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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ziraphale/Crowle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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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odomens未授权无责任翻译】永不熄灭的明灯 Ch-06 第六章(完结)

第六章(完结)

阿尔法人马星座AB两个卫星是类日行星,够成了人马座阿尔法星整体,用裸眼来看的,这两颗双子星各自发出的光看上去就好像是同一颗星发出的光芒,它们的星等大概是-0.27等级,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距离4.37光年,人马座阿尔法星座A大约是1.519倍太阳的大小,B则大约为0.445的大小,这对双子座围绕彼此互相公转,公转周期为79.91年,公转轨道是类椭圆形的,A和B之间的距离最长相当于冥王星到太阳的距离,最短相当于土星至太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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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漆黑的暴风之夜,雨水敲打着Crowley公寓窗户,声音的频率伴随着Azirapahel包扎过后胸膛起伏,如今是整个房间唯一...

第六章(完结)

阿尔法人马星座AB两个卫星是类日行星,够成了人马座阿尔法星整体,用裸眼来看的,这两颗双子星各自发出的光看上去就好像是同一颗星发出的光芒,它们的星等大概是-0.27等级,是距离太阳系最近的恒星系,距离4.37光年,人马座阿尔法星座A大约是1.519倍太阳的大小,B则大约为0.445的大小,这对双子座围绕彼此互相公转,公转周期为79.91年,公转轨道是类椭圆形的,A和B之间的距离最长相当于冥王星到太阳的距离,最短相当于土星至太阳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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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漆黑的暴风之夜,雨水敲打着Crowley公寓窗户,声音的频率伴随着Azirapahel包扎过后胸膛起伏,如今是整个房间唯一的声音。Crowley坐在Aziraphale旁边的椅子上,凝视着他沉睡的面容,Aziraphae的伤势在几个小时之前就稳定了下来,然而,Crowley还是担心这位天使的情况会在他稍作离开内的几分钟后急剧恶化,他在Aziraphale身边布下了一系列的治愈封印,确保他们彼此不会互相干扰但又能充分地覆盖住天使整个身躯,布满床边的封印所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只有他自己听得到,没有让任何声音打扰到天使的静养。

刚开始几个小时的记忆在他脑海里其实是很模糊的,那时他几乎以为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朋友,而这个念头让他的头脑发热,现在他有时间静得下心来仔细回想了,Azirapahle至少还能记得Michael出现过,Crowley对此很难解释自己怎么凭一己之力打退了大天使长。现在的这些法术本身也是个问题,它们都太高阶了,并且还是属于神圣一方的,身为恶魔根本不会使用这种治愈类的法术,当然,行一些小小的恢复法术当然能够治愈一个坏蛋,但这完全不能解释为什么一个恶魔会懂得使用能够治愈天使的法术这件事情,Aziraphale迟早会明白,当然他可能看到了更多,也记得更多的事情,记得他和Michael谈话间的只字片语,还有自己的翅膀——

那另外两双本来被藏起来的翅膀,Crowley知道它们早已面目全非,数千年来他都没有再好好打理过了,而Michael看到它们时脸上的神情已有了他想知道的一切答案,它们失去了飞翔的能力,甚至都不能动弹,这种创伤已经无法恢复原来的样子了。Crowley自己都害怕直视这两对翅膀,更别提想到Aziraphale看到是什么样的表情了,它们残破不堪,被火焰纹烧成乌黑模样,充满了焦炭的气味,要是让Aziraphale看到了,他届时会又会如何看待自己呢?Crowley觉得自己喉咙仿佛一下子被扼住了。Aziraphale微微动弹了一下,似乎低声嘟哝着什么,这声音吓到了Crowley,天使在梦中瑟瑟发抖,似乎非常不安的模样,Crowley瞥了一眼他的躯壳,这些都是正常的反应,他还记得当时Aziraphale是怎样紧握着他的手不放,而当他需要用两只手来操作一些更为复杂的咒语的时候,真的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挣脱开Aziraphale,他想知道如果——

Crowley屏住呼吸,伸出手轻轻碰了碰Aziraphale的手背,手指滑到关节弯曲的弧度上,天使的手指似乎感到了他的,在睡梦中发出轻轻的叹息,Crowley的屏息,Aziraphale的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手,拇指轻轻地撘在了他的小指上,陷入了沉睡。Crowley感到喉咙中似乎有个肿块,而那肿块现在膨胀得更大了,眼角有奇怪的刺痛的感觉,他努力把这种感觉强压了下来,感受到天使传递过来的温暖触感深入了他的皮肤之下,他只是坐在那儿,看着天使盖着他灰色的毯子躺在床上,他可以永远这样坐下去,雨水拍打着窗户,声音让他逐渐平静了下来,天使的手整个覆在了他的手背上。

Crowley累极了,他打了个瞌睡,睡意席卷了他,朦胧中他感到天使似乎动弹了一下,立即就睁开了眼睛,看到Aziraphale正在端详着自己头顶上漂浮的封印纹章,那是古巴比伦的徽记,交织着一枚依诺克安的图案,他们交织在一起,制造出能够抗衡的大天使长留下的创伤的治愈结界,缓解了Aziraphale的痛苦。天使仍然握着他的手,但他显得很疲惫,脸上的阴影使得他看上去更为虚弱,但又看上去很平静,大天使长之前造成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中,Crowley第一次看到天使显得如此脆弱,脸颊都凹陷了下去,就连那双蓝色的眼睛都似乎覆上了一层由阴影和疲惫交织而成的迷雾,只觉得心里难受得不行。

然而,尽管虚弱,却并不能熄灭Aziraphale内心的好奇,那种绝对的温柔、无尽广袤的爱,与宽大的善良,没有什么能够扑灭他的天使对知识的热爱,对于智慧的高度赞赏、无私奉献,报以一颗赤子之心来揭示宇宙的运行,他总是在关心那些最微小的事情,比如错版的圣经,那些对未来记不准确也不美好的预言书,以及那些几百页几百页都在讲夜莺迁徙习惯的大部头书籍

他书架上总是摆满了那些充满由爱和真实写出,却不被允许出版的诗歌,所有人都认为这些既腐败又非法,而然Crowley有时候怀疑,这些书中是否也有些诗句能够用以描绘他们俩人,它们都同样不被同类接受,穿越时空,像双子星那样互相绕着对方旋转,就好像那半人马阿尔法星里的Rigil和Toliman,AB双星,就是如此的简单,难道不是吗?

Aziraphale终于注意到Crowley看着他了,他笑了起来,晨光轻抚着他苍白的脸,似乎减轻了他脸上病恹恹的征兆。

“Crowley,这真是太美了。我从没想过自己居然能看它们这样交织在一起。”他指着自己刚才研究的那个结界封印,“我得承认这可花了我点时间才弄明白这到底是什么,他们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呢?如此错综复杂的连接在一起。”他停了停,眯起眼睛往上探起身体想靠的近一点。当然这是Aziraphale的作风,恢复知觉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赞美他的杰作,而对于自己差点死在神圣Michael的剑下毫不在意。他还记得那时的事情吗?不知怎么的,这个想法让Crowley感到不安,如果Aziraphale不记得了的话,他当然就不必解释什么了,然而——他却依然想让Aziraphale知道他隐藏最深的秘密,他是如此全身心地信任着他。

意识到这一点让Crowley觉得很是震惊,他的心里似乎燃起了火焰,那小小的焰心呀,似乎只要一点点风就能立即吹灭它,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把焰心捂到胸口保护起来,啊,他依然还拥有这一丝小火苗,那孱弱的、却依然还在燃烧着的火。他把那小小的火焰藏在手心里,抬起头看着Aziraphale,迎上他好奇的目光。

“你还好吗?Crowley?”Aziraphale问道,努力往前倾身,充满着担忧。他轻轻地收紧着自己的手,Crowley的心似乎起了波澜,而火焰也在摇曳不停。

“嗯,我想还行。”

Aziraphale仔细端详着他的脸,似乎想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我亲爱的……我——”他犹豫了一下,Aziraphale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自私人,往前更贴紧了Crowley。“我想请你解释一下。”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Crowley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他紧张得要命,这些小动作全部背叛了他脑袋的命令,但他依然紧紧握着Aziraphale的手,来自天使的触碰是他唯一感到安慰的感觉了,提醒着他还不曾掉入虚空的深远中之中,还不曾无尽之处徘徊游荡。是的。他依然还保有那藏在他心底的小小火苗,但那微弱的火苗又一次要以最快的速度熄灭了。

他抬起颤抖的手摘掉自己的墨镜,哦,Aziraphale肯定已经发觉了他的恐惧,他的拇指轻轻地摩挲Crowley的指关节,Crowley觉得自己可能快要烧起来了,他们之间的身体触碰正在慢慢地溶解他,他对此已经梦寐以求了酗酒,他把墨镜放下,就在那安静的一刻,他们只是互相看着彼此的眼睛。

“你记得多少?”Crowley小心地开口问,不肯先透露一点点蛛丝马迹。

“我记得Michael。”Aziraphale低头看着胸口的绷带,“我很确定他来过,另外就是——”他突然抓紧了Crowley的手,用手指探索着Crowley的脉搏,感受到下头血管的跳动。Aziraphale叹了一口气。

“她是来杀你的,是吗?”恐惧爬上Aziraahle的脸,他低声说,“Crowley,你怎么可能现在还活着呢?而我又是怎么活下来的?”他挣扎着坐起来,眼睛瞪得大大地惊慌失措地看着自己面前回想,金黄色的卷发垂在的他额头前,上面还有一些干涸的血迹,Crowley还没来得及回答,眼里已充满了恐惧,忍不住发出蛇一般嘶嘶的声音,垂在身边的手也握紧了。

Crowley靠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把他扶着躺好,Azirapahle很轻,他本身倒是要比Aziraphale高,但Crowley觉得自己重是因为背负着所有的罪恶。

他以前从没这样碰过Aziraphael,身体里细小的声音似乎在冲着他尖叫,但Crowley现在的心智似乎已经变成个濒临错乱的黑洞了,把他曾经最怕的念头推到了表面让他意识到,他一直渴望的触碰应该退居其次,毕竟在接下来的几周里,他都不得不担任Aziraphale的看护,那声音在他心里越叫越凶。

该死的,他心想,对这个那个声音发脾气,就像一个大人在训斥自己调皮捣蛋的孩子。我可是他妈的主司治愈的大天使长,我应该早就习惯这些了,而且,Azirapahle和他早就把天使恶魔之类的什么见鬼的边界问题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他们毕竟经历了6000年时间,还有那未曾发生的世界末日,还能有什么介意的条条框框呢?Azirapahle毕竟看起来也压根儿不介意这些。

天使疲惫地看着他,Crowley想让他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问题等到之后再问。反正他哪儿也不去。Aziraphale仿佛听到他了脑海里的想法,想要确认一样滴用手指抓着他的手,Crowley觉得只要Azirapahle一碰他,他就会立即喘不过气来,他现在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仿佛被围困在沙漠里好多年,最后终于发觉了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却依然不确定这绿洲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他需要时间来适应,终将会慢慢适应的,Crowley慢慢地往后靠下去,希望能让自己宽心,确保一切都是真实的,踏实的,并且是安全的,一切都将会好起来的。在没有什么米哈几多顿,也没多管闲事跑来的其他的人,或者Beelzebub,或者属于天堂或者地狱的势力跑来干涉他们,整个地球只有他们俩,还有人类,Aziraphale的手暖暖抵着他的手。

如果他能够坦承地对待自己——这种情况很少发生——他就该明白自己需要从这种身体接触中获取情感的力量,这种身体触碰让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可另一方面来说,他又感到西宁上如此平静。有人这样地握住他,哪怕只有身体的一小部分,可是只要把手放在Azirapahle的手中,他身体里所有其他的吵闹的想法,就能瞬间安静下来,暂时让他忘却外部喧嚣的世界。

Aziraphale的眼神柔软了下来,太阳升得更高了一点,阳光铺散进卧室,照亮了更多的地方,柔和的晨光削弱了Crowley公寓不近人情的氛围,使得整个居室看起来有了些许人气,而不只是一个回来睡觉的地方。

一道光芒照亮了Aziraphale的脸,他的金发闪闪发光,有那么一瞬间Crowley以为他自己看到了天使的光圈,光芒穿过他的头发,斑驳地照亮了他脸上和头发上的血迹,给暗淡的红色覆盖上一层金色的光,就像Aziraphale在人间做的一切的一样,显得是那么神圣。

Azirraphale看上去就像一个在地球上待了6000年的天使,他没有沾染上一点儿天堂那种固有的官僚主义。他真的太好了,他之所以如此没事因为他让自己成为了这样美好的人,而不是他作为天使应该成为的样子,也就是说,他就是Aziraphale本身,而这个事实在Crowley来至善至美,他那浅蓝色大眼睛与日同辉,可在那蓝色之后,依然潜藏着没有问出的问题

“她是来杀你的。”Azirapahle又开口了,这不是一个疑问句。“她是……猎魔者,还带着剑——我知道她的确动手了,我嘴里尝得出那种不容置喙的金属味道。”Aziraphale的眉头皱成川字型,似乎在瞪着Crowley大笑着告诉他这不过是他的幻觉。Crowley看着他,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他当时也在场。 

“当时我们差点儿都死了。”Crowley说道,感觉到胃部痉挛成一团,他笑了起来,但是没有一点儿幽默的意思,头低低地垂在胸口

“她的圣剑能在瞬间取我性命——我的意思是,她圣剑上淬的毒对天使来说就好像地狱火,或者,怎么说,就像圣水之于恶魔……Crowley,我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现在还活着呢?”他低声问道,声音突然空洞洞的透着冰冷,早先的恐惧突然又卷土重来,只有Crowley的手重新覆盖了上来,握住了他的手,才驱散了他的恐慌。

“把毒药弄出来。”Crowley的话从蛇信上飞速地弹出,当然,从技术上来说着其实也并不十分准确,Aziraphale眯起眼睛,显然并不满意他的回答。

“就那样就行了?又不是之是施个法术就行的——”

“好了,你自己看看吧。”他往后靠了靠,把治疗结界收得更近一些。要有型。他的潜意识悄悄地提醒道,哦,谢谢。Crowley在心里悄悄地回答。“花了几个小时做的。”他加了一句,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但不安的手暴露了他的小心思。

Aziraphale仔细端详着其中一个漂浮咒,谢天谢地,他太过于专注自己面前的这些奇特咒语,没有注意到Crowley的心跳可能就要像个氦气球一样越升越高,让他不仅有一种失重感,还把随着晕晕乎乎的感觉。柔软温暖的橘色光芒照亮了Aziraphale的脸,他显然专心致志地沉迷在那个漂浮咒上,眉头紧锁着,就好像他惯有的那种碰到自己不了解的事情的那副表情,那种正准备花上好几个小时钻研下去搞个明白的样子,通常都出现在一大清早,书桌上堆着一摞一摞的书,就好像图书馆一样,也许手里还摇摇晃晃地拿着一杯茶。

Crowley提醒自己最好还是在这次事情之后透露给Aziraphale点实锤的好,希望天使知道之后最好别太愤怒,不然最终他还是会在这儿找出些端倪的,但如果他生气了呢?如果他觉得自己被糊弄了并且决定再也不相信他了呢?也许他还做过更过分的事情,还是那种Aziraphale根本不能忍受的。可现在就算把这些蛛丝马迹藏起来也太晚了,只能等着Aziraphale自己搞明白了。

“这是——”他顿了顿。“我对于你用的这些有个大概模糊的概念,但这——这可真不是我的专长。”他有点难为情地偷瞄了一眼Crowley。“我应该是……呃……战斗天使的,但显然宝剑和盾牌不是我的天性所为。”他更近地看了一眼那漂浮在空中的咒语和结界,他们互相围绕着。“我都没意识到你居然这么精通治愈,这是——”他又一次安静了下来,那个自从18世纪以来就陪着他的古董种滴答滴答地走着。

Crowley紧张地闭起眼睛,等着天使自己意识到事情的真相,他的心跳急速加快,仿佛在身体里拼命撞击着,像个摇晃的大钟。身边的天使也一言不发,他一定是自己发掘了。Crowley想到,恐惧仿佛一道丝线,缠绕住他的胸口,并且越扎越紧,那火苗在风中摇曳,就快要被吹灭了的样子,他不敢睁开自己的眼睛去看Aziraphale的表情,那可能是愤怒,被背叛的失望,甚至是对他感到恶心,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过去,Crowley的恐惧日益增大,他可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搞砸了。

一道温柔触碰从他的手中传来,Crowley脑海里最后的念头就是丢下投降的白旗赶紧落跑,他脑海里小小声音在心里尖叫着,就好像1964年披头士粉丝一样狂热,Aziraphale的另一只手覆了上来,两只手把他颤抖的手指抱住,柔和的暖意包裹住了他。

“Crowley。”他温柔地说,“我不会……不会问你关于你过去的事情,如果这让你不好受,我就不开口。”Crowley的眼睛猛然睁开了,怔怔地看着Aziraphale。他本以为他将会看到Aziraphale气得不行的脸,也许不是那种排山倒海的怒意,但多少都应该是有点生气的,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Aziraphale受伤的眼神,迫使他只能只字不提,让他们之间的尴尬满溢,他也许应该从现在起就消失才好,也许他应该快点去找个开着的窗户着一张空着的床,他应该再也不和Aziraphale见面了,这样才不会吓着他。

然而他却还是在这儿,天使的眼睛充满了理解和爱意——那的确就是纯粹的爱意,Crowley最终明白了——紧紧抓住他的手,仿佛抓住了毕生的目标,有什么温暖的东西刺痛了他的眼角,Crowley并不明白那是什么,他抽着鼻子,下意识地去揉揉眼角,想知道Michael圣剑中的毒液是否还有残留在所以才会有这种电流一样麻麻的感觉,当他抬起眼睛的时候,Azirapahle的表情看上去像是要心碎了,他的眉毛落了下来,眼睛中充满了慢慢的忧伤以及同情的眼波, Crowley还弄不明白这究竟是怎么了。

”哦,我亲爱的男孩。“他叹着气说,浅蓝色的眼睛一直紧紧地看着Crowley没有转开过,“如果这能让你觉得舒服些,我不知道你以前是什么人,真的,但,无论你是谁——我知道你永远都是那么善良那么好。”Crowley的呼吸哽住了,Aziraphale握了握他的手,手指轻轻地蜷在他的手心里,慢慢地在他的皮肤上划着圈。

他不知道


….


过了几天,Aziraphale的健康情况日益转好,就和Crowley想的一样,天使的治愈能力永远比人类要快速的多,腹部的刀伤放到人类身上可以要在床上躺上个几周,但是Aziraphale三天之后就能Crowley公寓四处走动了。

“Aziraphale,见鬼的——”

Aziraphale看着他嚼着厕纸巾的狗狗旋风一样的冲过来,愣在了原地,紧紧攀住了沙发的靠背。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Azirapahle有点难为情地开口,但Crowley就像当初在空军基地那样让嘘着声让他住嘴。

“但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说——你不应该下地走动,接下来的三天之内也不许,最起码得卧床休息这些时间,如果有什么需要,只要喊一声就行了,我是有耳朵的!”Crowley赶紧扶着Azirapahel在沙发上坐下。

“要知道如果我同意我曾经其他的病患只用六天就能下地,他们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Crowley抱怨道。

“让我猜猜,你肯定不会同意。”Aziraphale叹了一口气。“跳起来这件事情。”他补充了一句,Crolwey知道自己意外地说漏嘴了。“其他的病患是什么意思?”

Crowley垮下脸来,Aziraphale赶紧做出补救,把冲出口的问题慢慢再平缓地收回去,就好像把变速杆挂到倒车档那样,尽管他其实并不会开车,当然对什么事自动挡或者手动挡也一无所知。

“如果你不想说,就不必告诉我了,我是认真的这么认为的。”他说到。

Crowley端详着他,“人类。”他低声说,“人类总是很脆弱,一旦受伤总是很难治好,我不——不明白怎么……”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沉浸进了几个世纪之前的记忆中。

Aziraphale看着他的目光又出现了一种悲伤,这让Crowley从自己的思绪中挣扎出来,他想着自己是否总是很难在天使的眼神中躲闪游移,他的眼睛仿佛是蔚蓝色无尽的深远,一旦沉溺其中就再难以浮上水面,但是尽管如此,那令人悲伤的忧郁却在表面上炸开,缠绕着他的双腿,扬起的水花淋湿了他的全身

他应该告诉他一切的,而他已经将这个念头百般否决,耗时已太久了。Aziraphale应该知道自己究竟在与谁深交,他的双手颤抖,呼吸困哪,试着控制自己,却又陷入了失败的境地,那烧尽的翅膀也刺痛着。

Aziraphale应该知道这些,其他的事情都不再重要了。

“你是个善良的人。”Azirapahle说到,Crowley一下子卡住了,词语仿佛都一下子哽在舌尖上,仿佛时间倒流了一般,就像——

6000年前,他再一次坠落了,翅膀支离破碎。同他一样高阶的天使从未这样坠落过,烈火焚烬,火焰蔓延到他的头发,肉体烧焦的味道钻入他的五脏肺腑,他想摆脱这种味道,把身体内受伤的部分挖出来丢掉,但他太疲倦了,辗转着难以入睡,这发自他身体内部的气味惹得他长夜如昼难以成眠,总是如影随形地萦绕在他身边。

他依稀仿佛意识到Aziraphale正凝视着他,似乎在含含昏昏地喊着他的名字,但那声音仿佛是从水下传出来的,或者也许自己才是沉在水下的那个,并且还在一直下沉,不断下沉,他望着天使,却发觉他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猛然从硫酸池中探出偷来,天使的光环从头上滑落下来就掉在他的面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光环通体已经充满了划痕,并碎成两半,仿佛天上的新月,他来不及多想,急切地紧紧地拾起自己的光环,大声痛哭地将他们想把他们放回原位,但即使如此,天使的光环也已经不再发光了,而本来的光芒似乎就也已经从光环中四散消失,它如今看上去像是个漆黑的黑洞,他能自灵魂中感受到自从胸骨汹涌四溢的光芒离他而去,只徒留下永恒的空洞的,黑暗。

有些时候,Crowley做了某个错误的举措,或者做了太过过分的事情,体内那个空洞的光环就会刺伤他,从内部割裂开他的身体,似乎变得又沉又重,从脖子这里往下坠,从锁骨一直到胸骨都疼痛非常,他在体内尖叫哀嚎,一直到最后这种疼痛到达了腹部,Crowley对这种疼痛束手无策,什么办法都没有,只能蜷成一团,痛得滚来滚去,他曾经试着想要把它从自己身体里拉出来或者直接扔掉,扔进遥远黑暗的深坑中,他毕竟已经不再是个天使了,不是什么大天使长了,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了,但天使的光环却依然在他体内,仿佛是来自天界的某种嘲笑,或者羞辱,就这么黏在他的手上,一动不动。天使的光圈破破碎碎的,像是被暴力拉扯过,本来光滑的边角也变成了尖锐的锯齿状,握着这个光圈已经割破了他的手,Crowley也想过,这样的光圈如果就在宇宙中飘来飘去,是否也会像伤害自己那样伤害他所创造出来的那行星星。

