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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ssassin's Cre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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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吃法棍了吗

夜的第七章①

咕咕咕新手写文,不接受杠精言论,ooc属我。设定看前置,别问问就是激情写文。

夜的第七章①

    ●

我听见脚步声

预料的软皮鞋跟

他推开门   晚风晃了煤油灯一阵

打字机停在凶手的名称

我转身

在胸口绽放 艳丽的死亡


法国—巴黎  1802年xx月xx日 冬 雨夹雪

剧场咖啡馆


  我静静的坐在温暖舒适的单人沙发里喝着女仆泡好的红茶,看着手里的【君主论】,窗外的风似乎刮的更大了些,壁炉里新添上的柴火...

咕咕咕新手写文,不接受杠精言论,ooc属我。设定看前置,别问问就是激情写文。

夜的第七章①

    ●

我听见脚步声

预料的软皮鞋跟

他推开门   晚风晃了煤油灯一阵

打字机停在凶手的名称

我转身

在胸口绽放 艳丽的死亡






法国—巴黎  1802年xx月xx日 冬 雨夹雪

剧场咖啡馆




  我静静的坐在温暖舒适的单人沙发里喝着女仆泡好的红茶,看着手里的【君主论】,窗外的风似乎刮的更大了些,壁炉里新添上的柴火烧的正旺,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


  我轻轻地拉了一下盖在身上的羊绒毯,打算用一个舒服一点的姿势小睡一会等亚诺回来。

 

 嗯?你问我知不知道亚诺是做什么的他是什么身份?哦,我想我没必要知道,我只需要知道我爱他。

  啊…外面那么冷,希望他能不让自己冻着,他的身上从来不缺武器,但我依然担心他的衣服不够保暖不够厚实。不过我想他很大概率是会忽略衣服厚不厚保不保暖这一点的。

   …有一点困了呢……我试图让头脑保持清醒可以让我以最好的姿态迎接亚诺,可是很明显的这相当有难度……渐渐地,我陷入了温暖的梦境中,受伤的书顺势滑落在了地毯上。




   啪嗒…啪嗒…缓慢的脚步声向我传来…这是谁的脚步声…?

   我在睡眠中渐渐苏醒了过来,只是还依然迷迷糊糊的。

   这脚步声…好像是亚诺的…又有一点不那么像他的…


   睡的迷糊的我在半梦半醒间听见了软皮鞋跟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我静静地坐着,温暖的羊绒毯依然盖在身上,隔着华丽的服饰我却依然能感受到它带给我的柔软。



   

  吱呀一声,厚实沉重的红木门被轻轻地推开了,一阵冷冽夹杂着雪的气味的冷风猛地朝我吹了过来,让我昏昏欲睡的脑袋难得的清醒了那么一阵子。

「嗯……」

我揉了揉有一些发痛的太阳穴,抬起头看向“他”的方向。


「…………」他沉默着

(眼前的这个男人漆黑的服饰被雨和雪打湿了一半,衣服仍然在滴着水,一滴一滴地渗入进地毯里,他的面容在兜帽的隐藏下一点也看不清,他的武器在往外散发着寒光,似乎在提醒我这把武器的致命程度,我想我一点也不会低估它的致命性)



我感到不对劲,站了起来看着他。


  「你是什么人?」

    我往后一退找到了一个掩体,对。沙发。我从衣服的隐藏口袋里找到了亚诺给我的防身用的短刀,我的手颤抖地紧紧握紧了它,我只和亚诺学了几个星期的格斗防身术……

   

 眼睛紧紧的盯着眼前这个不知道是谁的危险男人,为什么他的脚步声和亚诺的脚步声如此相似?!为什么我过了那么久才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对劲!!




「……我只是……需要杀了你」


  冰冷的,没有感情的声音,说着他慢慢的往我的方向走来,手里是一把镀金手枪,他拿着它开始把玩,仿佛他即将要做的事不是杀人而是表演。

  「你是亚诺的仇人吗?!还是被他的某个仇家雇佣来杀我的?!」



    我的眼睛紧紧的盯着他寻找逃脱的机会,不过,我好像不可能逃掉了。


    「和你……没有关系。」

     突然……!男人在我的眼里消失了,他去哪里了!?

     下一秒……

      

      嘭!!!

      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从我胸口传上了我的大脑,大口大口的鲜血从我嘴里争先恐后地涌了出来,喷涌而出的鲜血洒在了我最喜欢的那张单人沙发上……

     「你…咳……」



       我的眼中充满了不敢相信我即将就这样面对死亡了,我的身体倚靠着沙发慢慢的往下滑去,胸口上的血液在名贵华丽的裙摆上开出了一朵艳丽的玫瑰……

      


      男人静静地看着我最后的动作,眼里没有一丝感情起伏,仿佛只是杀了一只兔子一般,他从怀里掏出真丝手帕仔细地擦拭着他的镀金手枪,随即把枪和手帕都收进怀里,他转身把窗户打开,最后看了我一眼确认了我已经死亡之后,从打开的窗口一跃而下。


      寒风伴随着雨和雪涌进了温暖的房间里,壁炉里的炭火也刚好烧完只剩最后一丁点火星,它本可以就着这最后的火苗再燃烧一会,但这也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随着刺骨的寒冷涌来,它也最终沉寂于黑暗。




     

Bactriana

  大家好我是菌!先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红红火火学业顺利事业有成,再冷的墙头也有粮!
   这里是AC冷cp三十日第一棒,希望大家看完不要打我(什么
 
-  
DAY01:Abbas/Malik(A'M)
 
Warning
  主要角色死亡、详细死亡情节描写
   cp脑有,Abbas视角有
-
 
开斋节
 
Summary
  我要把天园许诺给他。
 
 -
   
    “阿...

  大家好我是菌!先给大家拜个早年!!!祝大家在新的一年里红红火火学业顺利事业有成,再冷的墙头也有粮!
   这里是AC冷cp三十日第一棒,希望大家看完不要打我(什么
 
-  
DAY01:Abbas/Malik(A'M)
 
Warning
  主要角色死亡、详细死亡情节描写
   cp脑有,Abbas视角有
-
 
开斋节
 
Summary
  我要把天园许诺给他。
 
 -
   
    “阿泰尔回来了。”
    阿巴斯杵在监房门口,晃了晃手中没拆封的信纸筒。  
    “巴士拉转萨拉米亚的急件,指名道姓要当面交到您手上。”
  团坐在地的男人没有动。“这不是什么新花样,阿巴斯。”他半阖着眼睛。牢房的铁门在来人背后虚掩着,门轴因潮湿披了一层锈,吱嘎吱嘎地响了好久才停下来。  
    “我是说真的。”造访者忽略掉囚徒漠不关心的语气,从铁栏杆上直起身,把钥匙挂在门外的墙上,撩起袍角盘腿在那人对面坐下。他把纸筒塞进那个人手里。 
    “我没看。”他说道,并试图从对方脸上寻找任何不信任的迹象——他其实并不介意这个——他只想印证自己的想法,尽管这一点他已经无数次地验证过了。 
    在他的注视下,后者迟疑地接过纸筒,用唯一的手抚摸过完好无损的铅封。 
    “我不觉得你想让我读这里面的东西,你想做什么?”男人瘦削的腰杆挺得笔直,铐镣栓在脚腕上,眼睛亮着,在这不见天日的囚笼里端坐,像一个开学授经的讲道者盘问他那平庸却自负的学生。 
    “信使要我‘务必面交代理导师’。”阿巴斯认真地望着这个被囚禁的人。他盯着人看了一会儿,忽然咧开嘴,露出一个奇怪的笑,“我跟他说,我一定会亲自把这个好消息转告您……”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囚徒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阿泰尔的回归让你很高兴吗?” 
    阿巴斯没有回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他盯着那张因囚禁而变得苍白的脸,对方的烦躁与斥责令他兴奋,那不像计谋得逞,而只是单纯的喜悦。 
    “您信了。”他向前倾身。 
    他要把话题岔开,远离那些过于沉重的东西。他能感觉到,现在有一团黑漆漆的雾,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按部就班地迫近。 
  然而另一人却撇开头,闭上眼睛,抿着唇不再出声。 
    “您读吧,我睡一会儿。”他最后说道。 
    但愿现在还不到做打算的时候。他这样想着。
 
 
 
