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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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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月卿

XX JUDGEMENT 1

吸血鬼Altair 狼人Ezio

失忆 现代 

Ready?


————————————————————————————

Altair再一次于饥寒交迫中醒来。

天色已很晚了,他挣扎着从公园的长凳上爬起,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顺带抖掉灰白大衣上的雪。他饿极了,他需要血液,新鲜而滚烫的血液来供给他能量。但他又无法获取血液。

并非Altair过于软弱,只是当他狩猎时,尽管对方的脖颈已近在咫尺,他内心的良知总会及时制止他。

他第一次有意识时,同样是在一个雪天。一醉酒女子在酒馆门口发现了正不省人事的他。他堵住了门。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叫不醒他,于是醉醺醺地甩了他...

吸血鬼Altair 狼人Ezio

失忆 现代 

Ready?


————————————————————————————

Altair再一次于饥寒交迫中醒来。

天色已很晚了,他挣扎着从公园的长凳上爬起,活动着僵硬的身体,顺带抖掉灰白大衣上的雪。他饿极了,他需要血液,新鲜而滚烫的血液来供给他能量。但他又无法获取血液。

并非Altair过于软弱,只是当他狩猎时,尽管对方的脖颈已近在咫尺,他内心的良知总会及时制止他。

他第一次有意识时,同样是在一个雪天。一醉酒女子在酒馆门口发现了正不省人事的他。他堵住了门。同样醉得不省人事的她叫不醒他,于是醉醺醺地甩了他一巴掌。他醒了,辣而痛的脸和冰凉的雪花,浓烈的劣质酒精味道。

他起身,让开一条道。他发问他在何处、他是谁,因他茫然而脑中空白,只知道自己名叫Altair。但那女人并不回答,默然走远,于是他追上去,跟着她走了一路,直到她的小屋。

猝不及防一个酒瓶砸了过来,他抬手防护,碎片划破手心,而伤口迅速愈合。他发现左手没有无名指。

女人叫他滚开。而他问他是谁。

女人愕然。他们开始交谈。

他知道了,他是吸血鬼。那个酒馆是吸血鬼集聚地。她也是吸血鬼,叫Maria,但她对他是全然不知的。她惊诧于他的失忆,出于好心,她告诉了他一些吸血鬼的常识,例如:如何狩猎。

Altair很饿,于是他尝试,但他失败了。所幸他没有血液只是能量缺失而已,不会死去。

为了得到更多关于自己的信息,Altair去酒馆游逛。可他的过去就像一个谜团,一个空白,无人知道他从何处来。

冬天里,为了保持令他舒适的温暖,他总是呆在酒馆里。那里有熊熊燃烧的火,和流动的人群。即使无法尝到,无处不在的血流脉动总是会让他好受一点。

一年过去了,他仍然一无所获。又是冬天,他被Maria请了一杯酒。喝了几口他的意识便朦胧起来。喝完之后,再醒来就是在公园里了。他的酒量实在太差。

他的手脚都冰凉,他厌恶低温,因为低温使他觉得自己像具尸体。他迈开步子跑起来,随意找了家酒馆冲进去,挑了一个临火的位置坐下。

他感受到别人的目光。他扭头,对方恰好扭回了头,正襟危坐的样子,手里是半杯威士忌。棕色的侧发几乎掩住了他的眼睛,仔细观察可以看出他有几分不可置信的神情。

大概是错觉。Altair继续专心烤火。却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一杯威士忌被轻轻地放在桌上。

“请你的。”对方以一种稀松平常的口气说道。但Altair可以听出他强压下的颤抖的声音。他的手也在颤抖。

“为什么?”Altair小心啜饮一口,问道。

“因为你……”

酒很烈,他无力地向后倾倒,对方接住了他。Altair看见了他的眼睛,棕黄,是流动的香槟,闪烁着惊讶,不解而担忧的神情。Altair靠在他的臂膀上,感受着血液的流动。他的良知或许是由于酒精悄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张口,露出尖锐的獠牙,不自觉地挣扎着起身想要咬开对方的动脉。

对方却一瞬间变成了一只狼。

柔软的毛发被银灰色的狼毛取代,那双棕眼混进一丝蓝色。他衔起Altair的衣领,挟着Altair撞碎玻璃冲了出去。

冷风呼啸而过,Altair只感觉摇摇晃晃,昏天暗地。他像是被催眠了一样。他不知旅途何时有终结。

他们来到了一处偏僻的空地。

对方回到人形,揪着他的衣领,问道:“你是谁?”

视野里一片天旋地转,Altair凭直觉,慵懒地,语不成调地答道:“Altair。”

他拥上对方,想要喝到血,他曲身想要够到脖颈,但只吻到对方冰冷的唇。

都是血,也没区别。他的齿划开唇,留下鲜红的血,他伸舌去舔舐,甚至干脆含住对方唇舌去吸吮。他衣领上的手已僵然放开。于是他抱紧对方的腰肢,加深这个血腥的吻。

他远没有喝饱,但对方的唇已经留不出一滴血了。他放开对方,放出凄然而满足的大笑。他跪下来,即将失去意识。

对方僵硬地抱住了他,在耳边轻语:“我叫Ezio。”

Altair于一个温暖的怀抱中睡去。


TBC

————————————————————————————

审判的意思是复活,觉醒,回忆。

整个故事也围绕此展开。

突然兴起想到的东西,估计有bug。欢迎指出。


这是一个冰天雪地里,血腥而颠倒众生的吻。

一身正气浩然客

【AE】都是你

⊙ooc属于我


⊙中国古代架空,请及时避雷


⊙古怪的文风,古怪的剧情


万里河山,狼烟破天直上。囫囵红日已渐渐西沉,满月高照于天,浓黑的云层遮住了星辰。

艾吉奥靠在石头上喘着气,双手紧紧握住沾染污血的剑。旁边的阿泰尔闭目凝神,仔细的听着与风声格格不入的脚步声。

那些人行动虽缓慢,却准确无误地朝着他们寻来。

“对方大概二十个人。”阿泰尔轻声说道。

“还来?”艾吉奥皱皱眉,他们刚刚才从埋伏中逃出来,剑上的血迹还没干。刺鼻的腥味至始至终弥漫在周围,叫人胃里一阵翻滚。

“不急。”阿泰尔轻轻拍拍艾吉奥的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触手的头发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劫数变糟,反而成了阿泰尔心里...

⊙ooc属于我


⊙中国古代架空,请及时避雷


⊙古怪的文风,古怪的剧情


万里河山,狼烟破天直上。囫囵红日已渐渐西沉,满月高照于天,浓黑的云层遮住了星辰。

艾吉奥靠在石头上喘着气,双手紧紧握住沾染污血的剑。旁边的阿泰尔闭目凝神,仔细的听着与风声格格不入的脚步声。

那些人行动虽缓慢,却准确无误地朝着他们寻来。

“对方大概二十个人。”阿泰尔轻声说道。

“还来?”艾吉奥皱皱眉,他们刚刚才从埋伏中逃出来,剑上的血迹还没干。刺鼻的腥味至始至终弥漫在周围,叫人胃里一阵翻滚。

“不急。”阿泰尔轻轻拍拍艾吉奥的头,示意他稍安勿躁。触手的头发并没有因为这几天的劫数变糟,反而成了阿泰尔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他默默在心里许下承诺,要好好守护艾吉奥,哪怕以余生为担保。


这不是他久久权衡过利弊的决定,而是他就算知道结果也奋不顾身的冲动。


艾吉奥回他一个微笑,手中的剑又握紧了几分。几日前,父皇驾崩,大哥登上皇位,一夜间他和两个弟弟妹妹成了叛逆谋反的通缉犯,四处逃跑期间弟弟被害,妹妹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曾经美好的日子在眼前就像是漂泊的风,连它的尾巴都抓不住。


风过林间叶沙沙作响。

月黑风高,岂不正是杀人的大好时机?

阿泰尔忽然举起剑在艾吉奥前一挥而过。艾吉奥看见沾着血的早地上落下一根银针。他冷哼一声,来的挺快。

二十道黑影迅速地钻出茂密的树丛,杀气扑面而来。

艾吉奥望向阿泰尔,却看见那人早已跳起,黑色的剑鞘"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顷刻间已经有两个人倒地。

剩下的人没有感到丝毫的惊讶,仅仅为二的数字还不足激起一丝恐慌。

艾吉奥抽出剑,站在阿泰尔的身后。两个人沉默着将自己的后背交给对方,将生命缠在一起。


一人九个?艾吉奥眯眯眼,看着冲上来的人,毫不犹豫地为手上的剑添上新的血迹。


风起云涌,月亮在云层里躲躲藏藏。

树轻轻晃着枝干,宣告着这场争斗的结果。

艾吉奥忽然倒在阿泰尔怀里,嘴里闷哼哼地说着:"太累了,让我睡会儿。"

阿泰尔依在石头上,手拂过他的头发将人圈在怀里。

确实累坏他了,这几天一直奔波劳碌,时刻提防着追杀而来的刺客,精神上早就疲惫不堪。

将最后一批刺客送上西天后,阿泰尔抱着艾吉奥在石头旁睡过去。

当然一定要忽视他紧紧握住剑的手。

想豁出性命保护的人是你,想托付余生的人也是你。


新人一个。。。

麦田里的麦狸

【刺客信条/AltE】野性之心 (4)

-兽化AU 是一只可以变成雪豹的毛绒绒Ezio

-设定借鉴《神奇动物在哪里》纳吉尼小姐姐的血咒,不了解背景也莫得关系反正吸猫就对了(你)

-AE同时代背景,刚刚成为大导师就开始积极迫害马馆长的二太爷快乐撸猫的故事(别信)

-ooc不可避免但会尽量控制住自己(毫无底气),欢迎指正和建议!

-致谢背锅劳模伊甸碎片和先行者们!


以上,祝食用愉快~(我狸汉三又回来啦!!欢迎大家继续一起快乐吸豹!(*´﹃`*)


当夜,艾吉奥假装自己已经被疲惫与伤痛击垮,将头颅沉沉地搁在前爪上阖上双眼,在蒙特里久尼的时...

-兽化AU 是一只可以变成雪豹的毛绒绒Ezio

-设定借鉴《神奇动物在哪里》纳吉尼小姐姐的血咒,不了解背景也莫得关系反正吸猫就对了(你)

-AE同时代背景,刚刚成为大导师就开始积极迫害马馆长的二太爷快乐撸猫的故事(别信)

-ooc不可避免但会尽量控制住自己(毫无底气),欢迎指正和建议!

-致谢背锅劳模伊甸碎片和先行者们!

 

以上,祝食用愉快~(我狸汉三又回来啦!!欢迎大家继续一起快乐吸豹!(*´﹃`*)

 

 

 

 

当夜,艾吉奥假装自己已经被疲惫与伤痛击垮,将头颅沉沉地搁在前爪上阖上双眼,在蒙特里久尼的时候他经常和佣兵们玩这个游戏——清醒着却假装睡着了,想要小憩却警醒地时刻摆出即将清醒的模样。他在那个几乎可以确定,他也十分希望是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的男人每次移开目光时便罅开眼皮去观察他,与此同时注意到这个叙利亚刺客几乎从未真正背对过自己,始终保持着警惕。最后,可能是阿泰尔的男人握着自己的剑,手臂旁还搁着匕首躺下休息,呼吸轻的像羽毛,不急不缓,即便艾吉奥已经调动全部的感官和经验去倾听、去判断,也难以确定他究竟有没有真的睡着。

大猫安静地抖了抖耳朵,反过来倒是很笃定对方救自己一命可不是为了趁他睡着的时候扒下一张完整漂亮的雪豹皮,因而心安理得地沉沉睡去了。第二天清晨,来自剥皮的生兔肉的腥味儿唤醒了他,阿泰尔在昨天熄灭的篝火旁用烤热的石头填充另一只兔子的腹部,一同塞进些山野间可以随手采撷到的香草和剥开的松子。

“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人类拍了拍手,把塞满的兔子埋在灰烬和滚烫发红的鹅卵石下面,慢慢走过来,在受伤的野兽身边谨慎地蹲下“你一定饿了。”他将搁在剥下兔皮上的肉给艾吉奥递过来,一边说道。

雪豹嗅了嗅他的手、臂甲,用湿漉漉的鼻尖碰了碰藏在手腕内侧的袖剑——他闻到血液、汗水、金属和草叶的味道,除此之外,对方的指缝间还残留着墨水和纸张的气息,羽毛笔的轻微臭味也藏在其中。

人类轻轻推开了凑在他袖剑上的猫鼻子,不过倒是任由他确认其他的气味,但是在有限的行动能力中把他嗅了个遍的野兽却唯独没碰准备给他的食物。

“如果你不饿的话我只好自己解决它了。”他说着,作势要收回那只兔子,但是手挪动得慢吞吞的,左顾右盼——三心二意的野兽赶紧咬住了兔子的后腿把它抢了回去。

他没把苹果放在身上,或者是在后腰的腰包里?艾吉奥叼着兔子犹豫地想道,逐渐被嘴里弥漫开来的腥膻味吸引了注意力,一边注意到刺客盯着自己期待的目光。呃,好吧。他清楚当下的情况可容不得自己挑剔,毕竟他又不能猛地跳起来提醒对方自己其实是个吃熟肉长大的人类。他还是艾吉奥.奥迪托雷的时候,闻到过生鱼肉、新宰的牛羊和鸡鸭、刚死去没多久的人类的气味,那个时候,他大多数只想到“腐烂”“祭典”和“死亡”,偶尔几个特别的时间里会想到晚餐和玫瑰窗棂里微笑的女孩儿。

现在这些气味也依旧没有改变,本该是这样的,兔子闻起来带着腥膻味,尽管内脏已经被除得很干净但仍残留着些许排泄物中腐烂发酵的植物气息,与此同时,灰烬和热石下的另一只兔子——人类的食物,撑满腹腔的香草和松子混合着油脂与蛋白质的焦香散发出诱人的气味。

它们哪一个不比生食好?但某种神秘的指引忽然间就在艾吉奥脑海中抹除了那些差异和理所当然的考量,野兽自然享受茹毛饮血的生活,哪怕是人类屋檐下习惯了与主人家同桌而食的猫狗。再者,他已经快一天一夜没有进食了,饥饿能够打败大部分的矜持和原则,因而雪豹理所当然地低下头接受了人类的礼物,狼吞虎咽。

饥饿使它看起来似乎是囫囵吞枣、食不知味,却又在末了舔了舔粘着些血丝的嘴角,露出意犹未尽的神情。

刺客一直看着他吃完,这才伸出手来摸了摸安静的野兽的脑袋,就和昨晚一样“乖孩子。”

然后他拿出了腰包里的缝合工具和药品,和未执一兵的双手一起展示给刚刚饱餐一顿的大猫看——艾吉奥可知道他是不会卸下自己的袖剑的,但是猫儿不该知道这个,他因此不动声色,只舔了舔前爪被兔血沾湿些许的毛发,任由拿着那些工具的人类开始检查他的伤口,擦掉昨夜涂抹的药草,重新抹上新药,覆盖上干净的布料。

艾吉奥自己很清楚自己的恢复能力,尽管这还是他第一次受这样重的伤,但艾吉奥记得曾经自己有一次在人形时的攀爬训练中受了伤,被一根没有被及时留意到的木刺扎穿了手掌,尽管前一夜它还疼得要命,午夜后甚至让他发起热来,但是第二天清晨,那道贯穿伤便已经合拢,再过了一天开始愈合,第三天便开始陆续落痂,露出粉红色的、让他掌心又痒又难受的新肉。

因此这次也理应如此,他心想,注视刺客为自己重新包扎,一边流露出惊讶——最多五天,他就能恢复如初,依旧还是健步如飞、身轻如燕的雪豹,以及……到那时,他应该就能够变回艾吉奥.奥迪托雷了,说不定还能在路上就吓对方一大跳呢。

思及此,肚子里满当当的食物总算优先压倒了野兽的一面让人类的理智有余裕来占上风了。艾吉奥立刻想到了自己离开时卡特琳娜.斯福扎疲惫而担忧的目光,还有尼克罗.马基雅维利身上血液与伤痛的气味,他不自觉地定定看向阿泰尔——那枚苹果现在铁定就在对方身上,但他究竟要怎么让对方将它带回到弗利……不,问题的关键不是这个。

说到底,他们的目标是避免圣殿骑士得到它,他们要做的应该是……艾吉奥迷茫地想道,把它藏起来?还是说轮到他们来倾听,来使用?尽管马里奥叔叔和马基雅维利都向他阐明了那些暗存于各地墓穴中的秘密,认为它们能够在伊甸苹果的照耀下点亮某些启迪,但是归根结底艾吉奥并不太清楚他们究竟要向这些秘宝寻求怎样的帮助——难不成向它们许许愿望,他们的敌人就会凭空消失,死去的朋友将会复活,衰败的土地将能复生吗?

这黄金灿烂的珠宝一言不发,只傲慢又恐怖地指出一幅画卷:天火降临,大地皴裂,烟火如同咆哮的尘世巨蟒吞噬一座又一座城市,世界哀鸿遍野,璀璨的文明转瞬间四散为沙粒……艾吉奥为脑海中的画面不寒而栗,想不通他们怎会认为从这恐怖的预言机器上能够寻得帮助。但他定定地注视着刺客,这个看上去沉静又稳健的异乡人,他来自远方的同袍:若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一个叙利亚人,一个缺少左手无名指的黎凡特刺客兄弟会成员,一个在右侧唇角拥有一道和他如出一辙伤疤,长着双金色眼睛的男人真是面前的人……

艾吉奥还记得莱昂纳多给他大声念出翻译自马西亚夫密函的内容:“我的兄弟,伊甸苹果是一件危险的宝物,尽管我从中得到了许多启示和智慧,但……”。目前为止,别提什么启示了,艾吉奥和自己的朋友只从它身上屡屡得到了差点让他们丧命的危险。

那么,阿泰尔——好吧,艾吉奥决定暂且就当他是那位马西亚夫的刺客导师好了,他究竟是为了什么来到意大利呢?他们事先可没有收到任何联络,又或者那联络艾吉奥还不够资格知道(这个想法让他稍微有点儿被自己的朋友排斥在外的失落)。对方现在可是持有两枚苹果,接下来他将作何打算?

刺客把大猫身上的伤口处理完毕,起身时灵巧地避开了那个嗅嗅探探的猫鼻子凑近自己腰包的打算。

“没吃饱?”人类挑了挑眉“这里可没有食物。”他拍了拍自己的腰包,里面只有哗啦哗啦的金属和药瓶碰撞的响声。

大猫于是看向了冒出诱人香味的火堆,顺带越过简陋的营地,观察几近空荡的帐篷和拴在附近一棵山毛榉下的马匹。

阿泰尔好笑地看着他的目光“我能分你一条兔子腿,可别打我的马的主意,要是缺了它我们就是十天半个月也走不到最近的城镇了,你知道自己有多沉吗?”

我一点儿都不沉,大猫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能够在和羊皮纸一样薄的瓦顶走路,还不发出任何一点儿声音呢,快得就像疾风,迅猛得如同鹰翼投落的影子。但他瞪圆的眼睛只换来人类不在意的轻笑,然后他转身挖出了热石下的兔子,它闻起来可口极了。好吧,拒绝这一顿加餐可不是明智之选。

但实际上,艾吉奥觉得这可能是阿泰尔手艺太差的缘故,用香草与松子烤熟的兔子肉吃起来似乎也并不比生食好上很多,他假装没有看到咬了一口后就又偷偷把剩下的部分塞回热石下继续烘烤的刺客的小动作,只管嚼碎嘴里半生不熟的兔腿,把还带着鲜红色骨髓的骨头也一起嘎吱嘎吱嚼碎吞了下去——我得想办法让阿泰尔往弗利去,尽管无论如何他们在黎凡特的兄弟总不会对自己的意大利同胞不利,但艾吉奥还是想要尽可能搞懂对方千里迢迢来到亚平宁半岛的理由。

然而接下来三天,当艾吉奥总算恢复了一些,能够站起来慢慢跟着阿泰尔上路之后,他更多地开始陷入对自己身体状况的担忧——尽管他的侧腹依旧疼痛难忍,有时会伴随着一种细微的寒意从伤口钻入,但是鉴于他已经完全恢复了意识,也能够自由走动,没道理他还是不能够恢复人形。往常如同呼吸一样简单的事情如今却像是被凭空遗忘,又或者曾经是人类那个艾吉奥.奥迪托雷实际上只是一只自以为聪明的雪豹的幻梦呢?

不过事实证明,带着一只体型庞大的野兽同行,就算他们走的路再偏僻,也难以避免引起注意,艾吉奥愈加迫切地想要变回人形,甚至有点儿顾不上要是哪次突然成功他该怎么和阿泰尔解释——不过在那之前,他们首先遇上了一批从拉齐奥方向而来的卫兵,一群穿制服,戴着高头盔的家伙,艾吉奥一眼就认出来了他们佩戴的波吉亚家族的纹章,心中暗叫不好。

切科肯定不会那么不谨慎地想要给自己的主人一个“惊喜”,当他从努比拉利亚出发时必定早就先行派出了信使给梵蒂冈送信,甚至更早,远在他们兄弟二人前往围困弗利,对苹果势在必得之前。而如今波吉亚久等应允的宝物不来,想来应该也得知了洛多维科已死的消息,恐怕现在便是派出士兵要来寻找丢失的圣物的下落了。

“站住,僧侣。”

他们排成一列纵队,沿着狭窄的山道骑行,为首的举着教会的十字旗,作为他们能够为所欲为、畅行无阻的证明。显然来往他们偶尔会遇到的过路人已经极尽言表了路上遇到这位“可疑”地,带着一头可怕野兽的阿拉伯僧侣的情形,这下他们相当警惕且傲慢地从阿泰尔和艾吉奥的后方赶上来,队列一分为二,前后截住了他们,一边吆喝着将抬起枪尖把他们逼到了路右侧的排水渠边。

阿泰尔不动声色,顺从地引马踏进卫兵包围的中心,挪下了大道,甚至呼唤了几声跟随的大猫。

“猫儿,过来。”

“你管你的老虎叫‘猫儿’?”有一个士兵不禁嗤笑了一声。

“那是豹子,白痴。”另一人嘲笑他,一边挑高了枪尖催促艾吉奥的步伐“听你主人的话,下去,下去。”

艾吉奥冲他龇了龇牙齿,发出低声的呼噜,惊得绕着他们踱步的几匹马都一声嘶鸣,不安地踢踏起前蹄。把一个重心不稳的家伙掀得在马鞍上屁股滑了一下。

“操,老实点。管好你的老虎……豹子,随便什么。喂!听到没。”

为首的队长一言不发,身边的旗手同样,他颇为挑剔地打量着面前异乡僧侣的装束,瞥一眼体型庞大的大猫,这下才在自己部下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声音洪亮地开口。

“够了!”他呵斥了一声,士兵们依旧提着枪尖,但好歹不再威胁似得左右摇摆 ,去试探大猫的胡须“僧侣,你是从哪儿来的,有通行的证件吗?”

“有的,大人。”阿泰尔从怀里掏出一份印了公章和海关出入记录的文书递给他“小人是从胡拉来的,我的一位堂兄前几年来了意大利一个修道院学习多明戈兄弟会的教义,我是来投靠他的。”

队长扫视了一遍那份文件,抬起眼睛从头盔下看他“胡拉是哪儿,没听说过。你是个基督徒?那个多明戈兄弟会的修道院是在哪儿?”

“伟大的城市大马士革北边的山脉里,哈马西侧的一个小镇。”阿泰尔对答如流,抬手指了指道路一直延伸而向北边的罗马涅的方向“我堂兄所在的修道院在罗马涅西南方的一片湿地附近,我们约好会在圣马力诺碰头。”

“你的海关记录上可没说你还带着这么大一个‘行李’。”队长扬了扬下巴,示意贴着僧侣马匹的大个子雪豹。

阿泰尔也去看他,他们都看得真切艾吉奥侧腹上那片光秃秃的毛发,还有下面简单包扎着的伤口,这也是为何他这样可怖的个头却没能对这群大摇大摆的士兵产生丝毫震慑作用的原因。

“上帝保佑,我是在莫里塞路上一个吉普赛人的马戏团里遇见它的,那些野蛮人只把它当做一个耍火圈的小丑来看待,当天若是表演不顺利,赏金不充足,他们手下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小扒手没从客人们身上摘下足够值钱的小玩意儿,就要拿这些可怜的动物出气。我可不忍心看着这样美丽的生灵被他们这群魔鬼的子民活活折煞了,唉,老爷们,那群贪婪的混球看准了我主的慈悲,可敲诈了我不少钱才松口……”

一个士兵不耐烦地打断了僧侣的唠唠叨叨“我看你倒是富裕得很,你们那地方的修士都和你这样吗?拖着这么个大胃口的累赘还没把自己饿死,你可半点儿没理由去投靠什么穷光蛋堂兄。”

队长再次喝止了手下人的发言,但他认可士兵的质疑,发出了同样的质问“你看起来可不像是养得起这种宠物的,外国人在意大利境内犯罪我们也会用公正的法律来主持审判,在上帝和他忠诚的仆人面前接受裁决。老实交代,萨拉森人,你到底是哪儿偷来的奇珍异兽,又抢了哪家老爷的钱来喂养它。”

“我看他就连僧侣也不是。”那个旗手总算开口插了一句话。

艾吉奥暗自翻了个白眼,心想这家伙岂止连僧侣也不是,想不到阿泰尔张口就来的水平如此惊人——不过这个谎虽然撒得够精明,却在最显眼的一环上怎么也瞒不过去。但是问题的关键是……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现在的状况恐怕是他们不利一些,除非……艾吉奥不情愿地想到,不自觉地咬紧了牙关,重新想起人类的头颅、咽喉碎裂在齿列间的滋味。

“管好你的猫,僧侣。”队长扬起马鞭指向阿泰尔,但这次大猫的“主人”没有再叫住他低低嘶鸣的野兽。

 

 

如果奥迪托雷都已经乐于给他的猎手披上家族的标志,那只能说明这是个好猎手,尽管他现在不仅弄丢了它的主人,而且受了重伤。不过目前为止阿泰尔并不指望让他为自己狩猎。

卫兵一共有六个人,加上队长和旗手八人,都穿着盔甲,但并不是骑士的那种重甲,普通的钢板甲,从关节来看内衬着锁甲上衣,关节处的圆盘也不太结实,下半身的盔甲更是罅隙遍布,充满破绽。而且,阿泰尔留意长期的骑行导致有几个家伙的长靴踩进马镫太深了,而刚才他也看见了,那些并非军马的坐骑可经不起这只高大雪豹的惊吓。

“我说过了,它不是我的猫。”阿泰尔说道,冷静地瞥了一眼低鸣的雪豹,而这头聪明的野兽看向了他的眼睛“大人们,如你们所见,需要喂饱我们俩的确并不容易,不过我并不是靠偷窃或者抢劫办到的。”

“无论你怎么办到的,带着一只来路不明的野兽游荡很显然是违法行为。”

“我可不知道教皇的法律什么时候还有这一条了。”

一名卫兵笑了一声“很快就会有了,乡巴佬。”

阿泰尔从中察觉到了一丝暗示,他当然已经认出了这些士兵身上波吉亚家族的纹章,而自他之前在拉齐奥地区穿行时得到的消息来看,罗德里戈.波吉亚有意参加新任教皇的选举,他已经听说了现任教皇重病已久的消息,或许就是最近波吉亚就要如愿以偿,尽管目前为止阿泰尔还不太清楚对方准备怎么获得所有三分之二红衣主教的投票,但无疑这些鹰犬们认为他们的主人势在必得。

“大人们,或许直接告诉我你们想要什么我会更好理解一些。”现在不是暴露自己左手的时候,但是右手的袖剑无疑已经准备妥当了。

队长松手让他的通行证落在了地上,不如说是一片泥泞的排水渠里,很好,现在他是个出行在异国他乡的偷渡客了“前几日有一名罗德里戈主教的使者在亚平宁山区被歹人抢劫,如今依旧下落不明,有一名可靠的朋友告诉我们,那个胆大包天的强盗和杀手正是和一只体型的庞大白毛野兽呆在一起。”

阿泰尔立刻明白了那个“朋友”的身份,他有些懊恼地想到,自己或许不该放过那个贪婪的修士一命——什么时候他也变成这样优柔寡断的人了?不过为过去的决定而后悔更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这么说来,你们认定我就是那个强盗了。”他肯定地说道,不动声色地放松了缰绳,他的腰带里有六把飞刀,不过不能全指望它们能百发百中,他还有双手的袖剑,长剑藏在鞍袋里,连同弩箭和短刀。不过这没什么影响——

“我想这很明显。”队长握住了腰间佩剑的剑柄“束手就擒,立刻!”包围的士兵踢踏着步子提起枪尖靠近了……

阿泰尔左右看了看他们,同时再次瞥了一眼雪豹,他在队长的注视下放开了缰绳,慢慢抬起手“我想这听起来像明智之举。”然后在贴近腰带的瞬间,他抽出两把飞刀扔了出去,正中两名士兵的头颅。

与此同时,身边的雪豹忽然人立而起发出咆哮,马匹瞬间受惊恐慌起来,旗手被迫扔掉了旗帜,围拢的士兵们被撞得东倒西歪,两具尸体和另一名士兵都被摔下了马背,剩下还有两个被自己的足镫挂住了脚。

“操!杀了他!你们这群白痴!杀了他!”

但不幸的是,队长完好无损,甚至顺利拔出了剑去刺阿泰尔坐骑的脖颈,刺客立刻勒马从刚才出现的缺口中冲了出去,雪豹紧跟他的步伐,从一团混乱踢踏的马腿间闪电般穿过,但它的灵敏还是受到了腹部伤势的影响,竟在最后关头被一匹惊恐的马儿一脚踹中了左胸,霎时间发出了一声哀鸣。

阿泰尔闻声立刻策马回头,抽出另一把飞刀掷向抬枪就要像踉跄跌倒大猫刺去的士兵,但这一击只击中了他的手臂,尽管臂甲被击穿,但并不致命。

“猫儿,快跑!”他大喊道,咬了咬牙当着卫兵的面弹出了袖剑,矮身藏住它的同时一夹马腹冲刺,朝向也已经稳定马匹拔出剑来的旗手冲去,在那把长剑冲自己横斩而来的同时,脱出一只脚的足镫,抱住马匹的脖颈挂在了侧面险险躲过,下一秒则奋力一拉缰绳旋身而上,如同从坐骑的阴影中忽然弹出的利刺,抹了旗手探头寻找他身影的脖子。

和旗手仅半米距离的队长霎时间看清了他手腕下弹出的利刃,当即大喊了出来,拔起插在地上死人的长枪夹在腋下“是刺客!!操他妈的,这狗日的是个刺客!”