他也曾经做过梦,梦见全能的上帝把他往下压,却提拎着他的光环,分离和被扯离的痛苦让他忍不住尖叫起来,他不断求饶,双手挥舞着,抓挠着空气,拼命想要抓住些什么,任何东西,任何东西只要能让他站起来的,这股力量几乎让他被撕成两半,他觉得自己仿佛是是要被吊死了,感到生命的活力正在慢慢地被抽离自己的躯体,双腿无能为力地悬荡踢动着,最终天使的光环发出一声恶心的声音,破裂了开来,使得他最终掉了下来,最后所见的那一幕是上帝脸,冷冰冰的,面无表情。Crowley随即就会醒过来,浑身剧烈地颤抖着,觉得自己可能就要马上灵体化,他希望这个梦就最好永远是个梦,因他已经不能确定梦境中的事情是否是真的发生过。

在地狱里他也从未听到过其他的恶魔抱怨过这种疼痛,这种来自于无法丢弃的天使光环所带来的的疼痛,他有时候也怀疑,是否其他的恶魔也依然保有他们自己的光环,但这种疑问,他从未有胆量能够问一问其他的人。

一个善良的好人?这就是对于他曾经过往的评价吗?他的翅膀,他的光环,他的记忆,他是永远不能被宽恕的那个天使,因为已经再也没有人能够宽恕他了,而上帝是否是死了,还是消失了?还是说她从未存在过,对于他而言,也已经不再重要了。

“Crowley,”一个声音突然穿透了他的思想,他猛然抬起头,仿佛这些日子坠入的黑暗自自己的眼前散开了,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正凝望着他,他迫使自己集中注意力,慢慢地从自己的假想世界里回到现实。

他所见的一切都是模模糊糊地,之觉得自己突然很冷,看不清天使的目光,他一定是又再次出现了闪回,这真是很糟糕,他浑身颤抖,独自神游的后果是他再也不能在子的天使面前隐藏住自己的所有情绪,哪怕现在还有墨镜的遮掩。

你到底为什么会觉得我是个善良的人?他想这样开口问,你明明应该比谁都清楚我是什么身份。但是Aziraphale并不知道他的过往,Crowley曾在很久以前是个天使,而现在却堕落成了恶魔,但为什么Azirapale从来没有停止关心他,让他得以平息内心中横冲直撞的感情,可以免于承受此种折磨。没有什么人会对他那愚蠢、软弱的自我感兴趣,根本没有人在意他——

Aziraphale抬起手,把他拉过来,让Crowley就面对面站在自己面前,Crowley难以呼吸,只觉得自己浑浑噩噩的。

Aziraphale抬起另外一只手包住他的手心,望着他,他的蓝色眼睛仿佛能够望进他的灵魂,有时候Crolwey相信Aziraphale的确可以一眼望到他的灵魂,他那邪恶的,该死的,属于恶魔的灵魂。他浑身龟裂出各种伤口告诉他,自己这样的灵魂根本不值得任何形式和任何程度的救赎,他本身是多么微不足道,多么弱小,多么不值得一提,他就应该是这样,他应该一直都是这样,甚至他自己都不知道,Crowley觉得自己头重脚轻晕晕乎乎的,双手接触的皮肤传来一阵阵温柔的感觉,这种感觉冲刷着他的思绪,他依然沉溺在那双淡蓝色的眼睛里,他们互相注视着,他不明白有什么情绪在内部发酵,带给他一种被众生呵护着的感觉——他不愿意相信这种感觉是真实,那一定,当然,不可能是真实的。

他抬起手,将吻落在Crowley的手背上,这是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纯粹纯洁的吻,Crowley觉得自己的呼吸仿佛哽在喉咙里,脑海里最后一个不确定的尖酸刻薄的念头一下子就销声匿迹了。他爱着这个天使,这种爱使得他饱受煎熬——求而不得的感觉已经蔓延了6000年。

他想双膝着地跪下来,请求天使给与得更多,让Azirapahle的吻不停地落在他的手上,耳后,来自天使的轻轻的吻伴随着他如雷声一般震耳欲聋的心跳中吻上他的手腕,Crowley想要感受Azirapahle捧住自己的脸,拇指抚着他的颧骨,把他的脸抬高,气息吹拂在他的脸上,那双美得不敢置信的浅蓝色的眼睛深深地看进他的灵魂深处,他想要沉溺在Aziraphale的眼神中,他浑身距离的颤抖着,以及,哦,有这么一个人,他马上就会拥抱你,而且绝对不会让你落空,他即将和你交颈相贴,这种感觉难道就不美妙吗?Crowley渴望到浑身疼痛,Crowley想想着Azirapahle会那样的拥抱他,将他牢牢地整个裹进一个柔软的拥抱中。

Azirapahale抬起头,握紧了他的手,Crowley想着,他的天使是否也和他一样感同身受,可这种感同身受到底是不是在一个程度级里呢?Aziraphale对他的喜爱和关切显而易见地浮现在脸上,Crowley决定孤注一掷赌一把了,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墨镜——颤抖着的手泄露了他的情绪,也不知道这样好还是不好——让Aziraphale可以直接看到自己的眼睛,他也想知道天使能否看到他内心深处的渴望。

“你是那么善良。”Aziraphale只是这么简单地说一句,眼底踊跃而出的都是满满的爱意。“你真的特别棒,我亲爱的。”他的手摊开包裹着Crowley的手,双手的链接处的感觉仿佛就是他们两个人重心的重点,这两个非自然的造物在时间与空间中,他们俩有时候会被拉扯得相当遥远,但是有时候又互相贴紧,就像Aphelion 和Perihelion,有时候Crowley会觉得自己似乎已经失去了Azirapahle,只剩下自己在孤独和空寂中无依无靠,然而一股强大的力量总会抓住他,抓住他虚浮的身躯,而当他被拽过那条黑暗的痛到的时候,尽头总有那么一束亮光,永远不会熄灭地等着他。看啊,Aziraphale,你的光芒要比我闪耀得多了,Crowley想要这样说出口,所以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他轻轻地抽出手,小心翼翼地不去弄疼天使,他其实并不想要抽出手,他想要重新把手放回原来的地方,他想要窝进Aziraphale的怀抱里,他想要坐在他的大腿上,想要让手穿梭在他那柔软的,毛茸茸的浅白色的头发里,他还想要将吻烙在他的额头。而身体内的渴望正在和他自己慢慢地互相拉扯,但他做不到,他根本不值得这些善意和爱意,迫使自己放开Aziraphale,但整个身体都在为此尖叫不休,它一直在疯狂地喊着:伸手,就这么简单,拥抱他,爱他,这可是你生命中最不可思议的美好的事情,爱他,拥抱他,占有他,永不让他离开。

“ 不,”Crowley低声说道。剩下的半句没有说出口的是: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好到足以用于他。他的光环又再一次在他的胸腔中锢住了他的心脏。

他转身,离开,方才Aziraphale手抚摸过的地方,依然有余温留着。

….

他一个钟头之后才回来,心里充满了担忧,觉得Azirapahle可能因为自己被这么单独留下来而感到受伤了,所以才没有打电话给他,Azirapahle当然还是好好的,抬头看了他一眼,抵消了Crowley心里的恐惧之情,便再度回到了自己书中去了。

....

Crowley还是给了Aziraphale可以四处走动的权利,因为他总怕自己会不小心之间就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这样太过混账东西了,他还不能告诉他自己心里真正的想法,所以天使回到自己的书店里去了,他站在门口兴高采烈地对他挥手和他告别,让Crowley忍不住低声咒骂自己真不愧是个货真价实的懦夫。

可那真相日以继夜地蚕食着他的良心,比任何时候都更甚,他只想摆脱这种感觉,从Azirapahle的身上他想要得到更多的回馈,比他们现在所拥有的那种情感更多的某种东西,他们已经从不得不凑合在一起共同合作的也许可以称之为“同事”那样的关系变成了世间最好的朋友,他现在只想轻轻地触碰一下他们之间的那道界限,也许他能够越过去——让他们的关系变成属于浪漫范畴的那种纠缠的关系,一想到这里,他的喉咙就干渴异常,他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非常亲密了,亲密到这个宇宙之间再以难以找出了比他们更为贴紧的一对。

其实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会真正的出现大改变,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所谓的标准模式,但是人们其实早就已经认为他们俩理所当然的在一起了。从某种方面来说他们说的没错,但是其实也不够准确。他们之间没有所谓的关于性冲动亲密,Crowley知道最近才意识到这并不是一种常态,他对Aziraphale的感情几千年来一直没有改变过,他只能明确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爱Aziraphale,Aziraphale也爱着他,但是对Crowley来说,这种爱的定性其实还是个迷。

他们需要就这些改变的东西找个时间谈谈,可谈谈的性质就以为着Crowley需要对Azirapahle坦承他的真实身份,这个想法可真是吓坏了他。

20分钟之后,天使抱着一摞书摁响了Crowley家的门铃,就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让Crowley感到惊讶和难以抑制的恐惧,他进门把书放在Crowley的咖啡桌上,然后坐上沙发,几分钟之内就只全神贯注地读者书,只有Crowley端来茶的时候,他才轻声道谢。

Crowley站在厨房中,听着水壶被烧开发出的呜呜声,他原以为Aziraphale会急着回到自己的书店里,然后花一个钟头的时间读完一个礼拜的书,对任何事情都充耳不闻。他根本没有指望自己在接下来的四、五天内能够见到他了,倒不是因为他在躲避Crowley——而是天使只是容易在自己看书的时候遗忘周围的一切,但是他居然选择回到这儿来,坐在自己的沙发上看书?Crolwey感到甚是困惑。

水壶里的水已经开了,Crowley把开水倒出,搅动着两个茶杯中的茶袋,勺子碰到陶瓷杯顶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站在那儿,看着茶水颜色逐渐变暗,搅动的旋涡越来越大,越来越大直至溢出的了杯缘,Crowley任由茶袋沉下去,看着茶水地下自己那不稳定倒影,也许世界终究还是终结了,一切都已经不同了,他总觉得自己依然开着一辆时速120英里通体燃烧着的宾利车,仅此一次,他想要降下速度来,Crowley叹了一口气,端起马克杯朝着客厅慢慢踱过去,随着走动倒影在茶杯里人影也在微微晃动着。

他穿过走廊,看见Aziraphale的一刹那差点打翻了杯子,Aziraphale展开翅膀站在那儿,如同一颗白色的水滴滴落在房间中央,飞溅出水花。一缕阳光照射在这美丽天然的白色上,却被白色上那些干掉的血污污染了。Crowley感到一阵恶心,那是他的天使的血污,Aziraphale正试着把那些干掉的血污剥掉,痛得他龇牙咧嘴的,看样子他打算拔掉自己整片的羽毛那样。

“Angel。”Crowley放下杯子,匆匆走向Aziraphale,当然这就是他本来就打算要做的。“你这样会伤了你的翅膀的!”我来把这些去掉,我之前干过差不多的事情,让我拿一块湿毛巾——或者去浴室冲个淋浴,或者——”他语无伦次,就好像词汇自己冲出了喉咙却又在他的舌头上打了个急转弯迅速消失一样,Aziraphale看着他的好奇眼光让他感到几乎快要不能呼吸。

“你的翅膀上以前也曾经染上过天使的血吗?”Aziraphale问道,很明显他是在开玩笑。Crowley在坠落千年之后都没再见过任何一位其他天使了,没有任何天使,除了Azirapahle,是的……是的,这就是问题所在。

Crowley咽了咽口水,他知道Aziraphale的血已经渗进了他的翅膀里,当然不止只是一对而已,早些时候他正心烦意乱着Aziraphale的伤势,根本没有时间把它们清理干净,更别提那另外两双他从未正视过从没有在意过的其他翅膀了,如今,他感到非常难为情。

Aziraphale看了他很久,叹了一口气。“我……我不介意帮忙的,如果你……嗯……想要……”他指了指自己的翅膀,笑容有点紧张。

Crowley呼出一口气,Aziraphale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仔细地检查了血渍,却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他们弄干净,天使的白色翅膀非常巨大,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吹干。所以把翅膀放到水里泡着应该不是个好主意,这样会着凉。

有一个被诸多天使知晓的秘密,那就是像Azirapahle那样的第三阶的智天使如果受凉之后会变得非常易怒烦躁,就像第二甚至最高阶的天使那样,第二阶的天使一旦受凉可能会跑去和Lucifer本人摔一场跤,任何还能保持正常心智的天使都不会试图去阻挠他们。没有人亲眼目睹过最高阶的天使受凉。Crowley怀疑一定是有什么可怜统治天使的家伙会每天早晨按时喂Gabriel和Michael喝大量的天使鸡汤。*

“等一下。”他说,大步走出房间。Aziraphale站在那儿,笨拙地摆弄着自己的马甲下摆,听到Crowley弄出各种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要把自己的半个公寓给拆了。偶尔一道黑影从他的身边闪过,然后另外一断发出乒乒乓乓的声音,Crowley又再一次从他的身边疾驰而过,髋部撞到了桌子,爆发出一阵大声的咒骂,一瘸一拐地跑向厨房,Aziraphale在仿佛觉得自己身处不马山鬼马表演的主题剧中,Crowley那上了年纪的楼下邻居正愤怒用扫帚戳着天花板。

“对不去。”Aziraphale对楼下的邻居以及那道奔流不息黑影喃喃地道歉,说着Crowley又一次从他身边急速过去,一边揉着自己的髋部,并且施了一个小魔法让地板的隔音更好了。

Crowley带着所有他的大毛毯回来,毫不客气地丢在Aziraphale的头上,当Aziraphale挣扎着探出头来的时候,还发觉几个热水瓶和电热毯——当然他已经彻底的消毒清洁过了——这些都是从卧室拿出来的。Crowley挥舞着手机,如果Azirapahle眯起眼睛仔细看看的话大概能认出维基百科的页面以及方才搜索的问题,如何给鸟儿洗澡

哦,不。Aziraphale想到。

“到浴室去。Angel。”

….

他们推推搡搡了一会儿才走进去,Crowley的浴室十分小,Azirapahle宛若一直被喂饱了的鸽子一样,一只翅膀伸展在狭小的淋浴房里,一直翅膀则收拢在身体里,靠着淋浴浴缸的边缘,Crowley已经放弃了把他像墨西哥卷饼那样包起来的念头,因为这样的话他的翅膀不会弄湿,当然也很难让人保持平衡。Crowley卷起自己的黑色紧身牛仔裤,露出毛茸茸的脚踝来,一边吹着口哨一边用喷淋头的水冲着他的翅膀,像一个有三个孩子的父亲那在周日下午然给自己的后院草坪浇水一样。

Aziraphale猛然被这个画面击中了。

….

Aziraphale现在非常舒服。Crowley最后还是成功的把他“墨西哥卷饼”了起来,他动弹不得,上面还盖着好几条毯子,电热毯又在下面卖力地工作着。Crowley懒洋洋地靠在他旁边,显然也非常喜欢身下的这股热浪,却又小心翼翼地避免和天使直接接触,然他正大声朗读着Aziraphale带来的其中一本书他那可爱的声音正在逐渐变得了昏昏欲睡起来,但他没有让Aziraphale从他做的那个茧中揣,只是嘟哝着关于热鸡汤和掌管着其他的一些不可思议的事,天使不知道Crowley最后一次睡觉究竟是什么时候,就觉得他这样折腾了半天,自己有点内疚。

“Crowley?”

Crowley在他身边哼哼着。

“我可以……”Aziraphale的话有点迟疑,只因为另外一个人整理翅膀是一种伟大的爱意的表现,他有点难以启齿这种要求,深吸了一口气。Crowley带着戴着太阳镜的眼睛睁注视着他。

“我可以……帮你整理你的翅膀吗?”

这个问题就这样飘荡在空中,Crowley看上去似乎僵住了,手因为翻页而停了下来,Aziraphale满腹踌躇。思忖着自己是否已经超越了某种界限,让Crowley对于自己的表示感到了某种不适。

“现在太晚了。”Crowley的声音沙哑。“我——我的翅膀很大……而且并非……出于最佳状态。”

Aziraphale怀疑这种说法,Crowley应该有定期整理自己翅膀才对。他知道Crowley一直有这样的习惯,他的翅膀一直都很大,又宽大又光滑,能给任何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想知道自己的手指在黑色的羽毛中穿梭,感受Crowley因此而产生的颤抖是什么样的感觉——但翅膀一定是不会比他自己大得超过那么多。Michael不知以何种方式弄上了他的翅膀,所以Crowley才不想让他看到——

“没事的。Angel,别担心那个。”Crowley在他身边轻声说。他声音太轻了。Aziraphale想把他搂进自己的怀里,让自己的头靠在Crowley的头上,在他的背脊上轻轻的拍拍。他的内心又一种脆弱,这种脆弱来自于恐惧,仿佛一道微风都能把他整个儿击碎,也许微风真的可以。到底你经历过什么呢?Aziraphale想要问他,也兴许在某天,也许等到Crowley感觉好点儿了再说。

Crowley最终开始打起了呼噜,因热度慢慢融化在厚厚的毛毯里,Azirapahle想着自己是否应该把毯子掀起来把他一同拉进来,他看上去十分脆弱。

但也许又最好别这样,他有点伤感地想,看着Crowley靠着自己微微发抖。

他是多么想要十倍汇报给与他所给自己的感情和关怀。


….


Aziraphale从不睡觉,但他确信没有人会在睡觉的时候抖成这样。Crowley整个人都在发抖,尽管他并不需要空气,却在急促的呼吸着空气,偶尔喃喃几句Aziraphale听不懂的话。让Azirapahle手足无措。

他从包着的毯子里扭动身体出来,轻轻地把Crowley推到电热毯上,他像一袋土豆那样倒在加热垫上,蜷缩起来,手指不自觉的在毯子上挖来挖去,头发乱成一团,墨镜已经丢在枕头之间的某个地方了,脸上充满着绝无仅有的悲伤表情。

Aziraphale把他的墨镜翻出来放在咖啡桌上,蹑手蹑脚地把Crowley塞进杯子里,Crowley睡得非常沉,Aziraphale也只能做到这些,叫醒他几乎是不可能的,这样只会让Crolwey睡得更加不安稳。

他从厨房搬来一把椅子,放在床边,他的手停在Crowley的脸旁。他想拥抱他,Aziraphale犹豫了一会儿,收回了手。

他在Crowley的上方张开翅膀。躺在他手边,Crowley的手指在睡梦中摸索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Aziraphale的手,像是救命绳索那样紧紧握住了他。

现在他看上去似乎不怎么发抖了。


….


大概这样过了一个小时,Azirapahle才意识到Crowley像一台破唱片那样一遍遍到底在重复着什么,他不停地在句子当中转换着各式各样的预言,有些早就已经无人再懂的话语千年以来第一次被吐露出来。


宽恕我。


….


Crowley在几小时之后醒了过来,在从沙发上猛然坐起来,气喘吁吁眼睛飞快地巡视着房间,那裸露的金黄色瞳孔最终还是Aziraphale蓝眼睛撞在了一起。他迫使自己慢慢地镇定下来,之前的记忆就像一把破碎镜子的碎片那样又被拼凑在一起,当他意识到自己拼出了怎样一幅图之后,他的手抖得比之前更厉害了,通常在他睡梦中造访的梦魇消散不见了,可他突然意识到——

Azirapahle就在这儿,Aziraphale看到了!

哦,他知道了。他一定是知道了。Crolwey慢慢的抬眼看着Aziraphale,他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


我很抱歉,我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是那么脆弱,那么懦弱,我是你见过的最为可恨最为不可拯救的灵魂。


就算Aziraphale也有自己的底线……然而——

“我得告诉你些事情,Angel、”他嗫嚅这说,Crowley站起来,看着Aziraphale,金黄色的瞳孔上蒙上一层单单的忧伤。他不得不吐露真相了,也许Michale会卷土重来,也许Gabriel会再度把Aziraphale带走,他没多少时间了,必须在此之前让他知道。

在天使开口说话,问他究竟在说什么之前,Crowley的目光越过了他,看向无物之处,伸出了双手,他看上去整个人都空空傯傯的。Azirapahle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但没得到任何反应。在他还没有真的反应过来自己应该说什么之前,一阵奇怪的的声音在空中回荡起来,Crowley房间里的植物们都抖了起来,一把权杖突然出现在他的手里。由330条蛇组成——他之前数过了——可怕又安静地蜷成一堆。他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如今已经没有回头的可能了,Crowley的意识在悄悄低语

Aziraphale慢慢地呼气,眼睛因不可置信而瞪大。

“怎么——”Aziraphale喘着气,忧虑倾泻而出,如同瀑布。“你怎么弄到这个的?”他的手爬过自己的头发,眨了眨眼睛,两次。“这是属于大天使长的权杖。”他喃喃自语道,语气中充满了怀疑。

“正是如此。”Crowley吸气。

那巨大的蛇头动了一下,Aziraphale僵住了,巨蛇古铜色的瞳孔不带任何感情地凝视着面前的人。

Aziraphale抬起眼睛,发觉Crowley倒退了两步,有些颤抖。某种温暖的东西闪烁在在他的眼角,危机已经过去了。他复又往前走了几步,但停了下来。看到Crowley看上惊慌失措的表情,发觉他的呼吸十分急促。

“你知道我是谁,Angel。”

时间似乎停止了,Aziraphale的脸上出现了了然的表情,Crowley赶紧闭起眼睛,唯恐看到对方脸上接着出现的愤怒和反抗。他不能看到那种表情,那种表情要比圣水还能摧毁自己。但但他也不能一直不去面对Aziraphale,现在Crowley只想平息头脑中不息的尖叫,他可能需要在往后退一步。

他平稳地展开自己的六扇翅膀,紧绷的关节将翅膀一直伸张到天花板上,显然,他的翅膀已经变成了触目惊心的某种“断壁残垣”,那曾经纯粹的白色已经退为漆黑,带有一种被遗弃的老教堂所能拥有的凄凉美感,仿佛灰尘和煤炭弄脏后的房间,如饥似渴地将所有的光明吸纳入暗黑之中。Crowley的翅膀隐隐作痛,裂成两半的天使光环试图破体而出,把他的灵魂内部搅成一团浆糊,经过这么多年的训练,他将光环的力量强压了下来。暗黑色的羽毛顺着翅膀的骨脊破碎地掉落了西来啊,轻柔地飘在地面之上。

Aziraphale的脸上浸润上一层闭上,就好像纸张被雨水全部泡开一样。他看着他,最终他终于看到了真正的他。看到了他想要完全无视的翅膀和他的全部。Crowley知道一定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但他对此毫无准备,这是他最后的抵抗——喘息,奄奄一息,濒临死亡,但是终究是哄着的,他所有的一切,仿佛变成了生命中最后一道渴望求救的信号。

“Crowley。”Aziraphale开口,温柔的表情出现在他脸上,即便是现在,他也在试着安抚Crowley,“没事的。”

“不,有的。”Crowley嘶哑地说,“我对你撒了谎,我——”他的光环在体内刺痛着他,他试着强压会一声抽泣。“我就那么令人憎恶,看看我吧。”他伸出消瘦的双手,同他那丰满的黑色翅膀行程了强烈的对比。

Aziraphale叹了一口气,眼里留出心碎的神情。他不想看到Crowley如此受伤的样子。“Crowley——你很美。”Crowley没有回答,于是Aziraphale继续说了下去,“你没有做过任何错事。”他用手比划着。

“我没有吗?即使如此?也没有吗?”Crowley嘶哑地说到,他的眼睛似乎闪烁着某种他没有的东西,但他不能哭,他也从未因此哭过。

“Crowley——”Aziraphale往前走,靠近他。“你是我所遇到过最好的人。你的确是堕落了,但——”他又叹了一口气。“你依然还是——你自己。从过去到现在你都始终如一,你是那么的好。”突然一股怒气升了起来,Azirapahle的鱼尾纹都变得冰冷起来。“如果天堂能拒绝了主管治愈的大天使长,看在亚当的份上你说他们究竟有多腐败呢?”