    阿巴斯拢了拢铺在地上的干草,在墙角摞成一堆,然后侧着靠上去。在日出之前,他还有一整晚的时间与他的宣教长共处一室。 
    马利克。这个名字在短短两年里持续占据着他的脑海,以一种他无法指明的形式支撑着他,并在许多这样的夜晚成为他的避难所。尽管他仍无法摆脱噩梦的围追堵截,自马利克入狱以来异议声接连不断地出现在他的梦里,凶神恶煞得像要将他投进火狱。在夜半时分,他经常带着一身冷汗惊醒,或者干脆辗转难眠。半梦半醒之际,他总模糊地感到自己置身于一团水汽蒸腾的雾,白茫茫漫无边际。他迷失其中,失去方向,恐惧包裹了他,他回过身,想要寻找囚室中另一人的身影,却总是在一阵急切和惊慌之后意识到此地并无旁人。他孤身一人。没有谁,能够在这种境地里援助他。 
    “做贼心虚”,他替他们概括道。尽管旁人根本对此毫不知情,他还是时常想象这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惯于如此刺痛自己。精神的痛苦能让他保持敏锐与活力。 
    噩梦的结果是他开始更长久地凝视他的囚徒,这位安拉赐给他的大恩人。马利克开始察觉,他经常趁其不备在背后盯着他看,后来慢慢演变成交谈中的突然沉默,黑洞洞的眼睛一眨不眨,专注而急切地望着,仿佛倾泻的目光有什么魔法——马利克一度觉得他在盘算什么,厉声质问要他回答,但他却说,他也不知道,他只是还没想好要说什么。 
    那是他思维最活跃的时候。他有很多凭语言难以驾驭的体验,以及一些在当前还无从讲清的话,当他沉默地凝视这位受困者的时候,他确实在想着,用他匮乏的语言拼命思考。马利克是他的受害者,也是他的恩人。这是能让他的灵魂安静下来的唯一一人,能让他在夜里安寝,在白日无从遮蔽的灼烧里获得一处精神的逃遁。他想要报恩,他有千万句感激要说给马利克·阿塞夫。一个无可救药的人懂得如何表达善意吗?他不知道。但他决定并不遗余力地这样做了。 
    阿巴斯翻了个身,背朝着马利克。铅封从纸张上脱落,然后是纸页的滑动声。他屏住呼吸,在脑中勾画那个人阅读的模样,先是手指,再是手臂,一点点挪动到躯干,身体,头颅…… 
    但那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他失败了,他还是没办法想象他。不知是什么原因,那个人在他脑中从来只有一个不完整的轮廓。而且两年来马利克从未眷顾过他的梦,连噩梦都没有。 
    他瞥了一眼墙上的油灯,一只手摸进另一只手的袖子,紧紧掐住手腕上的皮肉。 
    声音消失了。 
    他竖起耳朵,收敛自己的呼吸,然而并没有声音出现在身后。马利克仿佛凭空蒸发了,连最微弱的呼吸声都无从辨得。夜晚的寒气忽然席卷而来,火苗在灯芯上猛地抽搐。阿巴斯竭力压制着令他通体冰凉的预感。他支起身,混着恐惧和认命般的痛苦,慢慢转回头去。
     空无一人。铐镣散在地上,虽然完好,却像是一堆瘫软无力的废铁。 
    一张纸落在铁链旁边。他轻手轻脚地站起身,想要捡起一看,一股热流却顷刻间顺着指尖灌来,烫得他连忙将手抽开。纸页飘飘荡荡,又落回到原来的地方去。他轻轻叹了口气。阿泰尔到底不想他碰那东西。他推开门,通道内的灯不知何时熄了。借着囚室内微弱的火光,他摸索着往出口的方向去。 
    往常几步路的通道仿佛长得没有尽头。现在他全然浸没在黑暗里,仅凭直觉向前行进。他不敢往回看,只能硬着头皮走。然而思虑偏偏在这时候找上门来——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马利克?你不害怕那希望吗?你明知道隐瞒是最好的选择,但你甚至没有为灭口杀死那名信使。你不担心被揭穿?你可曾想过,要如何面对阿泰尔的诘问?你是一个说谎的人,肩头样样是重罪,你敬仰的人正在牢狱中受你折磨,你说,你凭什么不恐惧? 
    脚步不自觉地加快了,他干脆闭起眼,放任思绪带着他在黑暗的路径里狂奔。水滴从他颈上擦过,他隐约察觉自己经过了一间点灯的石室,里面聚了许多披长袍戴假面的人,对他的存在毫无察觉。他们围着一具尸体大声喧嚷,并从其中取出散发着恶臭的腐烂脏器。一个念头突兀地闪过,他多么希望被那样剖开的人是自己。 
    接着视野逐渐明亮起来。光出现在通道尽头,白亮如中天的满月。他放缓脚步,让身体恢复平静。他感到自己在那光中愈发沉静了,只有刚刚所见还在飘忽地扰动。光点逐渐扩大,他看清那是一间未上锁的屋子,铁门虚掩着,而唯一的光源只是墙壁上的一盏油灯。 
    房间里只有一人,如雕像一般端坐,手中展开一张信纸。他的脸上笼着轻纱幕般的悲伤,又隐隐透出铁器的寒冷。如果细看,还能发现他神色中暗藏的困顿和疑虑。 
    阿巴斯望着他的脸,一面在脑海里胡乱搜寻。终于,他从脑袋里揪出几个有些虚假但好歹连贯的词——那是最低限度的取悦,旁人眼中的谄媚,他所能模仿来并一直试图说服自己相信的最低等的好意。他张开嘴,声音却打着颤,含在口中低不可闻。 
    “我还以为您看了会高兴呢。” 
    马利克没有回话。 
    阿巴斯挪着步,慢慢躺回干草堆上。他感到自内而外的疲惫,却毫无睡意,只觉得脑袋发晕,心烦意乱。过了一会儿,他听见马利克低沉的抽噎声,但他决定不再打扰他。 
    那天晚上两个人就这么沉默着。直到第二天清晨,太阳升起的时候,阿巴斯忽然问:“离莱麦丹还有几天,您想吃什么?” 
    马利克仍然缄着口。昨夜还缥缈的悲伤如今仿佛凝固在他的脸上,任什么喜事也再无从打破了。 
    阿巴斯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想起两年里他们之间曾有过的经历,他忽然感到心灰意冷。笑容垮了,他站起身,掸去身上的草屑,拿钥匙给门上了锁,快步离开了。
 
 
  
 
    天已经大亮。 
    一夜辗转的疲惫拖慢了脚步,阳光却格外地刺眼。阿巴斯坐在代理导师的办公室里,头脑昏沉得发胀。不需他告知,阿泰尔回归的消息就已不胫而走。而当他真的对人们宣布此事时,那些滋生出的议论却一反常态地没有引起他的兴趣。他站在窗口,背后是马利克曾工作过的房间,阳光照在他的脸上,晃得他睁不开眼睛。 
    高窗之下,早班的巡逻队正从训练场经过,晨跑的学徒们刚从堡垒外归来,正坐在栅栏上休息攀谈。几个货商搬着板条箱,摞在哨塔下一角的长梯下面——那是刺客们下个月的伙食,斋月在即,马西亚夫将迎来三十个盛宴的不眠夜,在白日的封斋之后,从日落一直守到天明。 
    节日的氛围已经到了,阿巴斯却全然提不起兴致。他回到桌前,用一半脑子翻看着有关塞浦路斯分册和骑士团的消息,另一半则同时把这些东西打散,成为无处丢弃又没法利用的琐碎垃圾。 
    马利克会怎么做?他会向塞浦路斯增派人手吗,还是协助当地人员撤离?南边的消息更晦涩些,圣殿骑士发觉刺客组织内部的变动了吗? 
    马利克入狱后,他为避免不必要的动荡,一直严格封锁消息。他不敢妄动,顾不上委员会中支持者的不满,只下令一切照旧,不决之事均按马利克在任时处理。反对者噤声了,支持者也被反复灌输,怯懦的篡位者无意间留出一道谜题,其谜底正是阿泰尔。马利克、委员会,一切都等最高导师回归后区处。他一度心存侥幸,以为阿泰尔真的已经消失在了东行的路上,但现在呢? 
    他扶着桌子,眼睛忽地一亮,随即又黯淡下来。 
    他不能去找马利克。 
    往常遇到拿不准的事,他还会去找马利克询问。他不指望马利克真的给他解答,但那个人的经验和意志就像源源不断的灵感,将他引向一条他未尝踏足却全然可信的道路,他完全可以抓着那个人的斗柄,在夜幕下领航这巨舸般的马西亚夫。 
    现在这条路消失了。白昼令人目眩神迷,他感觉自己就像两年前一样手足无措,那时还是他头一遭站在这间大得空旷的房间里对别人说话。直到几个月之后他才逐渐发现,这个位置让他可以不总是考虑别人的体会,可以不总在话音出口时操持起那繁复拗口的委婉语。现在他能在这张椅子上坐着,而不会在有人敲门时下意识地站起来,但利剑时刻悬在头顶不知何时坠下,他只是一个无能的罪人,他甚至不知道如何品尝权力这块山芋。 
    只有马利克是他的归宿。每当午夜时分,他就能打开那扇上锁的门,把那个弯扭却真实的自己拿出来。反正重重石墙足以阻隔燎原的野火,他毫不惧怕,喜怒无常,顾影自怜,又笑又骂,放肆无比。 
    他对这个人有着难以言明的崇敬,他无法欺骗他。 
    他只能一次次热情地拥抱他,把曾遗失的善与美通通倾在这个人身上,从那个人的快乐中寻找快乐,从他的痛苦中品味痛苦。他无所顾忌地燃烧自己,在黎明将他熄灭之前,他想要冰山为他哭泣。 
    但马利克从未对他动容。只有在梦里,他才能听见那人诅咒般念诵他的名字。他心知肚明,清楚有许多次他的囚徒曾尝试将他扼死,然后出逃,但他毫不介意。只有一次,马利克问起他为什么不将其杀死,他勃然大怒,又意外地无法出手殴打,只好将他晾在那里,断食断饮,几天之后才恢复原样。 
    他时刻留意着他的囚徒,这位只教导他一个人的圣人,寻找那些一闪而过的愉悦的微笑。他时常问他是否安逸舒适,不时带去新的衣物和铺盖,或者亲自鼓捣饭菜。除了铐镣之外,他不想让人在狱中多受半点委屈。在收到阿泰尔来信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告知马利克。那必定是他日思夜想的消息,阿泰尔平安归来,救他离开监狱,他能想象出人在那时周身笼罩的欣喜,一定与他所见过的完全不同。 
    至于那之后该如何,他根本不想考虑。 
    阿巴斯把视线重新转回面前,继续处理那些无意义的字母和符号。现在他什么也不想考虑,以至于处理公务的速度都比旁时快了些。他阅读、书写、吃饭、再书写,世界在他身边成了一张白纸,他在其上胡乱涂抹,脑袋空空地等待夜幕降临。
 