该死,改变策略,阿泰尔懊恼地想到,没时间再去注意那只野兽是否已经成功脱身——现在他得把这群该死的波吉亚士兵全部解决掉了,还剩下队长和三名马上的士兵,还有一个……跌下了马,然后因为一只脚被足镫卡住无法脱身,已经被惊慌的马匹一脚踩碎了脑袋。

他瞅准了前方一支斜插在软泥中的长枪,但是队长也注意到了,阿泰尔恐怕没法将它顺利夺过手来,情形相当不利,他无法只依靠袖剑和飞刀马上作战,若是对方冲锋,他更是避无可避。队长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而他丝毫不打算给刺客一点儿喘息的时间,当即便夹紧马腹,端起长枪冲了过来,阿泰尔暗叫不好,连忙策马闪避,一边估摸着是否能够在错身的瞬间用飞刀击中对方,然而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雪豹警示的叫喊,阿泰尔抓紧缰绳的手下意识一拉,马匹霎时间便歪头向旁侧掉头,险险让他避开了来自身后的一刺——是那个之前被他的飞刀击中手臂的士兵,但他使着左手持剑,并不稳当,面前枪尖抵达的千钧一发之际,阿泰尔松开缰绳和马镫,扬手猛地挑飞了士兵手中抓握不牢的长剑,一脚把他踹下了马取而代之。但如此一来,陪伴他一路的马儿就这么被队长的枪尖刺穿了喉咙,哀鸣一声轰然倒下了。

阿泰尔在此刻抓紧机会,趁着那把长枪被马匹的尸体拖住,向队长掷出飞刀,但接连两次的突袭都宣告失败,那队长果断放弃了折断的长枪挥剑格挡,并迅速策马绕过地上的尸体从阿泰尔侧后方接近,余光中,阿泰尔瞅见了又一名正从道路上沿着排水渠的斜坡冲刺而下的士兵正端起了长枪,腹背受敌让他丝毫不敢松懈,但与此同时,就当他不得不先矮身躲避队长的剑击时,一道苍白的闪电从斜坡上方猛然降下,宛如兜头罩下的乌云,在一声尖利的惨叫中将一心冲刺的士兵扑下了马,那个被重重摔落在地的年轻人只来得及再发出一声哀嚎,便被咬断了喉咙,一命呜呼了。

它仍然是个好猎手,阿泰尔想道。

“该死的畜生!”剩下一名士兵惊恐地叫起来,雪豹离他很近,慌乱中,他抬手欲将长枪向它掷去,注意到这点的队长连忙试图阻止“白痴,别把武器扔出去!住手!”但那把枪已经从士兵手中飞出,并非标枪的纤长体裁让它在半空中只划出一道无力的弧线,半点儿没碰到一脸轻蔑的野兽的毛皮,阿泰尔当即策马奔去,就这样握住了那把敌人主动献上的武器。

他低头扫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边的雪豹,察觉他包扎的腹部已经快被挣破,隐约渗出血来——剩下两个人,一个还被吓破了胆,阿泰尔深呼吸了一口气,决心速战速决。

然而就在此时,他端起长枪打算冲锋的前一刻,不详的回音出现在了空旷的山谷中,马蹄奔腾,铁靴与盔甲相互碰撞的铿锵摩擦从隐约放大至轰鸣——那支靠近的队伍整齐划一,没有半点儿突兀的人声,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你真以为我们知道你带着一只野兽,还抢夺了传闻中的圣物,会这样单枪匹马地来对付你?”队长气喘吁吁,但此时却扬起了胜利的微笑,他的确应该得意,而阿泰尔该为自己的想当然和疏忽大意而自省。

雪豹低声咆哮着,挪动爪子低伏身体摆出了十足威胁的姿态,却再没有人害怕了“刺客!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那支队伍出现在了道路尽头,阿泰尔一眼扫过,从那些闪闪发光的高头盔和飘扬的教皇国旗帜下至少数出了不下二十人,不过这倒不是因为波吉亚有多看得起他,只是对伊甸苹果的势在必得罢了——雪豹在此时抬头看了看他,阿泰尔冷着脸不露声色,他当然不可能任由自己命丧于此,若是只论突围逃跑他还有些把握,这些士兵中没看到弓箭手和标枪手,只要他往群山深处逃去,轻装的刺客远比一身铠甲的士兵好隐藏踪迹。

但他莫非要丢下这只奥迪托雷家族的野兽吗?尽管它既不是一个朋友,也不是他的猎犬,但……莫非自己救它一命就是为了有朝一日抛下它方便自己逃走吗?这实在是有损荣耀。

“猫儿,你还跑得动吗?”他低声询问,得到大猫金色双眼一个长久地注视。

若是他能够明白它的意思就好了,或许它的主人真的明白,但它真正的主人如今又去了哪儿?

围拢过来的波吉亚士兵策马在他们身边收紧了包围圈,提起枪尖把他们越逼越近。

“交出你抢劫的宝物,我们还能让你死个痛快,刺客。”

阿泰尔冷静地看着队长,还有所有沉默的士兵,他们的马匹已经将整个排水渠踩塌,泥泞的地面翻搅起一层腐水的臭味,还有先前几具尸体被踩烂的血腥味儿。

刺客放开缰绳,这一次平伸开双臂丢掉了那把长枪,让他们看到自己空荡荡的双手“好吧,大人们……”

“别动!告诉我你把东西放哪儿了!”队长拿了一把崭新的长枪举起,阻止了他的行动。

“就在鞍袋里,大人。”阿泰尔说道,但是立刻补充了另一句“算我死前最后一点儿善言,你们可千万别试图去碰它,只能让我这个死人握住它,再把我的手砍下来拿着才会安全。”

队长咧嘴笑了笑,有点儿勉强和古怪“说这种鬼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刺客,就这么不想要一个全尸?”

“信不信由你,大人,那个修士恐怕没有告诉你切科是怎么死的,我砍了他的手才好不容易把东西装进匣子里,不过最后还是把那只被烧焦的手臂和他一同下葬了,愿他心宁平安。”

所有士兵面面相觑,罗德里戈.波吉亚当然不可能告诉他们“圣物”的真面目,就算他们不相信阿泰尔也有的是办法——一个苹果的确是在他鞍袋里,可另一个就好好呆在他腰包中,只用一探手就能摸到,只要他比那些锋利的长枪更快。一切都会在瞬息之间改变。

而就在瞬息之间,队长决定好了自己的做法。

“那我们先杀了你,用你的尸体也一样!”

阿泰尔伸手取出了苹果,几乎就在他的手指接触到伊甸碎片的瞬间,那柄冲他心脏而来的长枪停顿在了半空中,随之停止的还有周围所有士兵的动作——唯独留下他们的眼睛还能注视,还能活动,而他们个个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战栗地看着眼前的白袍刺客取出了腰包中金光灿烂的圆球,将它捧在手中。

阿泰尔冲身边的野兽点了点头,抬头时他目光所指的方向,士兵如同潮水般分开,仿佛被摩西分开的海洋。

“走吧。”他说道,策马奔出缺口,雪豹亦步亦趋,却也频频不安地回头。

当他们转过一段山崖,不再能看见那一圈全副武装的士兵后,他们听见山谷中回音如同激荡的海浪,长枪折断时噼啪爆裂,刀剑与盔甲相撞发出尖利的摩擦声。马匹嘶鸣,人群哀嚎,此起彼伏的声音比回音激荡的速度更快,因而交叠混乱,越奏越混沌恐怖。

他们加快脚步离开,身后的声音在某一瞬间彻底淹没于亚平宁山寂静的山野间,此时此刻,正午的阳光高悬于头顶,灿烂而温暖,马儿因为疲惫而吐出一层白沫,晃了晃脑袋。但阿泰尔没停下,依旧催马前行,逃离远比一群自相残杀而死的士兵更深的惶恐。

 

 

 

—TBC—

-二太爷开挂石锤,问就是开挂,光明正大,青天白日下开!(你

-投喂豹豹真的无比快乐,我还想继续投喂更多,养胖一点好rua(不是

-顺带一提可能之后到完结前都不太能看到人型的挨揍了,30岁的诅咒将近:-D

 

总而言之,敬请期待啦~


齐羽

【AltE】阿泰尔的一天

短打沙雕ooc,阿泰尔生贺


油炸玫瑰提及


 


阿泰尔今天也是和平时一样在早晨六点醒来。他简单洗漱后准备去晨练。今天是靠岸的第一天,阿泰尔想难得能脚踩土地,就下去晨跑吧,顺带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城市。


他拉开门,出去,然后又回来了。这个城市清早居然有雾霾。


阿泰尔还是选择了回训练室晨练。这没什么,不能出门的事情没对他的心情造成丝毫的影响。


早上八点,阿泰尔结束了晨练。他简单冲了个澡,去大厅吃剩下的早饭。今天的早饭是葱油面包,看来是亚诺尝试制造的新品。面包配上香浓的咖啡真是提神醒脑还填肚子,早饭吃的阿泰尔颇为满意。但是如果去夸亚诺做的真是好工作餐,他会不高...

短打沙雕ooc,阿泰尔生贺


油炸玫瑰提及


 


阿泰尔今天也是和平时一样在早晨六点醒来。他简单洗漱后准备去晨练。今天是靠岸的第一天,阿泰尔想难得能脚踩土地,就下去晨跑吧,顺带看看这是什么样的城市。


他拉开门,出去,然后又回来了。这个城市清早居然有雾霾。


阿泰尔还是选择了回训练室晨练。这没什么,不能出门的事情没对他的心情造成丝毫的影响。


早上八点,阿泰尔结束了晨练。他简单冲了个澡,去大厅吃剩下的早饭。今天的早饭是葱油面包,看来是亚诺尝试制造的新品。面包配上香浓的咖啡真是提神醒脑还填肚子,早饭吃的阿泰尔颇为满意。但是如果去夸亚诺做的真是好工作餐,他会不高兴的。


在阿泰尔结束这顿早餐前,精致打扮过的女孩子们出现在了大厅里。


“嘿伙计们,”克劳迪娅大声宣布,“今天这个城市有时装秀,我们中午不回来了,午餐你们自己解决。”


这是常态了,难得靠岸,一般大家都会选择抓紧时间在岸上吃几顿。


阿泰尔看到亚诺用湿漉漉小狗一样的眼神看着他穿着漂亮裙子的女友,爱丽丝给了他一个安慰的亲亲。


艾吉奥刚给自己加完菜,他的面包上堆着几根培根。“那你们晚饭回来吗?”他嚼着培根问。


“看情况吧。”克劳迪娅说,“有好吃的我们就不回来了。”


艾吉奥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雅阁勾着终于落单的亨利都脖子幸灾乐祸的说要带他去喝酒,亨利无奈的笑着拒绝了,“我还有工作。而且你应该回头看看,说不定你今天有约。”


雅阁挺直腰板骂了句脏话头也不回的走了,身后的罗斯慢条斯理的擦了擦嘴结束了用餐,好像刚刚那个露出饿狼一样的眼神的不是他一样。


阿泰尔自觉自发的去洗了自己的盘子,出厨房的时候看到康纳挎着一个巨大的冷藏袋打开了离开船舱的门。爱德华和海尔森在谈论他到底能带多少钱下船。


“总之你不能带超过一瓶威士忌价格的钱。船上的酒已经够多了。”


“不超过一瓶威士忌?!”爱德华怪叫起来,“那我还带什么钱?!”


阿泰尔看到艾吉奥也整装过了,看来是要下船。不过他不着急享受陆地生活,和艾吉奥打了声招呼就回了自己的工作室。


上午十一点,他终于完成了工作。阿泰尔伸了个懒腰,清点了剩下来的材料,按他研究的武器手稿列了一张需要补货的清单。清单刚列完艾吉奥就推门进来了。


“一起下去吃饭吗?”艾吉奥问。他已经换了身更加休闲的衣服了。


“你来的正好。”阿泰尔把清单折叠好塞进口袋里。“走吧。”


两人在路边随便找了个地方吃了顿咖喱,感觉比亨利做的好吃。


吃完午饭,阿泰尔准备去找一个隐秘的铁匠铺子补一补货,艾吉奥已经清闲了,无事可干便跟着他。


他们一起淌过积着污水的脏污小道,在铁匠那磨了大概磨了两个小时,总算获得了阿泰尔满意的结果。他刚写下送货的地址,艾吉奥便接到了一通电话。


等阿泰尔结束交流出门的时候,艾吉奥握着手机皱眉告诉他,这块地方的情报线人失联了。


阿泰尔也皱起眉来,“什么情况?”


艾吉奥分享给他一个地址,“手机信号消失在这里,按理说不会有事才对。这里的商道也出了问题,我打算去看看。要不你走一趟?”


阿泰尔应下了这个工作,但是皱着的眉没有展开。今天终于出现了一件令他不爽的事。他不是在担心线人的安全,只是他本来想要和艾吉奥一起在街道上渡过今天的后半部分。


他循着地址找了过去,很容易就找到了线人。原来这里是学校附近,里面似乎在考试,屏蔽了手机信号。迷路又没有手机信号的线人就这么随便的失联了。


线人是个小年轻,看到阿泰尔来接他眼神放光,看来刚从不知道哪里接下了这个活。这位活的BB机边走边汇报,喜欢添油加醋还喜欢问东问西。等到阿泰尔终于从他的话里整理出一页纸的可用信息后,太阳已经散发出红光了。


他打开手机一看,艾吉奥给了他一条消息,说他已经先搞定回去了。


阿泰尔开始懊恼不爽起来,但他也不能捅小年轻线人两刀出出气,只能一边为自己浪费掉的约会时间生气一边回去。


不知道女孩子们回来没有,不一定会有晚饭吃。如果没有回来的话只能和艾吉奥合计下厨了。他这么想着,先去了离上船的门最近的小餐厅。里面黑漆漆一片,但是有一道射灯的灯光照着一个巨大的礼物盒子。


阿泰尔一天的不满瞬间消失殆尽。他走近自己的礼物盒,扯开缎带,他的恋人从盒子里冒出来搂着他的脖子接了一个长长的吻。


阿泰尔搂住艾吉奥的腰,碰到了他腰上挂的东西。天哪他还不知道从哪里买来的猫耳朵猫尾巴。


一吻结束,艾吉奥把气喘匀但仍然没有松开手。“生日快乐阿泰尔,原谅我出于私心没有告诉他们你今天过生日。”


“但是我告诉了。”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巴耶克的声音,然后灯亮了,照亮了一众拿着礼物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们接吻的刺客和圣殿。


Shrike_Stabeater

【刺客信条】岩间

-Altaïr Ibn-La'Ahad/ Ezio Auditore Da Firenze 斜线不分先后,非cp向

-对于另一种时机和条件下他们的相遇进行了无理臆想


当年轮、页岩、珍珠逐年增长之时,它们的缝隙沉默不语。


抵达阿卡港的时候,刚好是我24岁的生日,分别因为名字和姓氏的关系,我很清楚自己是在清晨出生,父母都是一座临海城市的普通居民。这使我在船只靠岸时生出一种莫名的自信来,觉着此行有着我的参与或许正是为了只有我才了解的某种深意,至少吧,我当时认为其他人——那些刺客、某个著名商擘的儿子还有领队的贵族老爷,会在某一时刻需要我的...

-Altaïr Ibn-La'Ahad/ Ezio Auditore Da Firenze 斜线不分先后,非cp向

-对于另一种时机和条件下他们的相遇进行了无理臆想





当年轮、页岩、珍珠逐年增长之时,它们的缝隙沉默不语。

 

 

抵达阿卡港的时候,刚好是我24岁的生日,分别因为名字和姓氏的关系,我很清楚自己是在清晨出生,父母都是一座临海城市的普通居民。这使我在船只靠岸时生出一种莫名的自信来,觉着此行有着我的参与或许正是为了只有我才了解的某种深意,至少吧,我当时认为其他人——那些刺客、某个著名商擘的儿子还有领队的贵族老爷,会在某一时刻需要我的帮助,不单单是我所担任的书记官的职责,而是更加专一而特殊的……

我以为我了解异国海航城市的运作方式,一些常人不会明了的隐秘规律,并且尤其善于从来往的人群中或是倾听或是旁敲侧击获得一些七零八碎的信息,事实也的确如此。但我们只在阿卡停留了相当短暂的时间,对于一支带着大量礼物和书卷的队伍来说实在不太常见,我也确实没法预料到这种情况,以至于再度出发的时候,急匆匆地钻入码头市集里寻找我的刺客和我本人对彼此的行程安排都很惊讶。

在那之后,差不多过了五天,我们抵达了大马士革,这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带队的贵族男人所说的“朝圣”目的地竟不是基督、犹太与穆斯林共同的圣城耶路撒冷,也并非麦加或者麦地那。当我询问其他人时,他们互相检视对方的目光,确认那其中也同样充满了疑惑和莫名其妙,这才转过头看着我,露出一个礼貌但与此同时实在是相当冒犯的笑容。

“先生,我们要去的是马西亚夫,您不知道吗?”

被欺骗的羞恼当即涌上了我的头脑,当即我便清楚自己一定已经涨红了脸,正嘎吱嘎吱地咬着牙齿怒视着他们——这群只晓得舞枪弄棒的莽夫,盯着他们困惑而且挂着彼此心照不宣笑意的脸——我从小便这么容易喜怒形于色,以至于常被人嘲笑“又要脸红了”。

但当时我们正坐在一起喝酒,尽管这十分欲盖弥彰,但我还是希望能用酒精的影响来揭过我突然的情绪,而且说实在的,我也搞不清楚我到底在为什么而愤怒。我清楚这些刺客是怎样的人,他们穿戴一种古希腊式的长摆白袍,但是不似那些哲学家与雄辩者,他们奉行的是某种隐秘的规则,行动和谈话时总保持一种轻言细语的低沉声音。但他们就是靠这种隐秘而低沉的举动赢得了罗马居民的尊重,毋宁说敬畏,你不会知道那些轻言细语里谈论的是几个人的姓名——通常来说,这些骄纵的密宗分子只会谈论他们将要去谋杀的人。

只有一个人的名字例外,那就是他们的领队,大多数成员会管他叫“导师”,约莫是某种对他们身上白袍所效仿制度的借鉴称谓。其他一些地位比围坐桌边喝酒的刺客更高的密宗成员则会直接叫他的名字,艾吉奥.奥迪托雷。

自出发以来我直接和他接触过两次,一次是在希腊海上,他来我的舱位询问我是否还适应我们的旅途,对那些阿拉伯文和拉丁文的书籍与材料看得如何了。那也正是最初他邀请我加入的原因——这些书籍多半出自一名叫做拉希德丁.锡南的叙利亚学者,还有另一些来自阿拉穆特的阿萨辛人。奥迪托雷要求我尽量熟读这些资料,以便于之后更多的抄录和记载。

就像他最初在罗马找上我时说得那样,在睡狐旅馆,我帮助拉.博尔佩处理他们的账户,还有一些零碎的文书工作。我的手很快,而且书写整洁、几乎从不出错,拉.博尔佩是这样告诉艾吉奥.奥迪托雷的。

第二次说是接触其实比较勉强,那就是在我们从阿卡港启程的时候,在集市寻找到我的刺客带我径直来到了他跟前。

“书记官先生,我们很担心你,还好你只是稍微在集市迷路了一会儿。”艾吉奥.奥迪托雷在他的长袍外还罩着斗篷,他是个约莫50岁上下的中年男人,保持着以他这个年纪来看相当精神熠烁的体态和神情,坐在旅店一楼的四方几案旁,他的追随者则或坐或立,分布四周。

我微笑着告诉他我不会在我再熟悉不过的水手和渔民中间迷路,只不过没想到他们会这么快就要出发,而不是多加休整,寻找几支熟悉路途的马队,最好还要有能兼任翻译的向导。

艾吉奥.奥迪托雷赞同地点了点头,侧耳听带我回来的那名刺客在他耳边轻言细语了什么。

“请您不必担心,先生,我们已经准备妥当了。不过,我非常感谢您对我们路途的良苦用心,您是真正的朋友。”

他说这话的时候起身拍了拍我的肩,就这样继续踏上了前往大马士革的旅途。

这个时候,我重新想起来这位贵族老爷的矜傲,而且他的确没有明示“圣地”的名讳。但现在我知道了,“马西亚夫”正是拉希德丁.锡南所驻扎的地方,那是一座相当巍峨及险要的堡垒,依我看来,这位德高望重的叙利亚学者相当自豪于此,认为它坚不可摧,易守难攻,是一座足以威慑任何来访者的圣城——无论对朋友还是敌人。

而艾吉奥.奥迪托雷带着十几名刺客随从,准备了大量来自意大利、法兰西和西班牙,甚至来自英格兰的礼物,还有相当数量的,得益于意德法高度发达印刷业的书籍,当然,价值高昂的稀有抄本也必不可少。

我现在看得出来罗马的密宗并不是密宗唯一的部分,尽管来自锡南的文字涉猎甚广,思虑繁多,想要从中察觉与罗马的联系并不容易——艾吉奥.奥迪托雷意在前往他们密宗的圣地朝圣,类比前往耶路撒冷的信徒,约莫也是为了寻求某种启迪和帮助。

“聆听”,他们会这样说,尽管目前为止我并没有从这些刺客口中亲耳听到这个说法,遑论从他们的“导师”那里。“导师”大概和“神父”拥有同样的职能,或者更加崇高,类似于……罗马的红衣主教,区教长。

当我们离开大马士革时,我开始重新审视艾吉奥.奥迪托雷。旅途并不容易,尤其是这并不是一条常有队伍旅经的道路,无论是驿站还是补给的绿洲都间隔相当的距离,途中我们携带的价值不菲的货物引起了许多注意,也遭遇过两次贝度因人流寇的袭击。

当我觉得此事——关于去往一个我从前从未曾听闻过的圣地朝圣一事值得记录,并开始着笔时。艾吉奥.奥迪托雷立刻对我的书写有所察觉了。在一次露营夜晚他走到我和商队继承人的仆从所在的篝火旁向我确认此事,言语间颇有些烦恼地提及:

“通常来说这条路有些马西亚夫的保护是不至于此的,刺客们会定期巡逻保证安全。这些土匪估计是最近才游荡到此处。”

在此之前,我还从未曾离开意大利——准确地说,从未去往威尼斯和罗马以及它们之间途径城市以外的地方,我相信队伍中的大部分人也是如此,包括我们的领队本人。更何况,我有过一点儿专门的了解,奥迪托雷家族曾经是佛罗伦萨最富庶的几个贵族之一,美蒂奇的忠实拥戴者,即便这位老爷如今已经背叛天主皈依了一个更要求……身体力行侍奉的密宗,但他恐怕仍然难以理解普通人在朝不保夕生活中慢性的恐惧,以及面对众多折磨和突袭却仍然安之若素的原因。

“请问,大人。马西亚夫会有来迎接你们的人吗?”我问他,想来他如此声势浩大,总不是为了出其不意,给那位老教宗一个惊喜。

艾吉奥.奥迪托雷冲我点头致意,带着某种能够让他自己轻易相信的信心做出肯定的答复“等到我们进入山区,越过第一个刺客哨岗的边境,他们就会支来引领的人员了。”

事实也确如他所说,当我们刚好能够看见一个挂着和他们相同旗帜的白色塔楼时,艾吉奥.奥迪托雷扬手停止了队伍。几分钟后,从塔楼所在的小村落骑马过来了两个人——同样的白袍子、红腰带,佩戴武器。这个时候,我才终于意识到,罗马的密宗的确是一个在全世界都有些伙伴和兄弟姐妹的组织,而现在他们要和彼此相会了。

我们又经过接近三天的时间才终于登上那座堡垒所在的山崖,远在实际看到它之前,我便已经通过河流奔腾咆哮的怒吼想象出了它有多壮丽巍峨,直插云霄,如同一头匍匐于山巅的巨龙,一个豢养着众多和艾吉奥.奥迪托雷以及他带刀的随从们那样的谋杀者的巢穴。

不过,我们最后抵达的时间并不太恰当。这天山里起了大雾,隐约间还有冷冷的细雨。我只顾着拉扯马匹别一脚又踩进泥浆里陷住,裹着那些刺客们拿给我暂用的斗篷,身后沉重的,满载礼物和书卷的车队则落得更远,根本无法跟上他们心急的导师一同踏上马西亚夫的土地。

我在发着抖钻进马厩下避雨时大失所望,发现这座圣城只是又一个充满马粪、泥浆和牲畜臭味的堡垒驻地,一个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小村庄。远处的堡垒也陷在灰蒙蒙的暮霭里,看起来又小又简陋,几乎要融化在同样灰白暗沉的阴雨中。

我更关心的是我鞍袋中的纸张是否已经被雨水浸透,这一个月来书写的记录都要化为乌有。这个时候,我再次靠近了艾吉奥.奥迪托雷,听到他和两名等待在村口的马西亚夫人交谈,言语间流露出和我相同的失望——这番失望甚至让他自己也觉得震惊,我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如此不可思议的声音,和他平时总是有所把握、冷静平和的口吻大相径庭,就好像如今的一切都摆脱了他的理解,要往天空或者悬崖下落去了。

“这么说来,拉希德丁.锡南已经——那现在马西亚夫的导师是谁?”

他的惊骇对于他在马西亚夫的密宗兄弟们不值一提,以至于他们回答的声音甚至有些冷淡“阿尔穆林,在这里我们称呼他为阿尔穆林。现在是他的学生在管事儿,那个学生。”

“你们是指……”

我不知道他们之前都谈了什么,但是到这里艾吉奥.奥迪托雷察觉了我正凑在咫尺的马匹上拼命从鞍袋里抢救我的笔记。因此他们走了远了些,去了村口泉眼旁的那棵大无花果树下。

后来我从一名后续赶来的罗马刺客那里听说,在艾吉奥.奥迪托雷的队伍刚刚抵达阿卡港不久,拉希德丁.锡南被他的学生所杀,而现在这座圣城就正掌握在这个弑师者手中,和他的同伙一起。

我匆忙写下他的名字“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犹豫是否要加上马西亚夫刺客导师的称谓,因为尽管他现在享有这个地位,马西亚夫人却不如他们称呼原本的老导师一样,也给他“阿尔穆林”的尊谓。

这让我怀疑这场变节是否很快就要迎来新的变化,并且对来自艾吉奥.奥迪托雷,让我陪同他前往堡垒拜访这位新教宗的召唤感到忧心忡忡,宁愿拒绝。

当艾吉奥.奥迪托雷等待他的追随者一一抵达,并向他们说明现实的变化,同时宣布他的决定与主张时。意大利人和马西亚夫人在一个同心圆的内侧与外侧聆听他的言辞,圆圈内缄默而统一,如有小声的窃窃私语也只是些对天气和路途劳顿的抱怨,偶尔的质疑则是出于对一些琐事的关心,如货物的保存,交接的时机,赠与的顺序等。

而在圆周外侧,我听到有一人向他的同伴们反复提及阿尔穆林的学生焚烧他的尸体的细节,焚尸架是用梭梭与松木搭建,布置匆忙以至于掺杂了不少嫩枝,点火的人首先引燃铺陈的稻草,而后火焰逐渐吞没苍翠的枝条,那时候,附近约莫是有群鸦盘旋着的。还有一人提及一场令人眩晕的爆炸,用“凝固而后又融化的金色火焰”来比喻它,他同时提到一对如今已反目多年朋友,他们争论的声音越过鸦群的嘶鸣在堡垒上空回荡,其中一人我相信所指正是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最后有一些更加细小的声音,还短暂提及了一次不了了之的背叛,涉及惨死的兄弟姐妹与浴血的苦战,但这个更加惨烈的指控最后却转向了称赞与尊敬,隐隐间可以窥见一种热切而且稍有些不切实际的忠诚。

最终,艾吉奥.奥迪托雷在圆心宣布他仍然将要朝拜马西亚夫的堡垒,以及堡垒现任的主人,交付礼物,表达尊敬,以此换取知识与帮助,还有团结一致的战略保证。在那时,尽管他的语言的确鼓舞人心、精彩动人,但我在远离圆心的位置所感受到的冷漠仍然使我心中充满拒绝与逃避的想法。然而,我和任何人都能够料到的是,一个书记官的想法什么都不是,因此我也只能携上我的记事板、纸张、羽毛笔和墨水跟着艾吉奥.奥迪托雷爬上曲折的山坡,硬着头皮走过马西亚夫堡垒高耸而阴暗的门洞,去见那位依靠公开的谋杀篡位拉希德丁.锡南的新任刺客导师。

稍微可喜的是,当亲身临近这座湿雾中的堡垒后,我原本疲惫而充满失望的心竟开始莫名地被慢慢重新填满,逐渐觉出这贫瘠的灰色岩石是多么浑厚而笔直,风和雨水的细微响动在头顶崇高的的某个空旷处簌簌轻响,发出哨声,压下的厚重云层中似乎藏着体积庞大的巨兽,正攀援于城堡的各个塔顶与弯梁顶端,睁大瞳孔、屏住呼吸,默默地注视着脚下的一切。

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在宽敞明亮的主堡大厅接待了我们,身边只跟着一名黑袍的独臂男人。尽管事后我听说他其实比我稍长几岁,但当时乍一看我甚至以为我们是同龄——这位新任导师惊人的年轻,除此之外看上去与所有马西亚夫人并无差异,若是将他也放进那些看守着旗帜的白色与赤红所组成的浪潮中,我想我应该根本就无法从中分辨出究竟哪一个才是这座圣城的所有者,一个应该会被冠以“导师”“首领”和“教宗”身份的人。

作为一名在我所听见的只言片语里相当骁勇善战,无往不利的战士,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篡夺者,他瘦削而高挑,面目平和,稍微有些怀疑与谨慎潜藏与眉宇却远不如他的同伴那样多,他看上去似乎更适于伏案研究而不是披挂上阵。不过有一点需要特别提及的是,即便是在当时我也第一时间察觉了这点,他和艾吉奥.奥迪托雷几乎是在面部相同的地方有这一条别无二致的伤疤,实在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不过他们二人都没有在这种细枝末节上多下功夫,简单的客套后便开门见山了。我头一次听艾吉奥.奥迪托雷仔细阐明了他“朝圣”的缘由——他们称呼他们的密宗为一个“兄弟会”,意大利的兄弟会存在已有百年之久,却并非一直以来都发展顺遂,反而现在之前的二十年间都呆在一种压抑而又低迷的处境中,几乎就是在他们原本的庇护者衰败以后,由于圣殿骑士的新任领导者野心勃勃又肆无忌惮的压迫,而不得不蓬勃发展起来。准确的说,若不是因为我在聆听的途中有所疏漏,那么艾吉奥.奥迪托雷无疑在这一过程中贡献卓越,然而他本人却只是将其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而将之归功于“团结一心”的伟大力量,之后他也就此作为证据和案例,试图达成将这番“团结”也传递到意大利之外土地的意愿。

除此之外,他在整场谈话中还重点叙述了一种让他本人和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都陷入心照不宣的“武器”,当他提及这一他们只用各项出自于《圣经》《古兰经》《谈话录》和《亡灵书》的典故来指代的事物时,或许他们是出于自身的恐惧、认为其具有不合时宜的性质而去避免谈论,又或者使其变得隐秘是保证其伤害不会波及他人的唯一方式,他们都一致赞同了它的危险,不过却在实际处理这种危险的方案上产生了分歧,其中,艾吉奥.奥迪托雷更偏向于将它导向潘多拉的匣子,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则坚称它更像是来自普罗米修斯的馈赠。

至始至终,他们避免谈及拉希德丁.锡南,以及那些马西亚夫人在提到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时冰冷而疏离的态度,甚至少有谈论到马西亚夫本身的时候。除却最初的问候。

“艾吉奥.奥迪托雷.达.佛罗伦萨。”在他们站在同一个厅堂下的第一时间,艾吉奥.奥迪托雷是率先伸出手去的那个人,并且殷切地等待着一个友好的回握“我得说,我决没有料到您会这么年轻。我们的圣地迎来了一个朝气蓬勃的领导者,我猜测您或许和我一样,是抱着给我们传承已久的信条注入新活力这样的期待的,若真是如此,我相信那一定十分令人期待。”

拉希德丁.锡南的著作多是着重叙述思绪中的迷宫与台阶,而鲜少提及马西亚夫的日常生活,我并不清楚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略显僵硬的回礼是否是出于文化风俗的差异,他恪守一名东道主的礼节感谢自己客人的恭维,却似乎对究竟该如何处理突然到访的异乡同伴暂无头绪。

“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如您所见现在马西亚夫有些自顾不暇,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因此,当时他只做出了这样简短而疏离的回答,不过的确回握了艾吉奥.奥迪托雷伸出的手。

另一些相对零碎的谈话中,尽管他们仍然主动避免去触碰那些敏感区域,但圣地年轻的篡夺者显示出了一种自陈的勇气与谦逊,并且在艾吉奥.奥迪托雷只是稍微提及了希望能学习和抄录更多关于他们密宗的教义以及“侍奉技巧”的知识时,当即不顾自己独臂同伴的警示,同意并鼓励了我们进入马西亚夫的藏书室和训练场去寻找想要的一切。

这位以非正统手段登上领导地位的年轻导师想必也非常清楚,艾吉奥.奥迪托雷原本想见的是拉希德丁.锡南,一个智者和圣地的领导者。而不是他这个亲手弑师,打破了一切传统,年纪轻轻的变革者。但或许是他本人的骄傲,又或许是为了保持圣地的尊严。他不容得来自罗马的客人失望,因此如果艾吉奥.奥迪托雷的目的是向马西亚夫学习更多技巧和知识,而他确实已经抵达,带着诚意与热情,那么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也就坦然拿出确有的技巧和知识让他们任意擢取。

第一次的会面就这样相当顺遂地结束了,尽管双方并没有在所有的问题上都达成一致,甚至出现了两次较为言辞尖锐的争吵,并且在争吵的部分他们二人为了使对方更深刻地理解自己的反对态度,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从稍有些蹩脚的意大利语切换成了希腊语,而艾吉奥.奥迪托雷在发现希腊语并不能顺利表达出自己全部的意思后,改用了拉丁语。不过就结果来看,我们现在的确已经正式成为了马西亚夫的客人,并且客观来看已经实现了在当初出发时便拟定希望达成的目标的大部分。

第二天清晨,来自罗马兄弟会的全部礼物都被搬运到了马西亚夫堡垒的庭院中进行清点,负责清点的正是那一名当时跟随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参与会面的黑袍男人,由于我同时也参与帮助整理货物的账目,因此和他有了一两句短暂地交谈,并且从其他马西亚夫人对他的态度了解到这个男人的支持正是马西亚夫能够认可他们新任导师的重要原因之一,这使我肃然起敬,并且增加了许多好奇——不过正是由于马西亚夫实际上只是一个规模狭小的村庄,解答疑惑变得相当容易,隔天我便知道了这个独臂男人的姓名与职务,以及造成那条手臂缺失的罪魁祸首。

当日艾吉奥.奥迪托雷从与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的私谈返回后,他在我于村落中落脚的地方与我交代关于抄录马西亚夫藏书的事宜,结束后我向他提及了此事,因为我所道听途说的来源将其描绘得相当详细,因此我也就直接这样转述给了他。不过实际上,我并不是抱着某种希望对这个道听途中四名涉及人物的行为作出评价与推断的想法而这么做的,只是单纯地觉着艾吉奥.奥迪托雷可能对此尚不知情,并且想要知道他在得知此事后的反应。

以当时他的反应来看,他的确在此之前对此并无所闻,不过也很快得出了结论“一个人所结交的朋友往往要不是他性格中缺失一部分的反映,就是某一个侧面品质的写照。我想,这也是为什么来自马利克.阿塞夫的支持会增加阿泰尔的刺客导师地位得到的认可的原因。”

他并没有针对事件褒奖或者批评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仅仅是对这一对友人已然相连的命运做出了陈述,不过我想他一定还有些更加深层的想法,只不过觉着不适合向我吐露,我相当能够理解他这一保守发言的原因,因此也就不多做深究,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也没有再做这样多余的事。不过隔天我开始在马西亚夫浩如烟海的藏书室进行抄录的工作后,似乎在向窗外的偶然一瞥中看到了一边漫步于花园一边进行的交谈的艾吉奥.奥迪托雷与马利克.阿塞夫。

往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后,我申请增加了几名人手一起进行抄录的工作,与此同时,我也留意到了一些变化——诸如当我再次从村庄出发前往堡垒时,我发现那些原本飘扬于道路两侧和堡垒塔顶的旗帜已经消失不见,唯独剩余在内部的几面也正在被马西亚夫人亲手撤除。当前马西亚夫并没有遇袭,从一片平和的表象看来也并没有发生新一轮的哗变,我只能开始好奇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做出这项举措的目的和动机——撤除他们自己的标志,并且不允许它出现在自己的领地上的任何角落。

之后几天,类似的事情接连发生,尽管并不是每一个都像这一个一样一眼便能看出是一种对过去旧习俗的推翻,但是由于马西亚夫人中间不断有新的言论流出,成分也日渐复杂,从信任到质疑,从赞同到反对——有一次我在藏书室将一批抄录完毕的书籍一一归位时,发觉书架尽头有两名刚才正在低声争论某事的马西亚夫人因为被我打断而陷入了有些不愉快的沉默,在尽快完成了工作后我虽然已经尽快离开,但仍然听到了一些他们接着立马又开始争论事物的内容,这个时候我已经能够听懂大部分他们的方言了。

“所以现在阿泰尔又是在舔一个异乡人的靴子了是吗?不允许悬挂旗帜,要求我们减少公开的活动,还有强制性的天课,他推翻了锡南那一套,却又反过来把他的理念包装一新重新推销?”