“是抛弃了我!”Crowley喊了出来,彻底失去了镇定。他展开的翅膀甚至张得更高了。他吐出的话仿佛毒药一样从舌尖上滴下来。“那甚至不能称之为天堂——他们觉得我就是愚蠢,浪费时间来做哪些人类根本不屑一顾的星星——”他的声音戛然停止,开始颤抖起来,而他讨厌着花样。Crowley看着Aziraphale,似乎是渴望他能理解自己,“我一直试着和她对话,现在即使是Michale——”他的声音哑哑的破碎不成语句。“已经没有任何人能宽恕我了,她已经离开了我,甚至就连Michael都不知道发到底发生了什么——”

Aziraphale想起了他的昨天晚上睡梦中那些饱含恳求的呓语。

“我宽恕你。”

Crowley停了下来——他的呼吸,脑海里的警报,以及他的思绪都停止了,让着三个一同停止的场景很少发生。他必须让自己冷静下来,聚集起一个简单的条理清楚的语句或者想法。Aziraphale却总是一直在温和的挑战他的思维模式,在每个时代里一点点的悄然打破它。透过数不尽的一边喝酒一边讨论哲学,通过一起坐在他的宾利车里安静的旅行,通过看着他嘴巴说话的小怪癖,他的眼睛,总在闪闪发光,

他似乎什么都不能明白了。牧师可以宽恕一个凡人的罪过,教皇可以宣布你就像新生婴儿那样无辜纯洁。这里,站着一位天使,他温柔地看着他,告诉他,他已被宽恕了。

Aziraphale的蓝眼睛望着他,告诉他,他说的完全就是事实,他只看到了真相。这个世界究竟变成了什么样子呢?Crowley想,仿佛一切都颠倒了,天堂和地狱真的没有什么不一样,上帝早就已经死了,而Aziraphale——

Aziraphale爱着他。

Crowley迟疑地朝着Aziraphale走了两步,而Aziraphale只是等着他走过来,双手微微张开似乎担心自己走两步就会好一瞬间掉向悬崖似准备时刻鼓励他。有时候Crowley走过他身边,一不可思议的速度快速地飞驰而过,带着黑暗袭来,总能发现Aziraphale就站在原地等着他,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一样,在如此漫长的时间以来,他是他唯一的伙伴。

他走近Aziraphale,他们的鼻子几乎都碰到一起了,最终,他们又再度找到了彼此。Azirapahle不得不微微抬起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他们都忘记了呼吸,这应该是他们最亲密靠近第一次,也许是宇宙中的某个错误导致了这一刻,也许Crowley只要稍微沉重一点的呼吸,Aziraphale的幻影就会一下子破灭。

Azirapahle抬起手,轻轻地捧住Crowley的脸颊,手指摩挲着Crowley突然敏感无比的嘴唇。这是真实的现在,Aziraphale是真实存在的。Crowley陷入他的怀抱里,他的颤抖着,感受到Aziraphale真正正正地拥抱着他。而Aziraphale看上去是那么小心翼翼,轻柔地捧住他的脸,就好像捧着上好的瓷器,支撑着他的身体,蓝色的眼睛仿佛在说:我永远都在这儿。他抬起另外一直手,轻柔地搁在Crowley的下巴处,拇指轻柔地安抚着他的脖颈。这一次,Crowley感觉到自己完完全全被安全感包围了,就在此处,在Aziraphale的怀抱里。他早就已经陌生了的这种感觉,而一直以来都从未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些什么。脑海里的成千上万的尖啸,一直保持着长时间的安寂,

他一点点地挪动自己的双手,直到他们环住了Aziraphale的腰,他感觉手上的疼痛似乎也减轻了,从何Aziraphale相触碰的每一点儿都扩散到了全身,Aziraphale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额头前,鼻尖轻轻地碰在一起。

“Angel。”Crowley低声说道,他的呼吸吹拂过Aziraphale的脸让他不禁打了哆嗦,他渴望了那么久,Aziraphale看着他,眼睛里包裹进整个Crowley所能看到的的一切,再也装不进其他的东西。

最终,他终于让自己解脱了,他等了那么久,坠落,伊甸园,方舟,艾格尼斯,Aziraphale的翅膀,浑身浴血,求生的渴望慢慢慢离开了他——

涌出的泪水背叛了他的思绪,一滴眼泪从他的脸颊上滑落了下来,Azirapale动了动拇指,轻轻把那滴眼泪擦掉,可更多的眼泪汹涌而至,Crowley无声地哭了起来。

“Crowley,”Aziraphale开口,带着点惊慌,Crowley闭起眼睛,把下巴埋进了Aziraphale的肩膀,红色的头发就抵在Aziraphale的下巴这里,他听到了第一声啜泣,虽然看不到但是感觉格外强烈,终于,哭泣缺堤了,Crowley一边发着抖,一边把自己的呜咽声压在Aziraphale的肩膀上,他松垮垮地弯着腰,终于释放了自己压抑了如此之久的爱上,他现在安全了,Crowley的手抬高,紧紧地抓着Aziraphale的背脊寻求支撑,他把自己紧紧贴在天使身上,终于,他数千年之后,终于畅快地哭了出来,他狠狠地流泪,就好像一个小孩子。

他的全身都在颤抖,抽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哭泣比他想象的更能宣泄情绪,Aziraphale温暖地靠着他,双手抱紧他,给他无尽的保证,他们抱得那么紧以人类的身体来说已经不能更紧了,天使的白色翅膀张开把他们俩包起来,未来的某一天他会帮Crowley好好梳理他的羽毛的,现在就只是抱着他就好,这就是他们此时此刻唯一需要的了。

他叹了一口气,低头看着Crowley。后者紧紧的搂着他。他们已经错过了6000年,他从未想过Crowley会像现在这样脆弱,被他拥抱着,哭到崩溃。为自己身为大天使长的堕落而哭泣,Aziraphale心疼得要命。他希望能更早地发现这一切就好了,这样可以让他免于几十年的痛苦,让他有机会把一切倾吐而出。他再也不想让他这样伤心了。

Aziraphale在他的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安抚着他,希望他知道自己如今没事。他的手指轻轻的蜷曲着他的头发,慢慢地前后摇晃着他。没事了,他们俩现在都没事了。

“我不是故意要堕落的。”Crowley呜咽着,因为他的抽泣变得不那么高频了,Aziraphale拉近他,低声说着温柔的话语。在他如此在乎Crowley之后,也许意味着他大概要以个人的身份反对上帝的质疑了,但是这又有什么必要呢?

他们轻轻摇晃着,直到Crowley完全冷静下来。他内心空白一篇,一种纯粹的安静的空间充斥在这个曾经腐朽的地方。他仿佛已经将此处清洗一空了。他如今又了时间,也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就好像几周以来他第一次打开了窗户,感觉到微风吹拂在脸上,看到花儿迎风摇曳,重新再感受到了周围的美好。

“我们到底在干什么?”Crowley轻轻问,他抬头头,双眼红肿,让Aziraphale轻轻地带着他晃着,Aziraphale的一只手还插在他的头发里,另一只手放在他的背上。

天使安静的笑了起来,Crwley感受到了体内震动在大声地回荡,Aziraphale懒洋洋地带着他转了转,“我好像忘记放音乐了。”他说,Crowley笑了起来,皱起了红肿的眼圈。

Aziraphale突然意识到Crowley的眼睛不是黄色的,也不是赭色的,甚至也不是琥珀色的,而是纯粹的金黄色。“我真傻。”他敬畏地说到。

他再看看自己的眼睛,确保自己对自己的眼睛的颜色是正确的,一次又一次,他需要在清的晨光中醒来,互相凝望着,中午他们一起去公园喂鸭子,看着河面上闪闪发光的涟漪,下午,他会整理书店,而Crowley总是会在他的沙发上看他的原始抄本的Sapho和Wilde,在晚上他们会一起享用晚餐,一起喝酒。他们会一起开车去野外,去一个夜莺歌唱,星光闪耀的地方。他想看Crowley望着天空,让月亮和那些遥远星辰落在他眼睛里,为他的金色瞳膜覆盖上一层银色时,他的眼睛会是什么样子。

“我只有你说的那些Bebop,Angel。”Crowley轻声地说,即使是轻声哼气,也不掩饰他的幽默。

“那也不错,亲爱的。地下丝绒乐队什么?”

 


….


Crowley看着Aziraphale悠然地倚在唱片机旁边的柜子上,淡蓝色的眼睛因惊讶而瞪大,他转过身来看着Crowley,原地弥漫着温柔和无尽的爱意。

Crowley放肆地让自己徜徉其中了一会儿。



*Fin


*听了地下丝绒乐队的《浅蓝色的眼睛》


【我的废话】

惊讶,这篇文字符数居然有4万5……


贰万入迷ME

【Goodomens未授权无责任翻译】永不熄灭的明灯 Ch-05

第五章


六翼天使,音译:撒拉弗,(/ˈsɛrəf/, “燃烧火焰之人"/"serpent"; or 基督教最高级的天使 /ˈsɛrəfɪm/, 在James国王钦定版本(1611)《圣经》中也写作seraphims(复数形式)在希伯来版本中写为:: שָׂרָף śārāf,复数形式为שְׂרָפִים śərāfîm; 拉丁文写为: seraphim and seraphin (复数形式), 以及 seraphus (后缀-i, m.) 是一种天国才有...


第五章


六翼天使,音译:撒拉弗,(/ˈsɛrəf/, “燃烧火焰之人"/"serpent"; or 基督教最高级的天使 /ˈsɛrəfɪm/, 在James国王钦定版本(1611)《圣经》中也写作seraphims(复数形式)在希伯来版本中写为:: שָׂרָף śārāf,复数形式为שְׂרָפִים śərāfîm; 拉丁文写为: seraphim and seraphin (复数形式), 以及 seraphus (后缀-i, m.) 是一种天国才有的生命体,最早起源于古代犹太教中。


“小可爱,少来那套造福人类的鬼话,我可是他妈的大天使Gabrriel!”

Gabriel紫罗兰色的眼睛闪烁着,流泻出不可置喙的愤怒。这里是他享有的绝对权势的地方。Sandalphon就站在他身边咧着嘴笑着,十字架和他的牙齿交相辉映,让他想起来2000年前他们也是这样干着差不多的活儿:把Jesus钉在十字架上处死的,并宣称所谓“政策决定”如此。Uriel并不说话,也不和他眼神交汇,她大概是根本不想呆在这儿。当然Crowley也不想待在这儿,这种感觉就像某种家庭聚会,毕竟他们其实都是来自于一个家系,他没有看到Michael,她应该不会有时间来围观一个可怜的低阶天使受罚,毕竟她永远都那么忙。

 天堂的上层光总是很刺眼,并且很清冷,光照这使得他手腕上的淤青看上去显得更加严重了,脸因为被贴上了胶带所以有点疼,当时他们就是这样把他拖走的,他心里有些不安,想起Hastur当时假扮成了一个亚裔老妇人用撬棍敲晕了Aziraphale。

“现在,进去。”Gabriel指了指燃烧的地狱火,Sandalphon嗤嗤地笑了起来,地狱之火艳红和属于天堂的白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映照着大天使们的脸有点扭曲,怪异得仿佛他们才是恶魔。

 “好吧。”Crowley说,用的是Aziraphale的声音,他走近了地狱火。有那么一瞬间,他曾一度怀疑其自己是否还有足够的神性,地狱之火是否会真的灼伤他。“很高兴和你们相识一场。”他说道,像Aziraphale发现自己最喜欢的面包店门被足球流氓涂鸦得一塌糊涂那样尴尬。“但愿有机会能在更好的情况下相遇。”又加了一句,看着Gabriel和Uriel的眼睛。Uriel明显性致缺缺,很冷淡的模样,他还记得Uriel过去曾经在他创造星星的时候隔三差五的来拜访,她当时是多么热情奔放,多么兴致勃勃地四处观看,指着一个又一个色彩斑斓的星云,那白色的翅膀在她的身后兴奋地颤抖着。Crowley忍不住想知道在自己堕落之后她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但有一点十分明显,那就是他们都已经今非昔比了。

“闭上你的那愚蠢的嘴,快去死。”Gabriel说完,冲着他露出一个笑容,这种阴恻恻的笑容以前总让Raphael浑身不舒服。要是Gabriel知道现在他是冲着谁在说“让他赶紧去死”,不知道还是不是会露出现在的这种笑容。

他丢还给他们一个冷冷的凝视,那凝视中充满了厌恶,通常这种眼神不会出现在Aziraphale的身上,但现在可不是通常情况。Crowley不明白为什么上帝不阻止他们,为什么她到现在都不插手进来干涉告诉他们所有人Aziraphale才是她创造的那位最非凡,最善良,最美好的天使,来揭示他们暗中谋划的那些诡计,给他们应有的惩罚,展示她至高无上的能力,赏罚分明,来彻底修正解决这些出了问题的“子民”。当然她应当知道现在到底在发生什么,她最爱、最完美的四位大天使长们正在互相残杀,或者,退一万步说,Crowley认为确切的形容是留在天堂的那三位正打算杀掉那位已被玷污被驱逐的天使长。

 唔,你只是根本不在乎这些。Crowley想着,走入了火焰中。也许他应该因为地狱火没有伤自己分毫而感到高兴,但对他来说,这却是最后的证明:证明他已经全然地被天堂所背弃了,这里再也没有他的位置了,也不会允许他重新进入。他怒火中烧地扬起火焰冲着Gabriel拂去,苦涩地看着他掩护着惊慌失措的Uriel往后退去,竟然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是哭还是笑。

….

大天使长Michael把毛巾递给这个泡在满是圣水的浴缸里的恶魔,他正高兴的撩着水玩儿,甚至在喊她“伙计”之后还礼貌地加了个“请”。

“我觉得未来最好让我一个人待着比较好,你们觉得呢?”恶魔慢吞吞地说,眼睛巡视过每个人,得到了周围每个人微微的点头作为回答。

 她转身离开,战靴的鞋跟咔哒咔哒地扣在地狱的地板上,在她珍珠色的长袍下若隐若现。他知道自己被彻头彻尾地愚弄了,Michael当然不会把事情只做一半,她的手指刺痒着,渴望着她的剑,毕竟,已经很久没有料理过该死的蛇了。

….

Aziraphale和Crowley站在屋顶上,等着星星升起,今天是周一,忙碌的要命,还是他们劫后余生降临的第二个夜晚。东面聚集起来的云层告诉Crowley今晚即将是个布满狂风多云的黑夜,大概也就可能只能看看星星罢了。他转向Aziraphale。“我不觉得等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今晚的天气不会很晴朗的。”他懒洋洋抓着自己皮肤上的蛇印。Aziraphale“嗯”的应了一声,踮脚略微动了动,凤吹拂着那他头浅金色的头发,目光落在夕阳照耀下的伦敦城橘色的剪影上,黄昏也即将要结束了。这一幕在Crowley看来,觉得Azirapahle是他漫长岁月中见过的最美丽的景色。

“从这儿看这篇景色实在是美得让人屏息凝神,你再不看可就错过一切了。”Aziraphale责备地说到,转过头,脸上带着笑意,Crowley想要反驳,他想说自己所见的一切已经是全伦敦最好了,然而只是安静地同他的天使站在一起,凝视着三天前被邪恶之火环绕的伦敦,生活还在继续,人们在他们脚下的街道上来来回回,碌碌无为,微不足道却又非常有趣迷人继续着他们的人生。难以相信他们俩真的做到了。对他们的追责已经停了,各自的阵营也似乎也已经不再来叨扰他们俩,他们不再需要对各自的上司严防死守了,他觉得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到人间的职责已经告一段落,但这段关系变化成为了另外一种,另外一种更深层的,更为……他不知道怎么确切的为这种模式下一个定论,就好像是那种——

Aziraphale看着他,Crowley只觉得自己的仿佛透不过气来了。几个世纪以来,每次当他这样笑着的时候,就能让他整个屏息凝神,你怎么能这样美得不可方物,他想要这样问,想用颤抖的手指抚摸他。你怎么能这样聪明慧黠,他还想这么问,想要触碰他的脸,你怎么能如此善良,他想要如此倾吐,将自己的额头贴在天使的额头上,想要看进他那双浅蓝色的眼睛的深处,他迎上Aziraphale的凝视,允许自己勾起最轻巧的笑容,而心跳在此时不断飙升。

一道白色的旋风刮了过来,当Crowley辨认出那六扇象牙白的翅膀时已经为时已晚。

“你们好,先生们。”大天使Michael说到,来者不善地她手握着一把闪烁着天使光芒的圣剑,在Aziraphale没来得及反应之前就刺向了他。Aziraphale倒了下来,紧紧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带着惊恐的表情。Crowley赶紧抓住他,墨镜从脸上掉了下来,他顺着Aziraphale倒下的趋势跪了下来,撑住他。他快速地低声吟唱起数千年前属于他的神圣治疗咒语,普通的神迹现在难以治疗圣剑所造成的伤口,Aziraphale现在还没死,但如果他不赶紧做点什么,可能也撑不了多久。Crowley敏锐地感觉到Michael稳稳地落在屋顶的另外一端,翅膀发出破空的声音,扬起一阵风吹在他脸上。

 “报上名来,恶魔之蛇。”她开口说道,把剑鞘仍在地上,Crowley没有回答。Aziraphale模糊的视线望向Crowley,仿佛在乞求他赶紧逃跑,逃去半人马阿尔法星座去。不,Crowley想,恐惧中这个念头猛然冲出来,他咬牙切齿的继续念着神圣之咒,以一种复杂的形态互相纠缠着迫使Michael圣剑中的伤害停止扩散,延缓血液从Aziraphale的身体流出来。他只是需要时间——

Michael的脚步声在他身后响起,离得越来越近了,“别浪费时间去救他了,不到一分钟他就会冷得像块石头。”她说,Crowley听得出她语气中的自负,仿佛在嘲弄着他的无用之功。他知道她已经杀红了眼,那红色和她手中剑上的血,和他手中的Aziraphale的血染上的一样。尽管他已经尽全力阻止了,但看到鲜血依然让他动摇了些许,Michael银白的瞳孔仿佛能在他背上开出洞来,但他不能走,这样他能换到点时间救下Azirapahle——

“你那些小法术可救不了他。”Michael说到,她靠得更近了,Crowley能听到她手中的圣剑所发出的嗡嗡的声音,这种频率让他的脖子背脊的汗毛倒竖,嘴里似乎能够尝出金属的味道。天使的血滴落到了地上,Michael更近了。“你的存在不过就是给我的剑开刃,老蛇,最后一次,报上汝之名来,恶魔。”

Crowley感觉到自己的瞳孔缩小了,已经看不见Michael的战靴了,眼里只有Aziraphale的脸,而Aziraphale的生命的活力正在从他紧握的双手中悄然流逝,所有的声音都蓦地消失了,他仿佛被那无垠的空虚包裹着,寂静又冰冷的无垠,自从时间被创造以来就将他沉溺了进去,他感觉透不过气来,被那沉重的黑暗夺走了所有的感官。同样的空洞和虚无感也围绕在他的星星周围,总是将他们束缚住,企图将他们隐藏起来,Crowley感到窒息,这种仿佛整个人被吞噬一般的空虚似乎可以耗尽他生命中的一切,从每个神经元细胞一直蔓延到星空,灰暗了所有他的星星。这种窒息感似乎要闷死他,从他的胸臆中膨胀而出,吞吃掉他整个人,仿佛已经迷失掉了所有的方向。

 一道咆哮从Crowley的胸腔中迸发出来,仿佛极度渴望吞噬一切的火焰,疯狂地扩散地开来,不断地往上升腾,升腾,再升腾,直到把他整个人吞噬掉,他再度堕落了一次,群星暗淡,胸口火烧火燎的感觉整个把他吞没了,瞬间,他碰巧抓住了从身体里窜出来的火焰,他的手指间燃起了火焰,而不出几秒钟之后,火焰整个包裹住了他,身体里有一部分应该就这样死了,就在这西区的屋顶上,就在他抱着自己此生挚爱的时候,然后他又重新复生了,他就是火,他即是六翼天使,他无处不在,如今以仇恨来滋养身躯,将被压抑了6000年的痛苦和怨愤从牢笼中解放出来,他在熊熊燃烧。

“我该死的就是大天使长Raphael。”Crowley低语,展开身后的六扇翅膀,空气都蒸腾起来了,身后的天已经完全乌云密布,Michael后退了一步,圣剑的光芒似乎都暗了下来。Crowley站直了身体,在6000年之后第一次展露自己所有的翅膀,两、其中两对翅膀已经萎缩了起来,看上去恹恹的,上头布满因其堕落而沾染上的灰尘,乌黑的6扇翅膀下是他那整个布满眼睛的黄色虹膜在闪闪发亮,他的眼睛以前从不是这样,那狭窄的的瞳孔如今变成了一整个黑洞,整个宇宙中没有什么能够逃脱不得不都深陷其中的黑洞。如果说你能够逼迫一个人的程度是有极限的,那么Crowley已经越过了那道线。

 他的墨镜躺在天使身边的血泊中,Aziraphale喃喃自语的在他翅膀后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东西,大概只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导致的谵妄自语,Crowley看着Michael,他们的眼光曾经在千年之前一度别无二差,然而现在却充满了无尽的愤怒,她手中的圣剑还沾染着他的那位天使的血液,哐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么久以来。”她突然开口,打破了平静,“自从你……之后着么久以来,只有……”她看着Crowley,眼睛眨也不眨,Crowley不是很确定她是否已经因为他们的血的刺激而杀红了,毕竟她杀魔不眨眼。

“你怎么能这样?”她喃喃自语道,Crowley能轻而易举地从喧嚣的风中听清楚他的话,她似乎忘记了自己扔下的剑,跌跌撞撞如同野兽一样朝着他冲过来,但又突然停了下来,猛然包住头,狂叫了起来,狂风疯狂地地吹拂着她的袖管,遮迷了她的眼睛,时间也似乎停了下来,她尖叫着,这个声音听上去已经不像是人类能发出来的声音,支离破碎响彻云霄却又不成词,她低下头,看着Crowley,眼神昭示着她似乎已经迫近癫狂的边缘,一丝血液从她的嘴角流了下来。

她猛然冲向Crowley,挥出一拳想要殴在他的腹部,却被Crowley一把握住了拳头。

 “我现在站在自己这边。”他对她说道,Michael抬头愤怒地望着他,湿漉漉地红色眼角浮现起暴怒,白色瞳孔里风起云涌像是大灾变的征兆。

 “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愤怒地吼道,声音被风扩散成回音,一阵阵地回荡,让地下的人群都惊慌失措地跑了开来,她收起拳头,又挥出另外一只手。“你曾经至善至美,却暴殄天物,堕落至此,全都因为这些该死的造物,你沉迷于这些未开化的原始人太久了!”她大声喝到,血滴从她的嘴唇喷洒而出。

Crowley感到她的暴怒,他的存在就是她愤怒之源。

“我来猜猜你的想法吧。”Crowley猛然推开Michael,她后退几步跌倒在地,喘着气看着他。“当这些你所谓的原始生物都站在你们的阵营中的时候你的确是能够为他们的福祉所考虑,他们同你们一起在米哈几多顿中奋斗,你根据上头的命令让他们承受不可置疑的痛苦,本应该为此负起责任却又对此视而不见。”他说着,看着Michael在柏油地面上颤抖,她已经不是之前的Michael了,他改变了她。

 “还想知道什么呢?你知道为什么堕落了?”他看着她问道,在他面前蹲下,勾起嘴角,但那笑意却没有传递到眼睛里。Michael沉默着,风声似乎是唯一的回答。“你为了所谓的’大善’而肆意杀戮,任何人只要对你有所质疑立即就会被除去。”Michael脸上的表情似乎让他感觉到好笑,但这种笑意却是如此苦涩,一直沉淀到胃里。Michael只是盯着他,她永远不明白的,她当然也并不想去弄明白这些,Crowley的笑意更大了,而苦涩也剧增起来。她已经将他摈弃出她的认知之外,拒绝接受,并未自己寻找开脱的理由,从不想去真正理解为什么他会堕落

 “我们的旨意是那不可言说的——”她被打断了,言语中充满惶恐,她白色的瞳孔扩张了,血红的眼白弯成新月的模样,他挑起她的头,质问她。

 “如果这计划是真的那么不可言说,不可言说到你们根本无法说出那到底是什么,那么你们的依据又是什么呢?万一你们的理解从一开始就错了呢?”Crowley说到,扬起嘲弄的微笑。

 “Raphael,别说了!”她害怕看到他露出这样的笑容,“你不可违抗天性!想想混沌期间的可怕。”她怒吼道,似乎是感知到了来自于天堂的召唤和鼓舞,本来的动摇已经消失了,她站了起来,不管不顾自己的胸骨已经碎了,Crowley意识到了这一点,看来他把她逼到了一定的极限。他往前走了一步,依然小心的把Aziraphale掩在自己的背影里,打了个响指。Michael看上去有点瑟缩,直视着他的眼睛。难道她以为自己要对她不利吗?Crowley想着,对于自己掌控着目前局势感到十分满意。

Michael发出一身喘息,似乎是在让自己碎掉的胸骨重新愈合起来,她的手敷在胸口,眼神看向Crowley,后者冲着她眨了眨眼睛。

“我总是不能随心所欲是不是?”他问道,眼里闪烁着调皮的光芒

 “Raphael。”Michael瞪大眼睛看着他,搜肠刮肚想说什么,Crowley却似乎对这个名字十分恼火的样子,她完全知道自己现在叫什么名字,但就是不选择叫他那个名字,她似乎从来都没有尊敬过他。她所谓的“讯问”恶魔的名字只不过是一种杀戮前的仪式,得到了恶魔名字就相当于得到了他们的生命,世上万物皆有名字,如果他们犯傻把名字告诉Michael,立即就会被屠杀殆尽。

Crowley摇了摇头,似乎是被激怒了。“我会让你明白,没有任何所谓的阵营上层管理干涉,人类和我都会过得很好.”