 
 
    然而,当他真的熬过白日,一头扎进地底的时候,犹豫却浮了起来。阿巴斯停在插火把的楼梯口,透过走廊望着通道深处。火把的光太亮了。他忍不住拿来铁钎压住火焰,直到火光熄灭,飘出一缕青烟。 
    可平静并未因此到来。就在通路的尽头,一盏油灯正闪着微光跳跃在囚室的墙壁上。他的心被那一颤一颤的光亮攥了起来,急促地往头顶泵出热血。 
    他咬了咬牙,抓起正在门边打瞌睡的狱卒大声喊道:“你,去把那灯熄了!”灰袍的看守一脸诧异,不敢多言,只好一溜烟跑到囚室,熄了灯才出来。 
    阿巴斯的心这才放轻了些。地底彻底失去光线,没有人看得见他,他也看不见任何人。他凭着感觉一步步向监牢走去,在离铁门只有半步的地方停了下来。眼前漆黑一片,但他能感到马利克的位置,而且就在他缓步靠近的时候,马利克也在黑幕那端注视着他。 
    黑夜忽然不再安全了。那个人仿佛能隔着夜幕看穿他。他连忙背过身,无形的白光却紧随而至,在触及他的瞬间化作两道手腕粗的铁索,紧紧绞住他的咽喉。他奋力挣扎,一手卡住喉咙,另一手撑着石墙,拼命地喘息、咳嗽,弯起腰蜷缩在地上。巨石堆砌的墙体在他身后轰然崩塌。铁条凭空扭曲,迸出石缝,野草般四散张开,露出天顶苍白锋利的新月。最后一处供他栖身的幻觉被攻破了,他用双臂抱住脑袋,试图躲避那一弯淬着冷光的尖刀。然后,仿佛一下想起了什么救命法宝似的,他仓皇回过身,想要躲进马利克那里,却只看见一个同他一样蜷缩在地上的人,面色铁青,眉头紧锁,五官全都皱缩在一起,像是被蛛网裹住,痛苦不堪。 
    一些人围了上来。他们抬起马利克,把他平放在一块废墟的石台上。阿巴斯静静等待着。其中一个人影抽出一把短刀,自上而下划开马利克的衣服,然后笑着把刀递给第二个人。第二人从自己的衣袖上切下半臂长的白布,轻轻盖住他的眼睛。第三人塞住他的双耳,第四人束起他的手臂。第五人按住小腿,第六人托住头颅。最后,他们齐齐看向一直静立在一侧的第七个人。他接过短刀,仔细打量着手中的刀刃,又注视着躺在石板上的人,忽然低身,双唇相触,刀身直刺马利克的心脏。 
    阿巴斯看呆了。鲜血直直地喷出来,溅在他眼睛里。马利克却并没有就此死去。未干涸的血迹还沾在皮肤上,伤口就以惊人的速度愈合起来。人影相视一笑,像是交换什么早已知悉的秘密。他们擦净刀身上的血,互相笑着交谈,神色轻松。其中一人不经意间看向阿巴斯,突然噤起声。其他人见状,也都不情不愿地安静下来。那个人毕恭毕敬地朝阿巴斯伸出一只手,把短刀递给他。 
    “你们在干什么?”阿巴斯战战兢兢地问。
    “消减他的痛苦。”那人回答道,“我们在践行你的意志呀。”
    “但他这样并不好受啊?”
    “是啊,但也没有别的办法。我们只会做这个。” 
    那个人无所谓地耸肩,继续试图把刀递到阿巴斯手里。
    “只有你能终结它。”那人神秘兮兮地说。 
    他硬生生把刀塞给阿巴斯,迅速走开了。人影一个接一个消失,只留阿巴斯一人怔在原地,盯着那具浸满血污的躯体,瞠目结舌,不知如何是好。他想要上前看一眼马利克的脸,面容却模糊着,他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慌忙丢下刀子,逃也似的冲出地底,翻过高墙,遁向驻地外空无一人的荒山。但无论他如何奔跑,那一轮银亮亮的新月都擎在他头顶上空,层云全部消隐而去,仿佛月光所照的大地尽是监牢。
 
 
  
 
    那夜之后,阿巴斯就像一下患上了什么可怕的疾病。他食难下咽,夜难安寝,连说话都变得模糊起来。他再也没有往地牢里去过,好像那里关押的不是能愈治人心的圣人,而是某种恐怖的怪物。斋月就在这无人知悉的恐慌中到来了。他混进宵夜的人群,徒劳地想让失眠的折磨在守夜的人堆里消隐。这些人还不知道他们将面对的是什么,吃着喝着,进行那些他全然视若无睹的狂欢。每当天将明时,人们各自散去,回房睡到日上三竿的时候,他就找一处无人登临的阳台,受刑一般浸着晨光行礼。他开始背诵那些他从未记住的经文,却无法从中找到一丝安宁,每当他拜倒的时候,他总感到心口灼烫,五内俱焚。他仍无法摆脱那一夜的梦魇,他难以置信,那个想法竟然会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他的脑子里,他竟然因为自己有如此清晰的思维感到恐怖,热流渐次膨胀,如今已几乎将他吞噬。流血的肢体不断在他眼前闪现,间或有一人模糊却痛苦的脸,隐忍而决然,甚至没有留给怜悯的半寸缝隙。 
    他怎么会想杀死马利克呢?
    他怎么能认为,杀死一个人,就能真正令那人幸福呢? 
    但真相已经血淋淋地闯入进来。他从前所做下的一切非但无用,反而适得其反。 
    他问着,绞尽脑汁思索,怎么可能呢?他的感觉已经带他走到了这一步,怎么可能错呢?他从头回想,从两年的光阴里打捞出残渣和棉絮——神情、话语、手势、温度,在夜里炽热得发亮的视线——他如愿以偿了,他找到了每一篇佐证,但光热早已褪去多时,只余下一些在剧烈燃烧后趋于晦暗的碎块,陈列在废墟的残骸上。他仔细地为它们标上名字,一片又一片,然后肃穆地向它们哀悼,捧起每一片恣意地哭泣,并痛斥自己是一个狂妄又不自量力的人。 
    灰烬的残片在他手中化作清水,悄无声息地流走了。但他不想悔过,他还有最后一次机会,把世界和梦的赠礼献给那个人。 
    他要把天园许诺给他。 
    悲伤一扫而空。他欣喜地沉醉于这个决定。日子已经选好了,就在一个月后新月再临的时刻。到那时,他要四境之内一切人的聚礼都为这一人饯行,他要那日念起的每一节赞主词都为这一人祝颂。
 
 
  
