音,她从没听里昂提及过。

 

这是里昂最不想也最难回答的问题,他深吸一口气,仔细措辞打算尽量绕开这个问题:

 

“听着......”

 

“回答我,她是谁!”

 

妻子快速走到他面前,提高的音量暗示着她所剩无几的忍耐和随时在崩溃边缘的情绪,她希望里昂能够矢口否认,一口咬定这只是个误会。

 

可是他只时垂下眉眼后,平静又诚实地回答:

 

“她是我永远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也许是没有想到里昂如此坦白,他诚实得过于残忍。妻子张着嘴却说不出半句话,她扶着餐桌才勉强站稳。

 

“你们认识很久?”

 

“很久。”

 

“那么,这么长时间.......我对你来说,只是一个替代品。”女人的声音满是不可置信的颤抖。

 

闻言,里昂立时皱起眉,回道:“不,你不是,我从没那么想过。”

 

因为没有人可以替代她。

 

“所以你们……”她也问不出那个词,因为里昂一定会照实说。女人不愿此刻表现得过于软弱,闭上了眼睛阻止眼泪夺眶而出。

 

“我很抱歉。”

 

但并不后悔。

 

男人的回答满是歉意,追根究底他确实背叛了这段本不该开始,但真实存在的婚姻。


可是他永远不会后悔,自己平安夜遵循内心冲动找到艾达,即使这会让他深陷背叛和内心的反复质问。

 

“那为什么你还要和我在一起?”

 

妻子想到和里昂的初识与相处的点滴,他反复无常的温柔和冷淡,自己急切在他身上找寻关于爱情的证据,所有的事情并非毫无原因。

 

那些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和想不明白也找不到解答的问题,在此刻都逐渐清晰。

 

“我尝试过爱你,只是没有成功;也尝试过忘记她,同样没有成功。”

 

里昂不想说谎,更不想找理由和借口。长时间的掩饰已令他精疲力尽,他很清楚自己不是那种擅长和女人周旋的男人,坦白或许会让接下来的事情变得复杂,但至少会让他如释重负。

 

多年的纠缠,千丝万缕的牵绊,他终究是难以放手。

 

“坦白说,在你眼里她到底哪里比我好?”

 

这样的问题让里昂失去耐心,妻子越是情绪失控,他就越是冷静坦然,里昂深深叹了一口气回道:

 

“她从不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自始至终,艾达从未向里昂探听过这些,就像里昂也不会问艾达,为何生病的自己睁开眼会看到她坐在床边彻夜未眠。

 

她总是这样随心所欲,来去全凭心情。她好像完全不在意他身边形形色色的女人,如今也是如此。艾达那晚坐在床边的样子,仿佛一切都顺其自然又理所应当。

 

这样的感觉让里昂着迷也曾令他痛苦。

 

她在险境中三番两次帮助里昂,也曾在数个深夜与他缠绵,可这20多年的一切对她来说似乎远没有像对里昂那般重要。

 

因为艾达总不愿意给里昂一个答复。

 

里昂明白,这份感情早已超越了字面和语言,他对此深信不疑。但他需要给自己一个确切的定义,而艾达却总是对此闭口不谈。

 

在结束了和艾达的关系后的一段时间里,也曾将这一切的原因都赌气般地归结到她不够爱自己。

 

他像是负气离家出走又迷路的男孩,如今只想找到回到她身边的路。

 

妻子看着男人缓缓将左手的戒指摘下,放在桌子上,推到自己手边,来不及反应的惊愕让她只失去了所有思考的能力。

 

“里昂......”

 

“我们离婚吧。”


AdaWong💋

番外:救药

上帝没有听见里昂的新年愿望。


2020年才开始3天,华盛顿就是一片鸡飞狗跳。总统对伊朗特种部队总指挥动武的决定在全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从多方的国际谴责到剑拔弩张,人人自危到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近在眼前。


美国人大概天生就是对战备有难以改变的习惯。


尽管战场的硝烟还尚未飘到美国,但这样的动荡的情况总让人难以忽略这浓郁的火药味,战争似乎随时会爆发。


911事件后,所有人总是对这样的事情如履薄冰,毕竟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噩梦。


很快,各州都陆续提高警戒等级,华盛顿则最早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无孔不入的恐怖...

上帝没有听见里昂的新年愿望。

 

2020年才开始3天,华盛顿就是一片鸡飞狗跳。总统对伊朗特种部队总指挥动武的决定在全世界掀起了轩然大波。


从多方的国际谴责到剑拔弩张,人人自危到好像第三次世界大战近在眼前。

 

美国人大概天生就是对战备有难以改变的习惯。

 

尽管战场的硝烟还尚未飘到美国,但这样的动荡的情况总让人难以忽略这浓郁的火药味,战争似乎随时会爆发。

 

911事件后,所有人总是对这样的事情如履薄冰,毕竟谁都不想再经历一次那样的噩梦。

 

很快,各州都陆续提高警戒等级,华盛顿则最早进入戒备状态,以防无孔不入的恐怖分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让这里血肉横飞。

 

里昂·肯尼迪,美利坚合众国最受信任的总统保镖,理所当然地必须在华盛顿全天待命。

 

距离他上一次完整的睡眠已过去36个小时,紧迫的情况和工作不允许他在这时撂挑子不干,里昂不得不在白宫和华盛顿市内往返,以保证总统的出行安全。

 

整个特区都进入高度戒备状态,总统的工作和行程可不会停止。本来总统的安全工作就已足够复杂,目前的状况无疑是给里昂异常麻烦的工作雪上加霜。

 

今年雨雪不断的华盛顿比往年更加阴冷潮湿,这让里昂的感觉很不好,他依然敏锐也很精神,但身体已明显感知到疲倦。

 

如果不是工作还没有完成,他真想回去闷头睡一觉。

 

原本会在五角大楼举行的关于伊朗的军情简报,不知为何突然被总统取消,里昂也被紧急召回了白宫。

 

这位沃顿商学院毕业的总统,也许十分了解该怎么在生意桌上达成交易,不过他不太清楚也不在乎那些传统和流程,所以时常让人无法迅速应对他的“天马行空”。

 

比如,这次在伊拉克的刺杀事件。

 

以肯尼迪特工的权限,当然无法左右总统先生的军事决定,不管他是赞同或是反对。但如果知道这会让自己又得多加好几天班的话,里昂一定会毫不犹豫投反对票。

 

回到白宫,里昂顾不上休息,便马不停蹄同特勤局重新筹划总统的安保协定。前车之鉴,有了上次在伦敦被切断通讯的经验,加上目前紧张未明的局势,里昂和特勤局的会议进行了将近4个小时才结束。

 

升级通讯、重新确认行动路线、保密流程.....海伦娜看到厚厚一沓的会议记录就忍不住唉声叹气,而里昂还强打着精神不停地在交代着细节,时不时他会停下来咳嗽几声。

 

“你还好吗?里昂。”被咳嗽声打断了思路的海伦娜,无意撇了一眼里昂,却愣住了神。

 

“怎么了?”里昂闻言满眼迷惑地抬起头。

 

“你有进行最近一次免疫检查吗?”海伦娜欲言又止,她看着里昂已经泛出红血丝的双眼,脸色也有些不正常的苍白,显然他现在的状况不是很好。

 

刚想开口回答,里昂便又忍不住干咳一声,海伦娜会意地撇了撇嘴。显然里昂没有准时参加常规检查。

 

“好吧,你没去。”海伦娜放下手中的文件,神情有点严肃。

 

“我是还没时间去。”里昂按了按眉心,回答得有些疲惫,“没事,我只是有点累了。”

 

话音刚落,里昂又忍不住轻咳几声,海伦娜故意伸了个懒腰,也不等里昂同意,起身说:

 

“今天先这样吧,你需要休息。”

 

如果不这样做,他还不知道要在这里耗多久。很明显,里昂并没有要打算回家的意思。

 

抬手看了看时间,时针已经指向凌晨2点。不知是不是这给了身体暗示,一阵困意和疲倦顷刻袭来。

 

他确实累了。

 

海伦娜离开后,困倦的里昂仰面躺在椅子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等清醒过来,里昂意识到自己的嗜睡有些不同寻常。

 

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时有一瞬间差点失去平衡,让他下意识的扶住了桌子。

 

“见鬼……”

 

头重脚轻的里昂晃了晃自己的脑袋,试图保持清醒,他感觉很不好,上次出现这样的情况还是在浣熊市被亚妮·博肯枪击而失血的时候。

 

他撑着虚浮的脚步走到地下停车场,坐进车里时,他竟犹豫了几秒要不要回家休息。虽然之前和妻子的争吵已经过去了有一段时间,算是暂时和好。

 

不知为什么他感觉这只是开始。

 

满是无奈的叹息过后,里昂发动车子,离开停车场,驱车前往平安夜那晚和艾达暂时落脚的地方。也许自己还是需要一个独自一人的地方呆一会,否则以他现在的状况,里昂担心自己可能没有力气再去扮演病中的「丈夫」。

 

他知道自己病了。

 

里昂拖着越发沉重的步伐,好不容易躺上床时,甚至没有抬手的力气。勉强给自己量过体温后,体温计上的数字确认了他的状况有多糟糕。

 

102.2华氏度(等于39摄氏度)。

 

有时人体真是奇妙的存在,里昂现在已经高烧到快睁不开眼,可身体却感到极度寒冷。

 

这让肯尼迪特工裹紧了被子,不过这也没有明显改善他的寒意。大脑里所剩不多的知觉正在告诉自己,应该把壁炉也点起来,但他现在真的一动也不想动。

 

此时此刻,他没有力气对外界任何微弱的变化作出反应。

 

里昂只觉得自己像躺在云端忽上忽下,他的意识昏昏沉沉,如同被搅匀旋转的咖啡。他不清楚自己倒在床上睡了多久,只知道醒来时眼前的一切都有微妙的旋转感。

 

虽然现在他单独一人,没人会跟自己交谈,但喉咙如同被火灼烧,他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也许是里昂醒来的时间恰到好处,否则他一定会错过「这条消息」。手机屏幕的光线,险些让里昂睁不开眼,他强打起精神检查一遍记录——有几通不明来电,还有一条信息。