“我只是……不明白。”她说,眼睛盯着地面,“我只是以为你喜欢独自一个人完成你的职责,就好像你创造群星以及其他的事情。”她试着对Crowley露出微笑,假装自己好像很在意他的所作所为似的,Crowley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眼睛,也不想再浪费口舌了。Michael偷瞄了Aziraphale一眼,但是Crowley皱着眉头上前来挡住了她的视线,他一点都不信任她,知道她只不过是在讨价还价罢了。Crowley不会愿意做出任何妥协。

 “你难道不能回来吗?Uriel非常想念你。”Michael盯着地面,努力想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这个话,Michael从来没有乞求过什么。“我不能像你以前做的那样安抚他,你知道她为此哭了多少次吗?”Crowley很怀疑她的话,因为自从在Eden看过他之后,就知道她其实看上去并没有为此烦忧过什么。

 “怀柔政策对我来说不起作用的,Michael。” Crowley坦然地说到,“你和我一样对此心知肚明,没有上帝的允许,我不能再度踏入天堂。”

他以前也这样乞求过上帝,乞求他让他再度回到天堂,但现在他已经完全释怀了,天堂从来都没有对他开启过欢迎之门。

 “那我还能做什么呢?你离开了那么久,Raphael,别这样了。”michael恳请道,她现在越来越迫切了,可Crowley显然已经不耐烦了,一直在这儿和Michael拉拉扯扯听着她说这些有的没的。

“没有我你似乎过得也很好,至少我听说是这样的,难道你已经没有别的天使可以颐指气使了吗?”Crowley打了个响指,拾起了自己的墨镜。

 “Raphael,你不能——”Michael跌跌撞撞的爬起来,眼睛里写满了狂乱的情绪,她伸手拾起自己的圣剑。

 “别管我了。”Crowley说到,举起手,几千年来,属于他的那把手杖再一次出现在了他的手中,他在,他在墨镜后头眨眨眼睛,似乎完全没料到这一点,当然Michael也没料到。她正吃惊地盯着他。Crowley掂了掂手,握着权杖的感觉几乎是烙印在灵魂一般的熟悉,全能的上帝为了他创造了它,他们同源而出。就像他们四个天使长一样,铜制的权杖发出呜呜的嗡鸣,轻而易举地将空气剖开,这是一种无声的威胁,Michael明白其中的寒意,“我已不再是Raphael了,Raphael对你来说已不再存在了。”

他砰地一声敲了一下权杖,周围的植被突然破土而出迅速地缠绕住它,覆盖它,细小的铜制的那些纹路如同蛇一样匍匐纠缠在权杖上端,Crowley终于明白了为何自己的权杖以蛇形著称,因为他自一开始已经注定要变成巨蛇了,上帝已经计划好了一切,但从没有对他吐露半分,这反而变成了她所能给与他的最后一份礼物,那些小小的铜制的舌头吐着蛇信子就像植物那样纠缠壮大生长着,最后尾巴交织在一切,头部全部融合成了一整块巨大的蛇头自主地落在了Crowley的手。Crowley笑了笑,瑞丽的舌头从嘴唇里露了出来,Michael看上去像是被吓坏了,他冲着他嘶嘶地发声,深蓝色的舌头晃动着。

“你不可能这样的,这不是你的天性。”Michael喃喃地说,紧紧抓着自己的剑,横在胸口,她厌恶地皱起脸,Crowley当然也知道她的天性是什么,Michael,一直都是主司“守护”的天使,自古以来就是邪魔的杀戮者,。

 “如果你的愿望是让Raphael回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了。Raphael早就死了,就算你再怎样哀声请求,假装客气,他也不会在回来了。”Crowley挥动着自己的权杖,发出呼呼的声音,“但你显然也没有。”他补充了一句。他的能力是治愈者,本身并不是个战士,局势对他来说并不利,但他得保护 Aziraphale,而在他的伤口逐渐恶化之前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但如果他能惹怒Michael,让他丧失理智的话,也许还有一线生机,不管如何他得搏一搏。

Michael垂下了圣剑,血色的眼眶中出现了不确定的神色,雪花般白色的瞳孔望向天际,四周皆寂,这种寂寞却仿佛比任何声音都要震耳欲聋,Crowley生命中最提心吊胆的时间过去了。Michael抬起头,似乎在寻找某种指引,Crowley注意到天使的血从他的圣剑剑刃上蜿蜒而下,滴落在地上,她垂下头,似乎已经下定了决心, Crowley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丝不动的站姿。认识你很高兴,Angel,他想着,但也许Michael可能会就这样扔下Aziraphale,但没有帮助的话,他可能会留血至死,Michael圣剑中的光芒有能力覆灭一切接触到他的灵魂,勿论天使和恶魔,全都一视同仁。他曾经有时候也知道自己完全烟消云散的感觉,谁会不想这么试一次呢?

Michael把剑仍在地上的回响仿佛千钟齐鸣,圣剑上神圣的光芒渐渐消失了,她放弃了自己杀戮者的角色,看着Crowley,似乎是想从他身上谋求写什么,Crowley看着她,他已经没有什么能够给与她了,Michael往前走近了一点,从这么近的地方看着Michael,Crowley发觉她看上去疲惫不堪,虹膜中的红色已经消退了,刹那间,她的眼睛全部都是惨白惨白的,过了一会儿,她的眼睛恢复了本来的样子,一位天使的眼睛非常容易暴露他们真实的内心所想,如果之前她所说的话不诚恳的话,那现在一定全部都是真的了。

 “全能之主有和你对话过吗?”她问道,声音似乎非常迫切,嘴唇和下巴上都是血液干涸的痕迹,Crowley没有回答,只是扬了扬眉毛。他是那位背叛了整个家族的异类,算是天使长中的害群之马,而如今却被讯问他们的造物主是否还能和他通话,就像他知道的那样,Crowley慢慢摇了摇头,看着Michael希冀的表情如水流一样消逝不见,他的心一沉。

 “因为。”Michael咽了一口,Crowley看到她的眼睛中浮起恐惧,“我们已经有6000年没有来自她的消息了。”Michael的声音充满了痛苦,如鲠在喉,之前的肾上腺素似乎如今已经从她的身体里抽离,现在什么事情都已经不再重要了,地球上的大气压仿佛想要把他压倒地上,她Michael听到Crowley嘴间呼出的弱小气流,一个悲伤的微笑出现在她的嘴角。Crowley不问为什么,他已经全明白了。

Michael把剑放回刀鞘,最后看了Crowley一眼,然后张开翅膀飞走了,白色的羽毛在云层中互相辉映。Crowley看着,真希望自己能够哭出来。

 “Crowley,”Aziraphale喘着气,Crowley蹲在他身边

“我在这儿,Angel。”Crowley颤抖着手擦拭着Aziraphale脸上的血,尽可能轻柔地摸索着他,用手指抚慰着天使的额头。

 “Crowley。”他低声地喊道抓住他的手腕不肯放开

 “我在这儿呢。”Crowley重复到,拇指抵着Aziraphale的太阳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得这样迫使自己相信他救得下Aziraphale。

他是多么想跟上Michael把他从天上打下来,一位大天使长所造成的的伤口是很难治愈的,如果他本身不是大天使长的话——

Crowley没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抱起Aziraphale,用自己的外套裹住他。而Aziraphale依然紧紧抓着他的手臂,Crowley把他抱在怀里,快速地飞离,Aziraphale一直都没有松手。


*TBC

何夜永眠

AC 亚茲拉斐尔的愛

克罗里与天使的爱情,我写不出六千分之一。


爱情属于他们,ooc 属于我。


*这是我对好兆头的爱,但文笔不好,写不出。


6000年的爱情永远比我们想像中来得更美丽


亚兹拉斐尔第一次遇见克罗里是在他被上帝指派去守护伊甸东门的第一天。


他在善恶之树上看见了那条红腹黑蛇。牠把牠的头部放在树枝前端,其余尾部全部缠绕在树枝的尾端。阳光照在蛇黑色的鳞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刚打磨的钻石般闪烁而美丽。天使知道那是一条恶魔蛇,但不知在什么驱使下,他走近蛇的身边。


亚兹拉斐尔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只是怕惊醒那条恶魔蛇。亚兹拉斐尔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克罗里与天使的爱情,我写不出六千分之一。


爱情属于他们,ooc 属于我。



*这是我对好兆头的爱,但文笔不好,写不出。




6000年的爱情永远比我们想像中来得更美丽


亚兹拉斐尔第一次遇见克罗里是在他被上帝指派去守护伊甸东门的第一天。


他在善恶之树上看见了那条红腹黑蛇。牠把牠的头部放在树枝前端,其余尾部全部缠绕在树枝的尾端。阳光照在蛇黑色的鳞片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刚打磨的钻石般闪烁而美丽。天使知道那是一条恶魔蛇,但不知在什么驱使下,他走近蛇的身边。


亚兹拉斐尔的脚步放得很轻、很轻,只是怕惊醒那条恶魔蛇。亚兹拉斐尔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是什么,他作为一名天使居然会在意一条恶魔蛇。


当亚兹拉斐尔到达蛇的身边时,他发现牠睡得很沈。那双眯起来蛇瞳表示着它主人很享受这次的睡眠和温暖阳光。这画面是如何恬静而淡然美好。亚兹拉斐尔的嘴角不自觉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亚兹拉斐尔静静地离开了。


第一次的相遇的结束是第二次重逢的开端。


亚兹拉斐尔第二次遇见克罗里是在上帝创世的第七天,于东门石墙上。


那时天使站在东门上,注视着那世上第一对人类,他们手中拿着本属于他的炎剑。那是亚兹拉斐尔怕他们有危险而赠予他们,毕竟那位女孩还怀孕着。


就在那时,一条红腹黑蛇爬上了石墙上,然后化为一个红卷发,身披黑袍的恶魔。亚兹拉斐尔看见恶魔的眼为一双蛇瞳。他很美,这是亚兹拉斐尔第一个想法。


但他不敢主动跟那位恶魔对话,那时天父经常劝戒众天使— 恶魔全部也是邪恶的象征,天使不应与他们为伍。


想不到的是,那位恶魔竟主动对亚兹拉斐尔说道‘神真的很奇怪,他不允许他们吃善恶之树上的果实,为什么不直接摆在很多高的山上,让他们拿不到?而且,我叫克蠕力。’


‘你不能怀疑神,这是不可言喻的一部分。我⋯叫亚兹拉斐尔。‘ 亚兹拉斐尔不自觉反驳到。


克蠕力把话题转向另一方面,‘你的那把炎剑呢?‘亚兹拉斐尔如实回答道‘我把它送人了。那女孩快临盆了,外头有那么多野兽,希望他们可以安全。我希望我做的不是做了件坏事。‘


’你是天使,你不会做坏事的。‘克蠕力回应道。亚兹拉斐尔感觉到一股陌生的情感在心中涌出,他可以感受到那是爱却与他熟悉的有些与别不同。但他也看得见克蠕力在安慰他,用着他的方式,既使安慰他的方法比较别扭。


‘谢,谢你,这我一直耿耿于怀。‘当亚兹拉斐尔說完後,天上落下了創世以來第一埸雨,雨滴滴在亞兹拉斐尔奶白色的头髪上。亞兹拉斐尔不自觉地張开翅膀,替惡魔遮擋著雨滴,只怕雨滴过於神圣而使惡魔化为灰燼。


当我们把克罗里与别的恶魔相互比较时,我们可以从中发现到克罗里与别的恶魔有些与别不同之处。对于克罗里而言,在六千年里头,克罗里所诱惑过的人大概用上无数对双手也数不来。不同于他其他的恶魔同伴,其他的恶魔所诱惑的对象与原因只是因于他们的玩乐趣味,当然,当中也有包含不同的职责性的。而克罗里,其中所诱惑的也只是由于下头所派来的职务。这是他们之间最为巨大的差异。


加上克罗里有来自一名天使的认证,‘克罗里的内心深处总是存在着善良,我可以从他身上感受到爱。’亚兹拉斐尔总是这样说道。


帮助亚兹拉斐尔永远是克罗里最愿意做的事


1941年


那年是德国纳綷党出现的年代,二战时期。


亚兹拉斐尔的书店开业了一段时间,他的书店以拥有最初本版的各种古老书籍为卖点。因此,那些纳綷党便看中这点,纳綷党员要求亚兹拉斐尔交出初代的预言书。


亚兹拉斐尔是名天使,他可以感受到微少如尘埃的爱,毕竟天使是爱的代表,天使向来也是大爱的。‘当然,加百列除外。’亚兹拉斐尔补充到。但他却不能感受到任何欲望或恶意,是的,任何一点也不能。


但亚兹拉斐尔可以从他们的神情和语气中观察到,他们有显然易见的阴谋,’他们想利用预言书来获取战争的胜利。‘这是第一句从亚兹拉斐尔心中浮现的答案。


无论是站在天使还是亚兹拉斐尔他本人的立场而言,他不太喜欢战争这东西,既使是那位名为战争的女士也是。他认为战争代表着血液、死亡、悲惨的哭泣和尖叫的混合体,作为人或天使也不会喜欢的一样东西。


于是他决定要使纳綷党无功而回。


他秘密地联络了一名潜入了德国军中的女上校,他们透过书信来往,共同策划了一个计划来把那些纳綷党一网打尽。亚兹拉斐尔期望着这计划可以成功。


纳綷党党员们约他于教堂会面,亚兹拉斐尔把那些预言书安置在手提皮箱里,一个响指,到達了教堂的门前。正当女上校站在亚兹拉斐尔的身旁,亚兹拉斐尔真的认为自己胜券在握,令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细少的弧度。但当那位女上校把冰冷的枪支抵在亚兹拉斐尔的头时,他的笑容却渐渐冷却起来。


接下来,三根枪头同时指着亚兹拉斐尔的头部。


那一刻,亚兹拉斐尔真的认为自己会无形体化,但其实无形体化不是最重要,而是他不太想看见加百列和一众天使。最重要是,他需要写一篇长长的文书来获得一个新的身体,对亚兹拉斐尔来说,比起写文书,他更喜欢坐在书店的沙发上,一边看王尔德一边喝着红茶。


就在这时亚兹拉斐尔听见了他再熟悉不过的抱怨声从教堂入口处传来,伴徐着彷如踢踏舞般的脚步声。


是克罗里。


亚兹拉斐尔感到内心的有股令人安心的暖流流过,如同往清泉中扔下一颗石头,泛起一个个涟漪,这是亚兹拉斐尔曾經感受过的感觉。这不同那种天使所感受的大爱,而是一种一看见克罗里就有一种欣喜雀跃的复杂感情,看似存在着却捉不到。这种感觉如同當年于东门石墙上所感受到一样,这是亚兹拉斐尔第二次感受到这种感觉。


亚兹拉斐尔可以感受到克罗里来这里的目的 —他是来救自己的。既使克罗里不停地在抱怨,但亚兹拉斐尔从克罗里的字里行间感受到隐藏起来的关心与担忧。克罗里总是最口是心非的那个。毕竟他们八十年前才吵了一埸大架。那时更是亚兹拉斐尔单方面的不理睬。


克罗里穿着标准的三件套西装,剪裁贴服,一顶圆顶礼帽和标配的黑色墨镜。不知道为什么,亚兹拉斐尔第一眼留意到的,是克罗里的蛇纹标志。


接下来,克罗里对着那些纳綷党说道‘现在你们赶紧跑出去的话,还可以不用死,但如果你们不跑的话,二十秒那个原子弹便会把这个教堂炸得只剩一堆砖头。‘这是一个非常认真的警告,如果忽略克罗里满带恶作剧的微笑,就如同恶作剧成功的小孩般的表情。当然,纳綷党不会那么轻易相信克罗里的警告。


然后理所当然的,在一声巨响后,整座教堂化为一个废墟。亚兹拉斐尔站在整座废墟的中央,而恶魔则站在他两步远,剧烈晃动的火焰使亚兹拉斐尔看不清克罗里的表情,但亚兹拉斐尔可以看见火焰不停在克罗里金黄色的蛇瞳里划过,忽明忽暗,颜色梦幻而毫不真实。他更甚知道亚兹拉斐尔希望拿回那箱预言书,他在某只手中拿回那皮箱,再给予亚兹拉斐尔 ,他说这是他的小恶魔奇迹杰作。


克罗里问亚兹拉斐尔道要载他回家吗,亚兹拉斐尔无声地答应了。


亚兹拉斐尔不知要如何表达他的感激,但里头不单单只有感激。


— 克罗里是名恶魔。恶魔不能进入圣地。否则每踏一步则如同脚踏熔岩,罪孽加深。


但他还是进来了,而他只是为了救自己,救一名天使。


克罗里愿意为了他承受灼烧之痛。这就是克罗里深藏着的善良。


克罗里永远忘不了他是一个恶魔的事实。因此他试图了结自己。


克罗里于人间待久了六千年之久,他从人类身上了解到与其要做那些无趣的事,还不如享受人间的一切。忠于玩乐。克罗里一直认为酒和汽车是聪明可爱人类最好的发明。尤其是酒,喝醉酒的感觉难以言喻的,美妙。而那辆驾驶了90年的宾利,作为克罗里的爱车,它在90年中一直担任了很重要的任务,就是接载亚兹拉斐尔到任何地方。



在人间𥚃头,除了以上两项,克罗里最喜欢的事物便是时间。这是地狱与天堂𥚃从不存在的事物。事实上,地狱只有长期的黑暗,而且还有一群的恶魔,准确而言,是一群奇丑无比而毫无智慧的恶魔。而天堂也只有永远的光明,这是综合了很久很久以前,他还是天使的时候的经验和出自亚兹拉斐尔口中的敍述。


当然,这只是其中之一的原因。另一个原因就如同那句克罗里最爱说的那句‘我最喜欢时间的一点就是每天时间都带我们离14世纪远一

点。‘


而且时间让克罗里觉得自己更像人类。


人类们很喜欢留意时间这一回事,好比那些经常留意下课时间的学生、很喜爱念怀过去的老人和那些写出关于时间的诗句的诗人。对于人类而言,他们观看时间的频率无比的高,这也归于人类的生命短暂。


他们也很热衷于利用手表来看时间,因此克罗里购置了很多有名的手表,甚至有些是绝版货和第一只的出厂货。


但无论恶魔怎样的去模仿、伪装,他永远不会也不是一名人类。他是一个恶魔,从天堂堕下的天使。他,永远是一个永生的存在。


孤独是永恒的附属品,拥有永恒的同时,就必须与寂寞作伴。


这是克罗里很早便已明白到的道理,他不能尝试去逃离这事实,那只有利用圣水来了结他的一生。


1862年


克罗里约见亚兹拉斐尔于圣詹姆斯公园,恶魔写了圣水二字于纸条上。他希望亚兹拉斐尔帮他取一些圣水。他收到意料之中的拒绝。’这,这会摧毁你的,克罗里,我不能够帮助你。‘ 亚兹拉斐尔把纸条扔进湖中,然后纸条自我焚烧起来,火焰把纸条烧得连灰烬也不剩。


亚兹拉斐尔拒绝克罗里的原因很简单,他从克罗里的表情中看出了他的意图— 他想用圣水来自杀。既使克罗里的蛇曈被他那副黑色墨镜所遮挡着,但毕竟他们认识几千年,亚兹拉斐尔可以看出克罗里的小动作。克罗里的双手紧张地交叠着。但克罗里并不会那么容易放弃。


1967年


克罗你召集了几个人类帮助他去教堂偷取圣水,由于恶魔不能进入教堂,因此这任务必须由人类来进行。他们约了在苏活区其中一间酒吧内。在他們討論完畢後,克罗里從酒吧中出来,回到自己的宾利,他却发现亚兹拉斐尔坐在宾利的副座位,他手中拿着一个格仔呢的暖水壶。


‘我知道你召集了一些人去取圣水,我怕你有危险,因此我亲自来给你圣水。’ 亚兹拉斐尔把手中的暖水壶递给了克罗里。克罗里可以看得见天使那双橄榄绿的眼睛里有着显然易见的担心,克罗里因此斩断了他想自杀的念头。



堕天永远是克罗里的锥心之痛。他要保护亚兹拉斐尔免受堕天之痛。


坠天的经过对恶魔而言,早已是一个久远的记忆。所有天使与恶魔也拥有超凡的记忆力,在这六千中,他们所做过的事、说出的话也记得清晰无比。但恶魔对于坠天的经历却模糊不清,就佛如闭上布幕演出的音乐剧,看不清、却听得见和感觉得到。


当克罗里一回忆起坠天时,脑海中不断浮现一些如碎片般的影像和画面,比方说,一大片滚荡灼热的硫磺池、尖锐的碎石和全部羽毛已经烧焦脱落的双翼。而伴随的,便是痛彻心扉的剧痛。


克罗里一直甚少向阿兹拉斐尔提及他堕天的起因过程。这也归咎于克罗里曾经在第一次的恶魔聚会中,听哈斯塔说过:当恶魔爱上天使的那一刻,抑或是过于亲密的接触,天使便会化成恶魔。双翼开始焚烧,直至只剩下骨架。那时,克罗里正在低声抱怨着肮脏不堪的地狱,当听到这句话,脑海一片空白。



那年,是克罗里爱上阿兹拉斐尔的第一年[1。


克罗里知道天使,是不会想承受那样的剧痛。也并不想天使需要承受。由那时起,恶魔把对亚兹拉斐尔的爱意收藏于内心深处,用黑暗来遮蔽那温暖发亮的深沉爱意。对于亚兹拉斐尔的亲密接触也一概搪塞回去。


亚兹拉斐尔一直纠结于克罗里为什么不喜欢跟他有亲密接触,而且他也好奇于克罗里坠天的原因,他想了解到真相。


这事发生于世界未日后的一年。伦敦凌晨一时的天气依旧寒冷得令人想抓紧衣领。天使跟恶魔待在温暖的古旧书店里。面对着面的坐在舒适柔软的古典沙发上,而恶魔则惯常的把双腿放在古典沙发的扶手上,形成一种奇怪的姿势。双方手上同样紧握着红酒杯,杯中装满了醇香的上等红酒。那位恶魔不停把那些红酒倒进口中,使酒精渗透进他的每个细胞。不知是酒精令天使的勇气增加了不少或是这个问题早已静静地在天使脑内待了已久,天使缓慢地从舌尖上吐出每一个字句‘ 克罗里,你是.....如何堕天的?’