    那是他难能安寝的一晚,但他无法欺骗自己太久。他仍然不时梦见那座拾取人内脏的石室,以及围绕马利克的人群。有一次,他清楚地梦见自己躺在石室的石板上,胸膛被人剖开,汩汩流出又腥又黄的脓水。脏器被一件件取出来,却没有装进罐子里贮存,而是随意丢弃在地上。 
    “看啊,那是他的心,这样都不肯停呢。” 
    戴面具的人指着地上一颗变硬发黑的心脏,尽管外壳像上霜的石头,内里却一刻不停地搏动着,不断向外泵出滚烫的血。 
    阿巴斯终于放弃了。他不再挣扎,不再试图与他的噩梦调和。他把他的旧恨从记忆深处拉出来,用愤怒和积怨重新刺激那个在真诚面前陷入疯癫的自己。他命人拿走那封寄给马利克的信,贴在办公室的门上,每天早晚各诵上一遍。他叫停了一切夜间的庆典,又禁止了一切白日里的训练活动。他把马西亚夫箍成一个铁桶,将自己锁在里面。当有人来追问塞浦路斯一事后续跟进的时候,他没有多想就下令将之前调遣的支援全部收回。连空气都被他收拢了。他维系起一种剑拔弩张的暴怒,仿佛几日之后就是两军临阵,他则是阵前卷着旌幡的旗手。只消他一扬手,旗就招展,剑就出鞘。风要降临了,黄昏消逝在即,他急切地等着夜晚,盼着那一弯如期而至的尖刀般的银新月。 
    盖德尔夜的时候,他闭着门,诵了整整一晚。在意识之海的边缘,他隐约感觉自己又回到了那片浸有白光的废墟。此时周围一片寂静,他却久违地没有感到恐惧。废墟中央的石台上陈放着一具尸体,身披斩首时被鲜血打湿的深色长袍——那是圣徒为真理殉死的铁证,天园门的钥匙。他手持针线,一点点缝合起那人脖颈上断裂的皮肉。记忆中的那张脸从未如此清晰可辨,眉宇舒展,双目微合,仿若天人。他一针一线穿引,仿佛生怕将人弄疼似的。最后他收好针脚,刚要离去,那个人却轻轻支身坐起。 
    “我会对阿泰尔讲明真相。”他平静地说。
    “您想说什么都可以,那是您的决定。”
    “你不害怕吗?”
    “不然呢,我难道要您对他说谎吗?”
 
    
 
 

 
    事实上,阿泰尔在马西亚夫停留的那两天里,阿巴斯感到自己从未有过的鲜活。他的确更擅于依凭更激烈极端的宣泄,而不是曲折深沉的倾诉。在接过马利克头颅的时候他曾有所醒觉,然后就被积压多年的复仇快感浇灭了。一直等到给马利克清洗埋体的时候,他才突然想起自己的许诺。他遣开了仵作和旁观的人,亲手缝起诸剑之主浸在月光与火光里的头颅,心中压抑着说不出的痛苦。 
    自此后罪行被每一人察觉,安宁彻底离他远去,噩梦继续常伴他左右。多年之间阿巴斯再未停止为马利克之死的忏悔,因而成了一名自甘堕落的囚徒。直到许久之后,他才忽然感到困惑: 
    那个时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会想到自涉死罪来让那个人永远快乐呢?    

 
   
-end-
 
   
   
感谢你看到这里!
(不要脸地说想要评论!!!!♡

SunYueran
下午在B站更新绘画过程 Bil...

下午在B站更新绘画过程

Bilibili:Herobrine_HIM_MC

视频av号:84829992

下午在B站更新绘画过程

Bilibili:Herobrine_HIM_M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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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粉丝团
当当当!- ̗̀(๑ᵔ⌔ᵔ๑)...

当当当!- ̗̀(๑ᵔ⌔ᵔ๑)

新年第一弹周边,挂绳。

今年新增了无料小卡片包!(没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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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共有4款,所以吸取教训改一下模式。满15人成团,打样出成品。( ੭ ˙ᗜ˙ )੭

周边企鹅群>> 594717646


当当当!- ̗̀(๑ᵔ⌔ᵔ๑)

新年第一弹周边,挂绳。

今年新增了无料小卡片包!(没画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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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共有4款,所以吸取教训改一下模式。满15人成团,打样出成品。( ੭ ˙ᗜ˙ )੭

周边企鹅群>> 594717646



今天吃法棍了吗

我知道你就在某处,某个很远的地方。

I know you're somewhere out there,

我知道你就在外头的某处,

Somewhere far away,某个很远的地方,

You're all I have,你是我的全部,

You're all I have,你是我的全部,

At night when the stars,当夜晚的星光,

light on my room...

我知道你就在某处,某个很远的地方。

I know you're somewhere out there,

我知道你就在外头的某处,

Somewhere far away,某个很远的地方,

You're all I have,你是我的全部,

You're all I have,你是我的全部,

At night when the stars,当夜晚的星光,

light on my room,照耀我的房间,

I sit by myself,我独自坐着,

Talking to the Moon,对着月亮说话,

Try to get to You,想借此来贴近你,

It holds you on,多希望你,

the other side,在另一头,

Talking to me too,也在和我说话,

Oh Am I A fool,或许其实我是个傻瓜,

who sits alone,一个独自坐着,

Talking to the moon,和月亮说话的傻瓜。

我是个一直喜欢着你的傻瓜,我们永远都不可能坐在一起吃饭说话聊天,不可能一起看星星,一起游览巴黎圣母院,荣军院,卢浮宫。都不可能,Sorry ,Aron ,  I love  you. 

就当是一个傻子对你的表白吧。

今天吃法棍了吗
  1. 摸帽子康康我他吗蛇出外太空!!!

啊啊啊啊啊啊啊康康可爱到爆炸啊!!!!

Give me leeeeeeeeeeeee!!!!!

啊啊啊啊啊啊啊康康可爱到爆炸啊!!!!

Give me leeeeeeeeeeeee!!!!!

被炸号了的琼

来点仇人相见和情侣贴贴。

2020年了能不能给我点谢伊新饼🤧(梦里)

来点仇人相见和情侣贴贴。

2020年了能不能给我点谢伊新饼🤧(梦里)

今天吃法棍了吗

等夜将明。


前生今生来生

与你相遇 在每个梦里

此情为你 在心上停栖

这一世 愿与你共存天地

这一世 愿与你共存天地

等夜将明。


前生今生来生

与你相遇 在每个梦里

此情为你 在心上停栖

这一世 愿与你共存天地

这一世 愿与你共存天地

今天吃法棍了吗

在法国巴黎圣地巡礼来了。

巴黎圣母院可惜了还在维护,只身一人来到潜入了巴黎荣军院(任务开始),盔甲太帅了吧!卢浮宫我是真的爱了,看到眼花缭乱的那种,回酒店一半下了大雪鞋子湿掉了,不知道诺诺做任务的时候鞋子会不会也湿掉,不过诺诺是自己洗衣服洗澡爱干净的优雅帅气居家好男人,这点事不在话下√

:连雕像也说我ghs也太烦了!憨憨老福特给爷爪巴!

在法国巴黎圣地巡礼来了。

巴黎圣母院可惜了还在维护,只身一人来到潜入了巴黎荣军院(任务开始),盔甲太帅了吧!卢浮宫我是真的爱了,看到眼花缭乱的那种,回酒店一半下了大雪鞋子湿掉了,不知道诺诺做任务的时候鞋子会不会也湿掉,不过诺诺是自己洗衣服洗澡爱干净的优雅帅气居家好男人,这点事不在话下√

:连雕像也说我ghs也太烦了!憨憨老福特给爷爪巴!

今天吃法棍了吗

我就直说了吧,我馋他身子!!!走到阳台第一次展现这个慵懒的趴趴真的贼可爱了!!!

我想从后面狠狠地……草的他哭着说不要了求求你之类的话,听着他哭声我还更用力了他草我也行(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馋他身子!!我下贱!!我诚实!!!

我就直说了吧,我馋他身子!!!走到阳台第一次展现这个慵懒的趴趴真的贼可爱了!!!

我想从后面狠狠地……草的他哭着说不要了求求你之类的话,听着他哭声我还更用力了他草我也行(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我馋他身子!!我下贱!!我诚实!!!

Bactriana
这是一则AC冷cp三十日时间表...

这是一则AC冷cp三十日时间表
问就是迎新春送温暖,极圈也要欢欢喜喜过大年(哪有你这么宣的
 
大年初一正式开始
 
总之敬请关注!祝大家小年快乐!!!
前排艾特各位参与的老师:

@Ginke  @不知道你抖抖抖会抖出兔子吗  @xxxxxxx桀  @Autodafés  @AugustaLussen  @瑟瑟发抖℃  @到处都是BIO  @备考期末的大理石  @吞噬果皮  @古川陆生  @狐落平阳被羽欺  @拉神  @玄武岩游游  @乌...