 

「You OK?」

 

发信人是谁,不言而喻。

 

按照以往,总是很看重自尊心的里昂,不管她信不信,一定会举重若轻地说自己很好,只是睡着了。不过这次也许是他病得突然也汹涌,让自尊心也暂时停摆。

 

「我病了。」

 

眼皮沉重得像是挂着磁铁,里昂发完消息没有等到回复便再次昏睡了过去。

 

听说,在陷入昏睡时,时间在意识中都会变慢。里昂睡得很死,却睡得并不安稳。

 

梦境不停交错转换,毫无逻辑和规律。里昂前一秒梦见自己浑身是血,回到倾盆大雨的浣熊市,下一秒又置身于陷入火海的兰翔市。

 

火烤般的灼热和冰一样的寒意,随着梦境在里昂的身上进行争夺。

 

灵魂如同被抛到半空中,又不停下落,连带着的呼吸和心跳都不稳定了起来。

 

里昂能感觉到自己烧得发烫,陷入其中的意识却没有力气挣开梦境。

 

当艾达见到躺在床上烧得毫无知觉的里昂时,他正在滚烫的梦中挣扎。

 

他的呼吸很重也很凌乱。

 

艾达没有叫醒他,里昂的金发被汗水凌乱的黏在额头上。

 

尽管里昂半张脸埋在被褥中,还是能看到脸上不正常的潮红,眉头因为病痛轻轻拧成了一个结。

 

以往十分警觉的里昂,此时丝毫没有察觉到艾达坐在自己身边,他安静沉睡的模样像一个累坏了的男孩。

 

看来的确病得很严重。

 

顾不上擦掉满头的汗水,艾达伸手覆上他的额头试过体温,便发现被里昂扔在脚下的体温计。

 

她的手有点凉,覆上里昂额头时,让他终于能够暂时摆脱困住自己的梦境。

 

里昂转了转眼珠,努力想要撑开眼皮,模糊中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却看得并不真切。

 

检查过体温计的数字,艾达起身出去准备找一个冰袋。

 

“艾达……?”

 

他喊自己的声音十分嘶哑,又像是在说梦话,艾达转身确认里昂是否醒了,只见他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半睁着眼看着自己站的方向。

 

那瞬间,艾达的心不知为何塌陷了一半。

 

也许是肯尼迪特工生病的模样格外无辜,又也许是那声呓语般呼唤自己名字的声音,让自己回想起在浣熊市地下研究所为自己挡下一枪的里昂。

 

艾达忍不住折回脚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里昂没有完全苏醒,不过表情不如之前那么凝重。

 

他们有一阵子没见,里昂的胡渣长得比之前更明显,也让他看上去更沧桑了一些。

 

她能想象到,这段时间里他过得不太轻松。

 

“好好休息吧。”

 

艾达的语气是少见的温柔和心疼,她不知道里昂是否能听到这句话,但愿他听不到,这样里昂就没法拿这件事开玩笑了。

 

她离开房间去找冰袋,在这里转了一圈,没找到冰袋也没找到上次遇到的那位老人。

 

看来这次只有自己和里昂两个人了。

 

不过幸好,艾达在冰箱里找到了一些冰块,也足够救急。

 

她用一块干净的白毛巾包住冰块,还打了一个可爱的蝴蝶结。敷在里昂的额头上后,她坐在床边撑头看了他一会儿。

 

很可爱。

 

冰袋里的冰块放得刚刚好,里昂的呼吸平缓了许多,脸色也不再如之前那样糟糕。

 

里昂清醒过来时,艾达正拿着毛巾擦干他头上的汗和融化的冰水。

 

“艾达?”里昂的语气里是小心的试探,他有点怀疑这是自己发烧的幻觉。

 

“醒了?”艾达收手望着里昂还有点泛红的双眼,轻轻松了一口气,“你的体温像块烧着的炭。”

 

这话不是艾达在夸张,因为冰块化得比她想的还快很多。

 

“我睡了多久了?”

 

里昂拿掉了头上包着冰块的毛巾,坐了起来,艾达没有阻止他看上去有点逞强的行为,只是坐在他身边安静地把干毛巾递给他。

 

“两个小时。”

 

里昂看了一眼床头闹钟的时间,时针和分针指向凌晨5点35分,艾达一夜没睡。

 

“你应该休息一下的。”

 

“还是先担心你自己吧,生病的特工。”

 

艾达没有看他,把水杯和药片递给里昂,确认他咽下去后,她看上去彻底放松了下来,坐在床边习惯性地翘起二郎腿。

 

“我没事。”里昂咳了几声,声音还是很嘶哑,听不出半分以往的温柔。

 

尽管他看上去根本就不像自己说的那样,还有点故作轻松,但有时候艾达像毒药,也像他的解药。里昂看见她坐在身旁的模样,就觉得自己已经好了很多。

 

至少,让自己精神了不少。

 

原本他想问艾达怎么会在这,不过仅存的记忆当中里昂记得自己好像告诉过她自己病了。

 

“对此我深表怀疑。”艾达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边说边打开笔记本,“说真的,你该再睡一会。”

 

以自己对里昂身体状况的了解,他能病成这样大概率是因为最近都没有好好休息。

 

“那你呢?”

 

“我还有点文件要处理。”

 

艾达低头盯着屏幕,安静的房间里都是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的声音。

 

里昂靠在床边沉默地望着艾达专注的侧脸,恍然间觉得他们像一对再寻常不过的夫妻。

 

“我陪你。”

 

闻言再次抬起头的艾达,看见里昂正平静又坦诚地注视着自己。

 

尽管他那双蓝色眼睛里的红血丝还未消退,但温柔的目光所及始终能让她心跳加速,然后不由自主垂下了眼。

 

“那好吧。”

 

通常情况下,艾达都不会这么好说话。

 

虽然明白里昂现在需要休息,但艾达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一如在浣熊市,里昂还是那样坚持同她一起,艾达还是那样只能同意。

 

里昂不再说话,艾达继续专注地敲着键盘,在规律的键盘敲击声中,大约是困倦再次占领上风,等艾达回过神来,窗外的天空已经泛白,而里昂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

 

他的手机震了几次,艾达扫了一眼便直接掐断。她想,里昂也不会介意自己这么做。

 

艾达又摸了摸里昂的额头,总算不像之前那样烫手。

 

放下心来正要起身,里昂的手机又震了起来,艾达立时皱起眉来,看到手机屏幕上海伦娜的名字,本想挂断的她反而犹豫了。

 

“里昂?你在哪?”海伦娜的声音听上去有点紧张。

 

艾达虽觉反常,倒是对海伦娜没多怀疑,只当是又有什么「紧急情况」便开了口:

 

“是我。”

 

“额……”海伦娜意外地住了口,半天才挤出一句:

 

“他……人呢?”

 

“他病了。”海伦娜没有直接问里昂在哪,艾达心领神会:她可能身旁有人。声音却还是淡淡的,说完便挂了电话。

 

挂完电话的海伦娜,尴尬地看了看自己身旁的女人,心中大感不妙。

 

这下你完蛋了,里昂。


AdaWong💋

AW的年度总结十题

迟到的新年快乐,首先想跟大家说声抱歉——年底真的是公司太忙了,我很想偷懒摸鱼,但是根本没机会也完全没有时间产粮,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给自己拖更找借口,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忙了。


忙到我走进公司就头疼。


讲道理,这个年度十题的总结也是 @鲤鱼_Lydia 发给我的一个灵感,正好让我有机会可以放空一下脑袋,这些提问还是挺像采访稿的,不过是我采我自己。


我知道我写的你们可能都看过,就当复习吧,也希望能给刚关注我的同学一点点指路的提示。


从开始写第一篇到现在,我一共开了三个合集,已完结的一个(坑王本王是我),剩下的还...

迟到的新年快乐,首先想跟大家说声抱歉——年底真的是公司太忙了,我很想偷懒摸鱼,但是根本没机会也完全没有时间产粮,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给自己拖更找借口,真的真的真的是太忙了。

 

忙到我走进公司就头疼。

 

讲道理,这个年度十题的总结也是 @鲤鱼_Lydia 发给我的一个灵感,正好让我有机会可以放空一下脑袋,这些提问还是挺像采访稿的,不过是我采我自己。

 

我知道我写的你们可能都看过,就当复习吧,也希望能给刚关注我的同学一点点指路的提示。

 

从开始写第一篇到现在,我一共开了三个合集,已完结的一个(坑王本王是我),剩下的还是缓慢填坑。


目前为止一共写了100篇LA的同人(我惊了,居然刚好100???不确定有没有我漏掉或者多加的😂)

 

我以前经常问她们最喜欢的是哪篇,但她们都好官方的回答我:都喜欢(我才不信!),这次轮到我答我自己就......好像也没那么容易回答。

 

话不多说,here we go!