恶魔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描述‘就是跟错了几个不该跟的朋友,说错了几句不该说的话,然后慢慢往下走着就堕落了。’


但以天使认识了恶魔六千年。以那些对恶魔的认知与了解,他可以在恶魔的眼中找到一些不愿告知的事实。如同在浓雾𥚃的怪物。那么危险而凶恶。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跟我有任何的亲密接触?‘ 亚兹拉斐尔决定今天,要把自己心里的疑问一次全部取得答案。


‘我,我有跟你吃午饭,有去丽兹酒店,当你想尝新的甜品时,我有陪你去。‘克罗里故作镇定的答道。但还是可以从中听出一丝的恐惧与颤抖。


‘那你为什么不愿意跟我拥抱,不让我捉你的手,’ 亚兹拉斐尔走到克罗里的跟前,用他那双橄榄绿的眼睛,与克罗里金色的蛇膧对视着。把脸与克罗里保持着只要一动便可以碰上的距离,在把脸往前时,可以看见克罗里的身体有一下肉眼难以察觉的颤抖‘和亲吻我呢?你不会不知道我对你感情,没有一个天使会愿意跟一个恶魔交换身体,还代替他下去地狱的。’


但克罗里始终不愿说出真相,俯下头,只用牙齿紧咬着嘴唇,只为不吐出任何一个字词。尖牙刺进嘴唇,鲜血从伤口中溢出,顺着下巴的弧度往下流,最后滴在剪裁贴身的漆黑西装裤上,在漆黑中染上一点鲜红。但这程度的伤势对克罗里来说只不过是件微不足道的事。


亚兹拉斐尔最终崩不住了,他并不希望在知道真相的过程中,会对克罗里造成任何伤害和创伤。亚兹拉斐尔伸出他的拇指,把恶魔嘴唇上和下巴的鲜血抺去。但天使这一系列的动作却吓得克罗里猛地抬起头来,金黄色的蛇瞳因震惊而睁大。克罗里用双手把亚兹拉斐尔推开,天使跌倒在实木地板上,发出巨大的碰撞声,‘嘶。’ 亚兹拉斐尔发出一声叫痛声。


克罗里双手掩脸,使人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可以从恶魔断断续续的泣声及低沉的自言自语‘对不起、不能碰我、会堕天、很痛’由于声音过于细少,亚兹拉斐尔只能听见这些意味不明的单词,但也可以从中看出一些端倪。


‘他害怕我会堕天。’这是亚兹拉斐尔根据现下的情况想出来的最大可能。


亚兹拉斐尔慢慢从地上站起来,温柔地安慰克罗里道’亲爱的男孩,没事的,你看我并没有任何堕天的迹象。‘边说边走到克罗里跟前。‘真的?’克罗里颤抖着回应道。为了更好的安慰克罗里,天使退后一步,然后张开他那双寛大而洁白的双翼,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你看,并没有任何一条羽毛变黑的’克罗里在听见这句后才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注满泪水的蛇瞳把视线放在天使的翅膀上,看遍翅膀的每一根羽毛。


有一些羽毛被亚兹拉斐尔的身体遮挡着,因此克罗里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走往亚兹拉斐尔的身边。双手抚上亚兹拉斐尔的双翼,亚兹拉斐尔感受有一股浓烈的爱意,来自恶魔的爱意。 


亚兹拉斐尔的双翼不自觉弯起克罗里在翅膀之间,现在的恶魔显得如此脆弱而不堪一击。亚兹拉斐尔把双手放在克罗里的背部,把他抱得更紧,彷如要把他搓入自己的身体般。然后在克罗里的额上吻下一个虔诚而带着安抚的吻,轻柔如羽毛拂过。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亚兹拉斐尔使用奇迹令外面的行人看不见。同时,奇跡也使克罗里看不见亚兹拉斐尔潔白的翅膀上的一抹黑。


現在,亚兹拉斐尔終於了解到克罗里坠天的原因,是因为他知曉了大愛以外一种愛,那一种愛名为— 愛情。


克罗里的爱意,亚兹拉斐尔要用一生来回馈。


天使是大爱的,而亚兹拉斐尔对恶魔的,是一股浓烈而滚荡的爱意。


[1: 公元前3004,于挪亚方舟那年。



笔记:


这是一篇新一年的文章,打了超久,这一年依旧赞叹着天使与恶魔的爱情。


求一下小红心和评论,我想知道自己写得怎么样。

贰万入迷ME

【Goodomens未授权无责任翻译】永不熄灭的明灯 Ch-04

第四章


“我才不要带自杀药给你,Crowley!”Aziraphale眼里升腾起恐惧,他气愤地低吼,尔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Crowley独自一人,低声开口,“显然如此。”


他感到无比的孤独。Aziraphale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痛苦从四肢百骸汇集到胸口,Crowley感到自己的翅膀似乎被这种沉重的分量给压垮了背脊,那一对他再也无法直视,给他带来亘古痛苦的翅膀。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对它们造成的伤害是否永远无法挽回,所以压根儿就不敢回头好好打量它们。


Crowley被惊醒了。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发生了。耳朵里出现一种平稳的嗡嗡的耳鸣声,他猛然张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自从...

第四章


“我才不要带自杀药给你,Crowley!”Aziraphale眼里升腾起恐惧,他气愤地低吼,尔后怒气冲冲地走了。


Crowley独自一人,低声开口,“显然如此。”


他感到无比的孤独。Aziraphale可能再也不会回来了,痛苦从四肢百骸汇集到胸口,Crowley感到自己的翅膀似乎被这种沉重的分量给压垮了背脊,那一对他再也无法直视,给他带来亘古痛苦的翅膀。有时候他也会想自己对它们造成的伤害是否永远无法挽回,所以压根儿就不敢回头好好打量它们。


Crowley被惊醒了。一定是有什么不对的事情发生了。耳朵里出现一种平稳的嗡嗡的耳鸣声,他猛然张开眼睛,从地上爬了起来,自从他最后一次和Aziraphale见面索要圣水未果之后,一回到家就立即倒在了地板上,他本来并不想睡觉的,可疲倦仿佛藤蔓的触须一样将他紧紧包围,压根儿无力反抗。此时此刻他才突然发觉自己的衣服已经在自己沉睡时变得很破旧了,随着他的动作身体发出噼噼剥剥的声响。他瞧见门边薄薄的一层灰堆里落着一个信封,来自Beelzebub的纹章闪烁着光芒,他拾起来打开了封蜡,发觉那是一条褒奖,来自于——


“世界大战?”他喃喃自语,睡意显然还没完全褪去,他继续读了下去,可越读下去就越觉得毛骨悚然。最后信封从他手里掉了下来,安静地落在了地板上。远处突然响起了一阵空袭警报,炸弹爆炸的光芒从窗帘外透了进来。Crowley瘫坐在地板上,僵硬的手指抓陷入地板颤抖着,本世纪第一次张开了那双一直没有被好好打理过的翅膀。


“为什么要这样?”他粗声粗气地狂喊,可没有眼泪出现,他现在是真的想哭,可她会聆听他的愤怒吗?她还会在意他自残得更深对她展露因她而有的伤口吗?“求你,停下吧,我不能再——”


炸弹落下的尖啸声仿佛是他能得到的唯一回答,Crowley站了起来,挥动翅膀猛烈的敲着墙面,疼痛贯穿了身体,他重重地摔到地上,眼前一黑发出一声痛苦的嚎叫,即使是这样,他都哭不出来。


“你根本不在乎。”他嘶哑着说,“那我对你来说又算什么呢?你还有Gabriel,Ureil和Michael。我不过就是不要就扔出去的垃圾。”说话的时候Crowley只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摩擦砂纸一般,“我是如此可悲。”他低声自语,看着血从指间滴落,感到万分恶心。Crowley坐在地上,看着地板,听着时钟滴答作响。最终暗淡的灰取代了午夜的黑,他站起来,脱掉外套礽在地板上朝着窗户走去,用颤抖的双手拉开窗帘,看着那些即将要消失的暗淡星辰,他们微弱的光芒照耀着伦敦被空袭后的断壁残垣。



….


Crowley开着车在伦敦的大街小巷中穿梭,伴随着防空警报刺耳的啸叫,内心的恐惧随着一分钟一分钟的过去逐渐堆集。他在一个星期时间更新了自己沉睡了将近百年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并接受了“汽车”的概念。然后他试着定位Aziraphale的行踪,未果。不过他知道天使目前还未灵体化,但Crowley总有些不好的感觉,关于Aziraphale即将灵体化的事情,仿佛即将于要发生了,他抓紧方向盘,手心出汗到唯恐方向盘打滑。就在大约半小时前,Crowley才弄明白了Aziraphale现在把自己扔进了什么样的麻烦里,但如今要阻止他已为时太晚,他所能做的只能是尽早止损。他在离教堂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下了车,等着德国的那位双面间谍进去。然后偷偷走到了侧门。如果Aziraphale现在已经被灵体化了呢?脑海里的声音低声的回荡。Crolwey强迫自己别去想,可恐惧早已经深深地烙印进了心里。


教堂的门把手滚烫得吓人,烫得好像他安排的炸弹已经把这里炸过了一样,这灼热的温度在警告像他这样的造物本不应该到这儿来,但他依然鼓起勇气拉开了门,刚踏入教堂的第一步就感到仿佛自己已经快要燃烧起来了,他忍不住大声咒骂起来了,Crowley看到了一个标识,本教堂为纪念大天使Michael所造,这让他的咒骂更加大声了,神圣祝福之力的热度从地板上紧紧地舔舐着他的脚底,热度越升越高,假如真的如Crowley所说,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小恶魔的话,15秒之内就会被烧得渣也不剩。他转过拐角,一边跳着一边忍不住诅咒,见到了那群纳粹分子和他那位天使惊讶的眼神。看样子这座纪念他妹妹Michael的天堂,可真是个和他的天使再次相聚的不错选址,Crowley想到。


“你在这儿干什么?”Aziraphale低声问,愤怒地转向他。Crowley不知道自己还能期待什么。Aziraphale即便是在一百年的分别之后也不会看到他就立即投怀送抱来,他们之间,真的什么都没有改变过,这可真叫人伤心。


“阻止你惹上麻烦!”灼烧的痛苦让他喘不过气来,这痛苦也不仅仅只是来自于身体上的疼。纳粹在那边叽叽咕咕些什么,他压根儿懒得去听,注意力被放在一旁的圣水吸引了过去。那圣水可没人守卫。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在的脑海里浮起,他下意识害怕自己真的会去想那些本不该想的事情。天使站在那儿,注意到了他的目光,脸上出现了担忧的表情。不过很快,Crowley的注意力就放到了那边低声交谈的纳粹身上,再重新转回了天使来上。


“Anthony?”Aziraphale问道,惊讶压倒了本来的愤怒和担忧。


“哦,你不喜欢吗?”Crowley赶紧问道,仍然不停地来回跳动,只以一条腿接触地板,他希望自己的声音显得很冷静并且表现得处之淡然,想着Gabriel听到他现在用的名字,看到他的模样、他那化为乌黑的翅膀,看到他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模样的样子,他大概会嘲笑着依然叫他Raphael,但会像看到了龌龊的蟑螂那样拍死他。上帝早就赐予了他一个名字,自己重新选择了一个名字无疑对其的一种侮辱,但他如今的存在难道不是已经是一种对她的嘲笑了不是吗?他这样的生灵怎么还能胆敢存于世上呢?


“我会习惯的。”Aziraphale说道,脸上最后一丝恼意已经消失了,取代而至的是另外一种,是那种Crowley熟悉的表情,那种轻轻地朦胧的微笑,只为了他而露出的。Crowley渴望这份笑意,渴望得胸口发疼,他如此想念Aziraphale,想念到他难以用笔墨来形容。


我会习惯的。天使这样说,就仿佛他们俩还有未来老长一段路要一起走似的。



他站在Michael教堂的废墟之上,擦着自己的墨镜,周围弥漫着被烧焦的气味。这一次,那个被火焰包裹着的人不再是他自己了,脚下镌刻着天国赐福的神圣魔力已经被打碎了,但他的腿已经被烧焦了,Crowley却一点都不在意那些疼痛。


“你真是太善良了。”Azirapahle结结巴巴地说。


“闭——嘴!”Crowley如同以前一样把这句话丢还回去,在他做了这样的事时,总要冷嘲热讽一番。


“但……但事实如此。”Aziraphale腼腆地加了一句,感激之情溢于言表。接着仿佛突然想起什么露出了惊恐的表情。“那些书!”他大喊道,抬手捂住自己的额头惊恐地看着Crowley,“我忘了我所有的那些书!哦!他们都会被炸成——”Crowley把箱子从一个死掉的纳粹手里拽了出来,他把装有天使最爱的那些书的箱子递给Azirapahle,看着他冷静了下来。Aziraphale接过去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碰他,Crowley一时差点没拿稳箱子,几乎让它掉下来砸到脚。天使的触碰是如此的温柔,这种感觉从手指末端蔓延开来,让他情不自禁地脸热起来。


“属于恶魔的小小奇迹罢了,要我载你回家吗?”他问道,声音在轻轻发颤,却匆匆忙忙转过身飞快地朝着自己的宾利车走去。Aziraphale留下的暖意从指间一直渗透到骨头里,他所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Aziraphale抱着他真爱的古籍,眼里明明白白闪过一种陡然豁然的领悟,这种情愫是真实的,古老流传至今一直存在着,只是他还未意识到程度有多深沉。


之后,他们都坐进了宾利车里,Aziraphale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星星之光。Crowley偷偷地瞄过他一眼,这一眼几乎使他不能呼吸。他几乎可以看到天空中所有的星星都闪耀在他身上,那些仿佛碎落到黑暗斗篷的星星如今像一千颗恒星那样璀璨明亮,天使那浅蓝色眼睛中的光芒似乎完美地填补了宇宙的空白。Crowley愿意深深沉入到那片宁静的蔚蓝色光芒中去,永恒地在其中随波沉浮,再也不离开。让整个宇宙的安静和臻美永远包裹着他。


….


清晨,书店合拢的门铃宣告了天使和他的道别,Crowley独自站在天使书店门口的台阶上,将一枚纯洁之吻印上自己纤细的手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天使留下来的暖意。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他想到,这次他选择相信自己的感觉。


….


“我送你一程,你想去哪?”Crowley是认真的,哪里都行。他之前飞到过半人马阿尔法星去,那可真是太令人屏息惊叹了,他从没和Aziraphale一起飞去过外太空过,但无论什么总会有第一次的。


“你对我来说总是太快了,Crowley。”Aziraphale说道,Crowley的心瞬间碎裂了。天使开门下车走了,Crowley一个人在坐在车里,手里捧着装着圣水的保温杯。宾利车自发自地就把他送到了家。他关上车门摇摇摆摆地走进公寓里头,把圣水随手放在自己碰到的第一个平面上,瘫坐在自己摆放绿植房间的墙上,膝盖蜷在胸口,突如其来地暴怒让他猛然抓掉自己的墨镜。


“这他妈的什么意思?”他怒吼道,跌跌撞撞地爬起。植物们都静悄悄的,因为太害怕而一动不动。“他的意思是指我们之间吗?是指’我们’吗?”他的声音沙哑,但还是继续吼着。“已经他妈的6000年了,我究竟还能多慢——”他顿了顿,然后倒进爬满常春藤的幕墙里。


自他和Aziraphale再度见面的第二天早上,他从自己的苏荷区的公寓墙上扯下一片常春藤的叶子,而等到5年他再度走过这面墙的时候发觉哪儿已经寸草不生了——


Crowley把手插进藤蔓里,碾碎了那些枯萎掉的蔓枝,感到本来围绕在身边的植物似乎叹息着不动声色地微微退开了去。他抽回手,摇摇摆摆地退后几步。“抱歉。”他低声说,视线模糊了片刻。“真抱歉。”他声音低低的,黄色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到周围的植物颤抖仿佛像受惊的孩子——


他蹲下来,蜷缩起自己,直到变回了蛇的模样,把自己盘在一个空花盆里窝了起来。我如此可悲,他想着,把过去的伤口重新撕裂开来观看,并觉得自己就这样自闭到永远好了。过了一会儿他想要最好到厨房里去,拧开瓶盖,然后就这么简单地——


这就是他一开始就想要做的是不是?


现在你可比懦夫还没种。脑袋里有个微弱的声音在徘徊。


“我不要这样。”他冲着自己嘶嘶地说,以蛇的形态迅速地窜了起来,变得更大了。“我才不——要,如果你想让我去死,你可就自己去死吧。”他抬头,仿佛能透过公寓的天花板看向更高处的地方。“继续啊,来啊,如果我那么让你恶心,又为什么要创造我呢?”他化身成了更为巨大的蛇,漆黑的鳞片仿佛吸收走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庞大的身躯压垮碾碎了周围的墙壁,“看看我,看看我这令人憎恶的模样,快点来结了我吧。”他咬牙切齿地嘶嘶的怒吼。


但什么事也没有发生。有时候Crowley甚至怀疑“她”是否还存在,或者是否曾经存在过,或者,如果那真是该死的传闻中的那样不可言喻,那可能根本没有任何造物能理解她的想法。


*TBC


我看了一下上一篇居然是去年8月份翻的第三章,

但是其实第四章一直躺在我的草稿箱里……是我懒得整理。

今天陪着女儿读书太过无聊,就捧着笔记本电脑搞出来了。

南孚聚能环

【AC衍生】显著性差异

x爱大师 Bill Masters/Crowley


补一下之前的链 

x爱大师 Bill Masters/Crowley


补一下之前的链 

星尘1987

【好兆头】【AC】面试 PWP 角色扮演 性转恶魔

若论起伦敦营业时间最怪异、室内布局最杂乱、老板态度最冷漠的书店,亚茨拉斐尔只能排到第二,冠军当仁不让地属于伯纳·布莱克,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用强悍逻辑和暴躁脾气吓跑出现在他生命中绝大部分人的人类。获知连布莱克都招到了一名会计后,亚茨拉斐尔决定招一名前台,帮他擦擦桌子、清理库房、烹制热可可。
唯一的应征者有一头茂密的红发,一双极大极亮的眼睛,她穿着白色丝质衬衫、黑色高腰裙,脚踩一双红底细高跟,胸型和声音都有别于普通人类女性:“先生,我是戴维娜。”

“哦,你好,戴……戴维娜。”亚茨拉斐尔将《哈姆雷特》放在腿上,扶了扶领结,即使它比朱斯提提亚手中天平还端正,清了清嗓子,“请坐,或...


若论起伦敦营业时间最怪异、室内布局最杂乱、老板态度最冷漠的书店,亚茨拉斐尔只能排到第二,冠军当仁不让地属于伯纳·布莱克,一个看似平平无奇却总能用强悍逻辑和暴躁脾气吓跑出现在他生命中绝大部分人的人类。获知连布莱克都招到了一名会计后,亚茨拉斐尔决定招一名前台,帮他擦擦桌子、清理库房、烹制热可可。
唯一的应征者有一头茂密的红发,一双极大极亮的眼睛,她穿着白色丝质衬衫、黑色高腰裙,脚踩一双红底细高跟,胸型和声音都有别于普通人类女性:“先生,我是戴维娜。”

“哦,你好,戴……戴维娜。”亚茨拉斐尔将《哈姆雷特》放在腿上,扶了扶领结,即使它比朱斯提提亚手中天平还端正,清了清嗓子,“请坐,或者你更愿意站着。”
戴维娜露出感激的笑容,拢着裙裾坐在亚茨拉斐尔面前的扶手椅上:“谢谢,先生,你真体贴。其实在我工作的时候,你让我用什么姿势都行。”
“我们先谈谈你的简历,你有过相关工作经验吗?我是说,在服务行业。”天使故意忽略了她话中的暗示,他可是个正派的绅士。
“服务行业?我大半生都在干这个,我服务过的每个人都知道我业务水平有多好。”说着,她的双腿以极快的速度交叠起来,腿根隐藏在阴影下,刚好让对方看见一点点裙里春光,这加大了亚茨拉斐尔将视线从她下半身移到面部的难度。
“那么,戴维娜小姐,你之前具体在哪里就职呢?”
戴维娜伤心地垂下眼,两手摸着胸前的蕾丝饰物:“在苏格兰的一家酒吧,直到我再也受不了了。那儿的男人很坏,他们会想方设法摸我的胸,还故意把东西掉在地上,让我弯腰去捡。亚茨拉斐尔先生,你不会这么对我吧?”
“当然不会。”亚茨拉斐尔又咳了咳,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一样,以微妙的方式动了动左手,《哈姆雷特》体贴地掉进厚重的羊毛地毯里。
戴维娜抛给他一个嗔怪的眼神:“瞧,你可真粗心。”她站起来,细高跟移动了三步,向后转,确保亚茨拉斐尔正对着自己的臀部才弯下腰。
“你的手好冷。”天使接过书时顺势摸上她的手腕,视线并没聚焦于她刚敞开的领口,而是看着她漂亮的眼睛,瞳仁是黑色的,不是他习惯的金黄。戴维娜将腰压得更低,脸庞几乎紧贴上他:“有人说我是冷血动物,我全身都是冷的,你要不要摸一摸?”
拒绝女士的要求是不礼貌的,亚茨拉斐尔从来不做不礼貌的事。他从戴维娜的手腕摸起,直到手肘、肩膀、锁骨,又从衬衫底探进去换个方向进发。当他拉开半身裙的拉链时,戴维娜已经坐在他大腿上、搂住他脖子了:“对,往下,用力点。”
亚茨拉斐尔脸红了,他的手指触碰到了一处湿润紧致的谷地,里头像藏了一泓温泉似的,他想拔出手指,却被吸得死死的。戴维娜偏过头看他,咬住半边红唇:“你弄疼我了。”
亚茨拉斐尔没有接她的台词,他整张脸都红得像刚煮熟的螃蟹或即将爆发的维苏威火山:“这是……这本来没有的!克鲁利,我不能,我会不会让你——”
戴维娜,或者说性转的克鲁利,妩媚的表情瞬间变为嫌弃,声线也变回了天使习惯的嘶嘶声:“听着,我的准备已经足够充分了,要么你快点插进来,要么我就这样走出去随便找个人。”
“想都别想!”亚茨拉斐尔喊道,搂紧了他的腰,“克鲁利,哦,戴维娜,但你得知道,我很爱你这样,我更爱你原本的样子,无论你是蛇、男性、女性还是无性,我都爱你。”
“先生,你可真是个天使。”克鲁利又变回风情万种的戴维娜,她羞涩地笑着,“你让我湿透了。”

亚茨拉斐尔正要将自己身体的某个部分放进戴维娜身体里时,书店的门开了。天使和恶魔面面相觑,戴维娜眼中闪烁着冷酷的光:“不管是谁,我都要他下地狱。”
“不行,也许是没看到告示牌的顾客。”亚茨拉斐尔迅速整理好自己的仪表,两个身穿黑西服、戴墨镜的男人大摇大摆地走进来。他们很快就注意到戴维娜正坐在书店老板大腿上,亲昵地勾住他的脖子,扬起头看向他们。
闯入者对望一眼,隔着墨镜交换了心照不宣的想法。比较瘦的那个一直露骨地打量着戴维娜,像要用眼睛给她做B超,这让亚茨拉斐尔很不高兴。胖子则不停地摇头,好像已经看到书店被炸飞后的废墟:“这些纸张多么易燃啊,这房子简直是个移动的火药厂,我完全想不到你怎么拿到营业执照的!”
亚茨拉斐尔点头微笑,刚想用礼貌温和的绅士做派送他们“庞培古城一日游”,戴维娜就从他身上滑下去,像条蛇一样扭动着,走向瘦子,摸上他的胸膛,将领带缠绕在自己手指上。
亚茨拉斐尔改了主意,决定送他们去维苏威火山。
“顽皮的男孩,你知道我没穿内裤吗?”戴维娜笑着问,两个男人不约而同地狠咽口水,海绵体迅速充血,随即戴维娜的头部变成了某种可怕的东西,鳞片、獠牙、红眼一个不缺。
戴维娜打了个响指,闯入者和将一直跟随着他们直到生命尽头的心因性阳痿一起消失了,她朝亚茨拉斐尔甜甜地笑:“先生,我可以继续工作了吗?”