这是一则AC冷cp三十日时间表
问就是迎新春送温暖,极圈也要欢欢喜喜过大年(哪有你这么宣的
 
大年初一正式开始
 
总之敬请关注!祝大家小年快乐!!!
前排艾特各位参与的老师:

@Ginke  @不知道你抖抖抖会抖出兔子吗  @xxxxxxx桀  @Autodafés  @AugustaLussen  @瑟瑟发抖℃  @到处都是BIO  @备考期末的大理石  @吞噬果皮  @古川陆生  @狐落平阳被羽欺  @拉神  @玄武岩游游  @乌雀弋鸣  @人行无谛  @长风吹度  @你有本事开脑洞你有本事填坑啊  @爱尽不言  @ooooooook  @柑橘海星  @麦田里的麦狸  @漆雕青烛  @夏兰_软糖零售店

-SEBBY-
给@Salaì_...

@Salaì_惡犬少年坏狗哥哥画的图。

还没上色先放个线稿。

别问海尔森在哪,问就是他是拍照的(又来)

对的,德华腿间那只小东西也是个肯威!!

@Salaì_惡犬少年坏狗哥哥画的图。

还没上色先放个线稿。

别问海尔森在哪,问就是他是拍照的(又来)

对的,德华腿间那只小东西也是个肯威!!

-SEBBY-
好像没发过以前画的这张。在画新...

好像没发过以前画的这张。在画新图的时候拿来混个更。灵感来源是我做的一个梦,海参是个天使,带着康康在山洞里向康康展示了自己真实身份的剧情。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已经过气了发图也没人看了,lof您不用再提醒我了谢谢【哭着把笔扔出窗外

好像没发过以前画的这张。在画新图的时候拿来混个更。灵感来源是我做的一个梦,海参是个天使,带着康康在山洞里向康康展示了自己真实身份的剧情。


行了行了,我知道我已经过气了发图也没人看了,lof您不用再提醒我了谢谢【哭着把笔扔出窗外

The Eagles in Masyaf

【AC1/AM】酋长与猎鹰(十四)

某些时候,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在面对权力意志的时候,就显得格外贫瘠,缺乏创造。苏丹的病榻放置在能望见美丽小橘园的北角,而与权力中心正对的南角就是失败者、不敬者以及敌人的噩梦场景。和温热的农耕地区北阴南阳的习惯有异,黎凡特的人们更偏爱北方的阴凉、绿意的花园和浸泡在冰水中的柑橘,大马士革的南面代表着火焰、灼烧和内盖夫沙漠。

地牢的入口位于圣寺荒凉的角落上,地下房间密不透风,头顶的地面终日被骄阳炙烤,犯人在其中跟贴在墙壁上烫熟的无酵面饼差不多。所以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能奉命从那种炼狱中发现什么呢?高温,疯狂,硫磺,皮肉的焦灼味道,还有古怪的陷阱。

是的,阿迪勒·阿尤...

某些时候,不得不说人类的想象力在面对权力意志的时候,就显得格外贫瘠,缺乏创造。苏丹的病榻放置在能望见美丽小橘园的北角,而与权力中心正对的南角就是失败者、不敬者以及敌人的噩梦场景。和温热的农耕地区北阴南阳的习惯有异,黎凡特的人们更偏爱北方的阴凉、绿意的花园和浸泡在冰水中的柑橘,大马士革的南面代表着火焰、灼烧和内盖夫沙漠。

地牢的入口位于圣寺荒凉的角落上,地下房间密不透风,头顶的地面终日被骄阳炙烤,犯人在其中跟贴在墙壁上烫熟的无酵面饼差不多。所以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能奉命从那种炼狱中发现什么呢?高温,疯狂,硫磺,皮肉的焦灼味道,还有古怪的陷阱。

是的,阿迪勒·阿尤布亲王无疑是给刺客导师设置下了一个有趣的圈套。多名亲卫队的精英士兵紧随其后,强行逃脱必须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然而在地牢中并没有所谓的刺客囚犯,如果有,走进其中的阿泰尔不啻于自投罗网。但是整件事情依然有些古怪的地方,刺激着刺客导师不停地思考:为什么阿迪勒·阿尤布要布置下如此复杂的安排,而不是直接了当地揭穿自己的身份?

路过广场中央净水亭的时候,阿泰尔故意停留了片刻。快到第二次祈祷的时间,往来寺内的人不少,祈祷者们会在此洗净双手、手臂和脚之后再进入主殿。八角亭中央的泉眼涌出的清水源源不断,填满了水池,再从石砌的边缘无声溢出,通过地面穿凿的东南西北四条地面渠,重新汇入地下的暗水道。男人也凑上去,单膝跪下,接起一捧水拍在脸上,再上下左右各抹了三把。其他士兵以为他是在施行静默祈祷——因事无法参加礼拜的信徒会以简单的仪式替代大礼——于是放任他做完了全套动作。

冷静地判断吧,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

不是对任何神明,男人只是在对自己下达最简单的命令。

越是复杂的情况就越可能存在漏洞,出现意外。不要被阿迪勒亲王设计的层层绳索限制住了思考,不要被他人刻意留下的脚印所引诱,斩断戈迪乌斯绳结的方法永远是最简单直接的一种——只要成功逃走就对了。甩开危险的敌人,返回大马士革分部,马利克·阿塞夫肯定会对自己的鲁莽行动怒斥一通,然而他也一定是全黎凡特最坚定支持自己的那一个。

曾经狂妄自大的年轻刺客坚信孤胆英雄才是能力之证,可是现在的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早已跨过了博得他人认可的低级门槛,责任和义务成为了新的刀鞘和护手,它们完美地契合,牢牢地把控住男人手中过于锐利的刀刃。他清醒地意识到孤身一人无法对抗统治国家的力量,他的思想,他的躯体,都在呐喊着,呼唤着那些默默在身后支撑的兄弟们。

右手的拇指接住了从左侧嘴角的伤口滑落的水滴,阿泰尔双眼直视着正东面米哈布所在的主殿,虔诚地把它划到自己的眉心,就像神职人员涂抹香膏那般熟捻。下定决心后,他调整了一下腰间武器的位置,精神抖擞地对随行士兵下令继续执行任务。

当行进到计时者之间所在的尖塔下时,悄悄四下里观察的阿泰尔偶然注意到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当有服饰光鲜的人路过时,那个影子总会磨蹭着停下,把脸转向阴影或者假装在阅读门窗上的经文。刺客眯起眼睛仔细分辨,发现是那个在黑暗角落里对阿迪勒亲王秘密交谈的年长男人。此时的阿泰尔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或者什么身份,不过先前在夜里所见、留下的阿尤布家族幕僚的印象开始发生些许变化,刺客导师相信作为阿迪勒亲王的亲信,这种有头有脸的角色应该不需要在日光之下偷偷摸摸。

于是,出于好奇,同时也是对于夜里秘密的关切,阿泰尔改变路线,跟了上去。经过一阵观察,男人意识文职人员打扮的男人的目标似乎也是大马士革清真寺的南角,这更是刺激起刺客导师的想象力。与此同时,阿泰尔留意到同行的士兵对于自己绕路的行为没有提出异议,看得出他们对阿迪勒的命令是绝对服从,也让阿泰尔稍微宽下心,自己不是被刻意监视着的。

通往南角荒地的唯一途径是一扇半掩的小门,和大马士革圣寺里其他二十四道门的形状和装饰没有区别。于是刺客导师暂缓脚步,故作紧张地抬手示意噤声,再大胆地命令众人原地待命。

“前面的那扇门被人打开了,我记得我把犯人押下去的时候是关上了的。事情有些不对劲,可能刺客有同伙。我先去查看一下,你们散开,牢牢扼守住这扇门的进出。如果有危险,我会大声呼喊,如果是我弄错了……愿神明保佑是我弄错了吧!”