 

1.所有文章中最喜欢的题目

 

《午夜的巴塞罗那》

 

「入选原因」说实话,我真的很不擅长其标题,基本上都是根据自己写的内容来写的,只有这个是我在动笔之前就选定的题目。

 

选这个题目是因为同名电影《午夜的巴塞罗那》,电影内容讲的也是一对男女在巴塞罗那的邂逅故事。

 

巧的是巴塞罗那也是西班牙的城市。

 

而这篇我的主题也选的是里昂重返西班牙继续自己的休假,然后邂逅艾达,继续那一夜「未完之事」。

 

众所周知,这篇是开车的番外,而且这是突然冒出来的灵感。因为我想要那种漫长隐忍的思念一触即发的感觉,所以这篇的节奏和渲染都比较「激烈」。我朋友看过之后,给的评价是「H文巅峰」。(现实中高冷又单纯的形象尽毁)

 

2.写过的文章里最喜欢的句子

 

《你是我现世最后的救赎》

 

“里昂。”艾达的声音一如即往的清冷,现在却带着一丝温度,“也许这个世界并不会因为你的坚持变得更好,可至少因为你在,它暂时没有变得更糟。”

 

艾达伸手温柔的摸了摸里昂的拧在一起的眉头,在他唇边留下一吻:“你救了我。”

 

你是我在这个混乱无比的世界上,唯一的方向和最终的救赎。

 

「入选原因」其实我自己写的,我喜欢的句子还蛮多的,有不少我自己还觉得挺撩,但这句我知道有个同学在自己的本子上还做了摘抄,而且我个人认为是对LA之间的牵绊比较具体的描述吧。

 

3.一年中写的文章中最喜欢的一篇

 

这个题目我觉得应该分,我最喜欢的一篇「开车的」和一篇「不开车的」........咳咳咳

 

《你愿意嫁给我吗》

 

「入选原因」回过头来才发现这个名字起得好烂,最喜欢这篇的原因是,我花了很大一部分笔墨去描写里昂求婚的原因:他想要亲手结束自己和艾达之间的不确定和她的不安,这不仅仅是仪式感的问题,更是定义和升级他们之间关系的里程碑。

 

除了飘渺的爱情和感觉,里昂想要给的是确定而郑重的承诺,无论艾达想不想要,会不会接受。

 

我想里昂到了这个年纪,经历过那么多生与死,这对他自己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件事。

 

4.这一年创作的文章里最喜欢的一段描写

 

《Affair》chapter 1.婚礼

 

明亮的教堂,庄重的誓言,一切都美好得像场梦。世界另一边,陪伴艾达的却是是定时炸弹的倒计时。

 

“今日你们由圣父、圣子、圣灵见证,结为夫妇。”

 

“距离爆炸还有45秒……”

 

“你是否愿意按照圣经之言,与其同往,在神面前互相结为一体……”

 

“距离爆炸还有35秒……”

 

“爱她、安慰她、尊重她、保护她,像你爱自己一样……”

 

“距离爆炸还有20秒……”

 

“无论疾病或健康,富有或贫穷,始终忠于她,直到离开世界。”

 

“10、9、8、7……    5、4、3、2、1”

 

嘭。

 

美国天空中绚丽的烟花让里昂的温柔蓝色瞳孔熠熠生辉,中非土地上不远处爆炸的火光照亮了艾达半张沾染上尘土的脸旁。

 


「入选原因」这可能是我比较满意的一段空间交错的描写——同时却不同地发生的场景,两个明明相爱的人却分隔两地:一个在教堂和另一个女人宣誓,一个在刀尖上与死神共舞。


人生有的时候,就是这么讽刺。


虽说这可能不算特别虐的情节,但对我来说,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不是「死别」而是「生离」。

 

5.创作的文章里最喜欢的一段外貌描写

 

《迪拜亚特兰蒂斯的特工浪漫之旅》

 

“你要把我的衣服弄脏了,里昂。”艾达低头看了看里昂蹭到她胸口的泡沫。

 

“我不介意帮你把脏衣服换了。”里昂一手枕着头,靠在沙发的扶手上,扬着他那英俊的脸蛋笑得意犹未尽。他身上的白衬衫很随意的松开了两颗扣子,刚好可以看到他说话时上下滑动的喉结,他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像是标准的老派美式富家子弟。

 


「入选原因」我知道这篇挺玛丽苏的,可能我的确是被欧美的特工电影影响太深了哈哈哈哈哈哈。


选这个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我很喜欢6代穿衬衫的里昂,也喜欢男生单手枕着头,女生趴在男生身上这样的姿势,不是什么很浪漫的情节,但就是这种熟稔的恋人相处感让我沉迷。

 

6.创作的文章里最喜欢的一段心理描写

 

《番外3:出生》

 

说实在的,掐着秒表计算的任务时间,让艾达分不出心神去思考这件事,因为一切都不能挡住她要达成目标的计划。直到里昂因此坚持要艾达立刻返回美国,才让她明白其实他真的很在意这个在错误时间到来的生命。

 

她不是没有过犹豫,但问题不在于自由或是她愿不愿意,也不在于这个孩子是否来的不是时候。而在于她和里昂从此之后,能否为另一个与自己有血缘的生命负责。

 

即使这会让他们有了归属也有了弱点。

 

「入选原因」其实之前也看过讨论,里昂和艾达有没有可能结婚生子。从目前游戏里俩人的情况,应该是不太可能。

 

但!是!里昂和艾达结婚生子有没有可能?


我觉得是有的。因为个人看法,问题不在于他们相爱不相爱,因为这个答案肯定是呼之欲出的。


问题在于,里昂和艾达的身份、立场以及工作,他们有没有能力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以及,他们愿不愿意为了对方,从此再多一个弱点和软肋。

 

这个答案,他们俩都说了二十年了,还要再问吗?

 

7.列出创作的文章里最喜欢的一段语言描写

 

好莱坞AU《争吵》

 

“因为我发现,我很想相信你,可我办不到。”他的声音逐渐失去了生气,“我只是想要一个答案,这对你来说就这么难吗?”

 

艾达闭上眼睛,知道今天避无可避,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了一句:“我不想伤害你,里昂,可我现在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

 

里昂听完怒极反笑,他在笑自己,前一秒竟然内心还在期待事情会有转机。他失望地摇头后退了两步,被精心打理过的金发在他的侧脸投下了一片阴影。

 

“好极了,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

 

里昂转身欲走,尽管他穿着华贵的燕尾服,可他的背影看起来十分萧条,艾达很想叫住他,并且告诉他自己其实很想和他在一起。

 

他仿佛想到了什么,站住脚步又折了回来,抿着嘴唇,紧皱眉头,一字一句地对艾达说:“你不知道,那就让我清楚地告诉你,艾达。”

 

“我不想做你免费的床伴,若你想要的仅限于此,对不起,我满足不了。如果你有需要,另请高明。”

 


「入选原因」这段争吵其实我琢磨了很久,尤其是当里昂质问艾达,他们两个到底算什么关系时,艾达的反应我想了很久都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回应,要有「不想伤害对方,可是说出口的话又会让对方气死」的感觉。

 

后来丁丁建议我,代入自己遇到对方这种质问的情况,会有什么反应,我脱口而出自己会说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再在脑海里男女互换一下,哇,真的是有够气人。

 

这样就很顺理成章,骄傲的里昂非常果断地表示,如果艾达只想把自己当床伴的话,他不接受,让她另请高明。

 

我觉得这才是里昂应有的骄傲和成年人的对话。

 

8.列出最大胆的题材创新

 

《Affairs》

 

「入选原因」其实这个主题,我很早就想写了。但是呢,可能会有人不能接受,原因也很简单,是挺三观不正的。

 

但现实生活里,哪是什么事情都能三观正确呢?

 

而且我觉得里昂和艾达,一个很有可能的结局是,里昂娶了别的女人,而艾达孑然一身在这个世界上漂泊。

 

更糟糕的是,虽然故事在往前推进,而他们之间的牵绊和纠结却没有就此停止,反而因为这若有似无的距离,和理智明知不可为而偏要为之的冲动,让两个人更加渴望对方。

 

这种情感和欲望会像一个漩涡一样,将人拖进深渊。

 

(当然我个人强烈要求卡普空给我写个大团圆结局!!!)

 

现实生活里,也有很多人最终没有和自己最爱的那个人在一起,而是和另个人走进了婚姻。

 

只是大多数人都没有勇气承认。

 

9.列出所有文章中最有趣的「开车」

 

《take his virgin》

 

「入选原因」这篇写的是里昂的初夜被艾达拿走了。

 

我说实话,虽然大家尊称我为「LA圈的车神」(暂且把这个当作称赞好了),其实我一个女生,怎么可能了解男生第一次是什么感受。所以这篇我动笔之前,还采访了几位男生的「爱之初体验」。

 

可是直男嘛,你懂的,几乎描述不出当时具体什么感觉,只会反复给我说三个字:很紧张。所以基调我定得比较诙谐和搞笑。

 

而且写的时候,我也回想起,艾达在浣熊市莫名其妙带上了第一天上班的菜鸟里昂。我猜想,当时艾达心里肯定也是有点无奈和「绝望」的,写的时候我也是一边写一边哈哈哈哈哈。

 

10.列出近期最满意的一篇

 

《Affairs》chapter 16. 漩涡

 

「入选原因」我最近更得很慢,一是因为太忙了,二是因为很多灵感,当时不下笔,再去回想的时候就需要时间。让我很无奈的就是,我最近真的不缺灵感,但就是缺时间。

 

之所以说,这是我近期最满意的一篇,一是因为这篇我把里昂描写得比较强势,因为我的笔下里昂大多数时候都比较温柔和讲道理,这种反差我还是挺喜欢的。


二是因为,这篇当时写的时候特别顺,情绪来得也很有逻辑,这是我写完之后,通读最多遍的一篇。

 

当然,这和我在那个当下的状态有关系,而且这篇对我来说有很不一样的重要意义。所以可能不一定是大家心里最好的一篇,但是我最近很满意的一篇。


也欢迎你们告诉我,你们最喜欢的一篇。


「结尾」

 

好了,这篇总结写完,我近日十分烦躁的心情也平复了不少。

 

虽然感谢的话,我上次已经说过了,但是呢,还是要再次感谢你们,谢谢你们这一年在老福特的陪伴。

 

尽管我现在没那么高产了,还一直很关注我写的东西,而且一直鼓励我继续写下去,也经常会在评论区看到你们关于剧情的留言,真的超可爱。


这给了我一年来,一直和老福特斗智斗勇的耐心。

 

群里的小伙伴也给了我很多灵感和素材,我们经常在一起讨论一些脑洞,真的给了我超多启发,等忙完这一段我会努力更新的,然后最近也有抽空看书充电,做做功课什么的。

 

我一直都觉得,写文章不仅仅只是灵感或者剧情,也和作者落笔的情绪、思维有密不可分的联系。所以,对我来说,素材和情节很重要,有人能给我情绪上的指引和灵感更难得。

 

所以,这里要特别感谢那位素材本材。

 

最后,再次祝大家新年快乐,也希望生化危机这个游戏能越来越好。还有就是.......卡普空不要再炒冷饭啦,虽然你炒得很香,这也不是让我们自己产粮的借口!