星尘1987

【好兆头】【AC】留学生日记:我的苏活区见闻

留学时,我在苏活区猫王咖啡店打过一个月工。比起在餐馆刷盘子,我更喜欢调制咖啡。这里环境雅致,工资满意,还能听到很多奇闻逸事。

半个苏活区的人都知道咖啡馆对面那家永远不在正常时间段营业的书店的老板在跟一个白富美约会。被他称作“克鲁利”的青年红发黑衣戴墨镜,开黑色古董宾利车,听皇后乐队经典合集,扭着一把细腰,走路从不走直线,奇葩程度比我们一生中认识的所有奇葩加起来都高。

他们的组合被在咖啡馆和餐桌上闲聊的人们称为“爱情存在的证明”,小女孩会老道地安慰因失恋把威士忌当水喝的闺蜜:“别伤心啦,亚茨拉斐尔都能找到男朋友,你一定也会有的。”小男孩会一边给苦恼追不上女神的兄弟倒酒一边赌咒发誓:“你绝对没...

留学时,我在苏活区猫王咖啡店打过一个月工。比起在餐馆刷盘子,我更喜欢调制咖啡。这里环境雅致,工资满意,还能听到很多奇闻逸事。

半个苏活区的人都知道咖啡馆对面那家永远不在正常时间段营业的书店的老板在跟一个白富美约会。被他称作“克鲁利”的青年红发黑衣戴墨镜,开黑色古董宾利车,听皇后乐队经典合集,扭着一把细腰,走路从不走直线,奇葩程度比我们一生中认识的所有奇葩加起来都高。

他们的组合被在咖啡馆和餐桌上闲聊的人们称为“爱情存在的证明”,小女孩会老道地安慰因失恋把威士忌当水喝的闺蜜:“别伤心啦,亚茨拉斐尔都能找到男朋友,你一定也会有的。”小男孩会一边给苦恼追不上女神的兄弟倒酒一边赌咒发誓:“你绝对没必要担心,你看,克鲁利都会爱上穷困潦倒的书店老板,你不比他强多了?”

直到某天我发现书店老板出轨了,偷吃了,劈腿了,深夜搂着一个戴黑礼帽、穿软呢套装、脚踩红底高跟鞋、腰扭得比蛇还婉转的红唇熟女进书店了。每个人都知道穿成这样深夜出没于苏活区的女性到底以什么为生,也知道不是随便哪个人就能支付得起让她上门服务的价格。

我告诉常坐在窗边创作民谣的歌手,歌手告诉在地铁站演奏的乐队成员,乐队成员告诉经常给他们捧场的路人……很快,亚茨拉斐尔在我们眼中的形象便从“古怪温柔的老派绅士,走错片场的莎剧演员”成了“这种人居然都有对象”的渣男,克鲁利从“朋克叛逆青年”变成了“遇人不淑小可怜”。

绯闻传开的第二天晚上,我看见亚茨拉斐尔又换了一个出轨对象。这次和他手挽手走进书店的是个披着长长卷发、穿蕾丝白衬衫黑色高腰裙、脚踩红底高跟鞋、腰扭得风情万种的年轻姑娘,姑娘用上半身蹭书店老板、长腿环住书店老板腰的动作绝不是一个淑女能在公共场所做出来的。

第三天晚上,我对爱情的向往在看见亚茨拉斐尔的出轨对象又变成一个高挑男人后彻底破灭了。男人戴着墨镜,西装笔挺,金发灿灿,走路姿势僵硬。他提着公文包按响门铃,毫无廉耻地吻上书店老板的唇。后者被他推着,走得踉踉跄跄,像对接下要发生的一切急不可耐似的。

第四天,当克鲁利照旧把宾利车停在书店旁边、哼着歌摇曳生姿地走向爱人时,我将自己的工作暂时搁置,拾起救遇人不淑小可怜于危难之中的人道主义精神,跑出去拦住他:“你别进去找他,我必须告诉你真相,这或许会让你很痛苦,但他……他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个人!这几天晚上他背着你带别人回家过夜,我亲眼看见的!”

克鲁利发出嘶嘶的笑声:“别人?”

就像亲临大卫科波菲尔的魔术现场,或者说,更像奇迹暖暖换装秀live版,我眼前的克鲁利依次变成她之前看到的西装男人、白衬衣姑娘和红唇熟女。

红唇熟女摘下墨镜,露出一双金黄色的眼睛,瞳孔是竖在中央细细的一条缝:“是这样吗?”

我在晕倒前,只来得及想到一句话:“你美瞳在哪儿买的?”


Asternica

[授翻|AC] Fragments Shored Against My Ruin

Fragments Shored Against My Ruin | 碎片撑起我的废墟

配对: Aziraphale/Crowley

原作: apliddell 原文 授权

翻译: asternica 全文

本质是个H/C,有少量关于抑郁症的症状描述和讨论

蛇蛇crowley + azi的奇妙往事 (x


Summary:

Crowley决定再睡上一大觉。Aziraphale想让他先陪自己一小会。


Notes:

标题取自T. S. Eliot的诗歌《荒原》


...


Crowley原本以为他得在书店深处费点功夫才能找到Aziraphale...

Fragments Shored Against My Ruin | 碎片撑起我的废墟

配对: Aziraphale/Crowley

原作: apliddell 原文 授权

翻译: asternica 全文

本质是个H/C,有少量关于抑郁症的症状描述和讨论

蛇蛇crowley + azi的奇妙往事 (x


Summary:

Crowley决定再睡上一大觉。Aziraphale想让他先陪自己一小会。


Notes:

标题取自T. S. Eliot的诗歌《荒原》


...


Crowley原本以为他得在书店深处费点功夫才能找到Aziraphale。或者至少也得呼唤他的名字好一会儿,才有可能把Aziraphale的注意力从某本今早令他着迷的初版书那儿抢过来。但不可思议的是,这一回当Crowley走进店铺,Aziraphale正坐在柜台后面,一边透过眼镜紧盯着摊在他面前的填字游戏,一边心不在焉地吮着钢笔的尾部。


风铃叮叮作响,通报Crowley的到来。Aziraphale循着声音抬起头,微笑道:“你好亲爱的。我还在想今天会不会见到你呢。”他把眼镜和笔装进口袋里,填字游戏也折起来。


这或许该让Crowley感到惊讶的,因为他已经有几周没来过书店了,他甚至原本今天也没有过来的打算。他只是坐到宾利里,想着要开车出去转转。而宾利却有自己的想法,自作主张地决定他最好去见见Aziraphale。


Crowley一言不发,只走到柜台前俯身趴过去,脑袋枕在胳膊上,重重地叹了口气。


“我亲爱的男孩,”Aziraphale柔软的手揉进Crowley的头发里,动作里不加掩饰的温柔让Crowley的嗓子像被堵住了一样难受。


Crowley咳了一下,忽然一时兴起,转换成了蛇的形态,顺着Aziraphale伸出的胳膊一路向上爬,最后像一条过重的羽毛围巾似的松松垮垮地搭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噢,”Aziraphale说着,边抚摸着Crowley扁平的脑袋,边挥手把书店的门锁上,“一切都还顺利吗,亲爱的?”


Crowley用尾巴尖蹭了蹭Aziraphale的脸颊,然后才开口回答。“累了。”不是精确完整的事实,但应付眼下倒也足够了。


“啊,”Aziraphale说。“这我可以理解。”他把Crowley稍稍抬起来,帮他调整了一下位置,然后就慢悠悠地朝书店后面踱过去,加热上烧水壶。


Aziraphale把两个茶杯放在咖啡桌上,然后在扶手椅上坐了下来。他刚一坐稳,Crowley就向下溜到了他的大腿上。


“我一直很想你,亲爱的,”Aziraphale轻叹了一口气。


Crowley伸出尾巴,握住其中一盏茶杯的把手,小心地把它举到自己面前。Aziraphale用一根手指帮他稳住杯子,好让Crowley把鼻子凑进去,用他分叉的舌头舔茶水喝。蛇的舌头并不怎么适合这个动作,所以他其实并没能把多少茶送进嘴里。归根结底,Crowley这一系列操作的原因是他坚定地认为蛇喝茶的景象看上去会相当好玩。虽然从技术上来讲,他从来都没有机会欣赏这个画面,因为他认识的唯一一条蛇就是他自己。


但这一次,这么做并没有让他感觉好一点。他把一点茶晃到了Aziraphale的裤子膝盖上。


“糟-了,”他抬头看向Aziraphale。“抱-歉天使。你很介意吗?”


“不用在意,亲爱的男-呃,小蛇,”Aziraphale把茶杯放回桌上,挥挥手把溅出去的水痕抹掉了。


“叫我男孩就比叫我小-蛇要准确吗?”Crowley提醒他。


“不用在意,亲爱的,”Aziraphale声音里含笑。


Crowley绕上Aziraphale的手腕,在一阵寂静中端详了一会儿对方小口饮茶的样子,“我们不在一起的时候你真的会想-我吗?”


Aziraphale摩挲着盘在他手腕上覆盖着鳞片的身体,就像要证明他的观点一样,“我怎么能不想你呢?”


Crowley知道这不是个疑问句,却无法阻止自己忧郁地反复揣摩这个问题的答案,“我在考虑睡上一小觉。”


“嗯,”Aziraphale把嘴唇抿在一起,别开了目光。Crowley知道他在努力咽下一阵失落,或许还有一些不悦。“你想睡多久呢?”


Crowley试着耸了耸肩。虽说他现在没有肩膀,这个动作还是相当成功。“几个月-吧,大概。余下的夏-天。醒来的时候差不多是,十月份?”


Crowley感觉他身下的Aziraphale放松了一点儿。比较而言,几个月真的不算长。远不及接近一个世纪的时间。但当你是真正意义上的孤身一人的时候,它依旧漫长难熬。反差巨大的时候尤为如此。


“啊,”Aziraphale回应道,没再说什么。


“你能时不时过来一趟给我的盆-栽浇浇水吗?”片刻之后Crowley提议道。


“当然。”Aziraphale小声回答。


“谢-啦天使,”Crowley变回了他人类的形态,搂住Aziraphale的后颈,免得自己从对方的腿上掉下去。但他等待着的“转换形态的时候要先说一声”的温柔训斥却并没有到来。


Aziraphale把手臂滑到Crowley的腰上,吻了吻他。“你不在的时候我确实会想你,Crowley,”他几乎带着歉意说道。“哪怕就在刚才也是。感觉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怎么见过你了。”


Crowley点点头,把头靠到Aziraphale的肩膀上,这样对方就不能再这样直视他的眼睛了,“抱歉。”


“我不是这个意思,”Aziraphale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背。“我是想说,你能不能——你愿意在走之前跟我出去逛逛吗?我们一起待一小会儿?让我安心一点?”


“好,这我能做到。”Crowley考虑了一下。他还不大想松开Aziraphale,“现在吗?”


“不是现在,”Aziraphale理智地说,手又揉进Crowley的头发。Crowley松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抱住Aziraphale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明天也来得及。”


 


“不用了,谢谢,”Aziraphale严肃地对试图把酒水单递给他的侍者说道。


“不用了?”Crowley从镜片上方看向他。


“不,今天就不了。我这么觉得。”


“哦。”Crowley思考了一下,“麻烦来两杯接骨木花酿。多加冰。”


“马上就来,先生。”侍者低声说道,接着便消失了。


Crowley期待地向Aziraphale扬起了眉毛,“没心情喝一点儿吗,天使?”


“这样你会睡得更安稳些,”Aziraphale已经翻起菜单了。“喔——他们今天能把你特别喜欢的那种扇贝做成美妙的柠檬口味。”


Crowley微笑道,“我们已经吃过了,就在——”


“我记得,”Aziraphale抬眼宠溺地看向Crowley,瞬间的寂静中,一小股多愁善感的情绪突然将两人包围。“趁着侍者还没回来,我们来决定要不要试试橙汁法式薄饼吧。它要花上好久才能做好,最好跟前菜一起点。”


“看情况吧。我们午饭后有什么安排吗?”桌子下,Crowley把腿伸出去,直到碰上Aziraphale的脚才停下来。


“哦,我没什么特别的要求。”Aziraphale热情地用自己的脚踝蹭蹭Crowley的,“我想我们可以在大英博物馆转转?或者就只在公园里散个步也行。说实话,我最在意的是身边的人。不过我觉得博物馆应该会既凉爽又舒适吧。”


“身边的人,”Crowley咬住嘴唇忍住要翘起来的嘴角。饮料被及时地送了上来,他们向对方举杯。“说得没错。”


 


“哦不,我们不要往那走了,”Aziraphale嗓音怪异地说,轻轻拉了一下Crowley的手。


“为什么?”Crowley扭着挣脱Aziraphale的手,转身就看到了那个让Aziraphale瞬间转身的标志。他调皮地笑了起来。“你就不想看他们‘天使的历史与肖像学’的临时展览吗?”


“那太尴尬了!”Aziraphale的耳朵已经泛起了迷人的红色,Crowley相当享受渴望伸手去试探他耳垂的温度的冲动。


“噢,反正比起你肯定是提到他们的更多。会很好玩的。”Crowley引诱道。“他们知道的关于我们的事情就没几件是真的。会很好笑的,你不觉得吗?”


“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Crowley微笑起来,重新抓住Aziraphale的手。“多么高尚啊。简直是神圣的美德。”


“哦嘘。我都可以说是无耻地绕到你的小指任你摆布了。”但他吻吻Crowley的手背,让他领着自己走进那个展览。


Crowley对每一个他们看到的天使都大声地加以了过分夸张的赞美,还完全没有必要地仔细读过了每一个展品前的说明牌。人们对天使的描绘在情感充沛和阴森可怖之间摇摆不定,Crowley的心里都被他对人类和Aziraphale的喜爱填满。


“这也太蠢了,”Aziraphale喃喃道,一遍瞪着一尊Gabriel的塑像,那家伙英俊强壮的程度和一股子假惺惺的神圣感居然比Gabriel本人的化身还要夸张。


“但我们不就喜欢——”他们走到了最后一个展区,Crowley瞪着它,声音都轻了。“天使,你看到我看到的东西了吗?”


“哦天呐。我怕的就是这个,”Aziraphale不自在地搓了搓胳膊。“你不会笑的,对不对?”


Crowley责备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开始大声读出这幅惊人的画作旁边的卡片。


“圣诞树天使的传说。人们曾经认为其描述的是天使Gabriel在向牧人宣报佳音这个故事中的角色,但最近,由于从一个人称圣凯瑟琳修女管理的十五世纪修道院的废墟中发掘的的记录和画作,站在圣诞树上的天使的象征意义遭到了质疑。


“‘记录讲述了一个在修女们的照看下的孤儿的故事。时值严冬,一个孩子在环绕着修道院的广袤森林中走失了。经过一天一夜徒劳无功的搜索,乌云开在天空中聚集,修女们也已经失去了孩子能够生还的希望。根据传说,当雪花开始落下,修女们看到有一道奇异的光照亮了树林。她们循着亮光走去,发现孩子就在林间的一片空地上,饥寒交迫,身体虚弱,但在树梢的高度,有一个天使悬空飞翔,伸出翅膀为她挡住了落雪。目击者坚称天使身上发出了明亮的光芒,好似星光。当修女们赶到孩子身边,天使就不着痕迹地消失了。


“‘这个新发现的、复述这个故事的第一手资料最显著的意义,是它既符合不同作者描述的细节,又为修女们描绘这个事件的画作所证实:一个矮胖的金发男人,衣着繁复但时尚,如果忽略掉他那双巨大超凡的翅膀的话,看上去几乎普普通通。根据描述,他的翅膀间仿佛倾泻出天际银河的星光...’”


Crowley惊讶地张嘴转头去看Aziraphale,然后又看回那一小组素描和绘画,“就是说!”


Aziraphale的脸已经通红了,“他们寻找的方向都彻底错了,而且外面还那么冷,我必须得做点什么。我试过自己把那个小女孩带回去,但她根本不理我。”


Crowley挑起一边的眉毛,“这些画还挺像你的。你觉得要是我能好好地请求一下,他们会不会送给我一幅呀?”


Aziraphale从鼻孔呼出一口气,“Crowley。”


“我觉得我最喜欢的是那张,”Crowley指向最大的那幅画,尽管它只比A4纸大了点儿,颜色也褪去了些,但仍旧不容错认地绘出了Aziraphale漂亮的眼睛和真挚的温柔。天使的翅膀被描绘得并不十分准确,却在如墨汁般漆黑的夜空的衬托下显得震撼人心,神圣而高贵。“瞧瞧你的表情有多甜美。真希望你也能这么看着我。”


“也许你没有总是在捉弄我的话,”Aziraphale抱起了双臂。


“我该找人给你画幅肖像画的;我怎么之前都没想到呢。你的脸简直太合适被画下来了!如果我说我简直不敢相信我居然搞到了圣诞树天使,这也算是在捉弄你吗?你很有名气诶!说真的我现在有点追星上头的感觉了。”


“对,这就是在捉弄我!”Aziraphale瞪了过去。“而且那跟圣诞节根本不沾边。我完全想不通这说法是哪来的。当时根本不是深冬,才十月份而已!要说冷倒是真的。可怜的小家伙。”


“倒是你能有什么事非要去修道院附近办?哦是为了书。我想什么呢,居然会问这种问题。”


“没错,是为了书。”Aziraphale还在瞪他。“而且之后我不得不双手空空地转身回家;他们都看到我了!”


“那景象可不是说忘就忘的,”Crowley凝视着他说自己最喜欢的那副画,伸手再次抓住先前因为兴奋而松开的Aziraphale的手,紧紧握住。“这是个美好的奇迹,天使。真的。我不是在开玩笑。这些事情就是奇迹存在的意义。”他在Aziraphale的脸颊上印上一吻。


Aziraphale在他的亲吻下微笑起来,“当时的空间真大啊,大到奢侈了。舒展翅膀的感觉总是很好。我真想念这个。”


Crowley又吻了吻他,“我也是。”


...

 


他们收获颇丰地从纪念品商店出来——Crowley买了一幅印刷版的Aziraphale的画像,而Aziraphale买下了他住在罗马的时候就一直很想要的蛇形手链的复制品——他们无声地一致同意,是时候把Crowley送回家了。


Crowley在打开前门的瞬间就知道他还不想跟Aziraphale分开,Aziraphale似乎也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没询问对方的意见就跟着Crowley上了楼。


“要哄我上床睡觉吗,天使?”Crowley把他们身后的卧室门关上,充满希望地问道。


Aziraphale一本正经地两手交握在身前,“如果你允许的话,亲爱的。”


“我很乐意。”


Crowley最近都是在沙发上睡觉的,所以他已经很久没去过卧室了。他很确定房间里一定满是灰尘和蜘蛛网,但他把手背到身后打了个响指,确保一切都被收拾妥当。他领着Aziraphale走进去的时候,卧室已经变得清爽又干净,光线温和朦胧,崭新的亚麻布铺在床上,但他的奇迹没能抹掉空气中久不流通的味道。


Aziraphale把毯子掀开,Crowley打了一个响指让衣服消失不见,然后穿着之前还并不存在的内裤爬到床上。他摘掉墨镜,把它放到床头柜上。


Aziraphale在床边坐下,帮他把毯子拉到下巴,“睡个好觉,我最亲爱的。睡醒之后有什么想做的吗?”


“说实话,还没考虑过。”Crowley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一直等到Aziraphale伸手轻抚他的头发才继续说道,“先打翻一碗玉米片吧,我想。”


Aziraphale微笑起来。尽管Crowley闭着眼睛所以并没有看到,但他还是能从他的天使的声音里听到笑意,“那是个非常棒的开始,亲爱的。”


“接下来我估计会给你打个电话看看你在忙什么,”Crowley把一只手从毯子里伸出来去够Aziraphale的手,对方的指尖主动迎上了他摸索的手指。


“太好了,” Aziraphale悄声说,“我会等着你的。”


“我们应该找个能飞翔的地方,你觉得呢?”Crowley睁开双眼。“某个偏僻的地方,这样我们就能尽情翱翔,也不用担心被别人看到。山顶上之类的。我真想念我的翅膀。也想念你的,天使。你也曾经用翅膀为我遮风挡雨。在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记得吗?”


Aziraphale吻了吻Crowley的额头,“我当然记得,我的至爱。”


Crowley研究着Aziraphale的表情,“我有哪儿做错了吗?”


“完全没有,亲爱的。你为什么这么想?”