“你还能指望一个骗子和小人怎么在众目睽睽下做出正确的统率?他以为他是在搞什么新革命呢,然而就和他的导师一样,只不过又是在藏着掖着一些不可告人的野心拿我们竖起来当靶子。”

这番尖锐的言辞着实让我忧心忡忡,不过更多的是为了自己的小命着想,在停留马西亚夫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后,我已经从头到尾见识过这些兄弟会密宗成员是是如何磨练“侍奉”的技巧的了。罗马的刺客和他们的马西亚夫兄弟们相互学习,时常比划,然而刀剑无眼,不时会有些不能点到为止的时候。这个时候,常常就要轮到艾吉奥.奥迪托雷和马利克.阿塞夫出面来调和矛盾,而据我所知,一般事后他都会专门去拜访一次堡垒的主人,不知是为了质问,还是为了揭露。

不过让我为自己听到的信息做出一个判断和对接下来行动的安排相当容易,自罗马开始,我的庇护者就先是拉.博尔佩,进一步则是艾吉奥.奥迪托雷。因此我理所当然地将此事告知了他,这一次并不期待他会给出什么回答——不过我仍然好好记录了他的反应,并认为一定程度上这已经算是个能够让我安下心来的答案了。

听完我的转述后艾吉奥.奥迪托雷露出了一个微笑,首先询问了我是否还记得那两名马西亚夫人的长相,从我的描述中获得了确认后又进一步扩大了笑容,主动与我分享了一些和事件表面无关的信息。

“我想你已经看到过那句话很多次了。”他这样开场,相信我已经猜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而我的确心知肚明,但并没有去抢答那句话“‘无物为真,诸行皆允’,这就是我们的信条唯一言明的一句话,实际上也是揭露我们以及世上很多人行动与动机矛盾之处的一句肺腑之言。阿泰尔比我聪明得多,很早就已经对此有所察觉了,我相信他也能比我走得更远。”

这个时候,我意识到他已经和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成为了朋友,并且的确依照他们信条所说的那句“肺腑之言”对年轻人的种种行动做出了肯定和鼓励。但他显然并没有把自己的行为归于一种“推动”,正如同他把自己从罗马兄弟会的崛起中摘出,这一次他同样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自己在马西亚夫停留时所做的一切。实际上,之后某一次在我们返回罗马的途中,他大概对我说过这样的话:

“我很高兴能够见证阿泰尔自己发现矛盾,并且致力于去解决它,他依靠自己的思考寻找到了一条出路,并且拥有忠诚的朋友帮助他一起去践行。还能有什么比这更加令人鼓舞的呢?”

之后又经过了近两个半月的时间,当我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很久没再听到过那些鱼龙混杂的反对、质疑、赞同或褒奖,马西亚夫人们坐下谈论时,言语间涉及的东西都变得更加平和,尽管他们仍然夜以继日地磨练侍奉的刀刃与肢体,但是每天村落中千家万户中温暖的烛光亮得更久,欢笑声传得更远——在某一个难得的,没有一丝云絮的晴日里,我陡然发现山巅峭立的鹰之巢被一望无际的蓝天衬得发白,高耸的圆顶焕发出宝石般的光辉,构成它的岩石浑然一体、洁净朴素,一如一座真正的圣城,是由磐石与其中团结一心、相互友爱的人们所铸成。

这一段同样的肺腑之言在我们将要启程离开时,被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偶然从我的同传笔记上看到了,他微微一笑,使我第一次察觉他实际上在众多马西亚夫人中相当惹人注目,与众不同,原因可能在于他挺拔如同一只年轻苍鹰的身形,也可能是那双锐利过分的金棕色眼睛。

“这里不是什么圣城,先生。”他客气而礼貌地纠正我的书写,接着做出了解释“我们并不是为了守卫某一座堡垒或者某一个标志而在行动,有我们的信念传达的地方,都将‘聆听’,知道自由的意志永不磨灭,因为它来源于所有人的本心与本能。”

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用了“聆听”一词来阐述的人,即便是艾吉奥.奥迪托雷似乎也远没有将他们的信条,或者是行为造成的影响之类描述为一种超越个人的思想的传播。毕竟艾吉奥.奥迪托雷是一个受到追随的人,是他的追随者的圆心,而正如他所说,或许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的确比他聪明,才会意识到圆心总会有一个圆周与圆周之外的世界,而希望跳出那个无休无止的圆环。

我们在当年的夏季快要结束时启程返回,满载来自马西亚夫藏书室珍贵文献与资料的抄本,以及每一个经历了学习和教导的刺客,包括艾吉奥.奥迪托雷本人。两位来自不同国家、文化和人种的刺客导师彼此拥抱,恳切地感谢对方曾说出的每一句话,给出的每一个礼物,交予的每一次帮助,并且玩笑般地谈论一个可能的、互通有无的美好未来。

他们仍然在某些事物和信念上存在分歧,艾吉奥.奥迪托雷并没有完全得到他出发时预计希望得到的所有帮助与协议,而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也没有从我们刚抵达时他所面临的所有困境与尴尬中解脱出来——但他们仍然为这次交流画上圆满的句号,彼此都认为收益颇丰。

某种意义上,我只在此这样论述:我认为此行我的确获得了许多只有我才了解的深意,并且在某一时刻起到了相较所有人——包括以上所有事件的亲历者和讲述者都更加专一而特殊的作用。但以我浅薄而粗略的认识,当我回到罗马的睡狐旅馆,交付了所有客观的文本记述和抄录编册之后,我意识到一切我所觉察和发挥的作用或许都最好保持沉默。

在这个瞬息万变,人类的意识无时不刻不在生长、蔓延、争斗、纠缠的世界上,年轮、页岩和珍珠逐年增长,我们都知道它们已经有所改变,但它们的缝隙始终沉默不语,这就是“变革”与“传承”进行的方式。




—END—

水银崩裂

奇迹挨揍

私心打个cp的tag~w~,2020第一张ac

奇迹挨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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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known
移动电源阿泰尔√摸鱼复健一下h...

移动电源阿泰尔√
摸鱼复健一下hh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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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你抖抖抖会抖出兔子吗
【白塔】 EAE(无差) 第十...

【白塔】

EAE(无差)

第十三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然后是,老九又画了!老九牛逼!吹爆老九!再艾特一次@侧方停车


-节奏和更新都会非常非常慢。包含本章目前预计还有大约七章之后才会写到他们相遇…说实话打cp tag我都有点心虚(._."ll)很感谢各位愿意耐心看下去


-地海AU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无可解释。”

——厄休拉·奎古恩

————————————————————————


艾吉奥


“你看吧,艾吉奥,如果我们不去飞克威岛的话,我们就可以早点到达北黑佛诺,你也可以早点见到你...

【白塔】

EAE(无差)

第十三章


-祝大家新年快乐!


-然后是,老九又画了!老九牛逼!吹爆老九!再艾特一次@侧方停车


-节奏和更新都会非常非常慢。包含本章目前预计还有大约七章之后才会写到他们相遇…说实话打cp tag我都有点心虚(._."ll)很感谢各位愿意耐心看下去


-地海AU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无可解释。”

——厄休拉·奎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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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吉奥



“你看吧,艾吉奥,如果我们不去飞克威岛的话,我们就可以早点到达北黑佛诺,你也可以早点见到你的家人啊。”莱昂纳多躺在船舱里看着地图说。

“可飞克威北边的小镇上也有结手之女的据点,我不想就此错过,万一那里有最重要的那部分呢?啊,靠!”艾吉奥盘弄着船帆,他正在学习怎么用法术风驾船,但一如既往地,咒语在他嘴里很不灵验,这气得他在过去的半个钟头里直骂娘。

“耐心点,艾吉奥,不要辱骂风,风也是有脾气的。”

“好吧好吧,不过我或许不该在自己不擅长的领域浪费时间,比起法术,我想刀刃可能更适合我。”他说着拍了拍腰间的匕首,尼可罗真的送给了他一把好刀,现在那把匕首旁还挂了一把长剑,是后来他自己从绥尔镇的铁匠那里购买的,用于应对一些危险情况。

“但刀刃不能帮你驾驶船啊,如果你要打败西泽尔,光用那把小刀也不行,既然你励志成为一个巫师,熟记万物的真名和各种各样的咒语就是不可缺少的一环。”

“莱昂,先不要说这个了,你看到左前方那条大船了吗?”艾吉奥打断了莱昂纳多的话。

莱昂纳多坐起来望了望海面:“看到了,那个红色公牛旗帜……那不是波吉亚家的标志吗?”

“没错,我都快忘了,这里是威岛和黑佛诺中间啊。而且我觉得他们在朝我们过来了。”

“嗯……看起来不太友好啊。”莱昂纳多说完就麻利地念起咒语,海面上马上聚集起一片雾气来,将他们的小船藏得严严实实,可还没等艾吉奥放松下来,莱昂纳多召来的雾气就散开了。

“怎么回事?雾也对你耍脾气吗?”艾吉奥问。

“我的咒语是有用的!他们船上也有个巫师。”莱昂纳多争辩到。

“好吧,那你还能再给他们制造点麻烦吗?我来负责驾船。”

“当然。”莱昂纳多说着便开始唤来更多的雾包围在他们的小船周遭,同时,一片雨云逐渐凝聚在波吉亚船只的头顶。

大船从西北面接近他们,艾吉奥朝着东面行驶,他知道这里再往东的话马上就会看到飞克威的海岸,他说:“看起来我们也不用纠结了,既然他们帮我们选好了方向,就这么去飞克威吧?”

“我不喜欢这样子做决定,但……先这么办吧。”莱昂纳多回答。

波吉亚大船的速度很快,加上对方船上有个巫师,甩脱他们一点都不轻松。但那巫师最终没敌过莱昂纳多,在海上周旋了快一个钟头后,他们终于干干净净地甩掉了对方,与此同时,飞克威的海岸线也出现在了视野中。

“你说他们为什么要追我们呢?”莱昂纳多疑惑到。

“也许是抢劫?我之前也听说过西泽尔手下的海盗还贩卖人口,不管为什么,总没有好事。”艾吉奥回想起德兰,那个海盗也跟他们是一丘之貉。

“连我们这种小船都不放过,可真够贪心的。”

夜幕降临之后,厚重的雾气开始笼罩在海面上,如果不是岸边模模糊糊的亮光指路的话,艾吉奥也不敢确保自己是否选择了正确的航向。之前他们借助莱昂纳多召唤的雾甩脱了波吉亚的船只,但这次的浓雾并不是莱昂纳多的杰作,巫师没有要运用法术驱散这些天然雾气的意思,是出于对“平衡”的谨慎,也是提防那艘波吉亚大船上的巫师,艾吉奥也心照不宣地没有要求他那样做。

小船靠近港口之后,负责掌舵的艾吉奥总算是松了一口气。飞克威岛西北部的耶罗尔是个繁荣的城镇,他们今晚可以在这里好好休息一夜,然后明天再向岛内前进,去北部的山中寻找那个藏在飞克威的结手之女据点。

莱昂纳多正点起一盏小灯,艾吉奥却突然间将那盏灯抢过来吹灭了,他示意莱昂纳多不要出声,指了指港湾里的一艘船。莱昂纳多疑惑地看向那里,随后有些恐慌地发现他以为甩脱了的那艘波吉亚大船正停在他们左前方的码头旁。

“怎么可能……他们明明在我们后面。”他压低声音对艾吉奥说。

“淡定,莱昂,这是另一艘,只是他们看起来太像了,你看,它的船首像是叶芙阮而不是我们先前遇到的那个独角鲸。”

莱昂纳多松了一口气,他们看到一群人正在码头和大船间上上下下地搬运物资,艾吉奥想了想说:“白天的事给我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们还是不要惊动他们的好。”

“我可以试着用个隐形咒语,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悄无声息地靠岸,但我不知道这艘船上是否也有一个巫师,如果是那样的话我们马上就会被发现的。”

“或者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登岸?”

“这个主意不错,但我们今夜就无法在耶罗尔住宿了,也许我们得露宿野外……”

艾吉奥已经开始将船小心翼翼地将船驶离港口,不管波吉亚的船在这里做什么,去招惹他们都是不明智的。

大约午夜时,他们终于在耶罗尔北面的一个海边小村子上了岸,艾吉奥将船栓在码头上,在这里他雇不到人为他们看守小船,但莱昂纳多的咒语可以保护它不被窃走。

村庄里寂静无声,也没有看到半点星火,他们又一次只能选择下榻在某户人家的羊圈。



清晨,一辆由飞克威北来的马车正在大路上摇晃晃地前进着,几个手持长矛的士兵随着马车一起前进。车中年轻的女子穿着一身华贵的丝质长裙,产自北飞克威的精致蕾丝被不计代价地缝制在每一处能装点的地方,一颗小小的红宝石挂坠点缀在这位女性的胸前。与她美丽宁静的外表不同,被称为丝佛扎的女子现在十分窝火,因为比起乘坐缓慢的马车来说,她更喜欢自己骑马驰骋,但她的丈夫却以“败坏女人的形象”为由坚决反对她骑马出门,再看看这些呆瓜侍卫,她就更加不快。她掀开帷幔想要透透气,顺便责问一下赶车的人为什么走这么慢,就在这时,六七个穿着铠甲的士兵突然从道旁的密林中冲了出来,还没等那几个侍卫反应过来他们就已经将马车包围起来了。

“你们这些废物!快举起武器战斗啊!”女人吼道。

“夫人!您待在车里不要出来!”那个可怜的马夫刚说完这句话就被那些全副武装的士兵中看起来像是带头的一个砍死了。

士兵们围了上来,只三两下就把马车前头全无防备的护卫杀了,马车后面的几个护卫立马冲上去跟那几个士兵交战。眼看这几个护卫也扛不住了,丝佛扎跳下了马车,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短剑就加入了混战,她彪悍的行为一时间让打头的几个士兵傻了眼,丝佛扎趁其不备将短剑捅进其中一个士兵的头盔缝隙中,干脆利落地杀掉了敌人。

剩下的士兵见状都扑了上来,正当丝佛扎想要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时,一把长剑赶在她前面抵挡住了敌人,丝佛扎有些讶异地看着长剑的主人娴熟地同两三个敌人周旋,他的动作虽然有时看上去有些多余,但也精巧地将几个士兵挡住了。这青年每一次都只面对一个敌人,一面闪躲一面寻找机会将长剑砍进敌人盔甲最薄弱的地方,那是狡狐教给他的技巧。很快,几个士兵都倒在了他的剑下。

“艾吉奥!你没事吧?!”莱昂纳多从后面赶来,有些焦急地问。

“我没事。”艾吉奥甩了甩长剑上残留的血,转身询问丝佛扎:“这位美丽的女士,你有没有受伤?”

尽管刚刚经历了生死时刻,丝佛扎脸上却没有半点恐慌,她收起自己的短剑,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回答:“没有,只是我家这群懦弱的侍卫让我感到有些丢脸。谢谢你救了我……我想我可以报答你。”

艾吉奥笑了笑说:“这没什么的,我大概也跟他们有点仇。”

“哦?这么说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

艾吉奥点点头,他们今早上上路时遇到了这几个匪徒,他一眼就认出来那些盔甲跟昨夜在耶罗尔波吉亚船上士兵是同一个制式。由于他们跟艾吉奥选择了同一条路,两人不得不悄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他们藏进了路边的密林,艾吉奥意识到这些波吉亚士兵也许会做什么坏事,这才同莱昂纳多一起在一旁监视他们。不过艾吉奥有些好奇为什么波吉亚的士兵要袭击这位女士,他刚想开口询问丝佛扎时,女人就说:“但你并没杀死他们,你的攻击避开了这些混账的要害不是吗?”艾吉奥愣了一下,他的确只是将他们击倒,却不想杀害他们,对他来说这样已经足够了。

丝佛扎微微笑了笑,再次转移开话题说:“你叫什么名字?”但又一次地,还没等他回答,她就说:“啊,艾吉奥,听起来是个好名字。”

“什么……”艾吉奥感到十分疑惑,一瞬间还以为自己曾认识眼前的女士。

丝佛扎轻轻地笑出声来,她说:“抱歉,我有这么一个小小的坏习惯,因为我能稍微读取到一点别人的心思。”

“这很神奇……但并不是每个人都会这样的技巧,因此我还得冒昧询问一下你的名字了。”

“丝佛扎,你可以这么叫我。”她说完望向站在一旁迟迟不肯靠近的莱昂纳多说:“你在担心什么?我并没有恶意。”

艾吉奥对巫师投去疑惑的眼神,而莱昂纳多则支支吾吾地示意他过去,艾吉奥只好走到他的朋友旁边,巫师的表情看起来不太对劲,他把他拉得又离那辆马车远了几步。

莱昂纳多小声说:“你知道她是谁吗?”

“嗯……一位漂亮的女士?莱昂……我想这样子不太礼貌……”艾吉奥打心底里觉得不应当这样在人家面前说悄悄话。

“啊,你这家伙,她是个女巫,是‘北飞克威的魔女’!”

“那是什么?”

“我大致能听到你们讲什么噢。”丝佛扎在远处漫不经心地说。

莱昂纳多叹了口气:“我们的心思都被她读到了。”

“我说过,我没有恶意。”丝佛扎边将马的绳索从车上解开来边说:“而且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我可以帮你们。”

艾吉奥和莱昂纳多对视了一眼,巫师明显不信任丝佛扎,他朝着艾吉奥微微摇头,但艾吉奥问丝佛扎:“你为什么要帮我们?”

丝佛扎把马车上的两匹马牵了出来,她看着艾吉奥说:“为什么?因为你救了我的命啊,我只是想回报你而已。我知道你们想要什么。”她露出一个神秘的微笑,伸出握成拳的双手,再掌心向上摊开,比划出那个手势。“你们想要一个摊开的掌心,还有遗落的书页,对吗?”

“你是结手之女的一员?”艾吉奥很惊讶,因为一直以来他们接触到的“结手之女”都是些不起眼的人物,或是村野巫女,或是古怪的老者,或是一无所知的农妇,结手之书的书页好像从未被那些富有的、有地位的、优雅而光鲜亮丽的人所持有过。

丝佛扎对此不置可否,最后她说:“我的侍卫都死光了,我的马车夫也死了,如果前方还有敌人,我想我得先回一趟北飞克威的家,你如果需要的话就跟来吧。”她骑上两匹马中的一匹又说:“我看你的朋友信不过我,不过反正我这里也只有两匹马,你们俩要一起来或者你自己来都只能靠剩下那匹了。”她说完就骑着马走了,看起来也没有等待他们的意思。

“莱昂,我觉得我们……”

“艾吉奥,不要去,我无法相信一个女巫,她是个会一个读取别人心思的女巫。”

“但你以前说过魔法的好坏无关性别呀?既然她懂得那个手势,我觉得我们就可以相信她,就像其他‘结手之女’信任并帮助我们一样。”他向来相信莱昂纳多身为巫师的直觉,可他并不想放过任何一丝结手之书的线索,即使那可能是个陷阱。

“但……”莱昂纳多发觉自己无法说服艾吉奥,他于是说:“那去吧,骑上那匹马去吧,我不跟你们一道,但是我会跟在你们后面,这样即使她不怀好意也无法同时伤害我们两个人,如果你出了什么问题我可以去救你。”

“你真的不一起吗?”艾吉奥有些担忧,虽然他明白巫师比他更能保护好自己。

“我会确保你的安全,我也会跟上的,去吧。”他将缰绳交给艾吉奥,丝佛扎的身影渐渐离去,已经快要消失在两人的视线当中了。

艾吉奥没有更多时间纠结,他骑上马对莱昂纳多说:“我会问清楚的。”

巫师点点头,目送艾吉奥追赶丝佛扎的身影消失在道路上。

“好了,现在我们一起跟上去吧。”莱昂纳多似乎是自言自语道。艾吉奥的隼鹰掠过他的头顶,莱昂纳多变形为一只燕子,两只鸟沿着道路一同随着艾吉奥去了。




阿泰尔



踌躇的、忧郁的思绪宛如乌云一般在阿塞夫的心中挥之不去。

卡达尔已经苏醒了过来,再加上阿塞夫药草的效果,他恢复得很好,已经可以和哥哥一起外出寻找食物和淡水了。兄弟俩花了大约两天的时间去修缮他们的小船,因为卡达尔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阿塞夫开始考虑航行回白岛。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依旧没有意识的阿泰尔。自从他在旱域耗尽了体力被阿塞夫带回来之后他就没再醒,只是紧紧捏着阿塞夫的白色巫杖,像一个普通人一样脆弱不堪地蜷缩在棚屋里。从那之后大约过去了五天,有好几次,阿塞夫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死了,但他上前查看时仍能感受得到他微弱但平稳的呼吸。

阿塞夫依旧联络不上白塔,每一只召唤来的信鸽都有去无回,他觉得兴许是结界将鸟儿们阻挡在了岛外。关于阿巴斯和阿泰尔之间的谜团,他从他们那天的对话当中有一些猜测,但他不确信。如果他们不是在演戏,那么关于阿尔莫林不可告人的目的使他感到不安。他的确是一个忠于白塔的巫师,但却不是个盲目的人,从卡达尔突然被派遣加入这次任务之后他就开始对阿尔莫林产生了一些疑虑,阿泰尔和阿巴斯的谈话又扩大了他的疑虑,他不禁思考究竟是谁将他们推到现在的境地的?在意识到这些潜在的威胁之后,阿塞夫果断放弃了继续联络阿尔莫林。




昏迷了整整六天之后的傍晚,阿泰尔突然醒了过来,那时候阿塞夫正一个人在棚屋里生火,阿巴斯依旧被捆着,卡达尔则出去取淡水了。

阿泰尔以茫然的眼神看着阿塞夫,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迟缓。

“喝水吗?”阿塞夫问,却也不由分说地将盛了水的容器塞给他。

他大概花了十分钟的时间才完全清醒过来,有些疑惑地将自己手里的巫杖交还给他说:“我想到外面透透气。”

阿塞夫接过自己的白桦木杖,一句话也没说,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阿泰尔,既然他舍命救回了卡达尔,也许他们之间已经扯平了吗?但到现在阿塞夫还是后怕那个打开旱域的咒语潜在的影响,他问自己:如果要在弟弟的生命和遵守“平衡”之间选择一个,那你会选择什么呢?——没有答案,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更无法评判阿泰尔的做法。

阿泰尔在棚屋外遇到了取水回来的卡达尔,年轻的巫师以轻快的语气同他打招呼:“拉阿哈德!太好了,你终于醒了。谢谢你救了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

“没什么的,我只是……只是做了我必须要做的事。”阿泰尔打断了他的话,面无表情地走了过去,弄得卡达尔有些尴尬。

今夜的月亮已经升了起来,但离满月夜已经过去了两天,阿泰尔在海滩上凝望着那个有些残缺的月亮,新鲜的空气和海风使他更加清醒起来。他想起来自己的“梦境”,那些记忆现在真真切切地映在他脑海里,现在他完全明白了,那是被阿尔莫林有意抹去的记忆,现在它们被唤醒了。

“我想我得跟你谈谈。”阿塞夫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他转过身说:“我也正这么想,我也许……需要你的帮助。”当他说完这句话时自己心中也有一些惊讶,然后是忐忑,他不知道阿塞夫会作何回应。

“帮助?无所不能的拉阿哈德也会需要帮助吗?”

“阿塞夫,我不是在开玩笑,我也没心情跟你斗嘴了。不管怎样,现在白岛有危险,如果你还是那个发誓要守护我们岛屿的白塔巫师的话,就先好好听我说完。”

阿塞夫在心底承认,这次是他幼稚了。他说:“那么你该先解释一下,我会判断的。”

“首先,你需要知道,你掌握了我的真名,我是无法对你说半句假话的。”

“那你也需要知道,我不会随便用真名去威胁别人。”

“我说这话只是为了确保你能相信我所说的。”阿泰尔多少有些不爽,但他现在实在不想再计较那么多了。

“我说过我会判断。”阿塞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棚屋,小声念了几句咒语,两人周围升起一个无形的屏障。“我暂时不想让他听到,因为我现在发觉我和榛子似乎是被卷进来的。好了,现在你可以说了。”

阿泰尔随意地坐在了沙滩上,阿塞夫则在他对面的一块石头上坐下。阿泰尔说:“你说的没错,我想你们是被卷进来的。而这一切看起来是从我和阿巴斯的父亲开始就有的恩怨了,我本来应该对那些有一点记忆,可阿尔莫林对我做了些什么,导致我一直只记得我的父亲是个在我童年时期失踪的普通渔夫。实际上他应该和阿巴斯的父亲一起曾经是阿尔莫林的同伴,他们是出自白塔的巫师。”

“等等,我不明白,你说你父亲是巫师,但巫师怎么会结婚呢?”

“我不清楚,也许他放弃了巫师的身份。至少我有记忆之后他就已经是个村子里的术士了。关键点在于,出于一些原因,他曾尝试带我离开白岛,但是阿尔莫林找到了我们,他杀了我父亲,抹除了我对这些的记忆,将我带回了岛,过了两年又把我招进了白塔。”阿泰尔之后将自己找回的记忆同阿塞夫描述了一遍。

阿塞夫很快抓住了重点:“所以阿尔莫林想通过白塔的力量掌控整个岛吗?”

“我父亲是这么说的,但我不明白‘白塔的力量’是什么,我只觉得关于结界和白塔,阿尔莫林对所有人都隐瞒了很多东西。暂且不谈这些,你难道从不觉得‘离开白岛’这个规矩很不对劲吗?而且一百年来全岛的人都遵守了这个规矩,从来没有记录提到‘有人离开白岛’,这是为什么?因为没有人有过这个念头?还是说这么做的人都被抹除了?”

阿塞夫感到一阵恶寒,他回想起在结界边缘的时候发生的事情。再仔细想了想阿泰尔所说的话,他觉得很不舒服。

阿泰尔继续说:“如果说白塔本身真的隐藏着某种只有大导师才能接触的力量,也许这就是他们用来管控整个白岛的工具,他可以影响到整个岛屿。为了实现对白岛绝对的保护,绝对不能让任何一个人离开并产生泄露这里的可能性,这些我还可以理解。但这样的手段只显示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想将权力全部掌握在手中。”

“所以你想说,结界的事,还有多埃曼村的事都是阿尔莫林做的?”

阿泰尔点点头:“至少肯定不是阿巴斯做的。而且阿尔莫林似乎可以做到某种程度上的……精神控制。”

二人沉默了片刻,阿塞夫依旧有些不敢相信他的推断。

“但如果说阿尔莫林想除掉阿巴斯是因为他想逃离白岛的话,我不太明白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连带我一起。”阿泰尔说。

阿塞夫笑了一声说:“他害怕你取代他。”

阿泰尔怔怔地看着他,阿塞夫耸耸肩说:“这点上你真的没有自知之明吗?虽然很不想说,但你已经是大家公认的最强大的白塔巫师了,想必嫉妒和担忧对老头子来说都无法避免吧,他想追逐权力这件事情上我完全赞同你。”

阿泰尔愣了愣,他想问:“你说的公认是指你也这么想吗?”但最他终没有说出口。“强大”和“被认可”或许是他曾经热切期盼的,但经过这些事之后,他渐渐开始不这么想了。“强大”所背负的是什么呢?乌玛尔曾经做的一切又是为了什么?在力量和学识之上难道不是有更重要的东西吗?

“那现在,你想要我做什么?”阿塞夫问。

“你同意帮助我吗?”

“这不是帮助你,是帮助白岛,如果阿尔莫林真的为了权力而操纵了全岛的话,我们有必要去质问他,这是我、你、我们白塔巫师的责任,为了守护这座塔,这座岛屿和生活在这里的同伴和居民,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阿泰尔再次看向那个残缺的月亮:“不管怎样,我们要先回去,现在就准备起航吧,回去的路看起来并不顺风。详细的我们可以在路上商量。”

“但你要怎么同结界和那道风抗衡?”阿塞夫问。

“这个嘛,我好像恰巧知道一个解开结界的咒语。”他站起身来开始往回走。

“好像?”阿塞夫发出了质疑,也跟着他起身。

“我只是突然想起来我学的第一个咒语也许就是用来打破白岛的结界,如果不行的话……”他顿了顿转身看着他说:“我再烧一次不就完了?”

阿塞夫有些无奈,他不喜欢阿泰尔变形为龙耀武扬威的样子,但他知道他们也许别无他法。

两人商定之后解除了阿巴斯身上的咒语,因为现在这人已经无关紧要了。阿巴斯以困惑的表情看着两个巫师,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置自己。

“现在我们没空管你了,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阿塞夫说。

“什么……那你们……”

阿泰尔说:“我们要回白岛,找阿尔莫林问清楚,我知道你不想回去,你就自便吧。”

“你们疯了吗?你认为你能敌得过他?全体白塔巫师的真名他都知道,包括你们两个!”

“啊……这跟你没关系,你这个懦夫不必替我们操心。”阿泰尔有些不耐烦地说,他开始跟阿塞夫一起整理东西准备离开,阿巴斯一脸惊愕地站在一旁。阿泰尔想了想又说:“或许,如果我们弄清楚了这些事情,如果白岛不再被阿尔莫林一个人掌控的话,到时候你可以跟榛子一起回来。”

阿巴斯怔在原地,他只觉得他们是去送死。卡达尔听了突然发问:“跟我一起?你们不打算带上我吗?”

阿塞夫看着弟弟说:“这一次我真的很需要你留下来。”

“为什么?你们觉得我碍事吗?”卡达尔有些难过。

“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们不确定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需要你留下来做后援。”阿塞夫不知道该怎么说服弟弟,如果说他们真的可能有去无回,他希望卡达尔能留下来。

“我留下来又能做些什么呢?”

阿泰尔指了指阿巴斯插了一句:“看住这个家伙不要给我们捣乱。”

“什么?我什么都不会做的!”阿巴斯反驳到。

阿塞夫盯着他说:“你最好这样。”

将物品装好船后,阿塞夫和阿泰尔马上登上了小船,卡达尔依旧有些不乐意地问:“哥,你确定不要带上我吗?”

这次阿泰尔抢在阿塞夫之前回答说:“我们需要你,但不要你跟我们一起行动,必要的时候我会给你传递信息,你待在这里会让我们的计划变得更加可靠。”

卡达尔点点头,终于没再说什么。

船渐渐驶出去后,阿塞夫再次叮嘱:“我们告诉了你他的真名,但你还是要多提防那个家伙!”