那么接下来,也希望你们多多期待了~❤️


AdaWong💋

番外:圣诞快乐

今年的圣诞过得并不平静。


威斯克和妻子为了离婚案闹得不可开交,克里斯和吉尔同时宣布准备和公司解约,于此同时,艾达在里昂的「怂恿」下也开始考虑离开安布雷拉,至于艾达和里昂的感情生活也并不平静。


为了躲避无孔不入的狗仔队和媒体,这段里昂并不是特别想保密的恋情,总是在随时被曝光的边缘反复。


有时情况还总是令人提心吊胆。


从《生化危机》电影续作拍摄到上映,男女主角的绯闻三天两头见诸报端。尽管艾达已足够小心隐蔽,那些该死的摄影机就是怎么都甩不掉。


她闻到有人在推波助澜的味道。


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

今年的圣诞过得并不平静。

 

威斯克和妻子为了离婚案闹得不可开交,克里斯和吉尔同时宣布准备和公司解约,于此同时,艾达在里昂的「怂恿」下也开始考虑离开安布雷拉,至于艾达和里昂的感情生活也并不平静。

 

为了躲避无孔不入的狗仔队和媒体,这段里昂并不是特别想保密的恋情,总是在随时被曝光的边缘反复。

 

有时情况还总是令人提心吊胆。

 

从《生化危机》电影续作拍摄到上映,男女主角的绯闻三天两头见诸报端。尽管艾达已足够小心隐蔽,那些该死的摄影机就是怎么都甩不掉。

 

她闻到有人在推波助澜的味道。

 

不是毫无根据的猜测,每次她和里昂见面,恼人的「尾巴」们总能有办法知道时间或是地点。与此同时,城里的报纸和电视上,安布雷拉的新闻逐渐失去了关注度。

 

看来安布雷拉的董事有点不满了。

 

对那些只在乎能在年终财报上看到自己能赚多少钱的混蛋来说,各路纷杂的消息难免会令他们感到恐慌和不安。

 

西装革履的人开始比以往更频繁地出现在威斯克的办公室。

 

艾达的猜测并不是毫无道理,威斯克在离婚和解约的两件官司里焦头烂额。表面上安布雷拉一切照旧,聪敏的她不会看不出来,这会儿董事会已经在盘算,威斯克和妻子的财产分割能为自己赚多少钱,又会让自己亏损多少钱。

 

对于威斯克来说,里昂和艾达的花边新闻对自己来说是一箭双雕的事情。那些疯狂的媒体像是给一群饿急了的野狗,威斯克想要躲过他们的「攻击」只要随便丢块肉,他们就会寻味而去。

 

这样他才足够的时间和空间去处理自己的事。

 

虽只是猜测,艾达对此也有几分把握。出于种种原因,尽管她没有表现得很明显,媒体和狗仔的围追堵截已经让她的耐心越来越少,对威斯克的不满也与日俱增。

 

除了减少见面,自己和里昂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这样回避的方式让里昂难以接受,出于目前安布雷拉混乱的局面和他们都难以招架的跟踪,他还是选择为了艾达而暂时妥协。

 

毕竟,她也快要离开的安布雷拉那个鬼地方了。

 

里昂贴心又令人感动的让步,让艾达多少有了点喘息的时间,不过并没有让混乱的场面完全停止,时间就这样嘈杂地走到了圣诞季。

 

好莱坞的时间总是很有趣,在片场时,好像所有人都踩着秒表行动。等到了狂欢假日,时间却慢得悠闲自得。

 

威斯克和克里斯的案子都进行得相当缓慢,甚至可获得的消息都屈指可数。坦白说,艾达无意要在这件事上站个对错,她格外关注这件事的原因,无非是想要为自己找到一个可以谈判的筹码和突破口。

 

意外地,一向低调深沉的威斯克·阿尔伯特,突然宣布要在比佛利山庄的豪宅举办圣诞派对,安布雷拉和剧组都收到了邀请。

 

里昂·肯尼迪和艾达·王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他这是要做什么?”里昂皱着英挺的眉毛冲艾达晃了晃手里烫金色漆印的邀请函。

 

“举办派对。”艾达的回答依旧「言简意赅」。

 

“显而易见。”里昂不以为然摇了摇头,“我是说,他又想搞什么鬼?”

 

威斯克从不是热衷派对的人,恰恰相反,他从不参加派对,如果报纸上出现名人现身俱乐部的消息,威斯克一定是最不可能出现的名字。

 

更令人感到奇怪的是,邀请函上清楚写着威斯克和威斯克夫人两人的名字。

 

这显然很不正常。

 

“或许他改变主意,不想离婚了。”沉浸在自己思考中的艾达心不在焉地随口回答。

 

“所以举办一场派对庆祝自己的婚姻起死回生?”

 

“很有可能。”

 

艾达假装看不见里昂满脸不信的表情,说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猜测。因为艾达自己也不太清楚威斯克到底想做什么,就更没办法对里昂说清楚了,索性敷衍的略过这个话题。

 

不如亲眼所见。

 

洛杉矶的圣诞季总是比别的地方提早一些,这里的人每到这个时候就进入了极为惬意的假期状态,就连一向忙碌的好莱坞也是如此。

 

明星们这一年的工作也暂告一段落。

 

不过就算如此,艾达和里昂还是得像参加红毯那样早做准备。威斯克的派对早就让狗仔队和媒体闻风而动,受邀之人大多都曾经是报纸和电视的座上宾,少不了一番盛装出席。

 

实在没什么劲。

 

虽然里昂和艾达都对威斯克「不怀好意」的派对不怎么感兴趣,还是准时出现在威斯克家的豪宅门前。

 

让人睁不开眼的闪光灯和人声鼎沸的嘈杂,比起颁奖礼的红毯也不遑多让,西装革履和身着华丽礼服的宾客匆匆打过招呼后便溜进豪宅。

 

顾及狗仔队而不得不减少约会次数的里昂,总算能借着这次派对的机会和艾达公开出现,他比邀请函上的时间还早到了一点。

 

所以艾达到达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廊徘徊一身正装的里昂,他看上去像是对里面的交谈不感兴趣,也像是正在等什么人。

 

而她自己也穿着长长的红色礼服裙,摇曳生姿地走进大厅时,很明显地,里昂注意到人群中有那么几秒钟骚动。

 

所以,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他也知道是艾达。

 

举手投足间,她比大荧幕上的模样还要带着几分冷淡的疏离,只有在和里昂眼神交汇的那几秒有些许温度。

 

理所当然地,作为电影中最重要的男主角和女主角难免会吸引大部分的目光,尽管,很多人也是为了看看威斯克到底要玩什么把戏而来。

 

原本以为终于能够见一面的里昂和艾达,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富家千金和公子哥们团团围住,根本没有机会脱身哪怕一秒。

 

一向冷淡惯了的艾达很快就打发走那些试图搭讪的男人,好在这些公子哥大多还算知难而退。


不过里昂可就没这么好运了,女孩子们压根没打算放过这位好莱坞炙手可热的男演员,艾达站在不远的地方晃着红酒杯静静旁观着努力「挣扎」男孩。

 

“你今天看起来美极了。”威斯克夫人不知何时走近,对艾达笑着点了点头。

 

“谢谢,你也是。”艾达收回视线,仔细打量威斯克夫人。

 

“不必恭维我。”威斯克夫只是淡淡地笑着摆摆手。

 

就算精致妆容的她穿着当季最新的昂贵礼服,一头红色卷发梳得一丝不苟,也还是藏不住眼神里的疲惫和沧桑。

 

看来,威斯克并没有像传闻说的那样放弃离婚的打算。

 

“圣诞快乐,威斯克太太。”艾达谨慎地把握交谈的尺度,小心试探着这个女人的态度,直觉告诉自己,威斯克太太主动搭话不是没有原因的。

 

“圣诞快乐,我们上次见过。”威斯克太太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侍者匆匆跑来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点点头,向艾达留了一句“玩得开心”便匆忙离开。

 

艾达心中疑惑,便放下酒杯跟着往前走过一段距离,看见另一头,威斯克和公司那帮西装革履的男人们站在一起交谈着些什么,而威斯克太太则撑着勉强的笑容站在他的身旁和那些贵妇们交谈。

 

不知为何,艾达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看着威斯克太太勉强的假意笑容,阿尔伯特·威斯克假装出来的粉饰太平,努力让公司和那些虎视眈眈的人相信一切都好。

 

而派对上的乐队宛如音乐盒里的玩偶,机械地演奏着早就设置好的曲目,觥筹交错,纸醉金迷的人们也都各怀心思——或是四处寻找搭上人脉的机会,或是想要探听到一些可靠的消息。

 

没人真的想过什么圣诞节。

 

原本还想来看个究竟的艾达突然对整场派对失去了兴趣,她摇摇头放下酒杯趁着没人注意溜出大厅到门廊处透会儿气。

 

没想到里昂也在。

 

他喝了点酒,酒精让他的蓝色眼睛透出淡淡的温柔,原本整齐的金发被晚风吹得有些凌乱,让此时安静站在屋檐下的里昂看起来格外安静。

 

“你什么时候出来的?”艾达记得刚刚里昂还被那群女孩围得无法脱身。

 

“在你之前不久。”里昂走近艾达,接着问道,“我看你和威斯克夫人在谈话,怎么突然出来了?”