Crowley用拇指描摹着Aziraphale皱起的眉心,“你看上去有点...难过。也可能只是怀旧了吧。”


Aziraphale抓住Crowley的手,贴上一个吻,“我只是在想,没有你我该多无聊啊。”


Crowley把玩着Aziraphale手腕上的蛇形手链,“我有点,”他耸耸肩,“其实我有点紧张,这样看着你离开。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Aziraphale没有回答,这让Crowley怀疑自己或许猜中了什么。


Crowley让自己看向Aziraphale,假装他好像并不害怕这么问一样,“你愿不愿意,你能留下来吗?跟我一起在床上?不需要一直待在这。就只是,在我睡着之前?”


🍎


Crowley刚醒来就听到一阵织物摩擦的声音。一束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床上,卧室的窗帘在微风中拂动。一定是Aziraphale打开了窗。窗下的街道上传来周日早上行人和车辆散漫的喧哗声。Crowley坐起身,捋捋自己睡得乱糟糟的头发。Aziraphale好像受到了召唤似的,端着一杯茶出现在了卧室门口。


“你醒啦,Crowley亲爱的。早上好,我的心之所属。”


Crowley微笑起来,“早上好,Aziraphale。”  



译注:

1)文中Aziraphale用了很多不同的昵称来称呼Crowley,为了保证翻译的流畅性,很难保证意思完全对应


2)Crowley嘶嘶地说话时,个别词的发音会被拖长。这个效果书面不好表达,只能用“-”来表示了


3)"These fragments I have shored against my ruins." 也是辛老师在大提提的广播最后引用的一句话。

他的理解是,无论你有过什么样的经历,拥有多少财富,生活总是艰难的,它随时都可能会把你击倒。所以你要找到那些“碎片”,让它们时刻伴随着你。它们会成为你的救生圈。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会发现活下去与被大水淹没之间只有很窄很窄的界限。而那些能让你浮起来的东西,或许对他人来说一文不值,却可以被你视作珍宝。哪怕你还是个孩子,还是个青年人,也应该试着去寻找你在意的东西,握住它们,不要放手。你的爱好,与你喜欢的人一起做某件事... 它们会把你从水面撑起。

望生塔

[授翻][Aziraphale/Crowley]你的光明 The Lightness of You

#我回来啦。忙碌的三次元拖更许久的产物,这次带来一篇Good Omens。

#配对Aziraphale/Crowley,斜线有意义。

本文为翻译作品。

原作: The Lightness of You

原作者: Rend_Herring

原文:  The Lightness of You

译文外链:

AO3

SY

欢迎大家走外链观看~😂

---------------------------------

译者注:


关于前言以及全文基调的理解译者在搜索查询的时候看到了这篇文章,觉得它把克罗利的视角和内心感情表达的很贴切,于是黏在这里做...

#我回来啦。忙碌的三次元拖更许久的产物,这次带来一篇Good Omens。

#配对Aziraphale/Crowley,斜线有意义。

本文为翻译作品。

原作: The Lightness of You

原作者: Rend_Herring

原文:  The Lightness of You

译文外链:

AO3

SY

欢迎大家走外链观看~😂

---------------------------------

译者注:

 

关于前言以及全文基调的理解译者在搜索查询的时候看到了这篇文章,觉得它把克罗利的视角和内心感情表达的很贴切,于是黏在这里做一注解。

 

酒杯里的孤独与黑暗

 

我曾经酗酒多年(不过现在已经戒了),才意识到斯蒂芬•金的经典恐怖小说《闪灵》讲述的,不仅是男主角在闹鬼酒店的崩溃经历,也是关于酗酒的故事。荒废酒吧里的那位酒保每次给他递来一排威士忌,他喝完就会精神崩溃一次。小说探索的,是喝酒的欲望被压抑而不能得到满足所带来的后果,以及愤怒和怀旧的情绪如何在酒精的结合下发挥出来。

 

在戒酒将近八年后,我读到了卡夫•阿克巴(Kaveh Akbar)的诗集《指狼为狼》(Calling a Wolf a Wolf),这本书像闪电一样让我得到了顿悟。诗歌对“渴望”进行了残酷、幽默而又温柔的描述。“如果我指狼为狼,”主角想,“我可能会先磨平它的尖牙。”诗歌的紧张结尾同时表达了绝望、喜悦和惊讶:“有些人根本不想喝酒/他们不受酒精的诱惑/哪怕他们被酒精包围/这似乎/很自私/上帝更偏爱饥渴的人。”

 

另附上前言所对应的完整诗句:

 

River of Milk

BY KAVEH AKBAR

bear with me     it wasn't long ago I was brainless

lazily pulling fireflies into my teeth      chewing them

into pure light         so much of me then was nothing

I could have fit into a sugar cube        my body burned

like a barnful of feathers         nothing was on fire

but fire was on everything         the wild mustard

the rotting porch chair     a box of birth records      eventually

even scorched earth goes green        though beneath it

the dead might still luxuriate in their rage        my ancestor

was a dervish saint       said to control a thick river of dark milk

under his town       his people believed

he could have spared them a drought       they ripped him to pieces

like eagles tearing apart a snake        immediately they were filled

with remorse        instead of burying him        they buried a bag

of goat bones and azalea           my hair still carries that scent

my eyes            black milk and a snake's flicking tongue

does this confuse you     there are so many ways to be deceived

a butcher's thumb pressed into the scale       a strange blue dress

in a bathtub       the slowly lengthening night       I apologize

I never aimed at eloquence        I told my mother I wouldn't live

through the year       then waited for a disaster      sitting cheerfully

on cinder blocks pulled from a drained pond       tossing

peanuts to squirrels       this is not the story she tells         hers filled

with happy myths        fizzy pistons and plummy ghosts

it’s true I suppose        you grow to love the creatures you create

some of them come out with pupils swirling          others with teeth

 

(其他译注见链接)

 

*选自诗人Nayyirah Waheed的短诗

"lighthouse”

I am your friend

a soul for soul

a place for your life

home

know this

sun or water

here or away

we are a lighthouse

we leave and we stay

— Nayyirah Waheed


 

*选自诗人Warsan Shire的“‘我喜欢你’之诗”,也单独列在这里吧。

 

the ‘i like you’ poem

if you gave me half a moon of a chance

i would

kiss the incisors out of your mouth

clean and hold them in my own

like chippings from an old mug

then pray my tongue

into a bowl of holy water

and ask god

to never leave you thirsty.

– Warsan Shire


 
 

译者最后的叨逼:第一次尝试这种文风的翻译,翻得我抓耳挠腮。。。这篇翻译由于三次元的忙碌拖了很久才完成,还有很多不尽如人意之处,欢迎大家debug以及各种意见和建议!最后希望大家都去读读原文,这篇算得上是我入Good Omens圈之后读到的文风很优美的一部作品啦。

 
 

续作预告:

这篇文还有个姊妹篇This Soul Outstreaming,这篇更长更难的翻译争取在本月底之前完成。(立个flag)


未眠公馆

[好兆头/AC] 大龄肥宅也要谈恋爱 (一发完)

爆了字数,前后太不平衡,干脆合在一起重新发了。

是AC,没有车,如果你看出有梗,那全是作者夹带私货。

没错我就是个为了押韵什么都做得出来的rapper(?)

PS,里面的梗我觉得看不看得懂关系不大,但还是会放一个有注释的版本在AO3

字数一万四,请注意阅读时间。以下正文。


 

大龄肥宅也要谈恋爱  


同意亚茨拉斐尔去日本旅行可能是克鲁利这辈子最失败的决定之一。上一次是搞错了敌基督。

考虑到他的“辈子”的时间比一般人长,这个“最”看起来相当有分量,即使在后面加了“之一”。

亚茨拉斐尔的理由非常充分:世界末日已经平安度过,生活恢复正常,...

爆了字数,前后太不平衡,干脆合在一起重新发了。

是AC,没有车,如果你看出有梗,那全是作者夹带私货。

没错我就是个为了押韵什么都做得出来的rapper(?)

PS,里面的梗我觉得看不看得懂关系不大,但还是会放一个有注释的版本在AO3

字数一万四,请注意阅读时间。以下正文。


 

大龄肥宅也要谈恋爱  



同意亚茨拉斐尔去日本旅行可能是克鲁利这辈子最失败的决定之一。上一次是搞错了敌基督。

考虑到他的“辈子”的时间比一般人长,这个“最”看起来相当有分量,即使在后面加了“之一”。

亚茨拉斐尔的理由非常充分:世界末日已经平安度过,生活恢复正常,人类世界一如既往,天堂和地狱像是把他们遗忘——如此天作之合、良辰美景,当然应该放下六千年来的绩效和考勤,享受难得的假期——24×7工作制容易导致抑郁,看账单不如看菜单,对不对?

更重要的是,亚茨拉斐尔在买热巧克力的时候,幸运地抽中了一张单人往返旅行机票。

克鲁利有十足的理由怀疑这根本不是什么幸运,而是天堂或者地狱的邪恶小把戏,为了让毫无戒心的天使离开他身边。但寿司和温泉比六千年的老朋友更有吸引力,亚茨拉斐尔在两者之间犹豫的时间没甚至超过十秒钟。

克鲁利不能接受。他站在本特利车前挥着手大喊:你走吧!走了就别回来!等你到了那边也别想起我!

亚茨拉斐尔戴上旅行社赠送的卡其色小旅帽,拉着行李箱向他挥手行礼:亲爱的,谢谢你送我到机场,我会给你带礼物的。

后来他在日本学会了“手信”这个词儿,并且坚持使用。


世界末日之后他们就常在彼此家里留宿,克鲁利宣称是为了预防起见,亚茨拉斐尔认为这是各取所需——恶魔凶巴巴地吓跑一批脸皮不够厚的购书者,而天使义无反顾地关爱那些茂盛而可怜的绿植;恶魔习惯了睡在天使柔软的床或沙发上,因为后者会整夜阅读书本,并为他俩点一盏柔和的夜灯。他们各自一巴掌把自己糊进对方的生活里,就像过去六千年以来那么水到渠成。 

现在克鲁利像是过气女佣一样呆在旧书店里,以为自己是个二战时期目睹丈夫上前线的家庭主妇。

倒不用他开门营业,亚茨拉斐尔临走前在橱窗上贴了“外出取材”的留言(那是什么意思?),而恶魔相信就凭这书店怪异的营业时间,原本也不会有很多顾客。他可以在书店里取下墨镜而不用担心被窗外的行人目睹,或者趁着店主不在大声痛骂那些没有放进书架的读物——它们经常在不适当的时间出现,打断天使恶魔之间某些甜蜜的亵渎。他可以把薄薄的灰尘在阳光下骂到蒸发,还能把自己埋进沙发的缝隙间假装在冬眠,没有半点火星的壁炉散发出适度的温暖,让冷血生物抱着店主的靠枕陷入沉眠。蛇迷迷糊糊地做着冬日才有的春梦,他的天使穿着松松垮垮的东洋和服(那叫浴衣),面带亲切的微笑,洁白的手指流连在恶魔暴露的皮肤,言语温情犹如春意盎然的甘露。

“他们说最新鲜的海产才适合做刺身,”梦里的亚茨拉斐尔带着真诚的(食)欲望注视着他,咽了咽口水,“最新鲜的那种。”

“老子不是海蛇!”克鲁利吓得浑身长鳞,一个骨碌就从沙发滚到地上,天旋地转。他有野生动物的直觉——梦是无声的预兆,天使此次的旅行一定会带来可怕的结果,而他还没有准备好面对世界末日之后的灾厄。

然后书店大门自动为他的拥有者打开,亚茨拉斐尔像天使般回归——这是个病句,就好像说一个人像人一样——他放下旅行箱和小旅帽,将恶魔从地上拉起来,两手搭在恶魔瘦削的肩膀上,好像捏着一个快散架的内衣模特。

他说:克鲁利,我想我应该谈一次恋爱。


虽然没有247,六千年老蛇还是迎来了抑郁。

“我不敢相信你竟然没有给我带清酒。”他嘶嘶地把天使的行李箱从里到外翻了个遍,“或者你竟然没有满满一本印章带回来?”

“而搜集印章是刺激游客消费的商业手段,我敢打赌多半是你们那边的手笔。”天使把一大盒白色恋人塞给恶魔,表情兴奋让人不想打击他这种东西超市就能买到,“不过我又学会了很多人间的新单词,比如哥斯拉,他靠吃核能发射圣光,还有个长翅膀的女朋友。哇哦——”他举起手,努力做出蹒跚行走的样子。

“那不是圣光那是放射热线,1998年美国电影公司就拍过了!里面还有让·雷诺!”恶魔把天使即将环抱住自己的手打开,“日本人从五十年代就开始拍这个了,你所谓的新单词是指上个世纪吗?”

他放下手,退了两步把自己塞进沙发里,像是要冷静下来似的,稳住手指,深吸了一口气——虽然严格来说,他们都用不着呼吸。

“你说……你说想谈恋爱是什么意思?”


“我学会了一个新的描述,”天使用他丰润的手指比划着,“在日本语里,我这样的人,一般被称为‘肥宅’。”

“……我觉得这个词的意义和你想的可能有很大的不同,虽然东洋方面不是我的长项。”克鲁利挤眉弄眼、尖酸刻薄,“所以你就要谈恋爱?”

“他们说肥宅经常是专注于某项活动、深居简出、缺乏社交活动的人——通常体型都比较圆润。我似乎完全符合。”亚茨拉斐尔脸上微红,但一本正经,“这样时间久了会与人类社会脱节,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谈一次恋爱。”

“我非常、相当、极其确定你对这个单词以及产生的各种联想都有极大的误解。”恶魔忧虑地说,“这让人很怀疑你是怎么平安顺利从亚洲回来的,也许你已经陷入庞氏骗局,把书店抵押给奇怪的日本黑帮,甚至相信谈恋爱是一种治疗社交障碍的良药。”

“我们现在有足够的时间逗留在人类社会,体验人类的感情和生活方式也是一种学习或者消遣。”

“我以为你和那个戏剧作家已经玩过这一套了。”

"那太久远了。可怜的奥斯卡。”亚茨拉斐尔为难地揉了揉圆润的指关节,“我已经快要忘记爱情是什么模样了。”

“我从来都不知道它是什么模样,恶魔对‘爱’缺乏感知。”克鲁利耸耸肩,“相对来说,让人失恋比较像我负责的部分,比如一到情人节就去买掉所有隔号的电影票。”

“你不该,亲爱的……那些人类会很失望的。”亚茨拉斐尔的语气里没有多少失望的感情,大抵是因为人类是个看场足球都能发生战争的种族,看完电影就分手的不计其数,原因也不计其数,比如是支持Team Ironman还是Team Cap——相比之下,克鲁利这些小把戏在概率上简直可以忽略不计,顶多能在写报告的时候添油加醋混个业绩。

但他还是温柔地捞起恶魔的手,不顾对方想要挣脱的努力,牵着他的手一起托到胸前,用最具抚慰力量的音调讲述他的祈求。

“我知道恶魔对这种圣洁的感情很……迟钝,所以感知不到也没关系,但亲爱的,你会陪我的,对吧?”

“我才不跟你谈恋爱。恶魔没有这种东西。”克鲁利四肢僵硬,拼命想把手抽回去,但天使紧紧地握着他,“陪你和人类谈恋爱?看在王尔德的面子上。”

亚茨拉斐尔有恶魔所知的最柔和的掌心,而且他握得那么紧,那么温暖、干净……

克鲁利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绝望的呻吟。


克鲁利拒绝很多东西,圣地、信徒、太甜的奶油蛋糕,善意,或者爱。

但他唯独拒绝不了亚茨拉斐尔。

这也是他们为何一大早就坐在伦敦地铁上的原因。

“他们说谈恋爱的最好契机是偶遇,偶遇的最佳地点是地铁。”天使看着手里一本奇怪的日文书,竖排版,非常不习惯。

克鲁利极其怀疑这句话的出处和可信度,但若是开口询问,亚茨拉斐尔一定能说出各种更加可疑的根据,因此最好还是保持礼貌又不失尴尬的附和。他们坐在伦敦的地铁上,周围挤满了通勤的人类,密集的空间充斥着香水和汗臭,亚茨拉斐尔依然保持着笔挺的姿态,小领结平整地束缚他的脖颈,浅色外套上没有一丝皱纹。克鲁利瘫在他身边,大喇喇地伸开腿脚,即使没有太阳也像一副被晒干了的蛇皮。

“偶遇,然后呢?”他有气无力地问,“等一个站不稳的姑娘或者小伙子把咖啡撒到你身上吗?这次我不会再帮你清洁大衣了。”

“也许会有一个人在下车的时候撞了我的肩膀,然后我们可以互相询问名字。”让恶魔感到震惊的是,亚茨拉斐尔竟然真的在思考这种可能性,“然后我可以告诉他我叫Mr.Fell,职业是苏活区的一名珍本书商。如果他不记得,我可以把名字写在脸上;说不定我还可以拯救一村子无辜的人民。”

“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过堕落先生真的不是什么体面的名字。”恶魔打了个寒颤,虽然天气已经十分温暖,“而且据我所知,人类的女性更喜欢高大健壮、金发碧眼的男性,就是那种, 一看就吃过很多鸡胸肉和蛋白粉,而不是寿司和可丽饼。”

他伸手试图摸一摸天使圆润的小肚子,被后者红着脸打开。

亚茨拉斐尔痛苦地自己摸了摸圆润的小肚子:“也许我应该听从加百列的劝告,减个肥什么的,你看,连天使长都……”

“如果是那家伙说的,那请你一定要保持这个状态。”克鲁利顿时脸色阴沉,态度有如高速过弯——一想起这个说脏话的混账天使长曾经想把他的天使送进地狱火,他就觉得要胃溃疡,“我觉得你这副身体挺好的,所以没必要去附和别人的要求。”

“你也……是个体面的恶魔。挺好的。”亚茨拉斐尔腼腆一笑,如沐春风。

克鲁利立刻像火烫了似的把脸扭到一边:“我们要去到哪里?总不能坐地铁上一整天等偶遇。”

亚茨拉斐尔眨眨眼,“格林尼治天文台。”


格林尼治天文台并不陌生,毕竟是他们看着建起来的。

地铁在某个车站停下,车门滑开,一位高大的男士走进车厢。虽然他穿得像一名舞台剧演员,但那英俊的容貌、健美的体魄,还是极为引人注目。乘客中有80%的人不由自主地望向他,剩下的20%看着一身正装小礼服的亚茨拉斐尔。

金发男子询问:“这是去格林尼治天文台的吗?”

他面前的女乘客立刻羞涩地点头,在肱二头肌的光芒下无处遁形,哪怕对方穿得像个红包套。地铁摇晃,女乘客一不小心扑在金发男子健硕的胸口,立刻脸红心跳,仿佛即将有一头健壮的麋鹿从她薄薄的胸口撞进车厢。

克鲁利隔着人群嗤了一声,抬了抬下巴。“看到了吗?即使有偶遇的机会也只会给这样的人。”

天使将目光投向那位不速之客。高大强壮、金发碧眼,鲜血般的斗篷仿佛带着猎猎的风声,这一定是一位伟大的战士。

对方也注意到了他。同样宛如舞台剧走出来的两人相视良久,相互点头致意,四目相接,空气中充满了无声的默契。

“他真是高贵而完美。我能感到他心里充满了爱意。”亚茨拉斐尔悄声说。

克鲁利揉了揉太阳穴,觉得自己在看某种英式喜剧——你以为是末日僵尸片,其实是在讲中年危机——不不不,这一定是灾难片,百分百的。

“哦,现在是。”恶魔嘶嘶地挑刺,“但今后就说不定了,也许他会和现任的对象分手,变成一个比你还肥的胖子,每天只喝啤酒吃垃圾食品,挺着肚子连裤腰带都系不上。”

天使皱眉:“你说的太过分了。”

“一时的外表是靠不住的。”恶魔耸耸肩。

但亚茨拉斐尔注视着金发男子,眼神里充满了热忱的钦佩。

克鲁利觉得眼睛痛。万一这不是什么灾难片,而是爱情片呢?万一亚茨拉斐尔真的和某个人谈恋爱呢?万一亚茨拉斐尔像人类一样要追求爱情离他而去呢?

——这不会发生的。亚茨拉斐尔是天使,天使和人类有本质的区别,他永远不会和人类一样老去,也不会拥有人类的感情,能和他长久呆在一起的只有同样的超自然生灵:只有天使,神,或者恶魔。

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正如克鲁利不像个典型的恶魔,亚茨拉斐尔也不是那种标准定义的天使。

恶魔突然感到焦躁不安,他的手指不耐烦地抠着裤腿,试图在光滑的皮裤表面留下些痕迹,仿佛要抓住点什么才能够安心。

亚茨拉斐尔一拧眉毛,按住他的手:“怎么了,不喜欢天文台吗?我以为你喜欢星星。”

“不,没有。还好。挺喜欢的。但你没必要……没必要拉上我。”恶魔扯了扯嘴角,试图抽回手,有些迟疑地回答。

“没事。你喜欢就好。”天使从善如流地把手搭在恶魔手上,温暖的掌心覆盖他的手背和大腿,后者龇牙咧嘴,仿佛下一秒就要跳窗逃走,但最终没有动。


克鲁利不太确定自己喜不喜欢星星,但他确实怀念创作它们的过程。

他买过一本又一本的天文图册,当年还给约翰·弗兰斯蒂德出了很多点子,无声无息地协助了皇家天文学家为那些美丽的星团命名。他喜欢看人类耗尽想象力把星座排列成某种形状——其实大多数星座都是天使们在创造它们的时候随意摆放的,但人类会认真地给它们起名,为它们编造一些美丽的传说,把它们画成星图,在那些图画里星星们动也不动。它们总是明亮,总是闪耀,它们永远不会坠落。

克鲁利喜欢看那些图案。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人们通常都会青睐自己亲手完成的作品,就像艺术家都是疯子,就像皮格马利翁。克鲁利没有特别地向亚茨拉斐尔提过这种喜好,但也许天使从那次跑路去半人马α星的建议里获得了些许灵感。

他们一起喂鸭子,一起看戏,一起吃过无数顿饭,但从未一起去过天文台。

和亚茨拉斐尔一起去天文台——这感觉几乎像是个约会。

克鲁利下意识地摇摇头。他才没有想象他们一起站在本初子午线俯视东西半球,没有想象在谢泼德门钟前计算时间,没有想象在约翰·弗兰斯蒂德像前讲述他如何忽悠那些天文学家为星星起名的故事。

克鲁利是个恶魔,恶魔从不期待约会。


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什么可期待的,因为天文台临时关闭了。

关闭的原因更是匪夷所思,是因为外星人入侵。

克鲁利觉得上帝恨他。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外星人入侵这种事?我们连世界末日都熬过来了!”他挥舞着拳头,望着疏散的人群。他们正在与人流逆向而行,异星武器造成的爆炸就落在身边,超自然生物并不畏惧黑暗精灵,并且在天使的奇迹作用下,更多的人们顺利疏散到安全区域。

克鲁利打了个响指,把飞舞的尘土都挡在他们所在的楼梯之外。

“这世界上既然有女巫、天使和恶魔,自然也会有外星人,以及外星人入侵。说不定还会有哥斯拉。”亚茨拉斐尔不以为然,做了个手势让冲着他们而来的一队外星人消失,“不过我以为它们一般会降落在纽约或者东京。”

“世界末日怎么不发生在纽约和东京,还有你真的要停止看那些奇怪的日本书了。”恶魔忧心忡忡,显然觉得他的朋友已经被异端书籍带歪了,只差一步就要走上邪路,“它们只会让你变成比现在更加不可理喻的家里蹲,而且会加重你的社交障碍!”