“我会的!”

两个巫师分别紧握着一黑一白的法杖,同时招来强力的法术风,小船迎着午夜的月光箭一般飞速离开了那座无名小岛。



TBC.

彰丹铅华

【艾吉奥中心向/AEA无差】夏日之诗

艾吉奥希望得到自己的龙,但是高龙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章


艾吉奥沉默着跟自己妹妹一块儿清理平台,石板被血浸染过的地方用了几桶水都没办法彻底清洗干净痕迹,木屑被扫到了一堆,艾吉奥找来了手推车把这些残渣倒出去,他不知道该为费德里克难过还是该怪他没有管好萨齐。

骑手和龙终于飞上了天空,这是育龙节前盛宴的预兆,现在龙场一片寂静,直到克劳迪娅的打破它,“可怜的康苏斯,希望神殿的医生能尽快治好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墨迹了一小会儿,我没看见。”艾吉奥用了个无奈的手势代替了他的后半句话——我没看见马车已经停到门边了。

“父亲从来不会一直...

艾吉奥希望得到自己的龙,但是高龙的到来让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第二章

 

艾吉奥沉默着跟自己妹妹一块儿清理平台,石板被血浸染过的地方用了几桶水都没办法彻底清洗干净痕迹,木屑被扫到了一堆,艾吉奥找来了手推车把这些残渣倒出去,他不知道该为费德里克难过还是该怪他没有管好萨齐。

骑手和龙终于飞上了天空,这是育龙节前盛宴的预兆,现在龙场一片寂静,直到克劳迪娅的打破它,“可怜的康苏斯,希望神殿的医生能尽快治好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墨迹了一小会儿,我没看见。”艾吉奥用了个无奈的手势代替了他的后半句话——我没看见马车已经停到门边了。

“父亲从来不会一直生你的气。”

“但是这次情况不一样——”

“不会的,错不在你。”克劳迪娅飞快地打断了这段话,“走吧,或许我们在父亲回来之前干好活会让事态好转一点。”

艾吉奥只能耸耸肩,跟上自己妹妹的脚步进了育龙房。育龙房的平台长而宽,横着容纳了三个龙巢,正六边形,里面铺满了稻草和木屑,是为了龙母和龙仔们准备的温床。平台两边的四扇大门是可以推开的,一侧是面对龙场的平台,一侧则是对着悬崖,用以满足龙天生对高处的喜爱,高坡也是对龙场最好的保护之一。从断崖可以俯瞰底下的村镇和田野,那是至少500人[1]以上的居住地,环绕着龙场建立起来的蒙特里久尼供给着龙场,同时龙场为这片土地与人民提供庇佑。

艾吉奥推开了悬崖一侧的门扇,阳光正好,龙仔在阳光下取暖玩闹。他的目光忍不住往里面那个龙宝宝身上飘去,那是这一窝里最健壮的,这时正在咬着另一只米棕色龙宝宝的耳膜拉扯,还没长完全的羽冠在阳光下像是镀了银。艾吉奥忍不住想伸手去触碰他,却遭到了警告——一旁的龙母琪亚娜展开了双翼,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让艾吉奥放弃他的想法。

“你知道,我们并不能决定留下哪个。”克劳迪娅在一旁飘来一句劝阻。

艾吉奥当然知道自己妹妹这样说的原因。龙仔跟人建立关系是件很轻易的事,而龙与人的契约会持续一生,直到一方死亡。作为育龙使,最基本的常识就是要尽可能保证与龙的接触短暂、迅速、尽可能不带感情,除非必要,最好不要触碰这些龙仔。

“我知道。”艾吉奥只好站在了原地,远远看着那只龙仔,对方也好像注意到了这道目光,与艾吉奥对视,停下了打闹。他的母亲琪亚娜也看向了艾吉奥,谜一样的琥珀色眼睛像宝石一样嵌在她银灰色的头颅上。

“他真的很漂亮,我只是想看看他。”

“你最好往后一点,要不然龙骑士团就没办法用他们了。”

“我知道!别说个不停好吗?”

艾吉奥扭头看向自己妹妹,撞上了对方刚刚一直在怒视自己后脑勺的眼神。

“好吧,我会留意我自己的。”艾吉奥最终还是做了妥协,开始一件件完成日常的杂事,把这些小捣蛋鬼龙仔们放到平台那边去玩耍,龙母们在一旁帮忙照看着这些小惹事精,克劳迪娅去清扫龙巢里脏了的稻草。

艾吉奥一边剁着上午第二餐龙仔需要的干牛肉,一边准备看着那些好奇的龙仔钻来钻去地检查装满木屑的手推车,那些是在第二餐后换上的龙巢铺料。在吃得饱饱的之后,龙仔们开始昏昏欲睡,龙母们把龙仔轻轻推回巢里,艾吉奥听着自己妹妹惯例地帮龙母哼着歌哄龙仔入睡,也有点想唱唱试试的意思,但在发出声音之前便被琪亚娜很有先见之明地轻轻用翅膀拍在了脸上。这迫使艾吉奥放弃了之前的打算,转而去保养装备库里的器材去了。

等艾吉奥回来再看的时候,龙仔们已经蜷成了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小包包,伴随着母亲们的有节奏的咕噜声呼吸着安然入睡,背部随着呼吸的节奏起伏,空气中充满了他们天生的味道,干净的岩土气味。

“父亲刚刚路过了这边,他往北边去了,应该是去找他的老朋友去了”克劳迪娅坐在悬崖旁边,“这说明康苏斯应该是没事了,龙仔也睡下了。”

“或许......”艾吉奥再度确认地看了看外面,“我们该去看看陷阱?”

“我觉得我们不该。”

“我觉得,应该。”艾吉奥没等自己妹妹的回应,径直走到了围场那边,攀上冬厩的顶棚,跳进树林里去了,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知道自己的陷阱到底网罗到了什么东西。

换做平时,艾吉奥会按着顺序去查看自己设下的陷阱,顺道沿途把时机正好的蘑菇和浆果摘下带回去,有的时候如果大雨刚过,同时幸运又垂青了艾吉奥的话,他也许还能发现古代遗留下来的锈迹斑斑的机械、废弃的带着简洁线条的金属制物,这些东西他经常收集一下带给自己的一位喜欢研究古代文明的朋友。但是他今天直接去往了遗迹那里的那处,就像被林中精灵驱使着、引诱着一样,带着些许的迫不及待。遗迹建筑群仅仅残留下来断裂的巨大石柱以及倒塌的石壁,这些残损遗留割裂了森林的植被,让光线投下来。由于森林里阳光在这可以漏下更多,这里乔本植物低处的嫩叶和新鲜草本植物更加丰富,食草动物经常抗拒不了诱惑前来,被鲜嫩多汁的食物后的陷阱夺走性命。隔着老远艾吉奥一眼就看见了那头扎在长矛上被陷阱吊到了半空的鹿,高度使这个美丽的小猎物躲过了大部分地面肉食者的劫掠。尽管因为血腥气息让他想起了今天早上的惨剧,艾吉奥还是熟练地把小鹿放了下来,剥皮处理,把大部分鹿肉剃下来之后将鹿的尸体放到了遗迹的祭坛上。在记忆里,艾吉奥小时候经常和哥哥一道被母亲带过来野餐,一想到这他就感觉母亲的灵魂似乎还徘徊在这遗迹间,甚至刚刚就与他擦肩而过。这让艾吉奥感到了不安,仿佛他早上惹出来的事被母亲看得一清二楚,他一向不愿面对母亲责备的眼神,那让他无比愧疚,于是他在放好鹿尸后下意识环视着遗迹周围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同时等自己妹妹跟上自己的步伐。

关于这片遗迹的故事艾吉奥一直记得不是很清楚,尽管印象里祭司给他讲过很多次。这一片的神教祭司厄尔皮诺——一般他们会尊称他为德哈拉——经常讲起这一片地带,佩涅罗珀古城就被泥土与岁月埋葬在这座遗迹背后的山体里,这座神殿遗址以前就是供奉它的。断裂的大理石柱上雕刻被青苔掩盖,记录着失落的故事。而遗迹的中央是四座雕像,正对着的那座是头白色大理石雕琢成的龙:扭曲的角像长瘤子的树干一样,优雅而高耸的羽冠,挺立的姿态,和脚下匍匐的人类相比过分雄壮的身躯,那是象征着变革的高龙,被德哈拉称为皮提亚的又一化身,不过父亲更多还是称呼他为阿泰尔。

就在艾吉奥准备环视剩下的三座雕像之时,克劳迪娅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艾吉奥...这太静了。”

是的,似乎连世界都在同艾吉奥一起查看雕像一样,四下一片死寂,连鸟和昆虫的鸣叫都消失了。艾吉奥感到了紧张,微微绷紧了身体了肌肉,等待着从他进入山林之后就一直有所感知的驱使的到来。

空中传来轻轻的一声膜翼撕开空气的声音,巨大的阴影遮蔽了阳光,艾吉奥抬头看向空中,却被惊得目瞪口呆。一头巨龙低低的掠过上空,宛如船帆的双翼击打着空气,托着他降落到这座遗迹的最顶上的山头。

这头龙已经超出了艾吉奥以往的认知,他的鳞甲就像照耀着晚霞的海岸线,翅膀和羽冠边缘染着浅浅的一抹赤红,双角就像是扭曲的树干。他的气息顺着风飘荡过来,是带着沙尘和泥土、阳光和香辛料的丰富气息。他伸展了身体,羽冠展开就像胜利的旗帜,略微带着点懒洋洋的神情看向周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就在山脚下不远处的两个人类。

“那是...那是高龙!”克劳迪娅紧张地把艾吉奥胳膊都捏疼了,“那是阿泰尔?你知道他出现意味着什么吗?”

艾吉奥已经听不进去自己妹妹的任何话了,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就是接近这头壮美的巨兽,就像幼时追逐彩虹一样,即便成长让他知道那是痴心妄想。他前进时踩碎断落枝杈的脚步声引起了巨龙的注意,硕大的龙头转向了他,艾吉奥只与那个目光接触了一瞬间,然而这足以让他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
——来自高龙的注视。

他的眼睛就像金灿的麦田,亦或是流淌的蜂蜜,瞳孔在阳光下细得像条缝,目光中透露着严肃地审视着艾吉奥,似乎是传递了什么信息过来,让艾吉奥感到了一种悲伤的紧迫感。这目光里的含义太过复杂,又亲密得似曾相识,艾吉奥努力地试图理解对方,时间都识趣地静止了。艾吉奥感受不到自己的呼吸,心脏也似乎停止了跳动。直到那巨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高龙做出了一个类似认可的表情,展开翅膀再度腾空而起,越过山顶消失了。

艾吉奥试图追过去,事实上他也这么干了,听任克劳迪娅在他身后冲着他大喊:“艾吉奥!这是预兆!快回去告诉爸爸!”

山间的声音再度回归,林间的鸟鸣重新响起,艾吉奥不经意扫过那四座雕像,突然意识到雕塑这些石像的人是亲眼看见过高龙的,脖子的弧度、胸膛的起伏、翅膀张开时鼓张的肌肉——这些他以往一直觉得是夸张的手法,实际上都是如此的惟妙惟肖,就像是把刚刚的停在山头的巨兽用石头复活了一样。

山顶高龙的消失让艾吉奥感到了种奇怪的空缺,催促着他爬上山顶。艾吉奥攀着发青的岩石一路向上,又扯掉那些挡路的蕨类植物,寻找着通向山顶的小径。

在最终,艾吉奥攀上了山顶,回到了阳光的照耀下,在山顶断裂的矮石柱上环视着山谷,刚刚的绿草和泥土以及阳光的气息还残留在这里,艾吉奥不死心地往山谷对面望去,希望能在那看见刚刚的生灵——大部分野生龙喜欢在陡峭的山崖筑巢,可以将山谷中的动静尽收眼底,同时又有上升气流托着他们起飞。曾经他曾跟着母亲和哥哥看见过野龙在气流里盘旋。

然而刚刚出现的并不是野龙,更不会筑有巢穴在这。

艾吉奥闭上了眼,感受着树冠枝叶在山风里起伏的声音,某个瞬间他似乎感受到了整个宇宙在这里,拉扯着他,引导着他走向一条未知的道路,他就像是在飞行,最后坠落到这个山顶。他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山谷和大地在他的脚下展开。艾吉奥看着山谷忍不住微笑,他感觉有什么东西跟刚刚相比多了出来,让整个山谷更加的鲜活。

下方的山谷里,有什么东西反射了阳光,白色的星星点点聚集在那里,吸引了艾吉奥的注意,这让他丢掉了父亲之前告诫的谨慎,顺着坡体滑了下去。山脊的另一边,灌木更加繁茂,人迹罕至的缘故导致了植物们互相纠缠,艾吉奥奋力挤过茂密的灌木,辨明方向,往那个闪光的地方寻觅。

地面缓缓变得相对平坦,闪光的物体也出现在了眼前——一块儿白色的大理石板,就像个天然的祭坛,一具野龙的尸骸静静地躺在中间,从腐烂躯体里露出的白色大理石让阳光替艾吉奥标明了坐标。

蚂蚁与其他蛆虫在龙的尸骨上进进出出,大部分的肉已经被山间的掠食者撕走了,龙的头颅和背脊上还残留着些许皮肤,深灰色是附近山龙常见的品种。野龙除了人类,只有同样是龙的同类才会是他们的天敌,很好。整个龙是个蜷曲的状态,翅膀收紧护住胸腹,头向下弯曲到翅膀下,尾巴环住身体,就像是在保护什么东西一样。这个场景让艾吉奥感到胃里不太舒服,但是他还是仔细查看了下去。

从羽冠来看,这头龙年龄并不算大,艾吉奥不是很确定它的年龄和性别,但是他能肯定不会超过五岁。这让艾吉奥感到了些许可惜,要是在龙场,它已经上过了鞍,也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合适的龙契,如果有结缘的配偶,它或许已经有了自己的后代。它有可能是遭到了攻击,最后体力不支倒在了这里,艾吉奥仔细转着圈查看情况,他知道这不太符合常理,在野外能够成为龙类天敌的只有人和其他龙这种存在,即便是偶尔有好奇心过剩的野生龙入侵龙场,父亲也是多半把对方吓唬回山林,除非迫不得已才会处置这些惹了大乱子的冒失鬼,把皮、肉、骨骼、筋、血液分开来保存好,卖给神殿和游荡的炼金术师。

而不是像这样,艾吉奥弯腰逼着自己去靠近这摊令人作呕的东西,让这些好材料腐烂在泥土里。

不过弯腰终归是能够带来信息的,龙的后肢上拖着一个艾吉奥再熟悉不过的东西——套索,有人在蒙特里久尼后的山间偷猎。

看来这头龙是挣脱了陷阱一路跑到这里,最后因为失血过多才在这里归于尘土。

小心地取下套索,艾吉奥跳起来拔腿就往山脊跑,当他原路返回到山顶的遗迹时已经被灌木和荆棘弄得浑身擦伤,衬衫袖子被不知名的植物带的倒刺撕了口子。套索的金属质地相当坚硬,掂在手里沉甸甸的,不知道它费了怎样的力气才挣脱开逃离,却又没能彻底得救。艾吉奥知道他得带着证据回去,告诉父亲山里偷猎的事。

在他即将离开山顶的时候,艾吉奥神使鬼差地回头看了一眼——万一,高龙在呢?

他真的在。

变革之龙阿泰尔,站在山谷对面的岩石上,翅膀展开,就像雕像所雕刻的动作一样。他看了眼对面跟他相比并不起眼的人类,高高跃起,搭乘上一股上升气流,挥动翅膀转弯消失在了悬崖侧面。艾吉奥又等了一会儿,但是高龙并没有为了他再度返回,只有夏日热烈的阳光照耀着这片地方。

尽管天气正好,艾吉奥还是感到了之前熟悉的寒冷,他再度朝着龙场的方向跑了回去。

[1]来自兄弟会开头炮击时的逃脱人数,并非准确数字。




(下次不再拖到凌晨了....自己也困得要死

晚安啊)

侧方停车

又是@不知道你抖抖抖会抖出兔子吗老多多的地海!同人的同人!与正文可能绝大部分莫有关系!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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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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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文阅览:《釜底游鱼》 《记忆碎片》  《I dreamed a dream》 《咩》 《蛮》 《一位老友的来信》

余曦烬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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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Alex被一群兜帽壮汉刺客包围了

Alex/Desmond  Aiden友情向,私设如山,慎入

Aiden妹妹家私设提醒!!!

涉及电影版刺客信条,不影响整体阅读,A哥圣殿私设预警!

状态:

A哥:前往巴黎   

小号E妈:留守芝加哥   

现代刺客:前往巴黎

——————————————————

刺客们满脸奇妙地看着Aiden帮Alex把东西都安顿好,并且从客厅的电视、空调开始测试,一直到他把卫生间的热水器都检验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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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觉醒来·Alex被一群兜帽壮汉刺客包围了

Alex/Desmond  Aiden友情向,私设如山,慎入

Aiden妹妹家私设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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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

A哥:前往巴黎   

小号E妈:留守芝加哥   

现代刺客:前往巴黎

——————————————————

刺客们满脸奇妙地看着Aiden帮Alex把东西都安顿好,并且从客厅的电视、空调开始测试,一直到他把卫生间的热水器都检验完毕。

  尽管通过Alex几天的讲解,他们已经初具现代常识,但还是难以理解Aiden是怎么通过一个小小的手机控制整个屋子里的器械的。

  毕竟大部分刺客不是阿泰尔,连艾吉奥都无法坚持像大导师一样从组装电路板开始学习现代知识的。他们只能愣愣地每晚看着阿泰尔和后辈每天学习物理,并逐渐听不懂两人的对话。

  艾吉奥只能蹲在一边欣赏着阿泰尔学习电学时兴奋闪亮的眼睛,并猜想阿泰尔几天能达到机械专精的程度。

  其实除了阿泰尔,海尔森如果想,也是可以学会现代物理的,毕竟他比阿泰尔还多了近代自然物理的奠基,但他每天忙着和父亲儿子拌嘴,并且他隐约知道大部分现代人也是不用懂得如何制造电子设备的,只要知道如何使用就行。

  ——那天康纳来找到Alex,还没来得及说自己想要干什么就把Lina吓到了。后来他才支支吾吾地偷偷告诉Alex他想接着看完谢伊的同步记录。

  Alex稍微一想就知道他主要还是想看自己的爹,于是在征求了海尔森的同意后,便公放了海尔森的同步记录。

  由于他的原话是“有一个刺客想要看看你的记忆”,所以海尔森还以为是爱德华想要看。结果公放完迎来的是自己不争气的儿子满脸小心翼翼的沉默,老父亲恨不得一醉解千愁的沉默和下属难以言喻的沉默。

  海尔森从Alex那里知道了前因后果后几乎气得仰倒,但是他的记忆公放后无论谁都知道他傲娇的本质属性了,大家都非常包容,不与计较。

  Alex总觉得之后肯威一家的关系变得更复杂了。似乎是变好了些,但他们的争执还是和以前一样多。

  于是海尔森的日常主要是在观察Alex和他身边的圣殿骑士如何行动和思考,偶尔给Alex建议的确能给他很大帮助。

  Alex有了资深北美圣殿大团长的指导,在圣殿内混得如鱼得水。但他本人还是更中意阿泰尔这种“好学的学生”,他脑子里的所有人总共获得的二百多份博士学历都非常乐意把自己的智慧贡献出来。

  阿泰尔也觉得这个后辈虽然属于圣殿骑士,但学识的渊博和涉猎的广泛都超出了他生前认识的所有人,于是甚至颠覆了自己人狠话不多的形象,天天晚上来和Alex交流。

  而Alex有了观看阿泰尔同步记录的经历,与他交流也少了许多障碍,以至于其他刺客想要和他说上话都得赶紧说完,然后把剩下的时间留给大导师。

  他们相见恨晚的、滔滔不绝的交流往往会忘了时间,这时候通常是谢伊或者康纳讪讪地来提醒Alex注意休息。而阿泰尔通常都知道这是海尔森的意思,以免第二天Alex上班的时候疲惫,所以他也会催促Alex快去睡觉。

  Aiden不知道Alex身边的这些弯弯绕绕,他只是匆匆检查完没有异常就赶紧走了,因为夜晚的芝加哥之中还残存着圣殿骑士难以剿灭的罪恶。

  但是他们最后的对话让幽灵们稍微有些在意。他们话里的不妙因素让他们表情凝重。

  

  “圣殿关于末日有其它解决方法吗?”Aiden问道。

  “北美分部的“诺亚方舟”计划已经启动了,但能拯救的人估计最大不超过一亿。如果会议中其他分部有新的解决方法的话,我会告诉你的。”Alex揉了揉眉心说道,“这次全球会议应该会推出不同的解决方案,并同时进行。圣殿已经将应对末日的所有计划提高为最高优先级,不计代价和成本。联合国及各国政府也将全力配合各个计划实行。”

  Aiden沉默着点点头。

  “…不用担心,不管是什么计划都会优先保证圣殿骑士的生命。利用我的关系可以保全你们。”

 Alex和他在门口对峙着沉默,最终低声说道。

  Alex关上门,灯光下他的“祖先”们都闪烁着半透明的幽光站在一起。他微微眯眼,知道这群幽灵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活着的刺客们倾慕崇拜不已的偶像,但没有人能想到是他,连人类都不是的怪物、杀手、恶魔能够拥有看见他们的荣幸。他想到了先行者密涅瓦告诉他的秘密,不禁有些恍神。

  幽灵们看着他,谁都没开口问那个问题。

  “你明天要去巴黎?”最终亚诺飘过来问道,脸上带着笑意又带着些许忧郁。“巴黎是个很美丽的城市,我保证你会喜欢的。”

  “我会去看。”Alex点点头,没有说巴黎在几百年内经历了怎样的变化,沧海桑田足以改变一个人印象中的一座城。

  “你为什么不把大神殿的钥匙交出去?”阿泰尔直接打破了亚诺营造的缓和气氛,直直地看着他问出了那个他们一直回避的疑问。“无论是给圣殿还是刺客,都可以拯救更多的人类。”

  “……”Alex垂下眼帘,随后又抬起眼睛。“您认为拯救更多的人类,就是人类的幸运了吗?”

  “……”阿泰尔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眼里既没有肯定也没有不赞同。这也是Alex比较喜欢他的原因,他不由得多看了阿泰尔片刻。无论他说出怎么离经叛道的话,大导师都不会干涉或试图扭转他的想法。

  但是Alex猛然发现他的脸和Desmond极为相似。由于他们两人的气势完全不同,就像凶猛的鹰和无害的大狗狗,而且阿泰尔通常把脸隐藏在兜帽之下,让他之前根本没注意到这一点。

  “在我看来,几亿人类还不如一个Desmond.Miles有价值。”Alex神情晦涩。

  海尔森震惊地把叉着腰的手臂放下来,却没说话。雅阁微微挑眉。爱德华倒是想要说些什么,却气结地找不到什么话反驳。艾吉奥有些疑惑地皱起了眉。

  阿蒙内特温声说道:“明天你还要飞行去世界的另一座城市,先收拾下行囊吧。”

  Alex有些不太自在地答应了。这位古埃及的女刺客对他好像在照顾自己的儿子一样,让没怎么从人类母亲身上感受到亲情的他有点不能拒绝。

  他思考着要不要告诉她“飞行”不是他自己飞过去,但觉得解释半天还不如让他们明天自己看一下,于是作罢。

  伊薇也催促道:“赶紧休息,偏头痛无法根治,你还偏要喝那么多酒。等到时候发作,有你好受的。”

  Alex抿着嘴接受了她们的关心,他来到卫生间——在刺客们出现之前,由于对水的抵触,他都很少涉及这里,但是现在他有不得不做的事。

  他回头,没有看到任何刺客在房间内,于是打开窗户,再打开喷头。

  在水声之下,一些异样的声音被遮盖了过去。如果此时刺客有打开鹰眼的话,就能看到异常的深海生物般的触肢从他的背后伸展出来,像是蛇一样的黑红色如同生长的爬山虎,从墙壁上游荡出窗外。

  离开了房间的黑色触须立刻高速远离,在楼与楼的阴影中游走,直到鹰眼也无法探测的几个街区外,犹如鱼或蛇群般的触须群缠绕在一起,扭动挣扎汇集成为一个人形。

  恐怖的是,“他”和那个在高楼内的人在相貌上没有任何分别。不过不同于博士平常套着的白大褂,“他”身上只是一件兜帽、外面一件夹克,背后有如同展翅的凤凰般火焰的红色纹路。而面庞则隐藏在兜帽的阴影之下。

  “他们”奇怪地都看向彼此的方向,明明看不见对方,神情却如出一辙地厌恶憎恨

  “他”转过身,浑身有黑色的雾缠绕。随后触须再一次覆盖“他”的全身,混合着不祥的滑动声音,真是地狱恶魔般可怕的景象。

  不过只有一瞬间,当那些黑色的触手如同花瓣般绽开散去后,“他”已经变成了一个身材曼妙、身穿一身黑色紧身衣的橘色长发女人。如果不是她奇怪的阴阳非主流发型和脸上还未愈合的伤口,这个“少女”可以说是美丽而清秀的。

  “她”蹲下看了看地上积水中自己的倒影,笑了起来。她脸上的红色疤痕随着动了起来,随后让人难以理解地,她的头发如同瀑布一样生长,落了下来,遮住了她的面庞。

  这时,巷子里突然异动。一个醉醺醺的小混混歪歪扭扭地走了进来,看到了她的背影,愣了愣神,露出来一个不怀好意的烂醉笑容:“嗨,美女……呃,你…想去喝一杯吗?”

  她转过半张脸来,脸上带着静止的微笑,没有眨眼,肌肉也没有动。

  “好啊。”

  她说,嘴却没有动,就像是那声音直接从喉咙或者腹腔中发出来。带着诡异的空灵,沙哑又清脆,就像是少女和其他无数男男女女在同时说话。

  “但是我有些饿了。”

  Alex手指微微一顿,感觉到另一个“自己”在进食。但随着两人距离的拉大,他逐渐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Elizabeth像是轻盈的燕子一样在高楼间起落,远离彼此的感知范围。

  在分离之后他们的实力本相差无几,但他被幽灵的原因限制不能进食,而Elizabeth选择无限制的进食,很快便能超越他。

  Alex微微皱眉,轻轻把额头贴到墙壁上,忍受着水滴从身上滑落,就像他选择忍受成为“正常人类”需要忍受的空虚和饥饿。


    第二天晚上,他先是来到了公司准备和Ellen等人。让他意外的是,研究员们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欢送会给他和Sofia。光子等他的下属们居然都挨个来和他告别,让他有些意外。

  谢伊也跟着鼓了鼓掌,微笑道:“很受欢迎啊。”

  这时他忽然感觉到一道尖锐的视线。刺客们也感觉到了,巴耶克和康纳一左一右出现在那个人身边,提醒Alex注意。

  在人群包围之中的Alex状似不经意地抬眼扫过去,就看到了那个对他有敌意的人。

  是Cross,Alex认得他不仅仅因为他的名字跟那个曾经迫害自己的人一样。Daniel.Cross似乎一直认为自己抢了他的风头,一直对他抱有敌意,他已经见怪不怪了。

  Alex转身跟Sofia说了几句,正准备帮她提一个包,Cross就阴沉着脸推开旁边的人走了过来。

  

  他微微顿住,Sofia看到Cross走近便微微皱眉,不悦地盯着他。

  “Rikkin小姐。”他冲Sofia粗略地点头问候了一句,然后便当着所有圣殿骑士的面对Alex说道:“Kenway博士,我想和你谈谈。”

  圣殿骑士们礼貌地没有窃窃私语,直到两人先后离开。不少人都隐晦地看了看Ellen和Sofia。尽管她们两个私下不对付,但还是名义上属于一个阵营的,而这次去巴黎的人中居然有属于Vidic的人。

  Cross在Abstergo中也一致被认为精神不稳定,性格喜怒无常,无论是对刺客还是对同伴都冷酷无情。研究员们哪怕平时也有点怵Alex,但他们还是更愿意向冷漠但是理智的Kenway博士效力。

  Cross没有离其他要出发的人太远,稍微找了个能被他们看见的地方就站定了。

  “我听说那个刺客——Desmond.Miles,是从你值班的时候逃走的?”他毫不客气地直接问道,语气有些咄咄逼人。

  “他杀死了一名研究员,并从我这里抢走了钥匙。”Alex滴水不漏地回答,由于当天的监控已经被Aiden销毁了,而那唯一目击的警卫也被他第二天初次使用金苹果修改了记忆,他想如何编造都可以。

  “我认为是你放走了他。”Cross皱着眉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Alex平静地和他对视,心里却微微警惕。大部分圣殿骑士都以理性派为主,稍微一想就能明白他作为“手无缚鸡之力”的研究员和一个同步了两个刺客大师记忆的“凶悍”刺客谁能够绑架谁了,因此大家都为了不触及他的“痛处”对此一带而过。

  没想到,这个Cross倒是罕见的直觉派。但他的直觉的确很准,这一点让Alex觉得他有些像一个刺客。

  他略微思考了措辞,没想到听到身后有人抢先道:“Cross先生,你难道认为我们作为研究员能够制服那些刺客吗?如果是这样,那你也不会屡次让他逃走了。”

  Alex微微挑眉,Sofia从他身后走来,与他并肩,颇有些倨傲地说。

  Cross露出被冒犯的表情,有些狼狈地反驳道:“但是我们已经发出了紧急情况预警,所有人都必须佩戴并允许使用枪械,他为什么没有开枪击毙他?”

  Sofia扬起眉,熟知她的Alex知道这是下一秒她就要开启毒舌模式的先兆,担心会在全球会议之前内部不和,于是准备打断她。

  “先以大局为重,Cross。”一直关注着这里的Ellen赶紧走了过来,稍微打了个圆场。“我和Warren都明白你们是为圣殿考虑的忠诚成员。但在全球会议中,我们必须保持内部团结,尽量为北美的方案争取最多的支持。”

  Alex看到Cross在离去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海尔森也提醒他注意先离那个人远点,于是他特意一路上都没和Cross接触到三米以内。

  “惊讶吗?”乘坐专车到达机场后,Sofia戴上墨镜轻声问他。

  “说实话,有一些。”Alex回答,他明白圣殿的财力,所以才不明白圣殿骑士高层出行不乘坐专机,反而和一群普通人挤一架商务机的原因。

  “以前……我们使用专机的时候,刺客可以轻而易举地就不消耗任何人力地造成高层的大量死亡,只要情报准确。”Sofia合拢手心,随后张开手指。“砰!生还几率为零。”

  Alex了然地点点头,然后微微眯起眼睛看着排队登机的人群中与他对视的一个小男孩,微微对他和他的妈妈笑了笑。

  他在心里考虑,选择一架全是带着老人孩子的家庭的飞机是不是也在圣殿骑士防止空难的策略内。答案是很有可能。

  幽灵们不太清楚他们说了什么,但是都不明觉厉地知道可能和刺客有关,都安静下来。

  Alex在头等舱内坐下后,发现对面是Ellen和一个不认识的男人,Sofia不在这一侧。还有一个座位是空的,连头等舱都不是圣殿包场。

  飞机起飞时,骤然的加速度让爱德华和雅阁惊呼起来,而真正到云颠之后,不少幽灵都穿出了飞机看着黑夜间连绵如海浪的蓝云。

  “阿泰尔,我们在飞啊!”Alex听见艾吉奥的笑声,眼里于是也带上了些许笑意,不动声色地看着平板上的资料。

  “海!下面是海!”爱德华喊道。康纳则蹲下来,蹲在空中,脚下是墨色的海洋,身边是呼啸而过的暗蓝色的流云。

  但是头等舱的门突然被打开,Cross一身凛冽的气息走了进来,径直在Ellen身边弯下腰。

  “女士,一共有两个……已经控制住了,请问怎么处理他们?”