 

“出来透气。”

 

“说实在的,这是我见过最不值得来的派对。”里昂回头望了眼窗户里面依旧热闹的派对,撇了撇嘴,“不过是装模作样而已。”

 

“我同意。”艾达百无聊赖的伸手触摸花瓶里的鲜花,傍晚刚下过雨,花瓣上还带着雨水。

 

“我们离开这个派对吧。”里昂冷不丁的提议,拉回了艾达的注意力,“他们忙着谈生意,没人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好。”

 

这是艾达第一次这么干脆地答应里昂的「邀请」。

 

他们从豪宅的后门偷偷溜走,钻进里昂的座驾后便扬长而去。城中心到处都是张灯结彩的树木和商铺,艾达和里昂漫无目的地在城里晃了很久,也没找到可以暂时停留的地方。

 

里昂不过下车买了两杯咖啡就被店员认了出来,差点被店里的顾客和粉丝围住的里昂「落荒而逃」。

 

锦衣华服的他们在这里实在是太显眼了。


本在不远处等待里昂能给自己带杯低脂咖啡的艾达,没有等来温暖的饮料,只看见那位大明星空手一路小跑回来。


“发生什么......?”艾达还没问完,便被里昂拉着「逃跑」。


“别回头,我被认出来了。”


身后那些跟随里昂而来的嘈杂尖叫和议论声,很快被甩到了身后。艾达身着礼服,又踩着高跟鞋,对她这样的女明星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但要跟上里昂健步如飞奔跑的步伐,确实得用点力气。


她能听到自己高跟鞋踩在路面上的声音。


昏暗的路灯和街边棕榈树上缠绕的灯带交相辉印,一对年轻亮眼的男女在马路上的飞速奔跑。


耳边的风将艾达的额角碎发吹得凌乱,她第一次从这样的角度看着里昂。他在自己的左前方,右手紧紧握着她的左手,礼服外套被风掀起一个角。


圣诞节的晚风很冷,但他的手很温暖。


艾达看不见里昂的脸,但能想象出他此时认真又有点慌乱的表情,艾达突然觉得他们就像爱情片里逃亡的情侣。她总算明白为什么女人总是对这样的情节情有独钟,因为此时她的心跳已经开始加速。


直到两人都开始脱力,才不得不躲到高大建筑的阴影之下暂作停留。艾达和里昂靠在墙上气喘吁吁,谨慎地探头观察了一下,并没有被什么人跟上来,才算放下心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对方一眼,又默契地同时笑出声来。


“下次你可以考虑接部爱情片什么的。”艾达打趣道。


“好主意。”里昂又看了一眼外面,平稳呼吸后接着说道,“女主角是你就行。”

 

艾达没有说话,只是对里昂眯着眼哼笑一声:看来他最近学了不少东西。


而后他们将车索性开出了城,那里不如城中心繁华,圣诞节的马路也更加萧条,店铺早就关得七七八八,行人寥寥无几,十分安全。

 

艾达和里昂下车走了一会,总算能拥有的一刻安静,对他们来说都不算容易。

 

虽然艾达踩着高跟鞋穿着礼服,不太干净的街道,很快弄脏了她的裙摆,可艾达却意外的没有对这里有明显的排斥,这让里昂多少有些意外。

 

他知道的,艾达一向不太喜欢杂乱、不干净的地方。这和城里比起来,确实糟糕了点。

 

“我很意外你不讨厌这里。”里昂牵着艾达的手走得很慢。

 

“成名之前,我就住在这附近。”艾达毫不避讳的坦白。

 

那会儿她还只是个客串的角色而已,艾达从未想过有天会为了躲避狗仔队,像这样和一个男人站在这里约会。


而且还是在圣诞节。


其实这不奇怪,每个演员成名前总是会有一段普通人的生活,也可能比普通人还要差上一些。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里昂的好运,出道第一部电影就坐上了男主角的位置。

 

“真的?你没告诉过我。”

 

“你也没问过啊。”艾达的声音里透着难以琢磨的笑意。

 

成名以来,他们一直忙着拍戏、采访和广告。每一天都被排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多余的一秒能让他们停下来。


同时,也少不了要应付一些像威斯克这样需要虚与委蛇的人。

 

这并不比拍戏和躲避狗仔更轻松。

 

这个职业有时让人分不清什么时候是真实,什么时候是演戏。如今他们从威斯克的那个糟糕透顶圣诞派对上偷跑出来,就像是私奔的恋人。


威斯克知道的话,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艾达和里昂缓缓走过的这条马路和奢华的比弗利山庄比起来,像是被隔绝的另一个空间。

 

不过很可惜天公不作美,艾达和里昂的「私奔行动」才开始没多久,天空突然下起了雨。里昂不得不撑开外套挡住艾达和自己的头,匆匆跑到最近的店铺屋檐下躲雨。

 

“老天,你快被冻僵了。”里昂抱着艾达,用大衣将她裹得很紧,可呼出的白气说明他自己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我没事。”

 

“可是你在发抖。”

 

艾达看着昏暗灯光下,发丝些许被打湿的里昂竟然久违地让自己找回了点真实感。沉浸在洛杉矶那样浮华的城市和光怪陆离的名利场里,真的很难不让人迷失自己,里昂却是例外。

 

在自己面前,他好像无论如何都还是那个刚出道的年轻男孩,尽管他早已看不出当年的青涩和稚气。

 

仿佛他们都还是那个没成名的自己。

 

“里昂,你这个傻瓜。”

 

“什么?”里昂还没反应过来,就瞬间被堵住嘴巴。一股熟悉的淡淡香味,伴随着潮湿寒冷的空气钻进了鼻腔。他本能闭上了眼又下意识地搂紧了她的腰,远远看去,里昂和艾达站在屋檐之下,如同一对路过避雨的寻常情侣。

 

周围的雨声滴滴哒哒。

 

“圣诞快乐,大明星。”

AdaWong💋

chapter16. 漩涡

华盛顿满城灯火外的角落。


昏暗的夜色,空无一人的高地,熄火的汽车,男人将女人压在车门上,他们的气息纠缠,如同缠绕解不开的丝线。


温度很低,空气很冷,吻却炙热。男人不像以往那般温柔,他的吻充满侵略性,难以招架也无从抵抗,没有留有任何机会让这个女人逃走。


他如同一头饿极又被惹恼的雄狮,将女人牢牢钳制在自己怀里。艾达第一次发现,自己此时在里昂面前竟无半点威胁,因为她根本使不出力气。


她知道自己真的惹恼他了。


顾不上混乱的呼吸和心跳,艾达几乎被里昂压倒性的优势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嘴唇封住了她想要逃跑的喘息,艾达也...

华盛顿满城灯火外的角落。

 

昏暗的夜色,空无一人的高地,熄火的汽车,男人将女人压在车门上,他们的气息纠缠,如同缠绕解不开的丝线。

 

温度很低,空气很冷,吻却炙热。男人不像以往那般温柔,他的吻充满侵略性,难以招架也无从抵抗,没有留有任何机会让这个女人逃走。

 

他如同一头饿极又被惹恼的雄狮,将女人牢牢钳制在自己怀里。艾达第一次发现,自己此时在里昂面前竟无半点威胁,因为她根本使不出力气。

 

她知道自己真的惹恼他了。

 

顾不上混乱的呼吸和心跳,艾达几乎被里昂压倒性的优势吻得喘不过气来。他的嘴唇封住了她想要逃跑的喘息,艾达也能感觉到他的鼻尖在自己的脸上划过。

 

里昂赌气似的撬开她总是严实绝不说实话的嘴巴,用最直接和原始的方式侵占她的呼吸和气味。也许这样的行为十分幼稚,但他无法接受这个女人虚情假意的欺骗和否决。

 

他想要的,不过是她的心和承认对自己的爱。

 

艾达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心跳如雷,因为这些年来,她已很少见到里昂情绪化的样子。她不喜欢这种随时失控的状况,又格外沉迷此般肾上腺素作用下的感觉。

 

或许还有一丝侥幸的得意和窃喜:这个男人还是放不下自己。

 

那个女人倚在里昂身旁的照片、在唐宁街的拥抱场面,这些刺痛过她的记忆时常在她防线松懈时趁虚而入。

 

她知道自己没资格嫉妒,更否认对此感到十分在意,反常的一再逃避并决定不再重复多年来一直犯的错误。

 

不过,这个男人总有办法令她食言。华盛顿的晚风还是冷得刺骨,她被里昂厚重的外套裹得严实,动弹不得。

 

尽管今天里昂的固执让艾达深感困扰,怒火中烧却还细心得令人心软,艾达在心里怪自己到底还要为他打破原则多少次。

 

神不知鬼不觉,男人的手已经滑到她的腰后,她很清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现在不是正确的地方更不是合适的时间。

 

艾达伸手阻止里昂进一步的动作,里昂没有按照预想中停手,反而十分强势地将她的手腕按在身后的车窗上。

 

里昂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从唇边一露游移到脸颊、耳垂和脖子,且毫无迟疑。该死,他今天分明就是要吃死自己。

 

因为她已控制不住自己偏过头任他亲吻。

 

“里昂,别.......”

 

“别说你不想要。”

 

里昂从她的颈窝抬起头,神情没有半分往日艾达熟悉的温柔。他低头蹙眉看着与自己维持格外亲密姿势的女人,眼眸深处流动着隐忍的恼怒和难填的欲壑。

 

见鬼。

 

不知为何,在怒意下极度危险的里昂竟然比以往的温柔模样还要性感上几分。艾达认为这一定是昏暗的夜晚,让他那双温柔的蓝色眼睛深邃得更像无法预知的危险海域。

 

沉默再次占领,安静之下情绪的暗流汹涌。

 

他们都明白,不发一言的缄默不过是情绪爆发的缓冲。艾达定定地望着里昂,他的瞳孔隐约能看到自己身影的轮廓。

 

思绪不自觉飘至那天的伦敦唐宁街,那个女人也是这般仰脸看着里昂。只是她站在明亮的唐宁街头,而艾达站在深夜华盛顿辉煌灯火阴影之后。

 

彼时,艾达站在背后没有看见女人的表情,但她猜,一定是满怀深情与爱意的。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真切亲眼看到时,艾达早早筑起的心防还是难以避免地出现裂痕。

 

为什么我们的命运总在短暂相交后又迅速分离,为什么我会因为你,有了牵绊和犹豫,为什么你没有再多等等我......