没有人反对阿泰尔这个漏洞百出的计划,也没有人提出需要增援人手。男人装模作样地溜进那扇小门时,差点控制不住脸上露出得意的笑。阿迪勒亲王自作聪明派出的足以对阿泰尔构成威慑的武力被彻底抛在身后,等到他们发现不对劲的时候,阿迪勒·阿尤布又要怎么向亲侄子解释自己下令的失误呢?在脱身之后,这些也就不过是刺客分部茶余饭后的谈资,阿泰尔不会真正在意,现在最紧要的是绕过地牢的地面守卫,立刻——

“愿您平安平和,书记官。”

熟悉的冷漠声音,犹如身后的木门在狞笑声中被狠狠地关上,被惊慑的刺客条件反射地贴墙而立,但是他在震惊中忘记了自己全副武装着,不再是轻便的棉甲,金属护腕刮擦到墙壁,引起了远处声音的警觉。

“好像有人闯进来了。”

紧接着是武器和皮带扣在摩擦碰撞以及男人警惕踱步的动静声。阿泰尔无处可躲,抱着孤注一掷的想法,手指拨动了两下门扉,制造出仿佛风吹过的吱呀呀声音,果然他听见一个中年人的嗓音阻止了圣殿骑士的脚步。

“应该是我没有关上门,旅月里的微风罢了。”

是叙利亚北部的阿勒颇的独特语调,夹杂着富有教养的学者才会刻意使用的敬语,很明显,声音的主人就是被吉尔伯特·伊拉尔称为书记官的中年人。原本阿泰尔只是对此人在夜里跟阿迪勒亲王的秘密交谈在意,不过这名苏丹的书记官所扮演的角色比刺客导师预设得更复杂。

“据说世界上所有的流言都是菲梅在世界中心的风洞里制造出来的,可以说风就是流言的使者。”

“……大团长阁下,你找我过来究竟有什么事情?如你所见,我已经如约定完成了你的委托,你也与阿尤布家族最可靠的人缔结了盟约。和平已经伏卧在你我手边,等待我们去触摸它的柔软和美好。”

“和平的定义,对于每个人千差万别。阿迪勒亲王是一名令人钦佩的合作对象,对于你来说,当下的情况算得上抵达‘心宁平安’的彼岸,可是对于我而言,通往平和境地的战斗才刚刚开始,你,书记官阁下,你将是我的引路人。”

接下来是不同寻常的沉默时间,连听得稀里糊涂的阿泰尔也不由地紧张起来,仿佛有极大的不详阴云正在洒满晨光的城市上空聚拢,盘旋,张牙舞爪。

“阁下,我已经将引你到亲王跟前了。”

书记官顽固地使用过去时抗拒着骑士团团长口中描述的将来时。

“在那名刺客逃走的时候,我已经向萨法阿丁提起了第一项合作的请求,骑士团必须要尽快完成对大马士革城内刺客势力的肃清,扫平我们联手道路上最大的阻碍。”

圣殿骑士的声音停顿了很短的时间,像是在打量面前人的反应,偷听者却已在暗处察觉到了这场对话背后的真正要义,与此同时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被逼到了别无选择的境地。

“书记官阁下博学广识,混迹于各种各样的人群中,无论是黎巴嫩山中的极端教派,还是缴纳人头税的异教徒,你一定非常小心,平衡着对苏丹的忠诚和对朋友的友谊。但是如果在忠诚和友谊之中只能选择一方,你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对统治者的忠诚,我猜想得对吗?你预见到了萨拉丁去世后的动荡,所以你主动地寻找能够保护阿尤布家族的盟友,由此而接触到、并且接受了对自己而言是异教徒的圣殿骑士团。在突厥人、阿拉伯人和柏柏人之中,这是非常罕见的品质,我非常钦佩您。现在,在您已经踏出第一步的基础上,请把您的朋友中是刺客的名字交给我。”

阿泰尔已经从半蹲伏的姿势恢复了站姿,右手拇指按住佩剑的重球,左手则已经扣在袖刃的机关上。他无暇去理清更多的思考线团,必须要快速做出选择,是在苏丹的书记官开口之前杀掉他,还是冲出去挫败圣殿骑士团团长的阴谋,可是无论是哪一个选择,胜率都不会高。

就在刺客导师天人交战的同时,被逼问的一方也在做着垂死挣扎,语调激烈,爆发出被冒犯的怒气。

“刺客?你在开什么玩笑!那些像鬼魅一样的邪教徒屡次试图刺杀苏丹,你的话根本是在侮辱我的信仰!”

“那么我换一个问题,那些同你经常见面的人们,大马士革市场的税务官,居住在右岸定期市场的阿訇,陶瓷生意的犹太商人,叙利亚教会的教长,还有军营附近的铁匠铺,其中哪一些人你怀疑可能是刺客?我们必须尽快把他们揪出来,以保护你敬爱的苏丹,不是吗?”

身后的门扉发出细微的动静,仿佛是有人悄然将武器握在掌中。阿泰尔的身影从门后消失了。

“你……你在跟踪我?”

“调查而已,圣殿骑士团不是莽汉,我们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来评估代理人的来历和身份。”

“我拒绝对我人格以及朋友的诽谤,我既不认识刺客,也不会回答你的问题。再……”

庭院中爆发出吃痛的呻吟,像是有人被掐住了脖子。

“很可惜你并没有拒绝的权力,请你交出名单,这是来自阿迪勒·阿尤布亲王的直接命令。”

“刺客!有刺客!他还在庭院里!在这边!别让他跑掉了!”

突然爆发的吼声和破门而入的持刀侍卫们把圣殿骑士团团长与书记官围住了,他们谩骂着,诅咒着,发出各种各样的威吓声音,试图让两人投降。阿泰尔半低着头,在包围圈外围游走,尽量不让自己的正脸被阿拉贡骑士瞧见,同时嘴里附和呼喊着,把剑尖指向骑士团长,引导众人发起攻击。

书记官试图结结巴巴地解释,被骑士爆发出的怒喝惊吓到打断。骑士团长尊贵身份的象征佩剑被抽出,越过书记官的肩膀上方,直直地回应阿泰尔的宣战。

“哈,刺客!你居然没有逃走,真是太好了!”

“干掉他!杀了他!”刺客导师根本不理会挑衅,不间断地怂恿侍卫们上前交战。

红发的男人牢牢地将阿泰尔锁定在自己的视野中心,朗声对抗:“苏丹的士兵们,你们难道没有发现你们中间混入的陌生面孔,其实是一匹苍狼吗!”

先前对阿泰尔的非常规举动有所怀疑的士兵们一下子犹豫了,彼此交换了眼神交流。虽然有来自亲王和王子的命令,可是谁又能保证下令的人真正清楚陌生人的身份呢!

阿尔伯特·伊拉尔抓住了这个空隙发起了反击。他以惊人的力量把书记官推向马穆鲁克的士兵们,然后大力踏出两步,像发起进攻的赤狐般半跃而起,凭借着高度和冲击带出的力量,以凌厉的势头劈砍向刺客导师。

阿泰尔灵活地往后跳出半步,有惊无险地避开了被圣殿骑士剑锋当胸砍中,但是防御的长剑因为承受了过大的冲击,发生了明显的弯折,于是年轻男人以剑打剑、砸向敌人的头部干扰判断,然后凭借着令人惊叹的身体掌控力,让自己侧转、调整步伐和呼吸、侵身上前、弹出袖刃,虽然角度极小,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他依然朝着骑士的脖子要害发动了刺杀。

阿尔伯特像松鼠一样弹跳到刺客导师能再次发动攻击的距离之外。斗篷下的棉甲从肩膀到胸口的角度被大大地划开,露出了底下鞣革皮甲,贴身的红色十字架暴露在空气中,像划出的伤口一样刺眼。很显然这名身经百战的阿拉贡战士有备而来,对于如何防御刺客的致命攻击也颇有手法。而后红发的阿拉贡骑士再次指向年轻的刺客导师,厉声呼喊:“你们看清楚他的武器!他才是刺客!刺客!杀了他!”