  Alex眼神一顿,开启热感应视觉看到了机舱下部货仓被团团压制住两个人类,他第一次感知到他们的气息,不是他在黑帮之夜遭遇的Desmond和另一个刺客。

  “处理掉,扔下去。”Ellen冷静地说,眼睛没有从报纸上移开。

  “明白。”Cross微微鞠躬,随后转身而去。

  Alex透过机舱,看到代表Cross的红色成像回到货仓,用匕首轻易地把那两名陌生的刺客杀死,随后让人将尸体用麻袋裹了起来,再处理掉地板上的血迹。

  Alex抬眼看着Ellen,而她也在观察着Alex。刺客们都聚集了起来沉默着,显然也是看到了那一幕。

  “你在同情那些人吗?”Ellen问道。

  Alex没有回答,此时圣殿骑士们已经搬空了货仓,随后打开了底仓的门。刺客的尸体就像石头一样直直地落了下去,沉入深深的黑色大西洋中。他们的身体会被闻血而来的掠食者和无尽的微生物分解殆尽,成为海底泥沙和水草的一部分。

  Ellen在心中暗叹一声,果然是这样。哪怕经过了黑帮的危险交涉和火并,眼前的年轻人也只是不知刺客与圣殿争端流血有多深的新人。

  “圣殿骑士的存在改变了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圣殿,现今的一切都不会存在。而刺客只是在一而再再而三地以‘自由’之名阻止人类的进步。”她指了指身下的飞行中的庞然大物,“这些你应该都在资料中看到过,不过我知道你只是当做废话,从来没有往心里去。”

  Ellen合上报纸,双手交握。Alex看到她换了一个红宝石的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

  “但是弱肉强食就是世界的法则,进化与秩序是人类唯一的出路。而最好的方法就是成为强者,而在这条路上我们不得不清除一切对人类不利的因素。”

  “恕我直言,这恐怕不是最优先的手段。”Alex说道,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厌恶也没有抵触,只是平静地接受,并以自己的方式思考着。

  “难道你的怜悯就有意义吗?”Ellen讽刺地一笑,“你说得对,我们的确可以放过他们,但这只会徒然增添日后的麻烦。只要你在圣殿一天,你就站在强者这边。这样也不是全然无益,当你的双手沾满献血时,这笔账不会算在你的头上,而算在圣殿头上。”

  黑发的年轻人若有所思地看着她,Ellen不知道他是听进去了还是在找别的话语来反驳,沉默就这样持续了几秒,Alex开口道:“请原谅我并不赞同。”

  “你不需要赞同,”Ellen点点头,“你只需要亲身体会,然后深以为然。”

  接着Cross进来了,于是他们再没接着这个话题谈论什么。两个北美圣殿优秀的成员只是在大团长的要求下暂时达成共识,至于海尔森对此的认同和刺客们反驳现任北美大团长的争执,那也不是其他人能够知晓的了。

  破晓之中,海面被照耀成金色,大海卷起微浪,城市正在苏醒。无数满载着影响人类命运的飞机从世界各地汇聚到了时尚之都——巴黎。

不知道你抖抖抖会抖出兔子吗
第十二章 -EAE(无差) -...

第十二章


-EAE(无差)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无可解释。”

——厄休拉·奎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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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吉奥


从威岛来的大船停在了黑佛诺的港口,市民们早就听闻是什么人要在今天抵达海港,于是都早早撤下了自家的摊贩,把整个港口都清理了出来。西泽尔站在码头上等待着,他的父亲很快就出现在了甲板上,这个年迈且严重发福的威岛人本来只是个有钱的富商,现在他已经开始自称为有着莫瑞德王室血脉的贵族了。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波吉亚家族为了统治地海而瞎扯出来的,但因为家族强大的财力、武装精良的军队、众多强力的盟友和那...

第十二章


-EAE(无差)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无可解释。”

——厄休拉·奎古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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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吉奥


从威岛来的大船停在了黑佛诺的港口,市民们早就听闻是什么人要在今天抵达海港,于是都早早撤下了自家的摊贩,把整个港口都清理了出来。西泽尔站在码头上等待着,他的父亲很快就出现在了甲板上,这个年迈且严重发福的威岛人本来只是个有钱的富商,现在他已经开始自称为有着莫瑞德王室血脉的贵族了。尽管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波吉亚家族为了统治地海而瞎扯出来的,但因为家族强大的财力、武装精良的军队、众多强力的盟友和那个年轻又意气风发的巫师西泽尔,现在几乎没有人敢正面反对这个家族。尤其自从西泽尔带领军队占领了黑佛诺,不少人都相信在不久的将来,波吉亚会掌控整个地海。

“我的孩子,看起来你做得不错。”父亲走到西泽尔的身边说,他一直以这个孩子为傲,在发现他的法术天赋时就为他找来了最为可靠的导师,现在,他很高兴看到西泽尔运用自己的天分为家族带来荣耀。

“谢谢,但我会做得更好,我的军队已经准备好了,下一个目标是帕恩岛,我想你没反对意见吧?”两人在随从的簇拥下往城中走去。

“我自然不会反对,但我希望你能进行得慢一些,除了军队,你还可以用别的方式同敌人打交道。我们的反对者不在少数,当你尽可能地减少他们的反感,我们就会以更少的代价去达成目标。”

西泽尔冷笑了一声说:“你错了,我的父亲,要赢得每一片岛屿,光靠用钱去哄骗那些领主和藩王会很没用,在将刀子送到他们脖子边上之前他们是不会彻彻底底地承认我们的!”

波吉亚家族的老家长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已经老了,早就束缚不住野心勃勃的儿子了。他自己也追求权力,花费了一生的精力才将家族经营至此,近两年他脑袋里总是会冒出将一切交给西泽尔的想法,只不过自己贪求更多的心依旧驱使着他试图将儿子捏在手里。他说:“我听说你的盟友德兰已经被杀了,但凶手至今还未找到,你难道不认为这是某种危险的信号吗?”

“这不用你说,我已经找了很久,不管是谁,我都会亲手把他捏碎的。还有一直缩在黑佛诺暗处的那些老鼠,那个秘密结社,我会把他们清理干净……”西泽尔的眼中透着冰冷的光,他抬头望向雪白剑塔,在心中又一遍告诉自己,地海之王的荣耀是属于他的。

在莱昂纳多的书库发现了那本书之后,艾吉奥给黑佛诺西部碧原镇的两位女巫寄去了一封信,他等了很久才收到回信,葆拉和泰奥多拉亲切地在信中问候了他,还附上了一张地图,上面标明了迄今为止依旧与她们有联络的结手之女据点,据葆拉说,如果他们愿意拜访那些组织成员,他们也许可以获得更多关于那本书的信息。

“看起来我们有得忙活的了。”莱昂纳多打量着那副地图说。

艾吉奥赞同,马上回信感谢了两位女巫。

很快,糟糕的消息同时从碧原镇和黑佛诺的狡狐那里传来:西泽尔在黑佛诺全岛的一系列行动开始针对起结手来,狡狐虽然逃过一劫,但南部的组织已经被摧毁殆尽。收到这些消息后,艾吉奥开始忧虑起北黑佛诺的家人来,他十分想回到那里去见见母亲、弟弟和妹妹。

莱昂纳多理解艾吉奥的心情,他自己也已经太多年没回到故乡帕恩岛去看看了,最近西泽尔似乎也把手伸向了那里。

但考虑再三之后,他们都选择了将寻找书籍和遗失的结手之书放在第一位。

“如果我们计划好路线,从南往北顺着搜寻的话,我们会有机会路过北黑佛诺的。”莱昂纳多这么说。

之后的两年中,两人一直辗转于南部和西部的岛屿之间,不断为柔克学院搜集着更多的书本,并在几个“结手之女”那里寻找到了那本书遗失的部分。大多数组织的成员都是女性,她们第一次见到艾吉奥和莱昂纳多的时候都无一例外地格外提防,但在艾吉奥展示出那个手势之后,她们都请他们进屋坐下,慷慨地尽自己所能地帮助这两个陌生的男子。

南偶岛的双胞胎女巫告诉他们:“我们并非仇恨男人,但当今的巫师太过恶劣,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既然你被赋予这个秘密的手势,那就表示你们被我们信任和接受了。”法尔突的老女巫莱娜说:“这本记录了大量结手之女信息的书籍在一百年前就被分开了,保管在不同人手中。”纳密恩的农妇丽莎只是个不会魔法的农村妇女,她将祖母留下的书页交给艾吉奥和莱昂纳多之后说:“我的祖母会解读这些文字,但我和我的母亲都未被教导如何解读。我唯一知道的是,我的祖母常常说在南陲之南有一座贤者之塔,那是一个充满智慧和力量的宝库,记载了世间所有的真名。”当艾吉奥和莱昂纳多收获这一信息之后,他们意识到这本书留下来的一丝丝线索正在被聚拢,他们想要的已经呼之欲出了。

随着越来越多的书页被莱昂纳多翻译出来,艾吉奥也渐渐熟悉了解读那些密语的方式,他越来越好奇这位书写者为什么要这么做。在漫长而无聊的航海时光中,艾吉奥常坐下来一点点阅读那本“结手之书”,当中不但记录了大量实用的咒语,还有一些笔者的随笔和疑似是日记的内容,记录了笔者的一些小事和思考,只是他们至今不知道是什么人写下的这本书。

“感觉像是一本乱糟糟的笔记本。”艾吉奥说。

“作者把这些全部装订到了一起,虽然书页是散的,但我们有那个目录就可以对照着整理起来了。”莱昂纳多回应,而艾吉奥也是一直这么做的,每次收集到新的纸张,他就会兴致勃勃地将它们整理好。

“实际上我们只需要找到最关键的那部分,就是关于白岛的那部分,它也许会指出那座塔的所在处,但是每次找到的总是无关紧要的部分。”莱昂纳多又说。

“你不是说那些咒语也很有价值吗?我们总会找到最重要的那一部分的。不过其实我现在在想,南陲之南真的还有岛屿吗?毕竟这一切都是传说。”

“我不知道,因为没有人到过那里,现存的所有可靠的记录都表明那里是一望无际的海洋,再往南似乎就是世界的尽头了。”

“不管怎么说,这是希望。”艾吉奥望着南方的海面,想象着那座传说中的白塔浮在海面上的样子,未来的道路越发清晰起来,这是他所期盼的。

搜寻的旅程并不总是顺利的,有的时候为了寻找某一个结手之女的藏身处,两人会花费一个多月航行到一个偏僻小岛上,或者在野外度过几个日夜,或者遇上强盗,或者遭遇恶劣的气候,但到达目的地时却一无所获。

住宿条件也往往很差,运气好的情况下,他们会途经一些村庄,那样就可以借用某户人家的羊圈来休息,两人会在主人醒来之前离开,莱昂纳多为羊施加增产咒语作为感谢。一开始时艾吉奥对此颇有微词,他不理解一个巫师既然能强大到呼风唤雨,为什么不能用点小魔法让他们住得好一些,至起码睡个好觉呢?

莱昂的回应是:“柔克的巫师被教导要善用魔法而不是滥用魔法,我们只最低限度地取得自己的所需,这就足够了,若不然,我们同那些为了满足自己愿望而随意使用力量的巫师又有什么区别?”

之后有一次,艾吉奥翻看那本结手之书时突然对莱昂纳多说:“你还记得你对羊圈那事发表的意见吗?这个家伙跟你有一样的看法!”

“说明他懂得如何善用法术。”

艾吉奥笑了笑:“坏巫师折磨别人,好巫师折磨自己。”

“别这么说,艾吉奥,滥用魔法的结果往往不仅仅是祸害别人,也会祸害自己。你听过那个传说吗?曾有喜欢将自己变成熊的巫师在棕熊的身体里忘记了自己,他在森林里杀害了自己的亲人,最后死于猎人的刀下。”

“啊……这让我想起这本书里提到过变成海豚的巫师的事,他是这么说的:‘内极海里一半的海豚都是人,贪享在海浪中自由嬉戏的巫师忘记了自己曾是人类,最后永远地变成了海豚。’这些故事有着同样的寓意。”

“没错……它们都提醒我们滥用力量的后果,但我认为这些不全是故事,它们可能是真的。”

“噢……”艾吉奥想起了他早晨在船的左舷看到的几只海豚,它们会曾是人类吗?他说:“我倒希望西泽尔早日为自己作的恶遭到报应,但我知道这只是无端的愿望。”

“啊……他会的,艾吉奥,他会的……当他足够强大,如果他不毁灭自己,也会有人去毁灭他。”

“那么我会成为那个人。”艾吉奥沉下声来,漆黑的眼中满是沉重。莱昂纳多静静地看着他的朋友,每每提及西泽尔或波吉亚,艾吉奥总像是变成了另一个人,没有他通常的热情与活力,而是被一些冰冷的事物充斥着,他不知道他是否怀着深刻的恨意,艾吉奥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黑佛诺的王厅大门被推开来,位于中央的王座破烂不堪,上面的宝石早就被人盗取干净了。西泽尔环顾了一下这又脏又旧的大厅,在积了灰尘的大理石地板上来来回回走了几步,他的皮鞋蹬在灰尘之间,响动惊动了几只老鼠,它们惊慌地从王座后面逃窜出去,不知道顺着哪个地洞溜走了。

西泽尔以嫌恶的眼神审视着这个恶心的地方,自从几十年前霸占黑佛诺的罗森被杀,这个房间就一直无人使用。西泽尔不想浪费自己的钱财来打点这个破烂古旧的皇宫,但他明白皇室的城堡有多重要,王的宝座就算是烂成了渣也是王的宝座,他想成为地海的王,就要坐上这个宝座,就算他的家族和血统不被承认,他一样可以以武力征服地海,现在能与他匹敌的巫师并不多。他很清楚,光像森罗一样只懂得到处抢劫可不够,那样子顶多算是个强盗头目。

“把这里修缮一下,找人把王座清理干净。”西泽尔对手下命令到,几个随从立刻离开了这间破烂的厅堂。他的父亲已经极力反对过现在就占据这里,但西泽尔并不想理会那个老家伙的胡言乱语。

注意到有两个随从依旧站在原地,他问到:“你们还有什么事?”

那两人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个又高又壮的人说:“是关于德兰的线索……”

西泽尔顿时感到一阵怒气涌上头来,从着手调查这事之后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但所有的信息都石沉大海,每每想到这事他就感到烦躁,再这么下去他都快要失去耐心了,因为他无法容忍有一个威胁像幽灵一般飘忽在外面。

“告诉我,是什么?”他命令。

 “您知道,在德兰的船失踪之后,我们花了很长时间才找到他藏在厚斯克的那笔钱。我们本以为整艘船连带所有船员都沉到了海底,但前几天我们碰巧找到了两个幸存的海盗,就在飞克威的一个镇上……”

“不要再废话了,告诉我重点。”西泽尔盯着他的随从说。

那随从忙说:“啊……是,那两个海盗说,他们说两年多以前是德兰的天候师和一个俘虏一起叛变了,他们烧了船,还杀了德兰和船上的大半海盗。”

西泽尔在心中冷哼了一声,德兰这个蠢货,自己手底下的人都看管不好那还真是活该。“告诉我那两个人的名字,你们问到名字了吗?”

“马基雅维利和艾吉奥。”

“马基雅维利和……艾吉奥……?”西泽尔仔细地回想了一下自己为何对这个名字如此熟悉。“艾吉奥……艾吉奥……是当年奥迪托雷家逃跑的那个小子……多少年过去了,他居然还活着。”他透过大厅的窗子看向黑佛诺城,几年前毁灭那个家族之后,这里就成了他的地盘,不同于在威岛,不同于被父亲捏在手里的时候,这里是完全属于他的。

他对两个随从说:“让船队留心打听,如果遇到这两个人就杀掉,能杀死德兰说明他们绝对不简单,还有那个天候师也好好查一查,我不想留下任何隐患。”

“是。”随从们答复到。




阿泰尔


白鸥村不是一个临近海岸的村庄,因此它没有丰富的海产,它的土地不如其岛上他地方的肥沃,因此也不产出丰富的农产品。这里的人以技巧讨生活,织布、造船、修建房屋,白岛有名的工匠大多出自这里,他们通常会被聘请到别的地方去工作。村民们从未请求白塔向这里派来巫师,一方面是他们对此需求不高,另一方面则是他们无钱供养一个巫师。但在村中一座简陋的屋子里,从十几年前起就住着一个术士,在必要的时候他会出手帮助村民,一个术士自然比不上来自白塔训练有素的巫师,但相应地,他的索要的报酬不高,提供的法术却向来灵验。

有一天,那位术士主动跑到村民的家里说:“让我为你们施加庇护术吧,兴许不如白塔巫师大人们的那般有用,但我会让咒语持续一整年,而你们只要付给我平时的酬劳就好了。”村民们很是奇怪,却出于对术士的信任而欣然答应了。术士的工作持续了整整两个月,他赚到了不少报酬。可就在他工作完成后的第二天早晨,术士连带着他唯一的儿子从村中消失了,甚至没来得及收取完所有的报酬。

“爸爸,我们为什么要走?你不是答应过我,等我有了真名之后会送我去白塔学习法术的吗?”

“我可以教你。”

“但你只是个术士。”

“孩子,你不相信我吗?其实我也曾在白塔中修习过。”

“真的吗?”

“真的,再过两天就是日回节了,我会带你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他们朝着北方的海岸前进,术士在一个峡湾中将自己的孩子带上了船,父子俩朝着白岛北方广阔的海域行驶去。

小船行驶到海上后的第一个夜晚,父亲将儿子放进海水中,他说:“抓好船的边缘,现在去感受大海吧,我要取走你的通名,海浪会将你的真名带来。”那夜的星辰格外闪耀,每一个星座都在空中清晰可辨,星河映入孩子的眼中,也映入整片大海,但父亲念咒的突然间,一个海浪袭来,将孩子卷入水中。那一瞬间,大海似乎要将他的名字同生命一起带走。

父亲的双手抓住了被淹没的男孩,乌玛尔的声音穿过海水,他告诉男孩:“你的真名是阿泰尔。”

大海,又是大海,赋予自己真名的人是父亲吗?这是梦境吗?还是记忆?阿泰尔不记得自己的父亲是个术士,更不记得他带自己出海,他的记忆里中他只是个渔夫。而这个梦并不受阿泰尔意识的影响,它似乎还在持续。

当乌玛尔将孩子重新带回到船上之后,他升起了船帆,同时往那片雪白的帆布中灌入强劲的法术风。他从行李里拿出那根“木棍”之后,阿泰尔意识到他的父亲是一名真正的巫师,或者说,至少曾经是如此,因为巫师不结婚,也不会有儿子。

“我们要去哪里?”阿泰尔问。

“内极海诸岛。”乌玛尔回答,他点燃一盏灯火交给阿泰尔说:“照看好这盏灯,今天是日回节,现在背诵一遍《诸王行谊》吧。”说罢他便回到船头继续操纵法术风。

因为平日十分忙碌,乌玛尔不曾教导阿泰尔任何法术,但他知道这孩子有非凡的力量,也知道要对他善加教导,于是在日常工作之余,他同孩子做的最多的事情便是教他背诵诗歌和辨认符文,这是基础中的基础。乌玛尔不算严厉,但他很严格,如果阿泰尔耍性子不愿意学,他不会说任何一句话,只会默默离开家到外面去工作,直到阿泰尔独自一人抹着眼泪完成背诵,他才会回来。

阿泰尔有时会羡慕别人家的孩子,他们没有那么多功课和任务,没有一个沉默寡言又奇怪的父亲。尽管乌玛尔会使用法术,但无论阿泰尔怎么祈求,他也不肯教导他哪怕半个真字,他总是说:“等你获得真名之后,我会送你到白塔学习,那里的老师比我好上百倍。”

但是现在,乌玛尔不得不毁约,白塔成为了他最不想让阿泰尔去的地方。尽管这位父亲也不知道他们最终到底要去向何处,但毫无疑问地,他们得离开白岛。

男孩念诵诗歌的声音在海面上飘荡,周遭渐渐涌起一阵灰色的雾气,阿泰尔的声音犹豫了一阵,乌玛尔说:“别害怕,继续吧。”他开始念咒驱散灰雾,那是一段冗长的念诵,父子二人的声音交织在空气中。在他们驶出雾气之后,乌玛尔收起法术风,让船顺着南来的自然风前行,他坐下来对阿泰尔说:“平日里我叫你背诵那些诗篇行宜,你都完成得很好,现在我要教你法术,我相信你也可以记得很好,刚刚的那段咒语就是我要教你的第一条。”

“那是做什么用的咒语?”阿泰尔问。

“这是……关乎自由的咒语,等你记住,我就会详细告诉你。”

男孩努力地、如饥似渴般地学习着自己被教授的第一个咒语,在此之前他已经背过不少真符文,这对他来说并不困难。在他记住那咒语之后,或者记得差不多的时候,乌云聚集了起来,暴雨、狂风和大浪突然袭来,他们不得不停下这堂课以尽全力去应对海上的恶劣天气。

阿泰尔在那之前从未见识过如此愤怒的海洋,他们的小船像一片叶子一样被海浪随意地抛起,乌玛尔用咒语操控着小船,同时防止太多的水灌入船中。

 

“看住那盏灯火,别让它灭了。”于是男孩努力地护住灯火,替父亲照亮船舵。

桅杆断了,船上也在不断漏水。一个更大的浪袭来,阿泰尔再一次地被卷入海中,那盏灯也不知被冲到哪里去了。这一次他在海水中泡了很长的时间,好几次他将脑袋挣扎出水面呼吸,但立马又被下一个浪狠狠地拍回水中。在他觉得自己快被淹死的当口,他听到父亲在呼唤自己的真名,海浪似乎推了自己一把,将他推回了船边,他连忙紧紧抓住船的边缘,乌玛尔将他一把拉回了船上。

“阿泰尔?阿泰尔!”他焦急地喊着他,男孩吐出咸苦的海水,奄奄一息地躺在甲板上。这时,海浪渐渐减了威力,乌玛尔却警觉地拿起了自己的法杖,一个人影从浪中现身,他在海浪中前行,一步步走近小船。父亲看了一眼自己的孩子,对着人影发动了攻击,法术穿过了人影,却没有阻止他的前进。

“阿尔莫林……”乌玛尔看清了那人,并意识到这不过是个影子,而非施术者本人。

“你现在是叛逃者了。”阿尔莫林的影子说。

“我以为你的力量只能涵盖到结界。”

阿尔莫林挥了挥手,海浪进一步平息,但暴雨没有停止,他说:“只要借助白塔,我可以做到的事情会更多。如果可以,我还想跟你坐下来谈谈,但这样的环境似乎不太适合。”

“我认为我们能谈的已经谈完了。”

“是吗?艾哈迈德也是这么说的。”大导师故意以轻松的口气说道,他注意到乌玛尔的脸色变了,于是他继续说:“他不像你,他甚至不敢带上他的小儿子。”

乌玛尔握紧拳头:“艾哈迈德现在怎么样了?”

“既然他不愿意在岛上安享人生并迎接死亡,我只好如他所愿将他安葬在白岛的海域之外了。但我实在不愿相信,你也像他一样做出如此愚蠢的选择。我曾经信任过你,才把白塔的秘密同你分享,为的是你能理解我,协助我,也为了白岛的和平与繁荣,但你却选择像一个懦夫一样逃跑,为了什么?为了那个孩子吗?”他看向几近昏迷的男孩,乌玛尔不由得挡在孩子的面前。

“我并不质疑您的远大目标,但恕我无法认同您的做法,利用白塔的力量进行绝对的控制,这是我无法接受的。”乌玛尔闭上眼睛,他深知自己敌不过眼前的老人、自己曾经的导师和朋友,之后他睁开眼睛看着他说:“请您放过这个孩子,他天赋很好,让他成为您的左右手吧,除此之外,我没有什么要说的了。”

阿尔莫林点点头:“就如你所愿吧,我会试着让他忘记这些不该记得的事情的,剩下的……”他举起手中的巫杖,海浪再次涌动起来。

乌玛尔抱紧阿泰尔,他还没来得及说半句遗言,一个巨浪就吞没了整艘小船。

海水再次将阿泰尔淹没,他感到窒息,由此想起来自己本应当是躺在旱域的荒野里,在干旱的土地上失去生命和力量,于是转瞬间,海水又全部退去,阿泰尔的周遭变成干涸的泥土,他认出来这里是“旱域”,亡者的世界。

“阿泰尔,你为什么在这里?”男人以熟悉的声音询问他。

“父亲!”他坐起来,望着眼前的人。“你为什么要丢下我?”

乌玛尔看着他说:“丢下?我并没有丢下你,我的孩子。但我已经无法保护你了……对不起,可现在我不希望你待在这里,你该去那边。”他指着阿泰尔的背后说:“去吧,阿泰尔,我的星星,我的小鹰。”

“但是……我有很多问题……”

“去吧,你会明白的。”

“不……等等!”白色的光芒笼罩在周遭,乌玛尔随着黑暗的土地消失在光中,一只手紧紧地拉住了阿泰尔缺失了无名指的左手,将他捏得生疼。

“放手!”阿泰尔甩开那只手,他睁开眼睛,看到阿塞夫以严峻的表情坐在他身边,头顶不再有亘古不变的星,脚下也不是寂静的荒原,他活着坐在他们搭建的木棚子里,外面的雨还没停,雨水拍打在帆布和树叶上的噼啪声不断地传来。

“欢迎回来。”阿塞夫松了一口气说,他放开了阿泰尔,抹了一把头上的汗。

阿泰尔怔怔地坐在那里,在他本以为自己死了的时候,他却做了一个漫长的梦,至于最后遇见的乌玛尔,他并不确定那是梦还是亡者世界的父亲。随后他想起什么似的问到:“榛子呢?”他看到卡达尔还躺在原地昏迷不醒。

“他已经没事了,现在在休息。”阿塞夫顿了顿说:“那小子一醒过来就让我去救你,我顺着你打开的入口找到了你,好在你就在门口,我把你带回来了。”

阿泰尔长长舒了一口气,他还没能完全缓过来。“我想休息一下……”他说完就躺下闭上了眼,但随着眼前的黑暗袭来,那片死域的星空和干旱的土地再次进入了他的视野,他惊恐地睁开眼睛坐起来,阿塞夫疑惑地看着他。

“旱域……在我的梦里,我……”他猛烈地咽了一下口水,死亡似乎就在他的身边,只要他一闭眼就会回到那个地方。

“冷静点,这里没有旱域。”阿塞夫说。

“不……它跟着我,我逃脱不了了,你说的没错,没有人能回来,它在……呼唤我。”

“这也许是副作用……但,听着,你现在活得好好的,躺下来休息吧。”

“不行,我不能,只要我闭上眼睛,我就会回去。”先前在旱域中寻找卡达尔时,他并未感到丝毫害怕,但现在,死的威胁现在正如毒蛇一样盘在他的脖颈上,他真正地感到恐惧,甚至没注意到自己的右手一直紧紧地握着那根乌木法杖。

阿塞夫思索片刻,蹲在他的身旁念了几句简短的咒语,然后将阿泰尔紧捏着乌木法杖的手掰开,他将他的法杖拿走,把自己的白杨木法杖放到他的手中说:“休息吧,拿好我的法杖,我会和你保持连接。必要的时候我会呼唤你的真名,这样的话旱域就无法接近你。”

阿泰尔木然地点点头,终于昏昏沉沉地睡去,阿塞夫的咒语看起来起作用了。这次,死亡的荒原没再进入他的梦里,乌玛尔和大海也没有,他已经太累太累了。



TBC.

麦田里的麦狸

【刺客信条/AltE】刺客、鱼尾和芝麻花 (3)

@锦翊 小伙伴的点梗,高塔上的莴苣王子A x 海的王子人鱼E

-要素提取:高塔中的囚徒与人鱼

-是个脑洞大开但并展开写不动的西幻背景故事,部分设定借鉴中土、巫师和冰火。时间线成迷,各种穿越了的人物快乐串场(你);捏造的亚人种生理学和各种私心设定

-是个童话故事,所以ooc肯定不可避免了(。)但会努力控制住自己,欢迎意见及指正

以上,祝食用愉快~


(PS: 由于我确实不可能短篇完得了这篇的样子了(靠),吸鲸我极度快乐,再次感谢点梗的太太给我这个机会233333。所以接下来会先开始第二次点梗的三个题目了,还是按顺序,第一个是教师节快乐~详...

@锦翊 小伙伴的点梗,高塔上的莴苣王子A x 海的王子人鱼E

-要素提取:高塔中的囚徒与人鱼

-是个脑洞大开但并展开写不动的西幻背景故事,部分设定借鉴中土、巫师和冰火。时间线成迷,各种穿越了的人物快乐串场(你);捏造的亚人种生理学和各种私心设定

-是个童话故事,所以ooc肯定不可避免了(。)但会努力控制住自己,欢迎意见及指正

以上,祝食用愉快~

 

(PS: 由于我确实不可能短篇完得了这篇的样子了(靠),吸鲸我极度快乐,再次感谢点梗的太太给我这个机会233333。所以接下来会先开始第二次点梗的三个题目了,还是按顺序,第一个是教师节快乐~详情可以见之前的点梗结果

 

 

 

曾经,艾吉奥进到过他妹妹的房间几次,多数是为了恶作剧,偶尔是因为克劳迪亚偷偷喝了酒,而费德里科又恰好不在的时候抱她去睡觉。

克劳迪亚在奥迪托雷宫有一张柔软海豹皮织成的吊床,床头摆着珊瑚石雕刻的一整套海马玩偶,各种来自威尼斯、亚特兰蒂斯、海沟矿场和陆地的奇珍异宝装点着房间的各个角落——马里奥叔叔以前经常让商队给他们带礼物,与此同时父亲的礼物虽然不一定那么珍奇,却总是别出心裁。

那个时候,奥迪托雷小姐卧房的天顶上嵌着来自五大洋的各类贝壳,基本都是珍珠贝。人鱼将生长着变形珠的贝壳看作一种占卜道具,就像英格兰人用红茶渣占卜,还有些印度僧侣用烟雾或者祭祀动物的内脏做占卜那样,相连的珠串或者特定的形状被认为是吉兆。而克劳迪娅的天顶上全是“吉兆之贝”。

虽然它们似乎并未如约带来吉兆,与此同时也并未和任何人应许过。因此那也称不上失约。

但现在,女孩儿的房间只是又一间狭窄、阴湿的船舱。不再有象征吉兆的珍珠贝,反而挂满了风干的蝙蝠、水母和水草,还有一排排涂在毛纸上等待晾晒的珍珠粉糊。

艾吉奥低头绕过一条斑斓海蛇的蛇皮,心想他交给工匠的那颗黑珍珠即便做成了冠冕,或许克劳迪亚也再不会戴上它。曾经他会和费德里科一起嘲笑她追求时尚而做的努力,还有各种女孩儿们稀奇古怪的“潮流”。但现在他倒宁愿她还是那个在吉兆之贝下酣然入睡的傻姑娘,满脑子装着少女的迷梦。

他轻轻把一袋还滴着水的珍珠放在妹妹的工作台上,侧耳倾听甲板上水手和仆从们晨起走动的脚步声,一边眯起眼睛去寻找他需要的那一格试剂。

前夜的闹剧之后——艾吉奥并不想承认自己其实很欠考虑,而且老实说他觉得和阿泰尔达成协议后,他好像突然就失去了主动权。

不过,给人蓄意投毒的家伙还能说什么呢?艾吉奥在那之后除了解毒剂(因为时常需要,所以艾吉奥一眼就能认出来哪一个是它)和另外的食物,他还摸上了两枚燧石,他听说它们的腹中藏着火焰,本想用它们把食物做熟再给阿泰尔吃,但是却发现根本无法呼唤出它们其中的火焰。

阿泰尔教他燧石需要干燥,而且需要有引火的火绒才能使用,所以它在这个阴湿的牢房中毫无用武之地。不过他最后还是留下了它们。

“海民不需要生火,你从哪儿来的燧石?”

艾吉奥想了想,还是决定老实回答他,他有点儿想要和这名人类刺客交个朋友,朋友至少需要在一开始保持坦诚不是吗?“我妹妹那里,她在一名女海巫手下学习。”

“你妹妹是一名女巫?”

“还在学习。”艾吉奥坚持道,他仍然抱着一部分的期待,指望克劳迪亚别真的一条路走到黑。

但那对阿泰尔来说没山么差别“如果你妹妹已经是一名见习女巫了,那她一定有酸,半数以上的魔药或者巫术冶炼都需要用到。”刺客告诉他“淡黄色的粘稠液体,越多越好,用它们可以方便地腐蚀金属。”

所以,他又不是女巫,他是怎么知道女巫的柜子里都有些什么的?他以为刺客只是擅长……杀人。但与此同时艾吉奥也想到,巫师们也擅长杀人,自从巫师塔最后一名迈雅也西渡,那里就成了暗杀者和疯子的聚居地,至少他听说是这样的——而女巫协会?女海巫议会?名声上五十步笑百步。

克劳迪亚难道是抱着和他一样的念头吗?在艾吉奥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把那些念头放下之后?

艾吉奥找到了那个装着淡黄色粘稠液体的瓶子,和阿泰尔说得一样,凑近瓶口的蜡封他闻到了刺鼻的酸味,甚至让他觉得鼻腔里有些刺痛。

“黄铁酸,你准备用这个来打开费拉拉的城门吗?”

很好,五分钟前嬷嬷告诉他克劳迪娅还在和母亲一起晨祷,现在她就出现在他身后了。她的房间门口一定也已经设下了巫术,像个老练的巫师那样。

克劳迪亚走上前来,拿起那袋珍珠看了看“难以置信……在家的时候我们都没见过几次这样完美的珍珠不是吗?”