 

长久累积且在无数个独眠深夜被小心隐藏的情绪,一再被里昂刺激挑动,瞬间溃堤而出,彻底冲散了艾达长久以来引以为傲的「明智判断」。

 

骨子里天生的破坏欲伺机而动。

 

「咔哒」一声,艾达反手打开了后座的车门。

 

始终不远不近又极度互相渴望的灵魂,在关上那道车门的那瞬间,也彻底熄灭了自己的理智。

 

仅剩彼此难以面对的真实自我和本能。

 

他们撕扯着对方的衣物,就像自己也曾此般拉扯过这段感情;他们激烈地亲吻对方,就像依然热烈而真挚地用尽力气相爱。

 

从未如此迫不及待地渴求肌肤相亲,里昂和艾达如同在沙漠跋涉数日的旅人,找到了属于他们的绿洲水源,贪婪无休从对方身上汲取养分。

 

抛却理智,结束彻夜难眠的思念,放下危机四伏下的胆战心惊。里昂肆意索取,艾达则紧紧绞缠着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体和全部思维。

 

哪怕这可能只是饮鸠止渴。

 

不断升腾的温度让车窗开始慢慢布上一层雾气,华盛顿的灯火也逐渐模糊直至彻底化成了一块块光晕。

 

凌乱的发丝、几近窒息又隐忍的喘息、不愿分离的唇齿。艾达是如此想念,手指在他湿漉漉的金色发丝间穿梭的感觉。而她不知道自己此刻无法连贯的声音,已彻底占据了里昂的所有感知。

 

这一切总是会变成一场计分的比赛,他总有办法轻而易举挑起她糟糕的占有欲和好胜心,而她也总有办法不断激起他内心最深处无法信任的渴望和需求。

 

里昂绝不认输,艾达也不会。

 

大约是生活与工作时常充斥着离别与死亡,只有这样,艾达还能找到自己心脏跳动的感觉,还能确认自己暂时活着。

 

“所以......你.......”车内空间狭小,激烈的动作让空气也格外紧张,里昂的话语都变得断断续续。

 

“什么?”

 

“算了。”里昂本想追问为何她决绝地删除那些痕迹和过往,可现在这一切已不那么重要了。

 

大约是为了救自己的命吧。

 

男人的双手紧紧抓着女人的肩膀,细密的亲吻伴随逐渐升温的身体一路向上,他的发间有淡淡汗味夹杂着他独有的味道,蹭过她每一寸叫嚣的毛孔。

 

这熟悉又久违安心的气味,让艾达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很想念,她忍不住伸手紧紧抱住他,将他们的身体贴得更近。

 

艾达明白,即使里昂如同火焰般会灼伤她,她这一生,都绝无再放手的可能。

 

“也许你下次应该换辆大一点的车。”里昂压上艾达时,后座的空间已然十分有限,他不得不缩小动作幅度。

 

“我说了......这不是个好地方。”艾达半睁着眼的模样,神智似是正在慢慢涣散,但身体的回应却未中断。

 

她的手指有被弓弩摩出的痕迹,在里昂皮肤上每一下游走,他都能清晰准确地感知到她的触摸。当她的手按上里昂的胸膛,他的心脏有节奏地用力跳动,依旧能抚慰她流落多时的孤寂灵魂。

 

他的心跳,他的怀抱,终将是她的归处也是她的镇魂曲。

 

“你的手怎么了?”

 

里昂察觉到异样,抓过艾达按在自己胸口上的手看了一眼,她始终小心养护的指尖,还有尚未愈合的弓弦磨伤。

 

“一时走神,小伤而已。”艾达本想抽回手,却被里昂紧紧握住,他低头十分温柔地细细吻过艾达的手指,垂下的眉眼里满是心疼的神色。

 

这般模样的里昂,让艾达莫名回想起在兰翔市,短暂昏迷后醒来看到的里昂。远处闪烁的火光照得里昂那张沾染灰尘的英俊脸蛋忽明忽暗,她躺在遍体凌伤的里昂坚实的怀里,而他则满脸焦急关切地望着自己。

 

有一秒钟,她希望时间就此停止。

 

“工作的时候怎么能打盹。”男人逐渐平稳气息的低沉嗓音里是难以掩盖的笑意。

 

“呵,现在你更不该走神。”

 

AdaWong💋

chapter 15. 争吵

那是里昂婚后的第一次争吵。


起因是周末妻子朋友,丹妮丝也可能丹妮一家的「热情」邀请。至于她的朋友究竟姓什么,里昂记得不甚清楚。


很明显在这件事上妻子有点故意为难里昂了,因为她明知道那天有一支里昂喜欢的球队比赛。


实际上她也确实是故意的。


可里昂并没像她事先想的那样拒绝,而是在片刻踌躇的犹豫后,淡淡说了一声“好”。


这段时间里昂对妻子的任何要求都过于顺从,百依百顺到他没有任何「真实的反应」。


晚餐吃什么都可以,电影看什么都可以,咖啡豆或是咖啡粉也都可以,就连家里的东西都任由她来处理。...


那是里昂婚后的第一次争吵。

 

起因是周末妻子朋友,丹妮丝也可能丹妮一家的「热情」邀请。至于她的朋友究竟姓什么,里昂记得不甚清楚。

 

很明显在这件事上妻子有点故意为难里昂了,因为她明知道那天有一支里昂喜欢的球队比赛。

 

实际上她也确实是故意的。

 

可里昂并没像她事先想的那样拒绝,而是在片刻踌躇的犹豫后,淡淡说了一声“好”。

 

这段时间里昂对妻子的任何要求都过于顺从,百依百顺到他没有任何「真实的反应」。

 

晚餐吃什么都可以,电影看什么都可以,咖啡豆或是咖啡粉也都可以,就连家里的东西都任由她来处理。

 

除此之外,他不愿分出多余的精力和注意。

 

妻子摸不到自己丈夫的底线在哪里,或者说,里昂的温柔和没有脾气,让她找不到丁点儿真实感。她不停提出的各种要求,里昂总是能办到。

 

她看似无理取闹的行为,只不过是想看看真实的里昂底是什么样。

 

“你对这些,没有任何的意见吗?为什么从头到尾我觉得我们的婚姻里只有我自己?”女人的语气里透着明显的失望。

 

“没意见不好吗?”男人对女人胡搅蛮缠感到迷惑的背后更多的是不耐烦。

 

“如果你不想去,为什么要勉强自己?”

 

“那你想要怎么样?”

 

“我想要你偶尔对我分心一下有这么难吗?!”

 

平日里总是举止有度的妻子,最终在里昂的毫无反应下失了控。

 

里昂眨了眨眼看着情绪失控的妻子,只是淡淡留下一句:

 

“你冷静下,我们再谈。”

 

随后拿上外套便转身出了门。

 

妻子被独自留在原地,看着里昂走出家门的背影,门关上的瞬间她强忍住的眼泪悄悄滑落,但她依然倔强地自己擦掉。

 

她原以为,国家安全局结束对里昂的调查,自己的丈夫在官复原职后,他们的生活会逐渐回到正轨。

 

她没有意识到,一场足以摧毁这段婚姻的风暴正缓慢接近自己,也没有想到里昂的点滴变化和她早就见怪不怪的反常背后,隐藏着一个她从未发现的巨大秘密。

 

里昂从未真正爱过自己的妻子。

 

那晚离开棕榈树餐厅后,那句话始终盘旋在里昂的脑海里无法消散。向来镇定自若的里昂,第一次感到如此慌乱。

 

虽然里昂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可他也没有开口嗤笑这种结论的可笑和荒诞,而是下意识地攥紧了盖在膝盖上的餐巾。

 

那个当下,一股莫名的恼怒似乎从脚底冒到里昂的头顶。他心知肚明,这怒意与别人满怀恶意的揣测无关,而是因为他所说的正是事实。

 

长久以来他努力回避和不愿承认的真相,就这样毫无防备的被不相关的人戳破,这是里昂无论如何都没有预料到的。

 

就像有两条锁链来回拉扯着他的心脏,里昂被自己的理智和情感来回拉扯。他第一次像个懦夫,下意识地逃避妻子,还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他以为,只要自己能够像绕开高速路上的路障那样,不去想也不去追问,就能够将一切埋得干干净净。

 

可妻子注视自己的眼神,和她深夜的拥抱,时时让里昂回想起自己和艾达在平安夜发生的事情。

 

油然而生的罪恶感,将里昂逼到死角。

 

他不知道是不是别的男人出轨都会和自己一样,面对妻子温柔与殷切满怀愧疚,道德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接受她的好,情感更不愿就此退步。

 

这暂时为他的逃避找到了一点合理的原因。

 

出于男人的歉意和想要弥补,大概除去爱情,他将自己所有的耐心和纵容都留给了妻子。无论她想要做什么,里昂都愿通盘接受。

 

无论是她要自己陪伴出席的宴会,还是她想去看的愚蠢电影,或者是异想天开的约会,里昂对此都没有任何怨言和意见。

 

就当作是他力所能及的补偿。

 

可这并没有让妻子感到更高兴,恰恰相反,里昂温柔得不像个真实的男人,反而像是不见底的黑洞。

 

与其说是温柔,不如说是根本不在意。

 

完美丈夫的表面下是疏离与漠然,而这样的感觉在最近的一段日子里则越发明显。

 

他们之间的交流本就少得可怜,现在更少。里昂在晚餐后开始习惯性地将自己锁在书房,埋首工作到半夜。

 

里昂没有发现妻子换掉了卧室里的窗帘,也没发现餐桌花瓶里枯萎的玫瑰,换成了她最爱的绣球。

 

似乎生活的任何变化都不能引起他的关心和注意。

 

妻子说不出里昂怪在哪里,因为他的工作一直都这样忙碌。

 

她尝试过改变这个状况:里昂喜欢牛排,她就去学;里昂随口提及书房的窗帘挡住了阳光,她就狠心换掉,尽管她花了很多功夫才买到。

 

然而所有的努力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妻子并没有得到预想中里昂的满意表情。

 

只是简单的嗯了一声。

 

妻子被里昂不冷不热的态度弄迷惑了:他看上去对什么都很冷淡,对自己却有求必应。

 

里昂不是不知道妻子真正想要的并不只是自己的照单全收,更不是简单的事事应承。他也想试着,至少在最近,对她好一点。

 

可违心和假装一样让里昂抱有深重的负罪感,因为这也不过是欺骗而已,在这段自己参演的婚姻里,里昂第一次觉得自己快要演不下去了。

 

所有的事情一桩接一桩,里昂应接不暇,从巴格达到伦敦,回国后所接受的调查。里昂好不容易能喘口气,却发现自己失去了和艾达的所有联系。

 

在调查前,艾达提前抹掉他们有过联系的证据,她做得干净彻底,就像是这个人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他本不是容易不耐烦的人,也许是艾达消失得无影无踪,影响了他本该稳定的情绪。里昂没有找到她的任何头绪,另一方面,他不知道找到她,又该如何去解释在伦敦的匆匆一面。

 

所有事都糟透了。

 

长叹一口气,里昂单手撑着头倚在酒吧的吧台,看起来很是心不在焉,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酒杯。

 

冷不丁地,面前还剩半杯的威士忌被一只手拿走了。

 

“Whathell.....?”