回过神来的马穆鲁克士兵们也盲目地跟随先前还是敌对的阿拉贡人,对阿泰尔刀剑相向。暂时失利的刺客不会做无意义的抵抗,他转身奔向南角地牢唯一的出入口,在敌人们赶上来之前,关上木门再插上了门闩。

 

 

一座城市内通常会有好几种市场。有的在城内拥有固定地点和举行日期,形成一道如同节日般的景观;有的则是在城市边缘或者城外临时摆摊,流动却深受平民的欢迎。对于城市的统治者而言,无论是哪种类型,都代表着富裕和繁荣,以及稳定的税收,所以市场的规则一定会被牢牢地掌控在城市统治家族手中,家族委任的市场官僚等同于神在地上的代行者。税务官们兢兢业业为主人服务,总是准时出现在市场的街道入口。

当监管者和他庞大的随从群出现街口的时候,象征流动市场开埠的号角刚刚被吹响。包着跟脸型明显不成比例大缠头的税务官坐在市场中央的固定位置上时,全身上下被黑色罩袍遮了个严实的马利克·阿塞夫则亦步亦趋。

和阿泰尔同期接受各种训练的马利克也是优秀的刺客,不过在他的固有观念中,并不包含女装易性的选项存在,这跟他身为男性的本能产生了很大抵触,仿佛是灵魂被抽出来,强行塞进了一堆稻草,再被捏成了一只直挺挺的稻草人,有着强烈的不真实感。但是这并不是他的人生中第一次在本能和责任之间摇摆,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用在心底痛殴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来支撑自己的精神。

天平的铜盘里放着打着大马士革城标的小巧砝码,而另外一端则不断被加入或者拿出其他地区铸造的各式钱币。当天平呈现出不平衡的时候,监察官就会敲桌子,不耐烦地叫来一名随从吩咐上几句,或者塞上一张纸条,打发他们去跑腿。不熟悉的名字不断地唤起,各种各样的口音此起彼伏,办事的人们来了又离去,只有马利克像永恒的盐柱一样伫立在原地,毫无进展的念头导致他焦虑不已。随着太阳渐渐升到屋檐之上,男人感到自己的耐性如同脚边的影子般在消失。

时间临近一天之中最为炎热也是最为令人疲惫的中午,税务官大大地打了个呵欠,马利克把站立的重心偷偷地换到另外一条腿上,一面考虑着是不是需要提醒情报贩子自己还在等待的事实,一面昏昏沉沉地怀疑税务官的嘴巴张那么大,会不会把飞过的甲虫吸进去。曾几何时他跟阿泰尔还是山里乱跑的小屁孩年纪,总会打赌骆驼商人睡着时会不会把飞过的苍蝇吞下去。税务官嘟囔了两句,马利克明显分神没有听清楚,直到马鞭捅在下罩袍的下摆,耶路撒冷宣教长才意识到对方是在喊妻子的名字,而现在扮演这一角色的人正是自己。

“赶紧过来,你刚才在打瞌睡吗!”

马利克不能出声,只能在尼卡布的头盖面纱下咬牙切齿。为了让对方了解自己的不满,于是他学着市场上其他妇女的样子,笨拙地在情报贩子身边盘腿坐下的时候,故意踩在对方的脚背上。

疼得呲牙裂嘴的税务官也不得不忍住,“好吧好吧,我已经清楚你的想法了。你现在知道我每天有很多事务要处理了,如果我时刻都用来哄你开心,亲爱的,也许苏丹就会时刻想要我的人头了。”

情报贩子故意把算筹盘子打翻在地,于是在弯腰捡拾的时候用旁人无法听见的声音对马利克吩咐道:“我派出跑腿的人有一半在蒐集情报。他们是一群机灵的家伙,会把收集到任何的情报交到负责的四个领头人手中,领头人能读书写字,他们会把情报进行分类抄誊。你得在四个方向的主城门附近辨识出我的标识,找到他们,他们认得我妻子的服饰和熏香,会把情报交给你的。现在,你可以出发了。”

一旦获得了行动许可,马利克·阿塞夫就会立即行动起来。他用僵硬的屈膝行礼代替了言语上的感激。当情报贩子把算筹银盘重新摆回案头时,黑色罩袍已然融入了大马士革的影子中。

 

跟所有东方的大城邦类似,大马士革拥有十二道陆地城门,不过与其他城市相比,因巴拉达河自内城贯穿而出的缘故,再多出了两道水门。苏丹许可下的定期市场恰好被设置在大马士革最为繁华的中心位置外围,为马利克提供了不少方便,四通八达的大道,可以直接通往城市的四大主城门。伪装可以让宣教长不受任何人盘问地穿行在市场街道,不过同样也是因为伪装,他只能骑在毛驴背上而不能跨上飞驰的骏马。此时此刻,毛驴慢吞吞的性子对于性格暴烈的马利克·阿塞夫来说,成了一种折磨。他花了很多时间在路上,再花费了不少精力找到情报贩子的安全屋和联系人。前三名联系人没有对罩袍下人的身份产生怀疑,马利克顺利地拿到了一大叠已经整理誊写清晰的情报。对情报进行再次分析和过滤,缓解了男人一部分的焦虑感。当把最后一条可能有用的文字默诵起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抵达位于巴拉达河右岸的月亮门附近。

情报贩子的安全屋并不难找,尤其是有了前面三次的经验。马利克轻而易举地从花花绿绿的民居遮阳篷布中间发现了小小的天平绘画——那正是大马士革税务官的标记——跟随天平一端垂下的秤盘指向,便能找到安全交易的地点,联络人身上也佩戴着和天平标识相关的饰物。耶路撒冷宣教长沿着羊肠般狭窄的巷道一路深入,最后在道路尽头的葡萄藤天井下找到了自己的最后一个目标。

一头前腿膝盖被鞭子捆住的巴托克利亚双峰驼正伏卧在墙根前反刍,赶骆驼的木棍插在放下的驼鞍上,支撑起宽大的外袍,形成了一座小小的临时三角帐篷,袍子的衣领上绣着一圈不易察觉的天平。

这就是最后一名情报员了。马利克做出了如此的判断,他跳下毛驴走近骆驼。那头体积庞大的褐色牲畜对于陌生人的靠近立刻警觉了起来,露出雪白的前齿,发出海法螺一样的低吼,同时惊动了临时帐篷里的人。木棍被放下,从袍子下面冒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眼睛在阳光下眯成一条细细的线,脸上带着睡眠不足的怒气。

“喂,走开走开,我的骆驼非常讨厌穿黑衣服的女人,它会对你喷口水。”

最后一名联络人看上去只是十五六岁的稚气少年,让马利克有些吃惊。他重复了之前对其他联络人的动作:站定,弯腰垂首行礼,让对方能够看清楚脖子上滑落的、代表秘密身份的项链。显然这一系列的动作起了效果,少年揉了揉眼睛,一咕噜翻身起来,口气中虽然带着怀疑,不过算是肯定了来人的身份。

“你就是税务官今天派来的人,你是来‘收线’的吗?”

马利克点点头。

少年让他等候片刻,在骆驼背上的行囊里翻找,掏出一卷用白丝绸包裹好的纸页,布面画面跟前面三人交给马利克的那些一模一样。但是少年没有把纸卷直接递到马利克手中,而是站在约莫两臂远的距离上下打量,最后干脆把书信卷插回了后腰。

“等一下,你不是他的人。藏在女人的袍子底下的应该是一个男人吧。”

意外的发展,让马利克紧张了起来。他摸不透对方的真实意图,也不可能贸然动手,这样会过早暴露,便暂时保持沉默。

“说话,表明你的身份。我会考虑要不要把情报交给你,还是大叫救命,我的嗓门很大,从太阳门到月亮门所有人都会听见我的呼救。”

动手拉掉了遮盖的尼卡布的时候,马利克忽然感到一阵久违的轻松,再次能用自己的声音说话,也令他心情舒畅不少。

“我是马利克·阿塞夫,你主人的临时委托者和协助人。是他的妻子借给我这身伪装,让我能够自由地穿行在大马士革城内收集情报。”

少年对男人的这套说辞接受得很快——亦或者应该说,以他的年纪来看,辨别力惊人——当下便放下了警戒的姿态,打开双手交叠在胸口,恭敬地回了个礼。

“乔装打扮需要很大的勇气。”他把情报的丝绸外皮重新裹紧了点,交了出去,“尤其对成年男人而言。我的主人是大叙利亚最好的情报商人,如果是他与女主人甘愿冒的风险,我也会竭尽所能帮助你。”

交谈的言语中透出与其年龄不符的成熟和油滑,勾起了马利克跟对方多聊几句的念头。他摸出三枚铜角抛给少年,“其他情报收集者都没能识破我的伪装,你为什么会知道罩袍下是个男人?”

少年指指自己的鼻子,“最好的骆驼可以在下风处嗅到水源。如果你想扮演得再像一些,应该让女主人给你多涂抹些能够熏坏人鼻子的甜腻香膏。”

马利克默默记下了要点,心想指不定未来的某一天阿泰尔需要伪装的时候自己就有十足的理由折腾他了。

“近期所有的情报全部记录在里面了?”

男人掂量了下纸卷的份量,随口问了一句,不期然得到了狡黠少年拉长声音的回答,“我只是一名收集人,收集我的主人感兴趣、叮嘱过必须关注的内容。然而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你究竟能获得多少情报,取决于你想要哪方面的信息。”

马利克知道少年咕噜噜转的眼睛一刻也没有放过自己挂钱袋的位置。他慎重地权衡了片刻,再摸出两枚钱币,手掌中故意弄出动听的响声,然后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要知道大马士革圣寺休养的苏丹的最新情况。”

少年耸耸肩,“关于那位大人,目前只有坏消息。”

“有多糟糕?”