艾吉奥叹了口气,告诉她“有一群路过的海豚告诉我的,它们说那里有了不起的东西我应该去看看。”

了不起的东西。他让克劳迪亚以为是珍珠。其实海豚们说得是那座沿着悬崖笔直修建的塔牢。但艾吉奥实际上是发现了让整个王国天翻地覆的刺客——了不起,令人始料未及。

他的见习女巫妹妹还不像她们一样穿着缀满珊瑚珠和狼牙贝的渔网袍,用鲸鱼的骨头做笛子,在头发里养海蛇当宠物,只使用古老的亚特兰蒂斯金币进行交易。但是他发现克劳迪亚正戴着一对月长石耳坠,就像她的老师葆拉,而非和母亲相同的海珊瑚,还有很多逐渐在改变的东西。

克劳迪亚从他手里取回那个瓶子把玩了一下“黄铁酸其实不太好用,一般都只是稀释后做催化添加的。”她抬起眼睛瞧了瞧自己左顾右盼的哥哥“不是马里奥叔叔叫你来拿的吧?昨天还少了一瓶解毒剂,你该不会又闯什么祸了?”

艾吉奥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我遇到一只被人类抓住的海豚,只是帮帮忙。”

“又是海豚,你到底和多少海豚一起鬼混过。”克劳迪亚不置可否“你还拿了我的火腹石,那东西可不便宜。”

“我听说陆地上多得是,他们管那玩意儿叫‘燧石’。”

“而在海里我们只能深潜到海沟底部的热池才能开采到,和你的匕首一样。”

艾吉奥咂了咂嘴,本来克劳迪亚就够牙尖嘴利了,三只奥迪托雷凑在一起叽叽喳喳总没个头,现在她肚子里多了更多艾吉奥前所未知的东西,变得越来越难对付了。

“抱歉,我不知道这个。”他说道,伸手想拿回那个装着黄铁酸的瓶子“下次给你带回来一点补偿吧,威尼斯的人类商人那里应该可以买到——你是说这玩意儿其实没法儿打开铁笼吗?”

克劳迪亚上下打量他,避开他的手抱臂靠上桌沿“我还有一些,体积够大的话还是有些用处的,腐蚀含铁金属之类,但也要看你准备开个多大的洞和那个笼子有多结实了,说真的,海豚?”

艾吉奥点点头“对,海豚。他从阿拉伯海来的,不小心被一群偷猎的家伙捉住了——如果加点火药会有用吗?”

“火药?海巫的巫术不需要生火,我们使用天然的龙息。”克劳迪亚挑挑眉,眼神更加怀疑了起来。

瞧她说的,“我们”。

“叔叔他们明天就要出发了,这个节骨点你要去救你的……海豚朋友?”

提到马里奥叔叔突袭费拉拉的计划再次让艾吉奥焦躁不安起来。蒙特里久尼的奥迪托雷佣兵团在船长室开会那一天艾吉奥当然也在,马里奥.奥迪托雷计划在新月时趁夜出击,一波人佯攻城门,另一支小队则——实际上,他指名了艾吉奥本人。

“小子,你有试过捕猎那些机灵的小鱼吗?在一群银鱼中选定一只,你就只抓住那一只。要快,悄无声息,一击毙命。”马里奥的手臂结实而沉重,压在他肩头。老佣兵头子的声音洪亮威严,实际上压根儿用不着非要这样凑在艾吉奥耳边说话“你去做这个,你从城墙的角楼摸进去,悄无声音地穿过鱼群,去找你的那一条小银鱼。”

小银鱼?艾吉奥不自觉地咧开嘴,如果帕齐那群鲨鱼听见这种称呼非得气的当场僵直,尤其是维耶里那个蠢货。但他笑不出来,嘴角抖了抖又落下——一击毙命?就像传闻中阿泰尔杀死罗伯特国王那样一击毙命?他或许可以,谁知道在佛罗伦萨实际上是在第几刀的时候乌贝托就断了气呢?

艾吉奥低头摸了摸鼻子“马里奥叔叔手下有得是能人干将,不缺我一个。但是我的海豚朋友缺,我总不能让他死在那。”

克劳迪亚冲他拧起了眉头,她还染了眉毛,艾吉奥这才发现,染成了深红色,像是两道结痂的伤口“那么乌贝托呢?你挥动匕首难道是因为只有你一个人恨他吗?”

艾吉奥沉默了一会儿,他不想自己开口时听起来颇有威胁,或者高高在上,但他靠近自己的妹妹低声回答时反而更显得强硬“乌贝托背叛了我们的家族,他偿了命,这就够了。我们搬去西班牙,或者上岸去人类的城市生活。”

克劳迪亚的面颊颤抖了一下,那两道深红色的伤口似乎要因此重新撕裂,流出血来。但当她开口时,她的脸上仿佛一瞬间覆盖上了一层浆白色的面具,唯独强迫鲜红的嘴唇在开开合合。

艾吉奥想阻止她说下去,但没来得及。

“我不会跟你走的,母亲会,但我留下,跟着葆拉夫人——”

“你不能做一名女海巫!”她的哥哥愤怒地脱口而出“海巫是有代价的,你想学习怎么保护自己、制作魔药,搞一些小冶金术,葆拉教你的已经够了!你想一辈子无法生育吗?圣殿骑士团追捕所有巫师,陆上的巫师塔已经空了,亚特兰蒂斯的议会一旦被旧贵族占据三分之二的席位,海巫也无法幸免!”

克劳迪亚不甘示弱地瞪回去“那你就应该继续和父亲一样,支持美帝奇的席位!帕齐想要谋杀他们,三分之二的席位还没让出去呢!你就准备这样拱手让人?”

“这是两码事!”艾吉奥不该对她发火的,但克劳迪亚难道还要埋怨他没有带着家族重新卷入新旧贵族的争斗吗?

他又想到阿泰尔,当那个刺客把刀刺进国王的脖子里——一击毙命!

克劳迪亚哪里会真明白这些?他的小妹妹……艾吉奥再也忍不住,他伸手紧紧扣住了克劳迪娅的肩头,拉住她,抓紧她“告诉我你没有想要学习巫术然后去报仇,你没想去下毒去诅咒任何人。”

他应该弄疼了克劳迪亚,女孩儿挣扎了一下,但是艾吉奥只把她抓得更紧。

“你不能去杀人!”

克劳迪亚猛地冲他露出了牙齿,马里奥叔叔说得没错,他的母亲,他的妹妹,他们都是虎鲸的族裔——他们靠利齿睚眦必报。

他们分开了,克劳迪亚“啪”地一把把黄铁酸的瓶子掷在桌上,白水晶的药瓶很结实,但一想到它的腐蚀性还是比惊堂木更令人提神醒脑。

奥迪托雷家的见习女巫深呼吸了一口气,她将牙齿隐藏起来,安静地看向自己的哥哥——她还只有十五岁!十五岁的贵族小姐应该做什么?做白日梦,只为胸膛里小小鱼儿的爱情而烦恼。而不是像这样,收敛自己的怒火就像随手抓住一只海蟹。

“加一点火药或许会有用,但你会用吗?那点儿黑色的粉末只需要一点火星也能烤熟你了。”

“什么?”艾吉奥干巴巴地应了一声。

克劳迪亚把瓶子扔给了他“后面的箱子里还有一些,你想拿就拿吧。火药你也知道在哪儿,弹药储藏间里有不少。”

他突然有些难过,艾吉奥听说过那种说法,巫师们之所以无法生育,是因为他们的心已经和生命的火种一同冷却。

但就像他说的,他得去救那只“海豚”不是吗?

“谢谢……”艾吉奥慢吞吞地说道,感觉手里的药瓶暖乎乎的,将它揣进腰篓里。

“要是叔叔问起来,我要怎么和他说?”克劳迪亚问他,这下她又重新变得亲切起来,眼巴巴的瞧着他,像是从前在漩涡边缘问和鲸群呆在一起即将离开的两个哥哥要怎么瞒过母亲晚餐的缺席。她曾多渴望跟上,艾吉奥为何从前就没有一次真的伸手拉上她一起呢?

年长的奥迪托雷咧嘴苦笑,马里奥叔叔一定会很失望,他也同样。难道他真要留下克劳迪亚只带着母亲离开,再也不回来?

“告诉他我去救一只英勇的海豚了。”他说道,阿泰尔的交代:尽可能多的酸,还有用刷了桐油的防水竹筒装起来的火药,那玩意儿艾吉奥拆了地图室一份地图搞到了一个“我会尽量在他们出发前赶回来。”

“和英勇的海豚一起?”

“我不确定,海豚也有自己要做的事嘛。”

 

 

阿泰尔把一缕从袍子上撕下的布料铺在白天曝晒的阳光下晒干,整个牢房只有这么一小片区域在正午过后可以晒到太阳,深黑色的玄武岩晒得滚烫,浸透咸水的皮肤暴露在这样的阳光下激起灼热的刺痛。

夜汐还将推迟一个小时,在此期间,阿泰尔总算尝到了他的第一顿牢饭——一根干瘪又坚硬的鱼干,配合一小罐清水。他没碰那条硬到可以用来自裁的鱼,但守卫也没闲心收走它,阿泰尔能听到他蹲在铁门催促他把水罐交回去时,关节上圆盘摩擦盔甲的声音,它听起来是一副旧盔甲,而且似乎松松垮垮。老实说,守着这种基本用不着守卫怎么动弹的堡垒,也着实让人提不起军营里该有的那股子认真劲儿。

他们会后悔的。阿泰尔心想,他也没喝掉全部的水,而且毫不理会那个守卫拿回还剩近三分一清水的水罐时骂骂咧咧的嘟囔。

刺客专心地躲在观察窗看不见的角落里,把勉强算得上干燥的布条进一步撕细,变成一根根密集的麻纤维,然后把它们拧起来变成一股,剩下的部分他把它们撕得更碎,并且让它们以疏松的结构团在一起。

他做准备工作做得太入迷了,心无旁骛,以至于人鱼不得不冒险敲了敲铁栅栏才好不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你在做什么?”艾吉奥背着一个地图筒,腰上挂着鼓囊囊的网篓。今天的平潮水位更低,他没法再舒舒服服地趴在那里了,只能费力地把自己撑上石台,扒拉住滑溜溜的铁栅栏一点儿都不惬意地倚在阿泰尔的“窗口”。

“我该晚点儿来的,要是离水太久了我的尾巴就会变成腿了。”人鱼抱怨了一句,一边翘起尾巴伸手摸了摸自己淅淅沥沥滴着水的肉鳍。

阿泰尔把手里的东西举起来给他看“引线和火绒,不知道能不能引燃。”

艾吉奥眼睛一亮“那对燧石呢?试试看?”

“就只有这么一份,用了就没了。”刺客摇了摇头,向后贴近石壁听了听牢房外的动静,夜晚安静如常——陆地其实是空心的——他忽然有这种错觉,无尽的浪潮似乎是在整座山崖的腹中不知疲倦的拍打。

阿泰尔小心地攥着那团干燥的织物走近栅栏,他实际上对艾吉奥的收获并没有……那么有自信,但艾吉奥如约前来,无论是昨天还是今日,这条小鱼儿的好奇心和责任感似乎都有点儿过了头,但阿泰尔并不相信他全然就是因为有那么“乐于助人”才这么做的,那把匕首和有毒海胆的试探顶多称得上小孩子的玩笑,缺乏考虑又不计后果,即便阿泰尔本人也并不那么擅长计谋也能如此定论。

他等着什么时候艾吉奥会开始提问,到那个时候他就会知道这位年轻的人鱼贵族究竟想要什么了。

“我尽可能多的装了你要的酸,还有半筒火药,你说需要一些松木屑,我不知道用来保存冰块的那些行不行,它们有点儿湿了,我用皮革口袋单独装了起来。”艾吉奥一边说着一边取下那些东西递给他,地图筒的直径是他专门估量过的,现在刚刚好可以挤过生锈的铁栅栏之间递过去。

阿泰尔看了一眼那个地图筒:橡木制成,打了层油亮的蜡,两端用镀锌的铜环扣住,搭扣上还有块儿掺铅的彩玻璃标志着产自威尼斯的来头,以上所有的零部件几乎都有奥迪托雷家双色鹰家徽的暗纹或者镀刻。这小子恐怕后面有至少一条大船,他暗自想道,而且多半还是来自某个体积不小的商会舰队——他不太清楚和兄弟会有交流的具体行会情况,要是马利克肯定立马就能说出个一二三来:关于他们的所有者、拥有的贸易路线,主要商品和有关系的老爷夫人们,还有是否拥有自己的雇佣军或者私人军队。

但现在,他只需要这玩意做个好爆竹——阿泰尔借了艾吉奥的匕首在地图筒的顶部开了一个小孔,把捻好的棉线塞进去,孔隙则用相对干燥的松木屑和麻絮填充起来。

“这样真能把这里炸开?”艾吉奥仔细地瞧着他的每个步骤,人鱼锋利尖锐的指甲刮了刮粗糙的栅栏立柱“我知道了,你要先用酸把它们腐蚀一下再炸开是不是?”

阿泰尔点了点头,他把火药也和松木屑混合在一起,保持整体内部的疏松均匀,最后重新盖回了地图筒的盖子,试了试它会不会倾倒。

不那么讲究,但是也只能这样了。

“运气好的话,可以把它炸裂开。”他回答道,小心的把装满火药的地图筒在出水口边上放好,避免它碰到海水,尤其是伸出引线的那一端。

艾吉奥疑惑地看着他“这么说,你其实不指望把这里炸开咯?那为什么……”

“这么大的动静,守卫肯定会进来查看,而且无论什么程度的破坏都够吓得他们赶紧给我换个地方了——”他说到这里时阴郁地停顿了一下,瞟了一眼人鱼已经明白过来的神色“比起这座矗立百年的监牢,还是人更好对付。”

艾吉奥沉默了一会儿,问他“你是不是还需要我要的匕首,是的话你就拿着吧。”

阿泰尔不动声色地谢过,将那把锋利又精巧的黑曜石匕首别上了腰带。嘱托的事情已经完成,但艾吉奥还没走,他湿漉漉的尾巴斜斜地搁了一半在栅栏外的石台上,好像已经忘了刚才抱怨它如果沥干就会变成双腿的烦恼。

人鱼磨磨蹭蹭地看着阿泰尔接着又去检查那些酸,他毫不客气地拿光了克劳迪娅的存货,而这会儿阿泰尔打开了一瓶的蜡封,倒出一点儿在锈蚀的铁栏和石壁的接口处。

“阿泰尔,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做刺客的?”艾吉奥问道。

刺客瞧了他一眼,这只小鱼儿知道他现在彻底身无长物了吗?他已经给出了阿泰尔所有需要的东西,他失去了自己的匕首,只有他对刺客的越狱计划一清二楚——

“从小,我的父亲就是一名刺客。”阿泰尔回答他,黄铁酸咬嗜牢笼的声音在他们之间嘶嘶回响,不时被拍打的浪潮掩盖。

那只好奇的虎鲸动了动手臂,看向他缺失了无名指的左手,阿泰尔的手已经被海水泡得发红脱皮,皴裂间藏着细碎的盐花,那道伴随了他一半生命的断指也同样斑驳。

“好吧……那你多大的时候。”艾吉奥慢慢地说道“你多大的时候开始杀人?”

“我不记得了,刺客的任务并不全是需要除掉目标。我第一次出任务的时候十六岁。”

“我以为你们就是杀手,谁妨碍了你们就去要了谁的命。”

阿泰尔伸手试着扭动了一下那根栅栏,意外地,它比他想得更腐朽,竟然真的发出了一两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嘎吱嘎吱地动了动。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他说道“但是谁妨碍了我们,是不是一定只能除掉他才能解决问题往往有待商榷。”

“这么说,罗伯特国王就是这样咯?”人鱼说道,他努力让自己听起来咄咄逼人,但在阿泰尔听来他还只是一个小男孩“我知道他是圣殿骑士团出身,自从他当政后基本议会也都是他们的席位了。他们主张封闭不同种族间的个人和民间团体的贸易及文化往来,全部由国家单位承担,而且也主张禁止不同种族间的婚姻……”

不仅如此,阿泰尔心想,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为了达到全面的控制,分门别类的管理,为此不惜求助于神殿的力量——然而阿尔穆林……

“我不明白,你杀了国王,可是圣殿骑士团还在,他们因为你的行动发动了大规模的镇压活动,有很多人——”人鱼激动地说道,这些亚人种和人类在外表上很相似,时常成为歌谣中用于赞美的美好意向,但与此同时,咬文嚼字的诗人也忽视了他们尖锐的利爪,还有和巨大咬合力共同成为致命武器的满口尖牙。

阿泰尔再加了一部分酸液,大量浑浊发黑的泡沫从栏杆上冒了出来。

“杀了罗伯特究竟意义何在?你真的……”

“失去了领导者已经让圣殿骑士陷入了混乱,压迫的旗帜被折断,人们就会起来反抗,他们越是强行镇压越是能激起人们斗争的意志。”刺客回答他,他的手被嶙峋的铁杆擦的刺痛,但阿泰尔咬牙接着用力,试图让它变形。

人鱼猛地伸手抓住了他捏着栅栏的那只手,艾吉奥倒是没说错,他的力量是人类的三倍。维拉啊,这些受到祝福的种族!哪一样都比人类强大,都比人类优越。

“那么那些已经死去的人呢?!‘镇压’,你说得轻巧,镇压就是他们会抓住一切他们认为可疑的人严刑拷打,会毫不留情地杀死所有看起来有威胁的人!”

阿泰尔没费心挣脱他,他现在知道这条热心的小鱼到底想要什么了。

“圣殿骑士杀了你在乎的人。”他肯定地说道“你认为那是因为我刺杀了塞布莱导致的吗?”

“不。”艾吉奥沉沉地盯着他,他的尾巴没有贴在湿漉漉石台上的一侧已经开始发生变化,肉鳍和骨骼像是雾气一样缓慢坍塌,消散在空气里,露出人类的肌肤层。

“我知道是谁杀了他们,是谁出卖了消息,是谁动的手——”他说到这里时,放开阿泰尔的手猛地握紧那根栅栏,变幻完成的双腿蹬住石台边缘借力“我杀了那个叛徒。”

“用这把匕首?”阿泰尔松力让他接手。

“我父亲的匕首。”

老实说,艾吉奥依旧不太适应双腿,他的尾巴很有力气,可以一击扇晕一只海豹,但是现在则好像脆弱得像是海葵的触肢,稍稍用力就——像现在这样——开始发酸发疼。

当他从弗洛伦萨的广场上逃离,一条分明熟稔于心却如此漫长的道路,他往城外的海沟深处游去,忍受逐渐加大的水压,缺氧让他头晕目眩……

“我不后悔杀了他……但这除了满足我的仇恨以外似乎并没有什么意义。”

铁栏开始在他手中弯曲、变形,上下受酸腐蚀的接口发出了可怕的尖利叫声,艾吉奥的手臂也开始疼痛。

“刺客并不因为一己私仇杀人。”阿泰尔帮不了他,实际上他很清楚自己第一次刺杀目标的年纪,精确到一个具体的斋月,在一个清晨,那个时候他还不拥有自己的袖剑。

艾吉奥冲他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手掌磨出了血“你问过我是不是兄弟会的人——我不确定,阿泰尔,但我的家人的确是因为我们的家族为兄弟会服务而死。”

“一个刺客?”他咧嘴,苦涩地说道“我也是刺客的儿子。”

栅栏在此刻发出了一声巨响,人鱼随之握着那截断裂的铁柱摔进了海中。艾吉奥的双腿变回了尾巴,他的耳朵猛地灌进了些海水,还没来得及关闭膜层,天,他的手痛的要死,好像在被一百只螃蟹啃咬着。

“嘿!阿泰尔……”他丢掉那截破烂浮出水面,却差点被迎面一个摔下来的黑影砸在鼻子上——两次了!这家伙到底有没点别往海里乱扔东西的自觉?

但是下一秒,艾吉奥意识到了那是什么:是那个装着火药的地图筒。与此同时,伴随他不好的预感,艾吉奥听到上方牢房里传来了士兵的呼喝声。

天,他们动静太大了。艾吉奥飞快地用原本装着松木屑的皮革口袋罩住了地图筒上有引线的那一端,抱着它沉入水底。

过了一会儿,当一大捧血液沿着排水口流出后,他看到一道人影从栅栏后探了出来——那不是阿泰尔,艾吉奥的心沉到了谷底。也是,一个只拿着一把玻璃匕首的、被折磨了有三个月的囚犯怎么可能是一群全副武装士兵的对手?或许原本阿泰尔的计划更谨慎,会有更多可以利用的条件。但现在,无疑——或许只是毫厘之差的失误,也够他惨败了。

他们会直接杀了那个刺客吗?艾吉奥忧心忡忡地想到——不,他们不能就这样要了阿泰尔的命,他想要从刺客身上寻求的答案还……

冷静,他想,安静地蛰伏在阴暗的海底,背靠生着嶙峋贝类的崖壁,尾巴轻轻扫过细腻的白沙。如果那些人想要的是刺杀国王凶手的性命,也不会大老远的把他关到这里来。虽然艾吉奥并无头绪他们留着自己这个心头大患的原因究竟是什么,但是——不,他们应该不会轻易选择杀死阿泰尔,即便他越狱未遂。

又过了好一会儿,他透过波光粼粼的海面费力观察,似乎月亮都已经走过了一段距离。这时候,艾吉奥小心翼翼地浮了上去,贴近石壁倾听囚塔内部的声音,它像一只空心的巨兽,腹中则是轰隆作响、不眠不休的浪潮。

人鱼背上那个地图筒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石台,夜汐已经开始,这比之前容易了不少——牢房里空无一人,但艾吉奥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儿:并不全是阿泰尔的,他心跳得飞快,却也无法分辨出孰多孰少,牢房的铁门大敞着,尽头似乎有摇曳的火光正在远离。

他们给阿泰尔换了个地方,艾吉奥心想,就像刺客之前自己推测的那样,可他现在去了哪儿?鬼使神差地,艾吉奥又往上攀了攀,试图从那个栅栏的缺口钻进去——但他在排水口的水底摸到了什么东西,冰凉的碎片,切割光滑的表面,滑腻腻的血和肉丝。

他举起乔瓦尼的黑曜石匕首的碎片看了看,听见它们在手中彼此摩擦时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脚步声再一次出现在门外,沉重的,带着铿锵摩擦的盔甲的响动。要涨潮了,卫兵要赶来把被阿泰尔撬开的镣铐取走。

艾吉奥沉入水中,和来时一样安静地离开了,他游得很快,但似乎由双腿而来的酸痛一点儿也没消退,也重新出现在他的尾巴上。

除了炸药,他还需要什么才能一个人办到这事儿?

明天马里奥叔叔和阿蒙内特号就要出发了,去费拉拉,那里也同样有艾吉奥的仇人。

 

 

 

 

—TBC—

-二太爷日常翻车,喜 闻 乐 见(x

-上一更有小伙伴问了“芝麻花”的意象是什么。一方面是取了花语“情随心动”;另一个是由样本数目只有4的从园艺专业小伙伴那里听来的豆知识,说这种发发经常用来做新娘捧花……咳

(*归根结底是为了凑字数和念着我自己顺口,逻辑都是我事后牵强附会上去的(你))

-下章真的快乐越狱+陆地之旅开始:-D

 

总而言之,敬请期待啦~


不知道你抖抖抖会抖出兔子吗
【白塔】 EAE(无差) 第十...

【白塔】

EAE(无差)

第十一章

-这次的正文在文字里!

-我没有坑没有坑!开学真的忙到头掉……所以无比缓慢……

-另外感谢老九又一次爆肝了,这次是会动的太爷!总之吹爆!点击收获太爷绝美回眸 @侧方停车

-原本选择排版放图片是为了提高阅读体验,但是lo压图压得实在太严重了,也不想切成n张图放上来,再加上图片很容易被点掉,所以之后都只放一个封面,正文放在文字里了!

-预计节奏会非常非常慢以至于几乎演变成一二部的全员。

-地海AU
我最喜欢的奇幻小说《地海传奇》,在此向厄休拉·勒古恩奶奶致以敬意。

-最后,借用原作者的一段话: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

【白塔】

EAE(无差)

第十一章

-这次的正文在文字里!

-我没有坑没有坑!开学真的忙到头掉……所以无比缓慢……

-另外感谢老九又一次爆肝了,这次是会动的太爷!总之吹爆!点击收获太爷绝美回眸 @侧方停车

-原本选择排版放图片是为了提高阅读体验,但是lo压图压得实在太严重了,也不想切成n张图放上来,再加上图片很容易被点掉,所以之后都只放一个封面,正文放在文字里了!

-预计节奏会非常非常慢以至于几乎演变成一二部的全员。

-地海AU
我最喜欢的奇幻小说《地海传奇》,在此向厄休拉·勒古恩奶奶致以敬意。

-最后,借用原作者的一段话:

万物恒变:
作者及巫师不全然可靠:
龙无可解释。

————————————————

艾吉奥

春日的海风格外轻柔,艾吉奥的心情很好,因为在这样持续的好天气下,他可以时不时跳进海中随着船游泳,现在他已经渐渐适应了在海水之中自由漂浮的感觉,只是爬上船浑身湿漉漉地等待晾干的过程依旧让他格外不舒服,莱昂纳多总形容艾吉奥像一只猫儿一样讨厌水。

艾吉奥的隼鹰也待在附近,他已经习惯于这只不管他到哪里都远远跟随他的猛禽了。鹰偶尔会将几条大鱼甩进船舱里,在食物充足的情况下,莱昂纳多会把它们放回海里以避免过多的杀戮。有一次,莱昂纳多问艾吉奥:“你有给它取名字吗?”

“没有,因为我并没有把它当作我的宠物,我想它有自己的名字,它的真名,但我不想去探究。”

“你把它当作朋友来对待。”莱昂纳多笑着说。

上一周他们在柔克岛西南方向的瑟得小岛待了几天,两人扮成旅行商人以一些羊毛或布料换取物资和书籍,瑟得岛不是个贫瘠的岛屿,但有用的纸却很少,他们只收获了两本关于木工的书和一本当地的药草图集,艾吉奥对此有些泄气,但莱昂纳多安慰他说:“这次出海先熟悉一下工作吧。”

现在,他们的小船已经驶入了九十屿的海域,几个钟头前就有好几座零星小岛进入了视线当中,随着小船继续深入,更多的零散陆地出现在海面上。他们的目标只是那些有人居住的小岛。据莱昂纳多说,九十屿的土地十分贫瘠,西边蟠多岛上又盘踞着时常侵扰村庄的龙,所以这里的居民多数是贫穷的渔民,他们俩大概很难找到想要的东西。

“但也不一定没有呢,就我所知曾经有数名巫师隐居于九十屿之间。为了躲避北方的战火,他们不惜冒险住在龙的鼻子底下,将智慧藏在贫瘠又危险的土地上,不知道是聪明还是勇敢。”

“龙。”艾吉奥小声念叨。“莱昂,你见过龙吗?”自出海之后,艾吉奥就开始以达芬奇真名的简称来称呼他,巫师喜欢这个称呼,因为那让他感到自由且被尊重。

“我怎么可能见过,要我见过我大概已经被烧成灰了吧。面见龙还能活下来的巫师只有厄瑞亚拜这等传说中的英雄人物。但要我说实话,我宁愿冒这个险也想亲眼见识一下这种生物。他们同我们全然不同,我们依凭陆地和海洋生存,但他们却是风与火的生物,生活在空中,以火为食,浪漫的生物!”

艾吉奥并不觉得浪漫,龙和火只会让他想起失去亲人的那个夜晚,他只是苦笑了一下,说到:“我倒是见过巫师变的龙。”

“你是说威岛的西泽尔?”

“没错,几年前他烧了黑佛诺。”他的声音低沉下去。

莱昂纳多突然注意到了艾吉奥的情绪变化,还在柔克时,艾吉奥曾在闲谈中提起自己的过去。巫师有些不知所措地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如此年轻而强大的巫师很少见,但……艾吉奥,真正的龙和巫师变的龙是不一样的,巫师会凭自己的意愿去擅用各种力量,但龙不是,他们生来强大、自由、美丽。”

艾吉奥点点头说:“也许吧,也许我将来也会想见识到这种生物。”海风吹拂着他的发梢,身上半干不干的粘稠再次使他不舒服起来。

两人终止了谈话,气氛有些冰冷。直到靠近下一个小岛时,艾吉奥才重新收拾好心情准备上岸。

在将船小心地泊在满是礁石地海湾里之后,艾吉奥不由得又一次在心里感激尼可洛教给他的航海知识和技巧,现在即使没有尼可洛在旁边指导,他也可以做到一个合格水手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艾吉奥。”莱昂纳多突然叫住他,声音里带着歉意:“希望你别介意我刚刚说的那些……”

“不,没关系,我没那么敏感。如果你乐意,请多给我讲一些关于龙的事情,书上对此记录很少。”他对着他的朋友露出微笑。

莱昂纳多脸上担忧的神情变得轻松不少,他说:“当然,我很乐意。”

艾吉奥并没有特地为了减轻莱昂纳多的自责而撒谎,随着时间的流逝,现在他的确比较能看得开自己的过去了。实际上,与其说看淡,不如说他更在意如何“回报”他的仇人,他更乐意将时间和精力花在对付西泽尔和他的家族身上,协助结手的沃尔佩也是为了这个。葆拉说他有潜力,他自己也能感受得到,这是他选择留在莱昂纳多这里的原因,去寻找真名并解放自己与生俱来的力量,然后回击,这就是艾吉奥现在想做的。

“九十屿真的有九十个岛屿吗?”两人走向村庄时,艾吉奥问。

“好问题,但没有人知道。就算你想数清也是不可能的,有的小岛在涨潮时就被淹没了,潮落时露出能落脚的陆地绝不止九十片,这很难说,因此也没人知道。啊……不过如果要我来绘制九十屿的地图的话……”巫师再一次喋喋不休地对艾吉奥讲起自己的想法,他看起来很高兴谈论这些问题。

在九十屿小岛之辗转两周之后,他们仅仅收获了一本描绘海洋的小画册,艾吉奥认为它很无用,但莱昂纳多却饶有兴趣地不停翻看它。他们在春季末开始返航,风向和天气对他们很是友善,没出半个月他们就顺利地回到了绥尔镇。莱昂纳多对这趟旅程十分满意,艾吉奥觉得他是因为走出柔克岛而感到开心。尽管他喜欢陪着莱昂四处游历,这些却对于解决自己的问题似乎毫无益处。艾吉奥不想轻易放弃,但他已经开始考虑回黑佛诺了,继续协助结手对付波吉亚会比在偏远村庄里闲逛去寻找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答案更有用一些吗?他不止一次如此询问自己。

回到工作室休息了两天,莱昂纳多拜托艾吉奥帮他整理二楼的藏书。巫师说这些书籍每年都会被整理两次,核对书目以及检查是否有虫蛀之类的问题。在昏暗的藏书室工作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艾吉奥同莱昂纳多一起核对了三四百本书之后已经感觉到有些头晕眼花了。

“不如我们坐下来喝点东西吧,我想我还剩一瓶不错的葡萄酒,早晨我托人带了一些面包和点心。”莱昂纳多提议。

“太好了,我真的想休息一下……唉,这让我开始想念家乡的葡萄酒了。”艾吉奥从书堆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说。

莱昂纳多笑了:“我不知道黑佛诺还盛产葡萄酒?”

“或许没威岛的那么有名,但的确有一些不错的,我爸曾经每年都会弄一些顶好的回来,外岛的也有,不过我更喜欢……等等,你拿的那本书是什么?”他突然盯着莱昂纳多刚从书架最上层取下来的一本书问到,巫师本想放下它之后就暂时结束工作。

“这个?一本……唔,我想我没仔细看过,噢……它不完整。”莱昂纳多打量着手里的书,它只有一个画着一双手的封面和装订在扉页后的十几张纸,后面的部分似乎被撕走了。

艾吉奥走上前拿过残缺的书本仔细端详,封面画着一双手,一双手掌心向上,似乎托起什么的手,这姿势他再熟悉不过——那是结手的标志。

“莱昂……你知道这个吗?”

“这个看起来有些眼熟……啊,我想起来了,是一个秘密结社的标志。”

“结手?”

“准确来说是结手之女,等等,你怎么知道这个?”

“最早教导我学习法术的女士教给我这个手势,收留我的术士是黑佛诺结手的领头人之一。”

“这……难以置信,这个年代居然还有结手的存在。”

“你知道些什么吗?”