 

里昂不满地嘟囔着回神抬头,当他看清对方的脸时,原本因为酒精而有些涣散的眼神立刻清醒,还带着一点惊讶。

 

连同消沉的意志都瞬间为之一振。

 

“你倒是看上去挺颓的。”不知何时假装酒保溜进吧台的艾达,听到里昂自言自语的抱怨,习惯性地的挑眉。

 

“你怎么在这儿?”被抓住偷偷唉声叹气的里昂,不知为何像个被逮个正着的小男孩,满脸难以掩饰的尴尬。

 

虽然,在看见艾达的眼睛时,他的心情变好了一点。

 

“这话应该我来问你才对。”「拿走」里昂酒杯的艾达,换了一杯水放在吧台上,便没有再看他,反而装模作样擦起玻璃杯,接着说:

 

“你1点钟方向有人监视,听,但别回头。”

 

这话让肯尼迪立即恢复了作为资深特工的精明,他十分默契地侧过身,试图挡住对方可能会看见艾达的视线。

 

“那你还来冒险?”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里昂喝下大半杯水以冲淡酒精。

 

明明是他到处找自己不是么?反倒成她自己送上门来了。想到这,艾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甩掉你的「尾巴」,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我又没喝醉。”

 

“真意外。”艾达撇了满身酒气的里昂一眼,“那就过会外面见吧。”

 

肯尼迪特工坐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盯着面前的女人,他搞不明白艾达又在玩什么花招。

 

不过她似乎也没想要给自己选择的余地:艾达放下手里擦干净的玻璃杯,假装拿过一瓶酒转身便进了旁边的工作间,透过周围嘈杂的音乐声,她清冷的声音飘进里昂的耳朵:

 

“5分钟,不然我就走。”

 

“3分钟吧。”

 

里昂确认艾达离开之后,便立刻开始行动,他借着酒吧里来往穿梭的客人,假装蹲下身系鞋带,等对方发现他久未站起身,再冲过去寻找时,里昂已然慢慢悠悠地晃到艾达面前。

 

她靠在车门低头望着手表掐时间。

 

“很准时。”

 

“小菜一碟。”

 

艾达开车载着里昂消失在浓墨般的夜色里,她的车速很快,里昂单手撑脸借着车灯昏暗的光线,能看见她隐隐约约认真的侧脸。

 

事先想好的话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该问她怎么会出现在伦敦吗?该解释在唐宁街发生的事吗?这些繁杂的思绪在里昂的脑子里反复碾过,令他头疼到忍不住闭上眼睛。

 

皱眉闭眼的里昂没有逃过艾达敏锐的余光,嗅到了他身上参与的酒味,她想里昂的确有点醉了。

 

“这么依赖酒精,你想辞职了?”艾达毫不留情地取笑他。

 

“我很清醒。”里昂眼睛都没睁一下。

 

“呵,赌五十块你明天一定迟到。”

 

“别担心。”里昂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我喝酒前都会吃解酒片。”

 

他明白她冷嘲热讽的语气里其实是对自己的担心。

 

艾达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她身旁这个男人,即使在深夜买醉时都理智得可怕。他格外冷静抿着嘴唇的模样和条理清楚的语言,足以让她的思考和逻辑都丢盔卸甲。

 

车猛然停下,让里昂毫无防备的身体因为惯性而失去平衡。就像艾达不担心里昂会将自己带入陷阱那样,里昂也习惯性的放下了大部分警惕心。

 

尽管他知道这很致命。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里昂被略微寒冷的晚风吹得清醒,才发现他们已经快出城郊。他不知道这附近还有这样开阔的地方,华盛顿如同白宫权力永不熄灭的灯火被踩在脚下。

 

女人站在车前,等男人走近便开门见山:

 

“找我什么事?”

 

“你说哪一件?”

 

两人之间的谜题和尚未揭开的疑问像是越滚越大的雪球:艾达那时为什么在议会大厦附近?又是怎么知道里昂会受到调查,早早就把证据清得一干二净?在唐宁街那远远的一面后,她又为什么要暗中帮助自己?

 

消失许久后,现在为什么又神秘出现?

 

里昂的反问没有得到艾达的回答,他站在艾达身旁望着脚下的城市在漫长的沉默后,主动开了口:

 

“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见我了。”

 

“我的确是这么打算的。”

 

“理由?”

 

艾达轻轻笑了一声,尽管声音很洒脱,还自带着一股属于她的傲慢,说出口的话却带着无奈的味道:

 

“我不该见你,你清楚的。”

 

唐宁街的匆忙一面,是艾达第一次见到里昂的妻子。当她站在街边越过车流,看见相拥的这对新婚夫妇,她突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什么。

 

“听着,唐宁街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没关系。”艾达看上去十分轻松的摇摇头,好像只是撞到了街边的路人:

 

“她并没有做错什么,错的是我们。”

 

那一晚的短暂又令人兴奋的温存,差点让自己忘了他们现如今的身份。她并不是后悔自己头脑一时发热,和有妇之夫滚上了床。

 

英国伦敦的事和里昂回国受到的调查,都给艾达敲响了警钟——这样下去,他们迟早都会送命,里昂却总是不知放弃的寻找着她的痕迹。

 

也许这次见面,是把话说清楚的机会。

 

“所以你把痕迹清理得一干二净,不是为了帮我,只是想把我删除掉?”

 

坦白说,虽然明白艾达只是在保护自己,同时也在保护他。不过这并不能让里昂的心情好过些,因为在他看来,某种程度上说,这无异于在和自己的划清界限。

 

理论上说很正确,情感上却说不通。

 

“回答我。”男人逼近了一步。

 

“是。”艾达不甘示弱的转身盯着他坚定回答,表情平静得看不出她有没有为自己不着调的谎言难过。

 

早在很多年前就该这么做,这样他们现在都不会这般痛苦。人生就是这样,承受选择带来的快乐,再为享受这些快乐带来后果和烦恼。

 

这种关系对他对自己,或是对别的女人,都没什么好结果。

 

“所以你只是利用我进入中东。”

 

“是。”

 

“去深水港也只是方便你顺手牵羊。”

 

“没错。”

 

每当出现像伦敦那样的情况,艾达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明知道出手救他绝不是个明智选择,但她永远都做「错误的选择」。

 

“平安夜、那晚在屋顶上,都是你的曲意逢迎。”

 

“里昂.......”

 

“别叫我名字。”里昂的声音很冷,听得出来他被艾达激怒了,夜晚的冷风让现在的对话变得格外刺骨:

 

“知道么,我明白这样的关系对你不公平,但这不是什么说退出就退出的赌局。”

 

女人双手插在外套大衣的口袋里,沉默两秒后开口:

 

“那好,我走。”




————————————


不好意思啦,让你们都久等了。感觉这个坑节奏比以往慢了很多,我正在思考如何调整节奏,最迟下下章就快进到离婚,这章就先搞个事情意思意思。



鲤鱼_Lydia

【gsc魔改 Leon】

 来一个简单的repo,感谢 @佐荧 太太细致又耐心的改造,可爱又帅气的分头。头发的部分是切掉了不少分叉的地方,然后重新打磨上色(原本的头发是叶修+上过色的,我新手入坑,没太注意最好全部用白膜这件事,真是抱歉了)。 五官是太太手绘打印的水贴,在绘制过程中非常仔细地和我们沟通修改意见,全程真是五星级好评了。 

身体我分别用战栗杀机的亚修、柯南的秀一(还配了rement柯南食玩秀一那组)、合金装备的雷电组合了一下(光屁溜得到了最大的好评)。

第四张开始胡闹了起来哈哈哈,皮卡丘又又出镜了 @阿光关爱空巢老精 ...

【gsc魔改 Leon】

 来一个简单的repo,感谢 @佐荧 太太细致又耐心的改造,可爱又帅气的分头。头发的部分是切掉了不少分叉的地方,然后重新打磨上色(原本的头发是叶修+上过色的,我新手入坑,没太注意最好全部用白膜这件事,真是抱歉了)。 五官是太太手绘打印的水贴,在绘制过程中非常仔细地和我们沟通修改意见,全程真是五星级好评了。 

身体我分别用战栗杀机的亚修、柯南的秀一(还配了rement柯南食玩秀一那组)、合金装备的雷电组合了一下(光屁溜得到了最大的好评)。

第四张开始胡闹了起来哈哈哈,皮卡丘又又出镜了 @阿光关爱空巢老精 红晶石小瓶是太太手作的小礼物❤️

等你们LA的repo啦(我的王姐姐还要晚一点到) @AdaWong💋  @灰头灰脑小灰灰 

最后要谢谢喜糖🍬请一直快乐幸福下去呀💕🥳

AdaWong💋

城堡

“如果不是想到还有行程,我是不会让床空着的。”


认真的男人总会让人想要「冲动」。


“我们还有时间。”里昂闻言笑声低沉,低头看着艾达,他抬手抚摸过她的脸庞和她修长的脖子,轻轻吻过:“但是,你会考虑解约是吗?”


“嗯……”里昂的吻像是缓慢啃噬她神经的病毒,让自己情不自禁闭上眼睛,轻声回应。


艾达有些怀疑,这种情形下里昂可能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


那只手摸上她胸前的动作,让艾达的话开始断断续续且夹杂着喘息:


“如果成功……嗯……我们就公开一切。”艾达回应着里昂的吻,伸手弹开了男人的皮带扣,里昂的腰带应声而落。


“...