“他已经把权戒印章交给了王子们,负责记录的伊玛目说这一次可能不会有阿勒颇*时候那么幸运了。不过即便这样,依然有邪恶的家伙想要苏丹立刻死。”

马利克敏锐地察觉到刺探的小船触及自己想要的情报一角,于是他先为苏丹念诵了一小段祈祷文,接着不动声色地问下去:“是什么人在这种时候还想要一名老人的性命?”

“也许是法兰克人,也许是刺客,也许是法兰克人派来的刺客。”少年学大人的模样搓揉下巴,可惜那里还没有长出足量的胡须,“大马士革城里最近来了不少身份不明的人。”

“比如?”

“比如你。”

套在女性罩袍里的马利克差点就笑了,毕竟自己现在的模样是很可疑。“如果你说的属实,为什么圣寺没有敲响警钟?”

“不知道,当时我不在场,靠近大马士革清真寺的铁匠铺传出的流言,但是我对夜间看守炉火的学徒们的大话不怎么信任,而且就像你说的,完全不合常理。”少年略略停顿了片刻,眼神垂落到地面,“因为那位大人就快要死了。”

阿泰尔大概是安全的,至少他没有触动苏丹身边的警报。这个结论让耶路撒冷宣教长稍微放心了些,至于为什么那个家伙还没有返回刺客分部,也许是他从萨拉丁口中挖到了极为有用的情报,也许在自己跟法拉杰手忙脚乱的时候,他已经在中庭的葡萄藤下打着呼噜了。于是男人盘算可以结束对话了,不过少年突然指出了个别的问题。

“陌生人马利克·阿塞夫,你非常关心大马士革清真寺里的情况。”

男人谨慎地措辞道:“我关心苏丹的病情。”

“可是你连那位大人的名讳一次也没提起过。我现在开始认为你只是对流言里的骚动有兴趣。”

像是听懂了少年的话语,原本卧在阴影下的骆驼昂起脖子长鸣着站起来,哪怕它的一条前腿被缰绳束缚住,它那双漆黑的不带眼白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马利克。

“你预先便知道苏丹身边可能发生一些事,你只是来收集情报以确认结果。所以那场刺杀的骚动是真的吗?你有同伙卷入其中?”少年抓了抓额发,陷入了苦恼的情绪,“不,我瞎猜的。如果你是法兰克人的同伙、苏丹的敌人,为什么我的两位主人还会答应协助你?”

马利克敏锐地抓住了某个词,“法兰克人,为什么你再强调会有法兰克人在大马士革?他们早就被苏丹打败,大部分人已经撤退去了海边的城市。”

“铁匠铺的学徒说深夜里一名红胡子的法兰克人大摇大摆地从清真寺的正门进去,简直是大不敬,更可怕的是他看见阿迪勒亲王亲自迎接他。看见的人一口咬定,如果苏丹去世,一定是亲王阴谋串通法兰克人刺杀了他。我只能把这些当成癔症患者的疯话,阿迪勒亲王是苏丹的亲弟弟!这些垃圾情报根本不需要让主人……”

洪亮的钟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其间伴随着模糊的呼喊。不仅仅是附近街区的那口钟,远近的铜钟们仿佛是从沉睡中猛然惊醒,在城市上空如同烽火接力般彼此呼应,以急促如马蹄般的频率把最为严重的警报瞬间传遍整座大马士革。

少年对突如其来的变故瞠目结舌,当马利克冲上来抓住他的肩膀摇晃时,他瑟缩了起来,爆发出与其年龄相符合的尖叫。黑发男人脸色阴沉地给了少年一巴掌,冷漠地要求他把先前的话再重复一遍,再次确认自己听见的东西后,他把一枚沉甸甸的银币塞给了少年,转身跨上毛驴,狠狠地抽了一鞭子,像狂风暴雨前急急掠地的雨燕,很快消失在了街道的三岔路口。

交织在城市上空的人声呐喊马利克听得一清二楚,每一个词语都卷携带着令人畏惧的力量,回荡在城墙之间。

刺客!刺客!大马士革清真寺发现了刺客!

 

 

如果存在选择,没有人会想跟苏丹身边的亲卫队精英们正面交手,作为经过数十年精心训练的结果,无论是单打独斗,还是协同作战,他们全部是各中好手,就算是倒退好几年的时光,狂妄如当年的阿泰尔也懂得适当退让。可是现在他不得不面对人生中极为糟糕的情况之一——在全城戒严的钟声中逃离被马穆鲁克精英士兵们包围的大马士革清真寺。

在逃离了圣殿骑士之后,时间不允许刺客导师跑出很远,他躲藏在仆人休憩小房间的门后,人们因为警戒引发的骚乱跑出去帮忙或者看热闹,此时空无一人。动物油脂灯燃烧散发出的轻微臭味混合上受潮的设拉子地毯的霉味,不断刺激着男人的嗅觉。呼吸因为突发战斗和急速奔跑而激烈,他不得不压下生理性的干呕冲动,仿佛一张开口,心脏就会从嗓子里跳出来。

一旦钟声被敲响,清真寺所有的出入口就会立刻被封闭,已经得到预警的阿尤布士兵们则会对宣礼塔这种制高点进行严加防守。躲藏也只是权宜之计,阿迪勒亲王作为圣殿骑士们的契约伙伴一定会下令彻查。他被关在圣寺这口华丽的瓷器里了,如同有翅膀也不会飞的鹌鹑,如果没有奇迹,被地毯式搜索的士兵们发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男人把耳朵贴上门板上。外面的喧嚣和叫骂相较于先前稍微减弱,意味着秩序正在渐渐回归。放弃一切对抗的绷紧姿势,男人短暂地闭眼,加深呼吸,用黑暗试图平息焦虑不安的情绪,这是刺客们在训练时期的基础内容,每一次都能奏效。在不可视物的绝对黑暗世界,男人干脆利落地切断了沉重的思考,更为简单直接的想法便像椴木一样浮出水面:不能长时间停留在局促的空间里,行动会有极大风险,但唯有行动才能带来转机。况且自诩为黎凡特第一的刺客,阿泰尔·伊本-拉阿哈德还拥有一项常人不具备的天赋。

阿泰尔勉强发动了“鹰眼”。这种需要大量精神高度集中的视觉能力发动有诸多条件限制,心境越是不稳定,环境越是纷乱,能力持续的时间便越短。视野中密密麻麻的红色敌意就像肆意流淌在雪地上的血河,触目惊心。只有短短的一瞬,地狱般的景象消失了,他已经看清并且记下了五十步范围内阿尤布士兵们的分布位置和即将的移动轨迹**。短暂的评估后,刺客导师决定尽快开辟新的逃跑路线。

约莫三十次呼吸后,像光从被风吹开的门缝中照射出来的影子一闪即逝,男人灵活地从门后溜进了最近一根廊柱的基座旁,头顶廊柱之间由泥灰捏造出的双层拱券阴影和尚未被系住的遮光帘布为了刺客提供了临时的庇护所。他极为谨慎地沿着墙根挪动,同时聆听着精英士兵们之间的呼喊、互动……他忙着顾及眼前,却忽略了身后的异常。

刻画精美的窄小门板,只有寻常门扉的三分之一大小,表面的圆形花纹几乎和周围墙壁上的彩石镶嵌图案几乎完美衔接。阿泰尔没有意识到那是一扇伪装巧妙的暗门——通常情况下,也不太可能会发现,因为暗门通常不能从外部打开——当他移动到暗门跟前时,门扉就像被诸神的诅咒,突然敞开了地狱裂口,把阿泰尔的身影囫囵吞下去,连一根鸟毛也没剩下。

 

*萨拉丁曾经在围攻阿勒颇的时候重病濒死;

**刺客一代没有预判敌人行动轨迹的技能,从老祖宗那边借用一下了。



TBC.

𝐗𝐞 𝐓𝐞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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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艳后

❍游戏摄影 《刺客信条 起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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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BY-

反正就是很可爱的肯威家的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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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直接去我微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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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问我海参去哪了,问就是他是负责拍照的。

我发图没人搭理,还被限流,我用爱发电都没地方发,哈哈。

希望各位老板走过路过留下个互动,谢谢你们(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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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BY-

Ins风欧美大bo妹警告。

Yes daddy也太适合康纳肯威了吧。

图在第二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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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BBY-

LFT,ni🐴炸le。

辣鸡广告不治理,天天就知道屏蔽,我祝你和各大辣鸡平台早日被某个黑黄色的p站收购,谢谢。

想看全图点这里去p站看吧,我是真没办法了。发个h图用了一个小时还没发出去,我他妈画也就画了不到一个小时吧。我草拟吗

不过反正我画的丑发出来也没人看,我想peach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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