“柔克学院的成立跟结手之女颇有关系,只不过现在的师傅们都不承认柔克的起源跟女人有关,非要说的话,他们会告诉你曾经建立柔克的那位法师在这里杀死了邪恶的巫女,尔后才在圆丘下建立起学院的。但我的女巫教母告诉我柔克是男人和女人共同建立起来的,啊,没错,我也是由女巫带大的。”莱昂纳多回应了艾吉奥有些惊讶的眼神,他接着说:“那些女人们,在更加黑暗危险的年代为了保护巫艺而建立起连结地海的‘网’,她们自称‘结手之女’,但她们同样接受男人,只是以女人的名头作为伪装,不像我们,不像柔克,巫师们永远排斥女人,认为女人败坏巫艺,但这很没理由不是吗?女巫会编织诅咒,但术士和巫师也会这么做,柔克巫师力求善用巫艺,但村里的女巫不也用技艺治病救人吗?无关性别,人类难道不是一样坏也一样好吗?其实我更愿意相信我的教母告诉我的那些。她也曾教给我这个手势,她说我有朝一日一定会遇见它,我竟然忘记了这回事,要不是你问起来,我可能就会一辈子忽视这本书了。”

艾吉奥擦拭了一下书本上的灰尘看着莱昂纳多说:“人们不是常说‘无能如女人家的魔法,恶毒如女人家的魔法’吗?我曾经对那两位教导我的女士感到怀疑,只因为她们是女人、是女巫。可我后来才意识到她们只是在尽自己所能帮助我,或许你说的对,法术的好坏无关性别。你的教母和我的阿姨们都将我们指引到这里,我想不是偶然。”他说着打开了书,但翻看了两页就停下了。

“这……”艾吉奥反复阅读其中一段文字,它毫无疑问是由赫语符文书写而成,但句子根本不通顺,或者说根本半点也看不懂。

“我猜书写者加密了一下。”莱昂纳多看了一眼之后说。“但这里有个目录没有加密,我们可以看得懂。”他接过那几页纸,将它翻到最前面,艾吉奥终于能看懂了,等他一一浏览过条目之后,他注意到了目录上的“白塔”一词,脑海中又浮现出葆拉和泰奥多拉给他的建议——“白塔”和“智者之岛”。艾吉奥往后翻看,却发现白塔那一段包含在被撕去的部分里。

“糟透了……”

“让我尝试一下,我或许能解读它,其实我现在就有一点灵感了。”莱昂纳多说。

“好吧,我想先看看前面的内容也不赖。”

莱昂纳多马上就开始着手解密,他们在书桌旁坐了下来,完全忘记了葡萄酒和点心的事情。艾吉奥发现自己实际上一点忙也帮不上,只好坐在一旁好奇地看着莱昂纳多在纸上写写画画,但整个过程实在是又漫长又无聊,他最后都在椅子上睡了过去。等莱昂纳多叫醒他的时候,晚饭时间早就过去了。

“破解了?”艾吉奥揉了揉眼睛,努力使自己清醒过来

“破解了,就像目录标注的那样,最前面的这部分是一些法术教程,大多数我都见过,不过也有一些很有意思的,有的咒语我认得出来,但跟我们常用的构造不太一样,还有一些我不认识的咒语,这里的注解十分详尽,我想很有尝试的价值。”

“那么有跟寻找自己真名有关的咒语吗?”

“我想没有。”莱昂纳多遗憾地耸耸肩。

“好吧……”艾吉奥有些失落。“我到底在寻找什么呢?”他自言自语到。

“别放弃,艾吉奥,既然你的阿姨们给了你提示,那这里面一定会有答案,巫师的预言通常富有深意,我想女巫也一样可靠。这本书并不完整,你最感兴趣的部分也还没能看到。我们不是正好在搜罗书籍吗?这样一来就恰好,我们可以边进行我们的工作边找,持续找下去一定能找到的。”

艾吉奥有些愧疚地说:“我真的差点就放弃了……而且我很抱歉,本来已经答应了你要留下来做这份工作,但其实最近我总在考虑离开的事,只因我看不到希望,我必须向你道歉。”

莱昂纳多摆摆手说:“你不用向我道歉,我明白你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而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的朋友能得到他想要的。好了,现在我们一起去吃点东西吧。”

他的朋友欣然答应:“谢谢你,莱昂。”



阿泰尔


白色的高塔沐浴在夏末的阳光之下,每一块雪白砖石之间的咒语牢牢地固定着这座凝聚白岛力量的建筑,这些咒语联系着彼此,一直延申至地底,正如大树的根系一样深入泥土和黑暗,紧紧地抓着大地内部的某处。

阿尔莫林就在这地底穿梭着,错综复杂的洞穴对他来说像是自己的家一样熟悉。老巫师的手抚过石壁,为了更加细致地去感受地底洞穴,有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下来坐在冰冷地面上休息片刻,每当他这么做时,洞穴就会变得无比寂静,无声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朝他压来,但大导师并不惧怕,尽管他已经年老,他的力量从未减弱,阿尔莫林已经习惯于在黑暗的地底同无形的力量打交道,习惯于在寂静中思考。

白岛的岛民们都认为白塔的荣耀在于它高耸的白色塔尖,那里是大导师所在之处,但只有历届的大导师才会悉知一个事实:白塔的力量中心在于黑暗的地底。

长久以来,身为大导师的阿尔莫林都在思考如何保护他的岛民,不仅仅是保护白岛不受外界侵扰,如何维持岛内的秩序和平衡也是一个艰难的问题。白塔建成后的百年间,“大导师”一职在岛民心目中已经有了曾经莫瑞德王在地海人民心目中的权威了,可这份权威真的能永远维持下去吗?人们总是更加擅长应对“不变”的事物,但万物绝不会一成不变,当微小但不寻常的改变出现时,困难和麻烦就已经被埋下了种子。十多年前的事情曾给过阿尔莫林一个教训,他最为信赖的学生成为了最大的威胁,他不得不与他们站在对立面。如今他们的儿子,一个变成了懦弱狡猾的叛逃者,另一个变成了自大但又极有天赋的强大巫师。对于阿巴斯,阿尔莫林放任他逃离自己身边,除了监视并没有再进一步威胁,因为更令他担心的是另一个,是阿泰尔,这个年轻的巫师具有非凡的力量,可以成为他的利剑,却也可以成为他的威胁,但至少现在,他已经不必再烦恼这个问题了……想到这里,阿尔莫林扶着冰冷的石壁站了起来,他已经休息了太久,不能再浪费更多的时间了。

老人继续在漆黑冰冷的底下洞穴中探索着,照亮道路的法术光在石头间忽明忽暗。“快要接近了……”他在心底自言自语,因为说出口的词语会惊动这片死亡般寂静的黑暗。

白岛北部的无名小岛上,深受大导师“牵挂”但不自知的阿泰尔正同阿塞夫一起紧张地搭建着他们简易的避雨棚子。“看起来快下雨了。”他对阿塞夫说。

“那就加快动作。”失去一只手臂让任何行动都变得极其困难,阿塞夫不由得恼怒起来,他痛恨自己无能的时刻。

阿泰尔注意到了他的情绪,但对方一直具有良好的配合意识,即使独臂能做到的事情不多,阿塞夫还是能成为一个让人称心如意的好帮手。阿泰尔不时瞟向他同僚断臂处的伤口,在缺乏药草的情况下他们已经尽力去处理了,可那里依旧发炎得厉害。榛子的情况更加不容乐观,他现在已经被转移到了一块干燥的石头上,先前阿塞夫已经喂了他一些药,但他一直没清醒过来,整整两天高烧不断,伤口也在持续恶化。

好在他们赶在下雨之前完工了,二人合力将榛子和被绑得结结实实的阿巴斯搬进小棚子里,又将物品悉数转移进去,等他们俩最后进入到覆盖了帆布和树叶的木头结构下面之后,整个空间显得有些拥挤。雨水没多久就从海上袭来,实际上这个简易的小棚子并不能完全阻挡海边恶劣的天气,但两个巫师已经在此基础上施加了一系列法术,现在他们的小棚子稳固如白岛最好的建筑工匠花费数月建造的石屋。

阿塞夫在一个角落点起篝火,准备为榛子再煎些药。他的弟弟身上依旧盖着他那件破烂的巫师袍子。在他开始煎药后,榛子突然间开始呓语,阿塞夫跪坐在弟弟身旁,他紧握着他的手,感觉到亲人的生命正在渐渐逝去。

“帮我照看好篝火和药草。”阿塞夫头也不回地说,没有一如往常的愤怒,他开始冷静地念咒。

阿泰尔照做了,但他的注意力都放在兄弟两身上。

不知多少个钟头过去了,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外面的雨不算大,但一直没停。阿泰尔煎了三四轮药送去给阿塞夫,哥哥的咒语一刻也没停过,弟弟的呓语早就渐渐消失,但他的生命也在随之流逝。阿塞夫早就满头大汗并口干舌燥了,他始终保持平稳地念动咒语,可他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只能减缓榛子的死亡,却无法阻止他的离去,阿塞夫继续麻木地念咒,绝望一点点地蚕食着他的心。

一碗淡水被递送到到了阿塞夫的眼前,但他不为所动,拿着容器的手犹豫了一会儿,将水放在了地上。阿泰尔抓起榛子的另一只手,高举那柄由阿巴斯带回来的巫杖并开始念动咒语,跟阿塞夫平缓的语调全然不同,他喜欢高昂地念诵,让太古词语的每一个音节都回响在空气中。阿塞夫吃惊地看着他说:“你不能那么做!这是违反……”

“够了,阿塞夫,我不晓得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挽救你的弟弟,现在不要再想什么该死的平衡了。”

“但……不,这样做的后果会更严重。”

“我知道,可我已经做错了一些事情,这是我该挽回的,而且我有这个能力,让我尝试一下吧。”

阿塞夫积压的情绪终于爆发,他对着他近乎歇斯底里地说:“有这个能力?你又是这副自己无所不能就随意所欲的样子!去你妈的!如果你是害怕榛子死了我会将账算在你头上的话,我确实会这么做!你不过是想赎罪以继续心安理得下去对吧?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我也不会让你使用这样扰乱平衡的法术的!”他说着将自己的法杖对准了阿泰尔。

阿泰尔轻描淡写地推开了他的法杖,却没停下自己的咒语,他说:“阿塞夫,我还以为冷静和理智是你的专长呢,你什么时候才能说点好听的话呢?你最好期待我能活着,这样你弟弟也会活着。好了,不要再废话了,照看好你弟弟,不要跟过来。”他说罢便倒在了榛子的旁边,任由阿塞夫在一旁愤怒不止,他知道阿泰尔的灵魂已经离开了这个小棚屋,到另一个世界去了。

阿塞夫本可以以阿泰尔的真名威胁他,但他不想那么做,因为这是阿巴斯以卑劣方式窃取来并不怀好意地告知他的。他气恼地握紧拳头,发觉自己虽然很讨厌阿泰尔,但却在潜意识里想要将他当作同伴。现在不管怎么说,他已经阻止不了阿泰尔了。

当阿泰尔睁开眼睛时,他躺在黑暗的荒漠上,头顶悬挂着亘古不变的星空,没有一颗是他认得的。他立马爬起来,感到全身上下都很疲惫,他的法力没强到能够支撑自己在这个世界自如地活动下去。阿泰尔环顾四周,每一个方向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原,每一处都透着寂静和冰冷。

“你的名字是……卡达尔。”阿泰尔自言自语到,寻找弟弟的真名不是什么难事,这个年轻的巫师没什么经验和戒备心。

“卡达尔,你在哪里?”他对着空气轻声呼唤,凭着感觉顺着一个方向走去。

在死亡的荒漠上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巫杖成为了最好的手杖,它支撑着阿泰尔走下去。疲倦和困意渐渐袭来,阿泰尔一面呼唤着卡达尔的名字,一面往前走着。这里万籁寂静,甚至没有一丝风吹过,跟书本上描述的一模一样。唤回死者是禁忌,阿泰尔使用的咒语没有被巫师们刻意隐藏,乎所有合格的巫师都知道,问题是没几个人能真正做得到。如果大导师知道他打开了生与死之间的入口,想必又要狠狠责罚他了,可想到这里,阿泰尔不由得冷笑一声,他的大导师给予的责罚已经够多的了,现在看来老头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原谅”自己,那个十年来仿佛自己父亲一般的威严老人并没有爱过自己半分,慈爱也好,授予阿泰尔的法杖也好,似乎不过是施予的糖果,只是为了让自己在必要的时候站在他那一边罢了。阿泰尔不由得替自己感到一阵凄凉。

远方的大地上,一道低矮的石墙出现在了地平线上,石墙向左右无边无际地延申去,一个人影就在石墙前徘徊着。

“卡达尔!”他大声呼唤,加紧了步伐。“过来!卡达尔!不要到那边去!”他心中一阵欣喜,因为卡达尔还没越过石墙,他已经接近了死亡,但还没完全成为那个世界的一部分,这样一来他就有希望。如果卡达尔已经越过了墙,那阿泰尔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人影越来越近,阿泰尔回想起他和榛子初次在草原上相遇的情形,这次他们不能相向而行,他要把他带回去,一起活着回去。

“哥哥?是你吗?哥哥?”卡达尔以悲伤而痛苦的声音说,他已经站在了石墙下。

“不,阿塞夫在守护着你,我是拉阿哈德,我来带你回去。”阿泰尔感觉自己已经几乎耗尽了一生的力气才走到他面前。

“回去的路在哪里?这里……一个人也没有,但是,哥哥,墙对面有城镇,我们往那边走吧?那里会有人帮我们的。”

“不,卡达尔,那里不是你该去的地方,抓住我的手,我带你走。”

“可是……”

“相信我,卡达尔。”阿泰尔朝他伸出一只手,卡达尔抓住了他,二人朝着远离石墙的方向离开。

“我好累,哥哥……”

“卡达尔,清醒点,你不可以在这里睡着。还有,我不是你哥哥,你哥哥在等着你回去,你必须回去,明白吗?”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只是步履蹒跚地持续跟着阿泰尔前行着。

“或许聊天会让我们清醒一些,我知道你累了,但你得说说话,保持清醒,卡达尔。”

“好……好的,哥哥。”

阿泰尔苦笑了一阵:“我还蛮羡慕你们兄弟俩的,不……我十分羡慕,大概都羡慕得嫉妒,他那么爱你,你也爱他。看看我,一个兄弟也没有,一个朋友也……阿巴斯怎么说也曾经是我的朋友,但现在……”他的声音渐渐小下去:“现在我孤身一人了。”

他放开了卡达尔的手,高举起巫杖,杖端的光芒在这片黑暗的土地上格外耀眼,随着咒语的完成,一道白色光亮的豁口被凭空打开来,他抓住卡达尔说:“回去吧,从这里回去,快。”他不由分说地将弟弟推进那个出口,自己却精疲力竭地倒在了荒漠中,尽管那个出口离他是那么的近,但他已经连抬起手的力气也没有了,随着意识逐渐远去,那个出口也渐渐合上了。

“好吧。”他心想。“我已经太累了,阿尔莫林,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果的话,那我输了。”他突然痛苦地大口喘息起来,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抽干了一般,不甘的心情涌上来。“至少我完成了这个法术,我弥补了过失。”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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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不动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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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级跃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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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田里的麦狸

【刺客信条/AltE】不留名(33)-上

-AC1A×启示录E

-CP向AEA主AE,非常极其地慢热

-笔者废话特别多,ooc不可避免但会努力控制自己,欢迎指正和建议!

-《阿泰尔编年史》+AC1魔改

-日常甩锅伊甸碎片

以上,祝食用愉快~


玛利亚.索普曾居住在一栋灰色的石头堡垒中。天空时常是暗淡的灰蓝色,阴云层层叠叠,像是每年帮佣们晒在中庭的棉絮,缝隙里藏着积攒了很多年的灰尘。草地也是暗沉的深绿色,当她还年幼时——差不多举起手来刚刚碰到父亲那匹枣红色大马鞍座的足镫——乳母跟着她在草地上玩耍,提醒她别往高草丛中去。

“你会被妖精抓走的!”那个爱尔...

-AC1A×启示录E

-CP向AEA主AE,非常极其地慢热

-笔者废话特别多,ooc不可避免但会努力控制自己,欢迎指正和建议!

-《阿泰尔编年史》+AC1魔改

-日常甩锅伊甸碎片

以上,祝食用愉快~

 

 

 

 

玛利亚.索普曾居住在一栋灰色的石头堡垒中。天空时常是暗淡的灰蓝色,阴云层层叠叠,像是每年帮佣们晒在中庭的棉絮,缝隙里藏着积攒了很多年的灰尘。草地也是暗沉的深绿色,当她还年幼时——差不多举起手来刚刚碰到父亲那匹枣红色大马鞍座的足镫——乳母跟着她在草地上玩耍,提醒她别往高草丛中去。

“你会被妖精抓走的!”那个爱尔兰人老嬷嬷恐吓她。

“草地里也有妖精?这里又没有蜂巢,也没有牛奶啊?”玛利亚拨开湿漉漉的草丛,对她说,头顶的天空被深绿色的网兜网住,离得好近好近。

“有的,有的。小姐,等你举起手来也没它高的时候,妖精就要来抓走你了!”

玛利亚不屑一顾,她高高举起她的小木剑,没有任何一个草丛里的妖精还能比她高。

更何况,父亲的堡垒就立在不远处,它像个铅灰色的巨人,外墙的屋檐下住着许多叽叽喳喳的燕子。玛利亚听见它们的声音——妈妈!妈妈!饿了!我饿了!——亲爱的!亲爱的!我爱你!我的小宝贝!

她总知道怎么回去,玛利亚从未迷失过。

有一次她和父亲去见她的未婚夫,他还是个脸红红的,鼻头上长满雀斑的小男孩儿。他们以后要结婚的地方也是石头做的,铅灰色的城堡石,和父亲的一样。

玛利亚犯了难,她心想,石头就和山一样,它们生在哪儿,就长在哪儿。这座山和那座山没一个相同,可为什么这里的石头和家里的石头长的一模一样?

她问父亲:那些一模一样的石头都是从哪儿长出来的呀?是不是也要像她一样,远远地离开家,到另一个地方居住?

玛利亚,我的孩子。父亲回答她。它们来自丘陵东边靠海的采石场,是运输工运他们来,是建筑师安排它们怎么定居,建筑工人又把它们搭起来。

玛利亚知道用积木搭的屋子,可要它漂漂亮亮地立起来困难极了。

有多少人?她问道,想象一个巨大的数字——可仍然比不上父亲告诉她的。她困惑极了,因为无论怎么数,住在城堡里的人既比不上她想象的那么多,更没有父亲说出的数字那么多。

“那他们去哪儿了?”她问道。

“回家去了,住在他们自己的房子里。”

“可,这是他们修的房子呀,为什么不住下来呢?”

“他们为我们修房子,他们不住在这里。”

“但……”玛利亚更加疑惑,她小心翼翼地去看父亲袖子上的珍珠袖扣,领巾上的宝石领针。玛利亚只知道蕾丝的价格是多少,从前去城里买布料做新衣服时她看到嬷嬷从手帕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了一枚银币,被手心捂得发烫。

“但我们哪儿来那么多钱付给他们?”她趴在父亲耳边小声地问他,紧紧揪住他镶着蕾丝的袖口。

父亲看着她,拍拍她的手,困惑地笑了“我们不用付钱给他们。”他回答道,把她抱到膝盖上来,打开马车的窗户让她看到外面流动的天空和草地。

那天天气很好,天空的蓝色好像教堂壁画上圣母怀抱着耶稣走下云端时的模样。绿草如茵,露水在高高的草尖上闪闪发光,可不就是妖精们古灵精怪的眼睛?

玛利亚感到甜甜的风里有附近磨坊晒在院落里麦粒的味道,风徐徐吹过她的眼睛和头发,亲吻她的脸颊“为什么不用付钱?”

“因为他们可以用当年的赋税来抵。”

“赋税是什么?”

“就是我们领土上的耕种者要付给我们的使用土地的费用,通常是粮食和布匹,或者金钱。如果都没有,就用牲畜。”

可要是都没有呢?玛利亚想问。但她先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她问,工人为他们工作,让他们有牢固的房子居住,有丰盛的三餐,有漂亮的衣服,可为什么还要付给他们钱?

马车走过一条小溪上的石桥,她看到河边有踩着水车汲水的妇女,她们的手冻得又红又肿,头发干枯而灰白。她们抬头看到了玛利亚,玛利亚忍不住脸上发烫,缩回了马车里。

父亲稳稳地抱着她,那时候他还很年轻,而且健康强壮“因为他们是我们的人民,他们住在我们的领土上,使用它养活自己,我们是他们的领主。”他回答他的女儿。

玛利亚就像想着草丛里的妖精那样想着父亲告诉她“属于他们的那些东西”。她想,就像城堡上的燕子不属于他们,为什么土地上的居民和他们劳作的成果就属于他们了呢?

她一直这样想着——想着,在她丈夫的城堡,莱斯特郡的哈拉顿厅,在那不属于他们的城堡也如此作想。

玛利亚的小木剑换成了一把钢剑,她挥动它斩击木桩的声音锵锵作响。她一开始双手持剑,勉强拖着它挪动。她的丈夫想要一个继承人。她可以双手顺利地挥剑了。她一直没能怀孕,佣人和彼得的母亲埋怨这是因为她的子宫因为她使那剑去劈斩草人而变成了磐石。她可以单手持剑了。她骑上马,一剑斩断立在树林间的靶子,切口整齐干脆。她离了婚。她穿上锁甲戴上头盔,想要成为一名骑士。她打败了很多骑士,也输给不少,还有一些打成了平手。

玛利亚在第三次东征动员的当年遇到了罗伯特.塞布莱,并败给了他。然后她拽下头盔,从地上爬起来,请他带上自己一起参加东征。

三个月后罗伯特给她戴上了那枚有红色十字的蛋白石戒指。

“愿理解之父指引我们。”她庄严地宣誓,心里想着,罗伯特理解她。

他们路过无数不属于它们居住者的堡垒向东进发,渡过黑色的大海和苍绿的平原、白色或金黄的沙漠、生着稀疏树木的戈壁。大马士革外的果木园一望无际,绿草如茵,清晨太阳升起时,那道绿光也唤醒黎凡特土地上精尼们闪闪发光的眼睛。

玛利亚再次住进了一栋灰色的石头堡垒,离那座破败的磐石宫殿不远。

她将为受难者挥剑,锄强扶弱,除暴安民。圣殿骑士将要解放暴政与愚昧中的土地,人民要公正地主宰他们劳动的成果,他们要带来和平。

她捏紧手中的戒指,看向她的大团长的背影,心知脚下的堡垒,它的每一块石头都不属于自己,也不属于罗伯特.塞布莱,不属于理查德,不属于萨拉哈丁。

“愿理解之父指引我们。”她再一次对自己说,想起来自己的宝剑已经很久不曾出鞘。

 

 

临出发前,阿泰尔回到了自己的住处,他需要短暂地休整一番,睡一觉并且检查所有随身装备的消耗、保养它们。出发前他需要重新置办干粮,然后去马厩牵一匹精神十足的新坐骑。

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站在他房门口——阿巴斯.索菲安盯着那扇陈旧的木门,像是在盯着仇敌的墓碑或者训练场中的训练靶。

实际上,在他们刚刚渡过生长期纷纷完成了变声,开始长出胡子的时候,阿泰尔就这么觉得了,他觉得阿巴斯留着胡子的样子很可笑,更何况他根本就学不会怎么讲究地打理他们。怎么,难道他觉得自己和所有阿拉伯绅士一样把茂密的胡子留在自己下巴上就能帮助他凭空长出些什么威严和教养吗?

虽然现在想来就算阿巴斯和艾吉奥一样每天都精心修理它们,那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阿泰尔面对阿巴斯时似乎总是不由地警惕起来,这会儿也就停在了自己房门几步远的地方打量他的兄弟。

“你要想要什么?”他皱眉问道,看着阿巴斯优哉游哉地收回瞪着那扇门的目光,转过身来。老实说,他的胡子已经长的很浓密了,但是阿泰尔依旧清晰地看到了他的笑容。所以他妈的他到底为啥留着那该死的玩意儿。

“阿尔穆林真是老糊涂了才会派你去找那个老家伙的麻烦。”阿巴斯说道,抱起手臂,他似乎陷在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与欣喜中,和那些水烟吸多了的刺客一个样子“你最近舔他的靴子挺勤快的,阿泰尔,怎么样,你有好好求他饶你那个白皮猴子的情人一命吗?”

阿泰尔冷冷地盯着他,大概猜到了阿巴斯想做什么,但是走廊上空空荡荡,这个时间刺客们都在训练,要么就是外出执行任务了。阿巴斯要不是想的太理所当然,就是狂妄自大到了愚蠢的地步——但无疑他准备畅所欲言,他在心中磨砺那把专为阿泰尔准备的匕首的声音响亮地回荡于只有他们的长廊中。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Edgar公然挑衅了阿尔穆林和马西亚夫,还偷盗了重要的宝物,只有死亡能够终结他的罪恶。”

阿巴斯不置可否,眼睛里嘲讽的光反而因为他的辩解更亮了些“你他妈是不是被马蹄了脑袋?阿泰尔,谁都知道你只要在马西亚夫的时间基本都在那个学者的地方过夜,怎么,你就喜欢那种尸体一样苍白的是不是?那根欧洲屌——”

阿泰尔的手按上了剑,向前走了一步,阿巴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但他依旧没有闭嘴,在瞬间的哑然后继续说了下去“只可惜他昨晚跑得太快了,那个白皮男巫……要不你说不定能看到他的脑袋在城门口迎接你呢。”

看到艾吉奥的“演出”的人不少,无论阿巴斯是否是昨晚参与阻击他的一员,无疑那些诡异的光线和飞过天空的黑色翅膀都已经在马西亚夫中散播下了恐慌和质疑的种子。或许阿巴斯也是因为那恐慌来找他的,阿泰尔莫名其妙地忽然这么想到,不知不觉收敛了杀气。他努力说服别继续恶狠狠地盯着阿巴斯:那没什么帮助,除了让他们又开始无意义的互相冷嘲热讽。

冷静,他什么都不知道,无论他想做什么,阿巴斯既没有实质的证据也没有那样的勇气敢真的——阿泰尔的手指摩挲过剑柄,他忽然意识到他脑海中那个让他“足够了解”的阿巴斯已经是十几年前的事情,而将近十年以来,除了训练场上的兵戎相见和相互的恶语相向,还有阿泰尔单方面的漠视态度,他根本没有再花心思去了解过这位童年的好友,他们曾相互背叛——阿泰尔为此咬了咬牙关,不,他并没有背叛过阿巴斯,是他自己……

“而我会纠正你们疏忽大意的错误。”他故意这么说道,果然看到阿巴斯立马在眼底燃起的怒火“无论他究竟是什么欧洲法师还是拜火教的巫师,我会确保他不会成为兄弟会的威胁。”

“你也是这么对阿尔穆林说的吗?哄得老头子服服帖帖好让你去追上你的情人。”阿巴斯吐了一口唾沫在他脚边“等着瞧吧,你根本就不是去杀他的,只要想想,谁都能明白这件显而易见的事。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你这个无耻又自私的骗子。这下阿尔穆林要被他最得意的学生在头顶上拉屎了,哈!”

要是所有人真能这么敏锐阿泰尔他们也不用废这番功夫了,阿泰尔倒着实好奇在这之后阿尔穆林会用什么说辞来安抚鹰堡上下四起的流言,这次可没有苹果来帮他。但如果一切真的就这样走向失控显然也不是一个好主意,阿泰尔怀疑地看着阿巴斯,他忽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我不知道你是哪来的妄想,阿巴斯。这很有趣吗?胡言乱语一些莫须有的东西。”阿泰尔的手没从刀柄上挪下来,他甚至暗自把手握得更紧了些“你想去胡说八道?那就去好了,事实究竟怎么回事根本没人在乎,你他妈自己就不在乎——阿巴斯,你自己一清二楚。”

阿巴斯的手在下一秒冲着他的衣襟抓了过来,阿泰尔有所预料,轻易挡开了他。他们的交手在一瞬间就已经结束,阿巴斯比阿泰尔记得的力气大了一些,也变快了,让他想起他曾经拿着那把剑劈过来的模样,或许是愤怒使他有了这样的力气和速度。

如果一个战士总是心怀愤怒才能做一名斗士……阿泰尔想起了那些永远愤怒的豺狼,成群结队在荒原上四处窥探,行它们卑劣的狩猎——

最后,阿泰尔擒住了他的手臂,而阿巴斯捏着他的匕首,刀尖朝着那扇破旧的木门。

“操你的,阿泰尔!”阿巴斯想往他脸上吐唾沫,阿泰尔一把按住了他的脑袋狠狠压在了墙壁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那也要你有那个本事。”他冷冷地说道。

阿巴斯在墙壁和牙关间骂骂咧咧,他动了动握刀的手,但依旧是徒劳。不过他有的是其他武器来对付阿泰尔“哦,那个欧洲佬就有这本事了?他操得你爽吗?叛徒。”

这我还真不知道,但他手活倒是不错。

阿泰尔懒得搭理他。要是阿巴斯打算用这些东西来污蔑他的名誉,而企图让他失去刺客们中间的支持,他可打错了算盘,而且他妈的,阿巴斯到底是怎么堕落到这种卑劣的地步的?阿泰尔倒宁愿和他在训练场——哪怕是战场上刀戎相见,如果他能办到,那就斩断阿泰尔的剑正大光明地打败他、杀死他,但他休想要阿泰尔承认哪怕一句谎言。

曾经他屈服过,满嘴都是血的腥味,整张面孔都笼罩在剧痛里。那是阿泰尔为数不多后悔的事情。

“你怕了吗?我想起来了,昨天可没轮到你值班。让我猜猜他们是怎么说的——你他妈以为他是个从灯壶里冒出来的精尼吗?每天还要吃小孩,喝骆驼的血?”

“你要是敢再——”

阿泰尔狠狠扭住了他的关节,让疼痛告诉他别打岔“你们是不是还说他晚上能变成飞狼去抓处女放血了?你们这群胆小鬼。”

“我没有害怕!少他妈自以为是了,阿泰尔!”阿巴斯扭过瞪着他的眼睛充满了和疼痛抗争的血丝“那个外国混球放了个烟花,然后消失了,就这么简单!我当然在那儿,我看到了,一清二楚——你这个狂妄自大的蠢货,阿泰尔!”

这么说来,其实阿巴斯也听见了。阿泰尔心想,他对艾吉奥排练出来打算公开声明的事情一清二楚:艾吉奥会提及“圣杯”“苹果”“伊甸碎片”“长生不死”和阿尔穆林将再一次让他们的敌人来到跟前——要是阿巴斯没用心听前半部分,那他也该记得萨拉哈丁的名字,他的军队曾经来到了马西亚夫堡垒的跟前一次,带来了一场死亡,它先后夺走了两个人的性命,那是他们都最不会忘记的事情。

但这是在计划之外的,阿泰尔开口时心想。但某种直觉指引他前进,他知道如果艾吉奥对他说“胜利与他常在”时,不仅仅是一个玩笑,他是认真的。而阿泰尔做好了准备为自己的一切决定付出代价、承担责任。所有人都应当如此,即便是做好自己一定会后悔的准备。

但现在,阿泰尔还说不清自己会不会后悔“你在那?那就好办多了,阿巴斯,你以为我和你这个懦夫一样吗?”他知道阿巴斯讨厌这个词,它与通常“自杀者”相连,它标示着战士勇气的丧失、破碎,它象征地狱而非天堂——即便就在十天前的时候,阿泰尔才从另一个人嘴里听闻它们都并不存在。

死亡之后什么都没有,我怎能不恐惧?生命只有一次——而我怎能为我仅有的一生而后悔?

“Edgar要把宝物,随便什么东西带去给狮心王和萨拉哈丁,你以为他们一起来到马西亚夫跟前的时候会想要多少人的头颅来交换?算上你的怎么样,勇士?你听见他说的了,也听见阿尔穆林说的了,那他妈的宝物,该死的黄金或者别的什么珠宝,能够决定人生死,还能长生不老呢!你怎么就没想嚷嚷这个呢?”