“如果不是想到还有行程,我是不会让床空着的。”


认真的男人总会让人想要「冲动」。

 

“我们还有时间。”里昂闻言笑声低沉,低头看着艾达,他抬手抚摸过她的脸庞和她修长的脖子,轻轻吻过:“但是,你会考虑解约是吗?”

 

“嗯……”里昂的吻像是缓慢啃噬她神经的病毒,让自己情不自禁闭上眼睛,轻声回应。


艾达有些怀疑,这种情形下里昂可能说什么自己都会答应。


那只手摸上她胸前的动作,让艾达的话开始断断续续且夹杂着喘息:

 

“如果成功……嗯……我们就公开一切。”艾达回应着里昂的吻,伸手弹开了男人的皮带扣,里昂的腰带应声而落。

 

“这听起来很值得我「出一份力」。”


艾达能够听进里昂关于「解约」的提议,对里昂来说已经足够,但她少见的主动,又是另外的收获。


所以无论时间多紧张,他都不会让良机从指缝间溜走,尤其他们正在西班牙的一处城堡中。


这次电影的拍摄虽然充斥着安布雷拉和威斯克纷飞的流言蜚语,但也不是没有令里昂满意的地方:导演将其中一处拍摄地定在西班牙当地很出名的一处城堡。


据说此地几百年前是西班牙皇帝过去的行宫,被一位富豪收购之后就改成了艺术馆和酒店。为了拍摄方便免于来回奔波,这段时间剧组都住在这里。


和艾达相比,他不是个对居住环境吹毛求疵的人,不过走红以来的里昂几乎什么豪华酒店都住过,但城堡他还是第一次,里昂难掩自己的好奇和兴奋。


Just like a king.👑


——————————————————


这么久才更新大家都很喜欢的演员au,真的觉得自己开起坑来很像渣女了,但我没有忘记,为了赎罪今天更新大家喜闻乐见的环节。


还是低调,低调。有话我们评论说😂


(特殊时期,回头再见🤚)


AdaWong💋

chapter 8. 越界

“I got you.”


这样的里昂总是让人没有办法说不。


下着雪晚上可对女士不怎么友好,艾达也没有plan b,虽然选择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是她,跟里昂走的也是她。艾达在心里说服自己,这都是因为她不想在冰天雪地的平安夜一路走回去。


那可太悲惨了。


车里的空气很安静,除了汽车轮胎从雪地碾过的声音“咯吱”作响。


开出一段距离后,教堂在后视镜里逐渐不见,里昂看了一眼窝在副驾上的艾达,问道:


“去哪?”


“方向盘在你手里,不是吗?”艾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答案也在足够私人的空间将他们的私心逐渐扩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里昂转过一个弯接道:


“现在你...

“I got you.”


这样的里昂总是让人没有办法说不。


下着雪晚上可对女士不怎么友好,艾达也没有plan b,虽然选择从计程车上下来的是她,跟里昂走的也是她。艾达在心里说服自己,这都是因为她不想在冰天雪地的平安夜一路走回去。


那可太悲惨了。


车里的空气很安静,除了汽车轮胎从雪地碾过的声音“咯吱”作响。


开出一段距离后,教堂在后视镜里逐渐不见,里昂看了一眼窝在副驾上的艾达,问道:


“去哪?”


“方向盘在你手里,不是吗?”艾达没有正面回答,这个答案也在足够私人的空间将他们的私心逐渐扩大。


“所以你的意思是……”里昂转过一个弯接道:


“现在你也在我手里?”


这句话带着明显的调情意味,却没能让艾达有丝毫尴尬,车里充足的暖气让她很惬意地打了个哈欠:


“从某种角度来说……”


略微的停顿,她微微侧过头看一眼正在开车的里昂的侧脸,里昂好像已经猜到下一句艾达会说什么,同她异口同声接过下一句:


“确实如此。”


话音刚落,两人便笑了起来。他们之间就像是有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默契,有时不必过多描述就能明白对方所想,这让很多话都不必再说出口。


大约二十分钟缓慢的雪夜行进,车终于在一处非常隐秘且不起眼的建筑停下。


艾达打量了里昂一眼,这不是出于怀疑或是危险的预感。里昂速度稍快,所以走在离她不到一个手臂的距离。


这里的装修和脚底吱呀作响的木地板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他们穿过一道不起眼的铁门和一条老旧的长廊,拐过三四个墙角后他们才进入一个酒店前台式的大厅。


一个须发花白、身着发白旧毛衣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再等下翻着报纸,艾达扫了一眼,日期是昨天的。


他的样子像是外面的节日与自己就没有任何关系。


老人显然没有想到平安夜里昂会深夜来此,但他们交流的方式好像已经认识多年。


“平安夜快乐,费雪先生。”里昂摘掉手套扔在桌上。


“你忘了,我是犹太人。”老人放下报纸走到台前,接过里昂和艾达沾染雪花的外套,伸过半身撇了一眼里昂身后的艾达:


“倒是你,今晚为什么到这儿来。”


难怪,犹太人不过圣诞节。


“是我的错。”里昂笑着点点头,他回头看艾达一眼,接着对老人说:“我们需要私人空间。”


“很紧急?”老人上扬的尾音满是调侃的味道。


“也许有一点。”里昂也不回避,反而问道:“今晚你的菜单是什么?”


老人笑了一声从抽屉拉出一串钥匙扔给里昂后,道:“也许还有汉堡,你们想试试吗?”


“不了,谢谢。”里昂摇摇头,接过钥匙继续说,“我们可不想因此在跑步机上多花几个小时。”


“你身后这位年轻女士也和你一样?你们的世界无趣得令人遗憾,我就很喜欢汉堡。”老人语气间都是可惜。


“少吃点,那些垃圾食品对你身体可没好处。”


“好吧,我会想想别的办法。”艾达同里昂离开,老人的声音在身后逐渐变小。


整个过程里,艾达都没有出声,随里昂进房间也没有开口询问,她机敏的眼睛一直在来回扫视这个隐秘又安静的地方,脑子里已经开始抽丝剥茧。


这里表面看起来老旧,房间很多,设施也很全。但除了他们俩,似乎只有这个老人在这里居住,地处偏僻很难寻找,出入口很多,想要逃跑倒不难。


但这种还有第三人存在的情况,让艾达无法不在意。里昂从未提过他还有这样一个秘密基地,也没说过自己和这个老人有什么关系。


这对艾达来说是一个需要重新探索的问题。


里昂从进房间以来就安静得更加反常,他不说话,径直走到壁炉边生火,噼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楚。


这让原本有些阴冷的房间,开始有了暖意。


“以后有危险就到这里来。”里昂蹲在壁炉前,拨动燃烧着的炭火。


冷静回想起那晚艾达身负重伤的情形,虽然没问,但里昂知道她那么狼狈多半是被人泄了底,无处可逃的她才闯进了旧公寓。


“你信得过他?”艾达对这个问题反倒谨慎得放不下心。


“我连你都信。”里昂的语气听不出是认真还是自嘲,让人读不懂他的情绪,“他从小就照顾我。”


这句话噎住了艾达,让她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放下撬棍拍掉手上的炭灰,踱到艾达面前,说道:


“放心,这里会安全到我死前的那一刻。”


“我还没到需要你发誓保证的地步。”艾达不相信运气,但她不喜欢这个词,尤其不喜欢听里昂说这个词。


她的在意让里昂感到高兴。


“你今晚没计划?”想起里昂「现在的家」艾达可高兴不起来。


看里昂的样子多半没打算回去,可艾达总是不喜欢把话说明白又意有所指。


“平安夜我一般都有工作。”这代表着里昂今晚不会在家过夜,他捕捉到了她的弦外之音。


这或许很蠢也极无必要,但好胜心和占有欲小小作祟后得到的满足,难免让人得意,就算是艾达也一样无法免俗。


她总是赢,可也不喜欢输。


他们一起吃过晚餐,席间却没说什么话,气氛有一种彼此心中明了却不愿戳破的尴尬和暧昧,谁都不愿意轻举妄动,第一个开口。


里昂知道自己不该平安夜在这里陪另一个女人吃晚餐。


艾达知道自己不该平安夜和一个已婚的男人吃晚餐,在一个自己根本不熟悉的地方。


晚餐过后里昂丝毫没有要走的样子,艾达很想问他为什么平安夜不回去,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称呼里昂的妻子,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想用「妻子」来称呼她。


这就像是一种承认,也是对自己的否决。


至于饭后就靠在壁炉旁的里昂,还在寻找强有力的借口说服自己的道德感,他暂时还没有背叛,分明站在这里就说明了一切。


尽管艾达和里昂都知道,自己正在假装忽略他们在意又无法避免要谈到的问题,同时在衡量自己心中是否有期待今晚可能会发生的事情。


他们都以沉默不约而同地回避同样的问题,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让现在横亘在中间最重要的事情真的消失。


既然无法解决,那就闭口不提。


“你的伤怎么样?”关心是永远完美的开场白。


“问题不大。”艾达不自觉摸了摸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我又欠你一次。”


他们之间的回合总是像游戏一样被精确计数,里昂早已习惯艾达的计算游戏,他站到艾达面前无所谓地撇了撇嘴:


“很高兴听到你有打算「还」。”


“可以先欠着,到最后我们再看看怎么算。”艾达明亮的棕色瞳孔里,还微弱折射出壁炉里燃烧着的火焰。


“那为什么我不现在就开始「抢劫」?”里昂说话时,像是一只强壮的雄狮悄无声息地逼近艾达,然后低头凝视她的眼睛。


他们靠得太近,近到艾达已经闻到他身上衬衫的味道,艾达抬起头也望着里昂的脸,这样近的姿势看上去像对峙的敌人也像亲密的情侣。


这之间的区别有时只有一线之隔,而人生往往也会有这么一个时刻,会决定某段时间,某段关系将会去到什么方向。


如果是说里昂和艾达,那么现在就是那个时刻了。⬅️

图源: @Arthas Menethil 

借用了一个小可爱的图,感谢他的作品能让我用来客串❤️


(特殊时期,回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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