阿巴斯不吭声了,但依旧恶狠狠的瞪着他。他果然有听见那些话,也的确记在了心里,虽然阿泰尔确信这不是什么好事。他把事情挑明了说出来就是走入了一场赌博,而阿泰尔甚至不怎么确定赌桌上的筹码是什么。

他继续说下去,在那之前狠狠击中了阿巴斯的手筋让那把匕首跌落在地。

“所以你他妈爱出去胡说八道些什么,随便你好了,正适合你这个懦夫会干的事情——而我去阻止萨拉哈丁再来要一个人的脑袋,或者我们所有人的脑袋。”

阿泰尔猛地放开了他,在阿巴斯企图挥拳过来时抢先一拳揍在了他侧肋上,转身回到了房间,当着他的面把门摔上了。

他现在知道为何阿巴斯注视着这扇门的目光仿佛哀悼某个他一点儿都不乐意见到的仇敌——曾经拉阿哈德的孩子和索菲安的孩子都在这扇门后安憩,他们在明亮的月光下,从毯子下对彼此微笑,点亮比星星还要渺小的烛光彻夜畅谈,然后第二天的天课上轮流打着瞌睡,为彼此打着默契的掩护,要是掩护得出了差池,也就一起昂首挺胸地受罚。

阿泰尔盯着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躺过的床铺看了一会儿,他把月光和烛焰,还有灰色的旧毯子下的孩子一如既往扫进头脑深处,比他想的容易许多。

阿巴斯一点儿都不蠢,当然了,他想道。他当然不会去杀艾吉奥,他们会在他们第一次见面的花园废墟碰头,一起前往耶路撒冷进行最后的部署——在那里马利克已经聚集了他们的盟友,将要以苹果实际的存在和那本塞布莱的日记本作为证明,正式开始他们的谋反。

对,谋反。就像他说的:阿泰尔会杀死兄弟会的叛徒,使他们的信条重新照拂于理想——圣物不应被贪婪疯狂之辈掌握,他言出必行。

 

 

“这么说,这几个空洞原本是有银制的柱头?”艾吉奥指着干枯水池底部四个孔穴问道,篝火让他的影子变得无比遥远,伸出的手一直延伸至夜色深处。

阿泰尔思考了一阵,琢磨着水池边缘几乎磨损殆尽的铭文“或许……记载称,哈里发在他的夏宫中有一座水银喷泉,夏季时他便躺在飘浮其上的皮筏上休憩,那四根银柱就是固定皮筏不会翻倒的锚点。”

艾吉奥也去看那道铭文,优美的阿拉伯文书法,如今已经只剩下弯弯曲曲细蛇一样的痕迹:繁花、美酒、泉水,他只认出了这几个词。

“这里真是哈里发的夏宫?我以为它会更大一点儿——据说大马士革东侧不远的绿洲里还有一座沉没的行宫遗址,你有见过它吗?”

阿泰尔耸了耸肩“我们在随意猜测这地方曾发生过的故事。或许那只是四个喷泉出水口呢?”他说道。

他们的游戏已经进行了有一会儿,从黄昏到星辰遍布的夜晚。夜空漆黑如墨,月亮在他们身后的某处隐没浮沉,只有星星一直从西向东,铺满整片无光的幕布。

“我没去过,但我听说那里的墙壁至今保留着壁画,画着哈里发和他的家族,还有鲜红的狩猎图。”

“有空或许你该去看看,毕竟百闻不如一见。”艾吉奥恬静地说道,他们离火堆和彼此都很近,披着毯子,临近冬天的沙漠在夜晚变得不那么温度宜人了。

他们开始新一轮的游戏,但阿泰尔已经对这片华丽花园的废墟感到厌倦了。那里或许有一片椰枣林,那里或许有一架葡萄藤,那里或许曾是美姬与歌女轻歌曼舞的舞台,那里或许曾发生了一场意外,有位不幸的人在喷泉边缘磕破了脑袋……

他们何必关心过去的事呢?历史教导人不少,却也仅限于此——阿泰尔知道有很多揭竿起义反抗王权与神权的义士,但他们的成功与失败之间千差万别,似乎毫无规律可循。未来——未来只能求助于当下,但阿泰尔的当下他宁愿远离那一切。

“给我说说克里斯缇娜吧。”他突然说道,打断艾吉奥断断续续对不远处一截倒塌枯木的猜测,目光注视着火焰。

艾吉奥停了下来,他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扭过头盯着他“你可真该解释一下你究竟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了。”他说道,但半点儿不生气,也似乎并不真的为此烦恼着。

火焰的热气似乎总使人想起飘浮,艾吉奥不就曾乘着腾腾的热浪像鸟儿那样飞行?如今,阿泰尔似乎也感到那种飘浮的力量,那使他不切实际,但心中充满勇气和自信,受风的关照,同样也安宁平和。

“你那枚苹果的影子告诉我的。”他微笑着说道“我看到你还是个少年的时候,后来又去了教皇的城市,去了科尔多瓦,希腊,然后来到这里。”

艾吉奥眨了眨眼睛,他似乎在回忆,但阿泰尔不再能看到他记忆中的幻影了。他短暂地露出了窘迫和尴尬,目光左右游移。

“哇哦……那可真是……”艾吉奥张了张嘴,瞟了一眼阿泰尔的脸色。阿泰尔好奇为什么他看起来有点儿心虚,但他决定别多加追问。

“所以,克里斯缇娜。”他把他们带回原先的问题上“她是你的未婚妻吗?”

艾吉奥犹豫了一会儿,他的手指搭在手腕上轻轻敲打,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回答他“不,不是。我没来得及和她谈婚论嫁。”

“和那位拥有一座堡垒的夫人呢?”

艾吉奥瞥了他一眼“你是说卡特琳娜.斯福扎夫人?也没有。”

“那在君士坦丁堡……”

“事到如今再吃醋是不是有点儿晚了?”艾吉奥轻哼了一声,假情假意地挪了点儿位置,不再和他靠在一起。

阿泰尔看着他笑了一声,揪着毯子拉住了他“没有,只是单纯好奇——看来你没说谎,你的确只有爱上女性的经验。”

“彼此彼此,亲爱的。”

阿泰尔提起了兴致,不依不饶地接着问他,非要让艾吉奥讲述他曾经拥有的生活,相知相恋的女孩儿,并肩作战的兄弟与朋友,品尝过的美酒美食,听闻过的音乐诗歌……艾吉奥一开始犹豫又谨慎地谈论,渐渐地,他回到篝火跟前,和阿泰尔一同也被那升腾的热浪包裹,漂浮。他们好像又是在阿卡的上空一同飞行,大地匍匐于脚下,苍穹旋转蔓延——有一片湖泊是泥土的眼睛,是巨人的独眼,它波光粼粼、闪闪发亮,当它阖上或是流泪,世界便走入梦中。

当他禁不住劝,开始给阿泰尔轻哼那首他童年学过的拉丁语小调时。年轻人突然在哼唱和柴火的噼啪声中开口道:

“你该留下来。”

他飞得太高,得意忘形,一同忘记的还有自这个念头开始在他头脑中徘徊伊始便伴随的忧虑。

马利克告诉他意大利现在根本就没有兄弟会,最多是从科尔多瓦过去的前哨……法帖梅人,或者是从埃及而来的柏柏尔人。

那首轻盈的小调戛然而止,消散在空气里,让阿泰尔没来由地想起幻影中艾吉奥曾抡起那把他才刚使顺手不久的鲁特琴,砸碎在廊柱上,从漂亮的乐器变成杀人的凶器。

这念头让他想要微笑,可又察觉一种不安地预感。勇气,他告诉自己,忘记你失去的人,忘记你看见的灾难,忘记你要夺走的性命。勇气!

他舔了舔嘴唇,干巴巴的开口”我是说,你可以留下来。在这一切结束之后……虽然你的确说过会离开,回去你的家乡或是别的什么地方。你瞧,你已经离开了这么久,你的兄弟会足够学会照顾好自己,我相信你也并不是匆忙启程而没有安排好事宜。但是……”他想说,我或许需要你的帮助,一名有经验的、年长的刺客导师的帮助。但阿泰尔一清二楚自己不是因为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而希望艾吉奥留下,既然如此,他究竟为什么非要试图编织一个理由?

他吸了口气,感到篝火炙烤出的热烘烘的空气正涌入咽喉和胸膛。勇气!

但是艾吉奥打断了他勇气的酝酿,他拿出了那枚苹果,阿泰尔在那一夜从阿尔穆林的房间偷盗出的圣物。谁曾想到当他就站在阿尔穆林跟前领受将它夺回的任务时,它就正藏在阿泰尔的鞍袋深处呢?

阿泰尔的勇气在看见它时消失殆尽,比消融在火堆上的黄油还快——他闷闷不乐地回想起他们的计划,当他们在耶路撒冷据点接到盟友传来的消息后的那个傍晚。

“你有触碰过它吗?”艾吉奥问道,将它放进阿泰尔手里。

阿泰尔摇了摇头,手中的重量比他曾经试想过的要沉重,这……金属,并不寒冷,反而更像是早在他触碰以前便已经暗自得知了他的体温——又或许那是艾吉奥的体温。

“我在耶路撒冷的时候,重新去了一次沙之宫殿。”艾吉奥说道,看着他手中那枚珠宝,它不再像一直以来一样散发着不详的光芒,甚至比篝火的亮度还要暗淡许多,就在阿泰尔带着它逃离马西亚夫导师塔的那一刻,它似乎便陷入了沉睡,似乎已经……死去。

“我知道。”阿泰尔有些烦躁地说道“马利克说阿尔穆林之前也派过一小批人去哪里看过,殿门全塌了,流沙几乎掩埋了整个宫殿。”

“从上方有一条裂隙可以进入,或者攀爬上去后继续往西走,在石城的背面有一个洞穴可以通往大殿的空洞底部。”

“……你进去了?”阿泰尔皱起了眉头“你发现了了什么?”

艾吉奥再次回到了最初的犹豫与谨慎中,阿泰尔沉默地等着他,沉默,忍耐着让他难以继续忍耐的焦躁。

艾吉奥似乎总算抉择好了一个解释的方式“有一名医生,曾经对我说过——我们的记忆就和人类所曾患过的疾病一样,可以在我们的文明和社会中延续。”

“就像黑死病?”阿泰尔不耐烦地开口“它们当然可以,因为我们杀不干净老鼠和跳蚤,也没法蒸干每一条河流让它们重新洁净地从天而降。”

“是的,就像黑死病。”艾吉奥喃喃说道,轻轻点头“你曾问过我先知的使命是什么——”

阿泰尔打断了他“在你出生的一百年前,佛罗伦萨发生了一场大瘟疫,黑死病。”他半点儿不想去谈论这些事情,不比让他去和马利克谈论阿尔穆林的的背叛更容易。但他脱口而出,即便那枚苹果已经暗淡无光,但他似乎仍然受到了它的蛊惑,就像艾吉奥试图向他解释阿尔穆林荒诞而突兀的野心时所说的那样,蛊惑。

“但一百年前,欧洲没有那样一座死去的城市。印刷术通过东游的波斯商人从中国带回,目前为止它还只是个在手抄本面前没什么用武之地的新奇玩意儿,火药的配方同样——”

“你偷看了我的日记本?”

阿泰尔停了下来,他觉得自己在咬牙切齿,但实际上他只是有点儿口渴“没有,但我记性不错。意大利语也不是那么难学,虽然很奇怪的是,你使用的是一种挺偏僻的方言,而不是当下意大利通用的拉丁语。我得承认这很谨慎,在刺杀朱贝尔.阿勒哈基姆的时候,我从那座烧毁的清真寺找到了一些欧洲泊来的抄本,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一份来自托斯卡纳的——它是这么念的吗?——一份诗集。”

艾吉奥哑口无言,老实说,阿泰尔话音刚落却看到他露出了这样震惊的表情时,反而没那么紧张了。篝火的热度重新回到他的面颊上,虽然他还是有点儿口渴,只好低头默默摸过水囊喝了口水。然后他听见艾吉奥低低地笑了起来。

“实际上那不是因为谨慎。”他说道,笑意保持在脸上“你还记得我说过有位比我早生的同乡关于佛罗伦萨的评价吗?和他同时代的很多人选择使用佛罗伦萨的方言进行写作,证明意大利语和德语法语一样都是具有艺术性和逻辑性的优美语言。他们成功了,使得从那以后偏僻的方言成为了亚平宁半岛的通用语。”

阿泰尔默默放下了水囊,他瞅了一眼手中的苹果,觉得它的沉默寡言更像是被人扼住了咽喉,但他可半点儿不同情这个。

“早出生,大概多久呢?”

“大约一百年吧,我想。”

“我呢?”

艾吉奥安静地看着他,某一瞬间,阿泰尔也从他的目光中察觉那种和他相似的勇气正在生长“差那么一点儿就有三个世纪了,阿泰尔。”

阿泰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心想是否对着这事儿马利克也能和接受阿尔穆林的背叛一样那么果断而快速——他或许比自己想象得要优柔寡断得多,尤其当他不是在面对一些和他无关的目标时。生活沿着一道道基石生长,就像马西亚夫的堡垒沿着悬崖上的基石建造,如果哪一天有一阵过强的风暴或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到来,他们是否都能够在那其中幸存?

智慧是否能够帮助他?还是说依旧是勇气将成为新的基石。

“你有带酒吗?”他问道。

“有倒是有,但我觉得我们最好待会儿再喝。”艾吉奥回答他。

阿泰尔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麻,在他年幼时刚开始进行攀爬的训练,他也常常在风声呼啸的悬崖上被这样的知觉所掌握“你一直不说,是因为担心如果说出来就会导致什么事情失控吗?‘历史’会失控?”

“……是的,而且这也很难让人置信。”

“如果你好好解释!”阿泰尔拔高了声音,但他立马感到了喉咙的颤抖“‘先知’,原来是这么回事。你以为自己是受诅咒的卡珊德拉吗?对于她来说,特洛伊的落败也只是历史。”

他呼出一口气,心想如果艾吉奥真的带了酒,那估计也就在他的鞍袋里“好吧,这的确没什么好争论的了,历史就像是离弦之箭,该去哪儿就去哪儿。它告诉你我们会胜利还是失败了?还是说预言的实现就和回避它是一回事,我们要走进俄狄浦斯所遭受过的一样的陷阱了?”

“别这么说,阿泰尔。”艾吉奥皱起眉头,他好像每次一到这时候就不如平日一般健谈又机灵了,总有种让人不自觉慢下步调聆听的笨拙。

但他还是隐瞒着什么,现在阿泰尔知道了,其实他们恐惧和忧虑的都是一回事:担心语言中有某种魔力,会使它成为现实,或者让事实完全背道而驰,这使人既不敢轻易许愿,也不敢轻易祝福或是诅咒。

就好像时间和世界会因为一两句天地间嘤咛的虫豸而灰飞烟灭,是那样的吗?

艾吉奥再次低头看向那枚苹果,他的勇气似乎终于长成,可以帮助他暂时支撑起穹顶了。而就在他开口的前一秒,阿泰尔才意识到自己其实一点儿都不想知道“预言”究竟说了什么,但他没有阻止艾吉奥说下去。

“我们的记忆就像是疾病,它将在漫长的时间里传递,一直延续到未来。就像你的记忆传递给我,而我的记忆和你的一起继续向前行驶——等到那个末日到来的时候,会有一个……最终的宿主,他将得知我们所知的一切,然后阻止末日的到来。”

阿泰尔胡乱点了点头“你在沙之宫殿看到的就是这个?”

艾吉奥舔了舔嘴唇,阿泰尔突然后悔自己一开始要将那念头说出来,或许语言的确有魔力,而他更想听艾吉奥继续哼完那首异域的、来自未来某位吟游诗人一瞬间灵感的小调。

“沙之宫殿……那个未来的宿主,他是我们的后代,他叫戴斯蒙德.迈尔斯。”当他惶惶然开口时,阿泰尔忽然被恐惧所统治“我见到了他,你看,‘预言’是真的。”

年轻人猛地站了起来,毯子被拉开一个巨大的空洞,夜晚的寒气灌进来,像一只扑食的鬣狗狠狠地撞在了艾吉奥的肋骨上。但年长者没看他,只给阿泰尔的视野留下须发斑白的发顶和缺少盔甲和武器披挂的身影,他只披着一条骆驼毛毡的旧毯子,上面的原本鲜红的花纹被太阳晒得发白,如同干枯的草原。

阿泰尔快步走到了马匹休息的地方,从鞍袋里翻出了艾吉奥所说的那瓶酒——他还真带了。还有一封早就写好,并决定好收信人的信件。他把酒留给自己,把信扔进艾吉奥怀里。

“你之所以对阿德哈见死不救——”他说出口时,感到自己的喉咙正在被扼紧“是因为她在历史中死去了。而你莫名其妙提出一名塞布莱麾下的女骑士,说她可以帮我们确定塞布莱的行踪,是因为……你真他妈是个混蛋,艾吉奥,可真幸好你母亲和她是同名是不是?!”

“戴斯蒙德的父亲是我的后代,他的母亲是你的后代。”但艾吉奥只是安静地说道,他抚平了那封信,把它好好的放进怀里“玛利亚.索普的确是一个圣殿骑士中的突破口,她并没有处于塞布莱权力议会的核心,但她和那个圈子离的很近,她知道很多对我们行动会有帮助的情报。”

“而且她一定会背叛,是不是?这种行为……”阿泰尔捏紧了拳头,他想起上一次……第一次他意识到艾吉奥的谎言和隐瞒时,他把这个老骗子狠狠揍了一顿,让他说出了自己的真名。这让他进一步想起来那个仰头冲他露出笑容的少年,穿着不那么合身的、异国的刺客长袍,年轻得好像一只刚刚长出獠牙的小狮子。

【感谢你慷慨的礼物,阿泰尔,我会好好利用它的。】

那使阿泰尔感到头晕目眩。

“你不能这么做……”他想不出更多的话来“你不能把一个陌生人随便卷进来就因为,因为她活该如此!”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我去负责和玛利亚接触,给她这封信。而你负责去给萨拉哈丁投送另一封存有他的下属背叛了他,与圣殿骑士同流合污证据的信。”

“我他妈会把刀钉进他枕头里!和他的脑袋一起!”

艾吉奥猛地抬头看向他,这下阿泰尔能够看清楚他眼睛里的愤怒——还有绝望和难过“你绝对不能——”

“我当然可以,我和你不一样。我又不是一个该死的‘先知’,我对自己的行为和思想负责!”

“我以为在所罗门神殿的时候你已经学到了狂妄自大会带来什么后果!”艾吉奥站起来,他现在和阿泰尔一样,怒气冲冲,他们的影子被篝火拉的很远很远,像是两道从黑暗中站起的巨人。他们的声音也随之在黑暗中扩散,火堆中升腾起星星点点浓密的火星,像是争先恐后逃离的鸦群。

阿泰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一下,但他胸膛里的声音轰隆作响,不断质问他自己和面前的……他说不清,他享受和艾吉奥的吻,喜爱他的体温和触碰,喜爱他的声音、他的面容和思想,即便是在此刻,这些事情也从并未改变,他多希望——但现在他也憎恨艾吉奥: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凭什么那样决定?

他多希望自己依旧呆在安静的夜色中,在温暖的篝火旁听他哼唱那首温柔的曲调。

“至少我不需要一个伪神告诉我我该怎么做,就为了去阻止幻觉里的末日!”在那一刻,他手中假死的珠宝忽然焕发出一阵光彩,阿泰尔仿佛被当头棒喝,眼前猛地一黑——他该死地清楚这是什么感觉,又来?你又想让我看什么?末日吗?哀嚎吗?阿泰尔愤怒地将它狠狠掷在地上,一脚踩了上去,心跳地飞快。

艾吉奥下意识去拉他,但是被年轻粗鲁地抬手别开了。

“你告诉我别听它的任何话,那你就先自己管好自己!”

年长者回到了原处,低头看了一眼再次重回宁静的伊甸碎片,干巴巴地说道“如果密涅瓦真的是神明,我倒不会相信她的任何话了。”但阿泰尔看得出他没有表现出得那样固执己见、坚定不移,但他仍然选择在疑虑中坚持下去。

“把信给我。”阿泰尔冷硬地说道,头疼得厉害,但仍然坚持伸出手让他把写给玛利亚.索普的那封信递给他。

艾吉奥一动不动。

年轻人的心像是浸在一条冰河中而变得沉甸甸的,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或许便已经沉入底部,陷在淤泥与流沙中。阿泰尔长久地注视他,忽然伸手过去。

仿佛昨日重现一样,他们在摇曳的营火边交手,这一次好歹都是赤手空拳,只为把对方制服而行动。巨人的影子在黑夜深处晃动不停、纠缠狂舞,仿佛两棵在火中扭曲、拥抱的树。当他们的袍角从火焰上掠过,它们被上升的热气鼓动着腾飞起来,于是树上的栖鹰扬翅飞起,盘旋于浩瀚的星空之下。

那枚珠宝就在火焰脚下安静的注视,目光如同狩猎的夜枭,眼见着两只头狼在荒漠之中彼此撕咬、翻滚。

当又一次艾吉奥擒住他的手臂向后别去时,阿泰尔猛地仰起头咬住了他的侧颊——艾吉奥一定不知道他只是想这么做而已,他尝到艾吉奥胡子和鬓角里的沙粒,尝到他清晨修容时使用皂盐的味道,艾吉奥“啧”了一声,大骂他怎么学到了这种地痞流氓打架的招数,收回手扳住他的下巴想把他推开。

这个时候,阿泰尔便立刻偏过头去吻他,一如既往,狠狠地咬住,在他嘴唇上留下会停留好长一段时间的齿痕。

他们分开的时候,阿泰尔手里拿着那封信,灵敏地像一只狞猫,然后他把那封信扔进了火里“你最好别被萨拉哈丁砍掉了脑袋。”他说道,努力让自己遗忘铡刀的声音。拎起自己的水囊把水倒干净,灌进艾吉奥的酒。

“你为自己做决定,并为任何决定负责。无论这个该死的精灵说了什么。”

年轻人提起满当当的水囊,俯身拾起苹果翻身上马,在营火光芒的边缘回望他,头顶是一轮隐没的新月,身后是钻石镶嵌的夜空。

他们没再说一句话,阿泰尔扬起马鞭,消失在了夜色深处。就如他来时是乍现的晨星,离去时也像飞逝的流火。

 

 

 

 

—TBC—

-玛利亚的过去有编造部分,嗨,英格兰女骑士真好!我永远喜欢玛利亚妈妈(扛着撬墙角的铲子大言不惭地说道

-阿巴斯嘴臭环节(。)好像我有点用力过猛了……但,就当他没有其他人在有点儿放飞自我地嘴臭好了,唔

-总而言之先小吵一架,一如既往地不会影响HE请放心(。 下一更挨揍pov再来回顾一遍!(ntm

 

总而言之,敬请期待啦~


时年

【AE】老夫老夫三十题

-我,愧疚地,半年之后才勉强填上一个坑.....


-一个小小的复健,希望下次可以更早见到你们。感觉是无脑恋爱换头日记......不过,说实话我还蛮喜欢的!(?)图一乐图一乐


-OOC不可避免,我会尽力减少阅读不适感


-题目就这样叭,也不是很重要,cp标签以后还是只打AE好了,但是精神上感觉还是像互攻,我个人感觉是这样的!很久才写完这篇,一开始是因为蜂蜜蛋糕所以想到的......结果一下子塞了很多东西,比较冗长,可能会有点乏味吧......不过确实没什么自信就是了。


-如果严重洁癖请不要继续!


-希望你看得高兴!


—————————...


-我,愧疚地,半年之后才勉强填上一个坑.....


-一个小小的复健,希望下次可以更早见到你们。感觉是无脑恋爱换头日记......不过,说实话我还蛮喜欢的!(?)图一乐图一乐


-OOC不可避免,我会尽力减少阅读不适感


-题目就这样叭,也不是很重要,cp标签以后还是只打AE好了,但是精神上感觉还是像互攻,我个人感觉是这样的!很久才写完这篇,一开始是因为蜂蜜蛋糕所以想到的......结果一下子塞了很多东西,比较冗长,可能会有点乏味吧......不过确实没什么自信就是了。


-如果严重洁癖请不要继续!


-希望你看得高兴!








—————————————————




第十九题:无事之秋










他将门落锁,转过身便闻到一阵来势凶猛的香气。


Ezio从开放式厨房的墙后探出头来,也不讲话,只神秘兮兮地冲他一笑。等Altair挂好大衣洗完手来到餐桌旁,香气的来源便在顷刻间彻底明朗:一份金黄的、精致的、膨松的蜂蜜蛋糕。


这对于Ezio的手艺来说实在是过分地不可思议,所以Altair坐下之后首先问道:


“你今天回家了?”


Ezio边脱下隔热手套边回答他说没有,来到跟前又问他为什么这么想。Altair拿起叉子戳了戳蛋糕,在其上留下四个小坑,又看着它慢慢恢复原来的形状。


“看起来可不像是你的作品。”


“真是毫不留情......不过的确不是我做的。Claudia今天来过了,顺手捎来母亲的礼物,”他看见Altair挖了一角放进嘴里,于是迫不及待地问他,“味道怎样?”


Altair抬起头,认真地回答道:


“好吃。”


Ezio坐在桌子另一边,笑着看他狼吞虎咽。他把那杯温水向他跟前推了推。


“慢点,好好嚼。”


“中午这个点才下班,很饿。”


Altair咽下蛋糕喝完一口水,这才说道。Ezio又笑了起来,眼角弯得很好看。他托着脸,胳膊拄在杏色的桌布上,弄皱了一小截蕾丝的花边。


当时Altair一直坚持不买带蕾丝的桌布,因为觉得清洗起来很麻烦。但Ezio以“坐垫也很朴素窗帘也很朴素床单也很朴素所有布艺制品全部都很朴素所以要在什么地方补偿一下”这样的理由驳回了他的意见,最终还是挑了一个花边不那么繁复、机洗也不会扯坏的款式。虽然细节上清洗确实有点麻烦,不过由于工作原因他们在家吃饭的次数实在屈指可数,Altair也就不再费神担心这个问题,放任这一圈小小的蕾丝有些突兀地存在于他们朴素的坐垫、窗帘和床单之中。


桌面上有一瓶放久了的巧克力酱,没有开封,没人想起来要扔掉。不过也没人注意它有没有过期,好像它在那里只是个习惯上的装饰品。旁边有个不深的碗,经常半满地装着颜色柔润的橄榄油。Ezio拿了一块干面包在碗里蘸了蘸,几下吃完,又在唇边舔尽手指上淋漓晶亮的油滴。


Altair始终不能适应这种吃法,意大利人却总是吃得津津有味。他几乎每次都被后者怂恿,小心地尝试,但每一次都没办法接受那如在节日时狂欢的人流般向他涌来的油香。这一次也是一样,而他找不到合适的形容,只能皱着眉评价道:


“的确很独特......但恐怕我还是算了。”


“你也偶尔试点新鲜的东西嘛。”


尽管每次Ezio都这么说,最后他还是会张开嘴巴把对方手上剩下的另一半面包一口吃掉,然后像对自己的手指做的那样将他指尖上的油也全部舔净。


“你好像吃不腻这种东西。”


Altair边喝水边看他,如是发表看法。Ezio则是摆出一副十分幸福的表情,虽然Altair觉得其中顶多一分是假。


“只有傻瓜才会拒绝如此美味的食物......”


那傻瓜还在你眼前呢。正自我陶醉的人的头上不出意外地挨了一下,他倒尚且自知理亏,只是咧着嘴憨笑。Altair埋头挖一口蛋糕塞进嘴巴,下定决心不再管他。然而此时屋子里偏偏暖和得可以将糖块融化成浆,糯软纯粹如最初的冬日那人不经意间投来的目光。他在这暖意之中放松下来,思绪和神情同样飘忽不定,更没有注意那束斜插在洗净的果酱罐里,只剩下花梗的千日草。


“母亲的手艺很棒吧?”Ezio出其不意地挑起话题,而Altair仍在游离的意识做出了肯定的回答。Ezio兴奋地接着说道,“下个双休我要回家去和她请教一下。”


Altair回过神,脸上的表情不知道是在怀疑他学做糕点的想法,还是他能不能有“下一个双休”。


“我是认真地想要学做蛋糕,下个双休也是组织答应好的。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Ezio不高兴地交叉手臂。两个人愣愣彼此对视了一会儿,最后还是Altair先反应过来自己实在没有将美味的食物搁置一旁去跟一个脱线的笨蛋互瞪的必要,随即连个手势都懒得打就低头吃掉了叉子上的最后一口蛋糕。Ezio几乎在同一时刻惊叫起来。


“Altair!!你全都吃光了?!”


Altair并没有被他这一嗓子吓到,反而看起来很是接受了他之前的建议,正慢条斯理地仔细地悠闲地咀嚼着;而Ezio在一旁就像忘记搁进冰箱的生菜叶一样蔫了下去,看起来悲惨极了。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道:


“这周末陪我回家吧。”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吃掉了我的那份蛋糕。”


Altair甚至懒得问这颗生菜回家和吃掉蛋糕到底有没有两便士的关系,就一口回绝了他。


“周末很忙,不去。”


看起来Ezio还想反驳什么。但Altair没给他机会,迅速抄了一块面包塞进他嘴里;后者粗糙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刚想说话却又有一杯水递到唇边,不由分说地灌进他的嘴巴。Ezio差点儿呛到,又没机会讲话,只能一个劲儿用眼睛恶狠狠地瞪他。奈何Altair眼神杀人的技巧就和他的暗杀技巧同样高超,对Ezio这种低阶攻击根本是完全免疫,人就安安稳稳地坐在那里,平静超然、无动于衷。


“慢点,好好嚼。”


“咳咳、咳,你想弄死我就直说,我会想办法自我解决的,”Ezio没好气地夺过对方手上那杯水,“死在你手上太痛苦了。”


“多谢夸奖,我对我的拷问技术还是很有信心的。”


Ezio白了他一眼,连喝了几口水才止住咳嗽。他瞧着Altair收拾餐桌,后者依次收走了盘子、叉子、干面包篮,然后把桌子上的油碗也拿去了厨房,又只留下那一瓶孤零零的巧克力酱。Ezio忽然想不太起他们到底是什么时候把它买回了家,又为什么一口都没有吃过它。


“不过,Altair,”他唤着在厨房的人的名字,直到那人坐回自己对面,“为什么我每次让你和我一起回家你好像都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有吗?”


Altair避开了他的视线。


“你在怕我父亲吗?还是说你不擅长应付Pietro和Claudia?我会让他们乖乖待在边上的......”


“不,我想完全不是这个问题......”


Altair当然不是怕他父亲,Giovanni是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有着与生俱来的绅士风度;也不是Maria总是装作不经意间问他们什么时候举办婚礼使他不敢经常造访;当然更不会是因为Claudia总是希望他再多停留几天,或是Petruccio一脸期待地等着他从怀里掏出从阿卡或者大马士革带回的羽毛;就算Fedrico由于想保护自己的弟弟而假装严肃对他少有笑意,但见识过比这更可怕的弟控的Altair也绝不会因此而常常在Auditore的家门口却步。Ezio的眼神开始变得奇怪。


“不是我不想陪你回家,别擅自揣测......”


Altair拗不过他,真正的原因实际上有点丢人,可眼看着这么小的事情即将演变成威胁家庭关系的重大问题,他再不想承认也得和他实话实说了。


“......只是他们讲话太快了。你也是,每次回家你的语速就会被同化,我的意大利语还没有好到那种地步......你想笑就笑,不要憋着,太难看了。”


Ezio很久之后才抬起头来,咳了两声之后正色道:


“我有笑吗?不,亲爱的,我没有在嘲笑你的意思,可是你每次在家里都表现得那么恰到好处,我还以为,噗,你全部都听得懂......噢天呐你是怎么做到那种情况下还能保持一脸平静的?”


Altair不想回答。Ezio忍着笑试图说服他。


“拜托,我会让他们讲慢一点的。哦,而且,你不是也想去找父亲借一些拉丁原文的文献吗?”


“可不可以请你......”


“才不要,你要借就自己去拿。”


Altair拧着眉看了他一眼,堪称郁闷地双手交叉拄着自己的下巴。良久,他终于说道:


“那些文献再等一周也没有什么事,至少给我一点准备时间——”


他边说边起身想要结束话题,却不想被对面的人先一步倾身靠近按住肩膀,冷不丁落了一个吻在自己的嘴唇上。这一吻浅如锡耶纳某个耀眼的午后飘下的一滴雨,还未落地便消散无踪,不禁使人质疑起它曾几何时折射过的阳光。


“要一起去吗?”


他听见他这样问道。在餐桌正对的墙上,留了缝隙的窗户被偶然经过的风推开大半,桂皮和没药的味道在刹那融入清冷的空气,混着香橙不清不楚的尾香。Altair转过头,带着一点水光的指尖抵住前额,手掌遮在一旁,挡住那道不加遮掩的视线。


“......或许我确实应该尽早借到那些资料了。”













————————————————




-以下是没有营养的碎碎念:就,最近心情大起大落很严重......并不是不开心,不用在意。说实话最近一直处于虽然心情不错但总在自卑的状态......一直在劝阿布不要自卑,可是我自己也是这样,周围的人都太优秀了。上次考口语也很糟。不知道有没有人有比较好的找到自信的办法哇!很想问一问,帮自己和朋友走出这种很困扰的心情......


-不过有一点很高兴,真的很高兴,第一次直接给三次元刚认识的朋友发了自己写的黄文(等)被夸奖说写得很色!真的非常开心......我超喜欢幸福永在那篇pwp!(打广告?


-谢谢你看到这里!









鲸鱼骨钟
【PS合集】兄弟会的场合 ▼...

【PS合集】兄弟会的场合

▼ Scene | 场景

——要出发了?

——嗯。

——任务顺利。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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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阵子忙完了,再把文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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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出发了?

——嗯。

——任务顺利。

——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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