“我没有社交障碍!”亚茨拉斐尔脸皱了起来,再一次开口:“你为什么总是这么愤世嫉俗?”

“我是恶魔。恶魔总是对负面情绪更敏感。就像你们的特质是个爱的雷达(Radar)一样——爱达(Lodar),也许吧。”克鲁利耸肩,“就像刚才地铁上的大块头,你感觉到他心里充满了爱,我感觉到的是他的焦虑、愤怒、悲伤,还有破坏的欲望。我想他刚刚失去了非常重要的……家人,也许吧,或许还即将失去谈恋爱的对象。不过我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我只能感觉到他的负面情绪快把车厢炸了。”

他说完停了几秒钟,感觉到亚茨拉斐尔的肩膀向自己靠近了一些,然后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睛。天使明媚而忧伤的眼睛像是最深邃的湖泊,湖底藏着没有影子的飞鱼,若隐若现而不可捉摸。

天使叹了口气,捉住了恶魔不安分的手腕。

“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1941年,伦敦。

一个搭便车的邀请让天使没过多久就站在了自家书店门口。恶魔正在用眼神擦掉车窗上的一抹烟灰,亚茨拉斐尔犹犹豫豫终于开口。

“要不要进来坐坐?我有新到的葡萄酒……”

恶魔抿起嘴唇。自从上次在圣詹姆斯公园不欢而散,他们有很多年没有联系过了,更别提在同一个屋檐下喝酒——然而今晚发生在教堂的故事像一个不计前嫌的福音,怂恿着你更进一步。这邀请既残酷又诱惑,宛如狡猾的苹果,这不是天使应当的行为。

不过,大半夜花费着奇迹来教堂拯救天使也不像是恶魔的行径就是了。

话又说回来,他俩早就偏离了正常的路线。

远处传来轰炸的巨响,但他们都知道这间小书店永远可以在德国人的炮火下安然无恙,就像天使和恶魔可以完好无损地站在坍塌的教堂。书店大门已经自动在身后打开,亚茨拉斐尔揉着手背上的肉窝,脸颊在寒风里微微发红,目光不自觉地下滑,望向恶魔不安分的双脚。

“……圣地造成的伤害不会轻易自愈。你……至少可以进来休息一下。”

这也许是世界上最真诚的语气,如果克鲁利没有不屑一顾的话,它还能再真诚一刻钟。亚茨拉斐尔向后缩了一下,显然被恶魔冷淡的表情冻得有些受伤。恶魔看上去想说些什么嘲讽的话,但未出口就踉跄了一步,险些把脸磕在光可鉴人的车前盖上。亚茨拉斐尔赶紧用空着的那只胳膊稳住他。

东门天使在当年打仗的战场上都没这么敏捷过。他轻声叹气:“克鲁利,我只想感谢你。”

强装冷酷的恶魔不自然地扯了一下嘴角,“……我也只是举手之劳。”

他们面面相觑,相顾无言,彼此都红着脸,唯有空气里的烟尘拦在中间。


三十分钟后,天使与恶魔坐在温馨的书店里,享受着壁炉的温暖(连火都没有),品尝着托斯卡纳产的葡萄酒。这在战争时期可不容易,但超自然生灵有他们的办法。

克鲁利脚上套着亚茨拉斐尔的毛绒拖鞋——不是格子呢,但依然是一种难堪的浅卡其色。恶魔翻了个白眼,他没有戴墨镜,因此很容易让对方看到他嫌弃的表情。但天使刚刚用奇迹为他消去了足底的烫伤,而且葡萄酒确实味道不错,甚至过于不错,房间里的气氛温婉而旖旎,即使是恶魔也不愿意打破。

他们太久没有一起喝酒聊天骂上级,两个人都喝了太多,而且不约而同地忘了醒酒。

克鲁利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这事儿我们得在报告上……做点手脚,别让上头和下面看出来了,比如为什么刚好炸了一座教堂,或者为什么有一架飞机突然改变了路线……之类的。”

天使看着别处:“你可以不干涉……如果这会为你带来麻烦的话。毕竟是我失误……”

而且还烫脚。

“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禁止说任何赞美的词,恶心。”克鲁利打了个嗝,声音含混不清,“下面对报告的审核没你们上头严格,我可以瞎写,你不行。你们报告瞎写会有麻烦的,上头是个连奇迹次数都要算账的死官僚主义。”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亚茨拉斐尔听在耳中就像是在敲钟。赤脚走在滚烫的沙地是什么感觉他没有经历过,不过想来不会太好受,即使是天使或者恶魔。而狡猾的伊甸之蛇告诉他,我只是不想看你丢脸。

天使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低头看了看在自己杯里的酒,平静的水面漾开一波细小的涟漪,从圆心一直扩散到杯壁。他抬头去看对面的恶魔,克鲁利垂着眼睛嘀咕着,看起来有些犹豫,也许是因为酒精,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他的墨镜放在桌上,就靠在葡萄酒的瓶子旁——天使感到安慰,即使快八十年没有见面,恶魔仍旧愿意在他面前露出原本的瞳孔。

瓶里的酒似乎一直没有减少(千真万确),也不再听到远处轰炸的炮火声,他们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起这几十年各自的摸鱼经验,咒骂各种不合理的文书和报表,好像久别重逢的人类。时间已经接近凌晨四点,虽然酒仍旧是半瓶,但壁炉已经渐渐灭去了温度,亚茨拉斐尔看着恶魔恹恹欲睡的眼睑,想起对方才是像人类一样喜欢睡眠的那个。

他甚至想伸手摸一摸对方,但忍住了。最终他咽下酒,慢慢地吁出一口气。

“克鲁利,你可以睡一下。我不吵。真的。”

恶魔的黄眼睛闪了闪,似乎要抱怨什么,或者对天使的善意再次不屑一顾,但也许是因为还喝着人家的酒,克鲁利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勉强算是应了。天使注视着他,在葡萄酒的作用下,恶魔的脸色竟然也有些微红。这多半是幻觉,因为下一秒他又恢复了二五八万的样子,短暂得让天使不敢确定是不是真的看到那一瞬间。


到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只有不睡觉的天使还想得起应门。

他打了个冷战,飞快地醒酒。克鲁利窝在对面的沙发上,睡得像是在冬眠。这老蛇安安静静的样子倒是挺好看的——天使迅速把这种太正面的思想扫进垃圾箱,让恶魔知道自己被用于这些褒义词,铁定要气得炸鳞片。

此刻是深夜四点——不会有正常的客人在这种时间来选购书籍。亚茨拉斐尔内心叫苦,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就像翘课抽烟的学生被发现了似的。没时间去楼上了,他尽快把恶魔的沙发挪到书架背后,还不忘顺手盖上羊绒毯,然后去开门。

一分钟后他就后悔应门了,因为来的是米迦勒。


大天使冷冷地扫了一遍亚茨拉斐尔敞开的衣领和袖口,皱起眉头。

“我们应该注意仪表。”女性外表的天使长说,语调平直宛如在念一通税收证明,“亚茨拉斐尔,上面对这次针对党卫军的协调很满意。这对盟军是很有利的。”他使用“协调”这个词,因为天堂不希望自己的行动看起来太有攻击性——虽然事实上都是一个意思。

亚茨拉斐尔只能点头。

“时间紧迫,明天清晨你将会收到新的指示,你有72小时的时间来准备,在新任务开始之前请将此次协调的报告上交。”亚茨拉斐尔还来不及哀怨,米迦勒吸了吸鼻子,狐疑地环视一周。他的目光扫过恶魔所在的书架,书店店主的心瞬间飙升到了天堂的高度。

“这房子里,充满了……有点……有某种……感觉……”

亚茨拉斐尔立刻在脑中飞速盘算哪本书看起来比较邪恶。哥布林?异教徒?巫术?习惯性乱伦的北欧和希腊神话?

米迦勒半虚了虚眼睛,似乎也有一点不太确定。

“你感觉不到吗,这房子里充满了……感情。确切地说,有很多爱。……对,爱。”

权天使硬生生地把詹姆斯·弗雷泽的《金枝》咽了回去。

“可能是因为最近我刚好整理了王尔德的初版书。你知道,他相当……深情。”他挤出腼腆而歉意的微笑,“而且我……我想我对这些书籍确实比较喜爱。”

大天使瞪了他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显然对这种行为相当不喜闻乐见。

“我们确实是能感受爱、并且给予爱,因为祂令我们如此。但天使应当像祂一样博爱万物,而不是专注于某一件物品,或者某一个人。”他脸上露出一个厌恶的表情,“专注地爱一个个体——只有下面那些肮脏的东西才会有这种欲望。单一的迷恋是自私的情感,是对万物的背叛,是对天使的亵渎,一旦发现必将要受到严厉惩罚……我知道你和人类玩过些把戏,今后希望你不要再把爱花在这些无谓的人间印刷品上。”

这话信息量有点大,亚茨拉斐尔瞪着眼睛消化了好几秒钟。

米迦勒是那种你最讨厌的上司,说着仿佛宽容而慈悲的话,然而眼睛都在你身上,每个字都像针刺一样扎进皮肉里。今后应该申请调换到别的部门,哪怕是加百列也行。

而且米迦勒还知道他和王尔德有一段关系。

“这……不会的。和奥斯卡并不是那么美好的回忆。我已经充分体会到人类的感情是多么无稽。”他强作镇定地吐出上司爱听的谎言,忙着转移话题,“恶魔也能产生爱?我以为他们应该是感觉不到的。”

大天使冷笑:“感觉不到,可不代表没有。”

亚茨拉菲尔感到心跳漏了一拍。

“……那么,恶魔也会爱上他人?”

大天使只是哼了一声,“有可能吧,他们自己察觉不到而已。”

亚茨拉斐尔好像被扔进了地狱烈焰。有一点渺小的想法在黑暗深处炸出一点星火——星星如果只有一颗,你也许只能看到微小的光芒,而无数星星连在一起,就是浩瀚星云。这星光从六千年前开始诞生,乘着诺亚的独角兽跨过人类的历史,伊甸园的雨露,耶路撒冷的山丘,牡蛎的甜美浸过手指,亚瑟王与他的圆桌骑士,哈姆雷特迷茫的质问,雅各宾派的恐怖统治——在巴士底监狱里恶魔咬牙切齿地说要是被他的阵营知道他救了一名天使,会惹上大麻烦——因此他需要圣水,在必要的时候选择一死了之,又因此他们在公园不欢而散,无论鸭子有没有耳朵——而一切的一切,都只是因为一个不可言说的单词。

克鲁利也许不行,亚茨拉斐尔终于可以让那个词说出口。

但他不敢。

米迦勒就站在面前,大天使面无表情,像是不可动摇的戒律,视线把书店刮了一遍又一遍,他说无论是天使还是恶魔,一旦违反规则就要处以极刑。他的语气好像英国人谈论天气。

亚茨拉斐尔也许喜欢加伏特,但不会蠢到在大天使眼皮下面跳舞。米迦勒是大天使中最严苛的一位,放在人类社会也许会因为过于严重的刻板印象被弹劾。但天堂没有刻板印象这个概念,自然也没有种族歧视的罪名,天使鄙夷恶魔是天经地义,堕落者从来不值得一丝怜悯。

如果被他发现这屋子里还有条蛇……

米迦勒并没有发现他的焦虑,又或是没有理睬,他的视线落到了桌上,半瓶葡萄酒像艳丽的血液一样彰显着存在感,但更可怕的是那副墨镜就放在酒瓶旁边。

亚茨拉斐尔忽然有些后悔把炎剑送了人,虽然立刻就被自己的念头吓了一跳。

“天使不应该沉迷于享乐。”米迦勒慢慢地说,眼睛却没有离开桌子,“这些食物有对我们的圣体无益,万一形成药物依赖……要申请一具新的身体可是很麻烦的。而且今年之内美国就要参战,你的工作会很忙。”

“可是美国在海洋那一侧……远离欧洲和亚洲的战场。”

“所以要有个理由让他们参战的。”刻板的天使长咧了一下嘴,露出瓷白整洁的牙齿,那很难称之为笑容,因为它既不开心也不得意,“谁叫那个国家总是宣称人类是会为了自由而战、为自由而死。”

没有那么自由的权天使只能点头。

“做好准备,别像个人类。”大天使留下最后的命令,再次扫视了一遍屋子,转身离开。亚茨拉斐尔控制着自己,一眼也不去看书架后的沙发,以免引起任何注意。但米迦勒依然良久地注视着桌上的酒瓶,即使是瞎子也能看到那副墨镜。

直到大天使的身影完全消失,书店店主才松了一口气。他的手指因为紧握而有些酸钝,掌心里已经布满了汗渍;他赶紧去察看沙发,所幸克鲁利依然熟睡着,几乎听不到鼻息,简直是个奇迹。亚茨拉斐尔为他抻了抻毯子,指尖抚过恶魔凌乱的碎发。

自由——在天堂来看是个多么可笑的词,地狱大概也是一样。但这世界上确实有些生物,是会为了选择自由而去死的。

他感到胸腔里那个人类的器官皱巴巴地温暖起来。


到了12月,珍珠港事件,太平洋战争爆发,美利坚正式加入二战。

亚茨拉斐尔仍旧被安排在伦敦,但他知道海那边在发生着什么。他又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再见到克鲁利。天堂与地狱在与人类不同的层面筹划着各自的不可言说,他的恶魔(鉴于他们一起分享了过多的小秘密,他认为可以使用一些稍微亲密的昵称)依然周旋在地狱指派的恶行与自由散漫的生活。亚茨拉斐尔看着报纸上德军败退的新闻,偶尔会想起那一夜、差一点落在他们头顶上的炮火。再往前是圣詹姆斯公园,克鲁利说他需要圣水,只是为了稳妥。

这世界上有些生物是会为了选择自由而死的。

亚茨拉菲尔为这个想法难过——那么,至少应该让他知道。

如果恶魔天生就无法感知到那些情感,至少,天使可以让他明白。


时间跳回到现在。

外星人——长得像天线宝宝的黑暗精灵拿着奇形怪状的武器,追杀他们在地铁上遇到的金发壮汉,对方拿出了带闪电的锤子——这看起来像是什么美国才会拍的电影,就是会卖到全世界尽量多的国家那种,就像世界末日。克鲁利的心脏怦怦直跳,他一定是在人间呆得太久了,不然怎么会一看到天使抓着他就觉得喘不过气呢。

“你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吗?”

他的天使(鉴于他们一起吃了太多次饭,他认为可以使用一些稍微密切的称呼,这不是褒义,绝对不是)真诚地说,不像提问,更像是叹息。克鲁利努力想把手腕从天使柔和的掌握中挣脱,亚茨拉斐尔的手掌白净而丰腴,像是什么充满诱惑的糖衣炮弹——这比喻太邪恶了他怎么能这样来描述天使呢——可是他们认识已经六千年了,克鲁利比任何人都知道亚茨拉斐尔那点小小的混账。其实他是很乐意看到天使耍混账的,可是为什么就这么慌?

“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天文台什么的以后再说。”他尝试提议,“虽然我没指望过约——呸,我没指望过郊游,但是这个环境实在不太适合你的偶遇,更不要说谈恋爱。”

天使抓住了那个被掐断的字眼:“克鲁利,你是想要约会吗?”

“你才想约会,你全家都想约会。”恶魔口不择言,大抵是因为手腕上过于温暖,以及天使真挚的表情,亚茨拉斐尔从善如流地眨眨眼。

“呃,严格来说我们都是兄弟姐妹,所以我全家也包括你。”

“对,然后我就是意见不合离家出走断绝关系的那种混小子,所以别跟我扯什么血缘关系。还有你赶紧松手。”

天空里黑云密布,伦敦笼罩在超级英雄的阴霾之下,雷光劈开黑暗,全世界第不知道多少次陷入生存危机,只有超自然生物还在不慌不忙地纠结恋爱问题。

亚茨拉斐尔终于叹了口气。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盼望偶遇,但我确实有在考虑恋爱——不是说真的要偶遇和恋爱,而是——虽然我没有恋爱,但其实是一直身在爱之中……我在思考如何才能让你明白……”

“停止说那个词!”克鲁利吹胡子瞪眼(没有胡子),圣地烫脚,温情烫手,美满的词汇辣耳朵——恶魔不想听到善良的词汇,这蠢天使怎么就不明白呢!?

“克鲁利,亲爱的,你听我说,”天使抢先一步,在恶魔挣脱之前把他的另一手也握住,“其实天启之后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骗过了世界末日……我是说,幸运地度过了世界末日,我曾经以为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发生,又有很多事情在意料之外发生了,我在日本看到了真正的樱花——”

(虽然亚茨拉斐尔到达日本的时候并不是春天,但鸭川两侧的樱花还是整齐地开放了,让京都的旅游收入暴涨,植物学家和气象学家写了十几篇论文,最终没人搞明白是怎么回事。)

他顿了一下,望着对方在墨镜后焦虑闪烁的眼睛。

“日本人相信生命如同樱花一样短暂,短暂因此才需要珍惜,虽然我们可以比人类活得更久更漫长,但也许有不可言说的意外——不,我不是说堕落,我的意思是,人类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万一再来一次哈米吉多顿呢,我们应该珍惜彼此——”

“滚啊我不要听!”恶魔大吼着试图捂住耳朵,“别拿你那些恶心词汇诱惑我,我可是个恶魔,我才是诱惑人的那个!”

“那你倒是诱惑我啊?”天使眨巴着无辜的蓝眼睛,嘴唇撅起像是俏皮的奶油蛋糕,让克鲁利想打他,想揍他乱说话的嘴,想把他按在墙上,想——想就这样亲上去。但他不会这样做,克鲁利是个恶魔,虽然不是非常合格的那种,但他终究是个恶魔,邪恶才是他的本质,所有温柔的情感和接触都离他比半人马星座还远。他绝对、绝对、绝对不会去亲吻一个天使。

但天使可以。天使可以温柔,可以接触,可以亲吻任何人哪怕对方是恶魔。

然后亚茨拉斐尔就亲了过去。


皮肤接触到的一瞬间恶魔就整个呆滞了。天使摘下遮挡的墨镜,捕捉到那些颤抖的嘴唇,试图抚慰他,用手臂把他拉近,用手指梳理着眼前红色的短发。恶魔在他怀里僵硬得像地狱路上冰冻的推销员。

克鲁利是条蛇,总是灵活,总是散漫,总是晃来晃去,亚茨拉斐尔从来没有看过克鲁利像此刻这么迟钝。从另一个角度说,正因为一直以来都太迟钝,才在这种时候不知所措。

但这不是他的错,恶魔的体质天生如此,亚茨拉斐尔也是为此才想了那么多。现在他怀疑是否不想更好——只需要按照感觉去做就行了,把恶魔最讨厌的那些温情、善意、还有爱,用最直接的方式传达给他。

然而此刻伦敦还在遭遇劫难,格林尼治天文台已经沦为战场,爆炸的碎片夹着火光,半个屋顶那么大的建渣不偏不倚地向他们飞来。亚茨拉斐尔的手还忙着护住怀里的人,但他来不及使用奇迹了。

克鲁利下意识地打了个响指。

好像有人按下了暂停键似的,世界瞬间停滞,一切都在眼前凝固了。半个屋顶飞在他们头顶几十公尺的位置,建筑物内的无数星座模型散落在空中,它们缓慢地下落,在暗色的天空下漂浮,它们排列起来的样子有如无数尚未成型的星群。

时间暂停能维持的时间并不长,亚茨拉斐尔赶紧释放一个奇迹,让屋顶和建渣和模型都慢慢回复原位。那些闪亮的星群慢慢上升,上升,好像真的要飞向天空,回到它们所在地方去,回到宇宙里——

数千年前,有一位天使在漆黑的宇宙里描绘它们。无人知晓其名,但人人皆注视过那些夜空里的光芒。

此刻恶魔与时间一起苏醒。克鲁利胡乱地迎上天使惊诧的表情,龇牙咧嘴地犹豫着,总算不情不愿地把两条手臂环住天使的身体。

然后是热烈地回吻。

他像是渴水的人那样急切而笨拙,只是热情地分开薄唇,牙齿和舌头都不知道往哪儿搁。天使只好竭尽所能地安慰和满足,他们紧紧地贴在一起,渴求彼此的触碰,像是撕咬又像是拥抱,宛如要把七宗罪一次性打卡搞定。

亚茨拉斐尔迷迷糊糊地想,这事儿在1941年就该发生,那个晚上,在米迦勒离开之后,在书店里,灯光昏暗,气氛旖旎,一切都是最合适的时机,他可以吻他,可以拥抱,可以把那个词说出口——

克鲁利像是撕胶布一样把自己从天使身上拉开,咬牙切齿。

“见鬼……你怎么敢……你这该……该活的天使!”这话本应该更凶,如果不是他嘴唇红肿,“管好你那些褒义词!我他妈的是个恶魔!我是绝对——绝对不会和你谈恋爱的!”

他单手捂着下巴,仿佛那个词烫嘴似的。

“那就不谈恋爱。”亚茨拉菲尔大度地说,再次把恶魔拉近,直到他可以用手抚摸他的脸颊,“不谈恋爱,但我仍可以爱你,你也可以爱我。我们不是人类,不需要偶遇,也不需要恋爱,但我仍旧可以爱你,也能感觉到你爱我——”

他望着那双明黄色的眼睛,蛇的瞳孔宛如某些矿石。不是人人都能看出藏在原石中的宝藏。

“你再说一次那个词,我就把你埋进本初子午线下面的地基里。”恶魔嘶嘶地抗议,“所以这是个约会?现在是了?”

天使将之视作妥协——克鲁利不自然地扭了一下,犹豫着慢慢抬起手,终于再一次搂住了天使的脖子。

亚茨拉斐尔感到自己被爱包围了。

“是,一直都是。”

他们交换了一个更加平静的亲吻。克鲁利把下巴搭在天使的肩膀上,亚茨拉斐尔看到依然阴暗的半空里,屋顶、建渣、和星座模型的微光正在远去。他忍不住低下头,去吻恶魔潮湿的眼睛。

“我们都在阴沟里,但总有人仰望星空。”


之后。

世界危机像是前后二十多次那样被金发肌肉男解决了。然而后来他不但和女朋友分手,还离开地球回了老家。但亚茨拉斐尔还是设法和他交换了电话号码,在奇迹的帮助下,地球和阿斯加德也能互相通讯。

即使亚茨拉斐尔已经不操心谈恋爱的问题,克鲁利仍旧不开心。

他看着天使手机上的emoji图案,抱怨地开口:“这是什么鬼?”

亚茨拉斐尔看着他指着的那个茄子和桃子和水滴,有些尴尬地回答:“……这是……水果。”

“你们互相发水果图片?”恶魔疑惑。

“这是现代文明的体现。”

“现代这个词从你口中说出来,我看我们可能要迎接第二次哈米吉多顿了。说好的大龄肥宅呢?”

亚茨拉斐尔靠在枕边,低头亲了亲他的头发。“这也是一种表达爱的方式,以后有机会再给你体会。”

克鲁利非常怀疑,有什么现代文明竟然是他不懂的——而且连亚茨拉菲这个老古董都懂。但天气很好,酒也很好,床铺又软,他搬来的几盆植物都蓬勃茂盛,本特利停在书店门口像刚打完蜡一样亮——天使温暖的嘴唇拂过他的耳际,让他懒得去思考茄子和桃子的问题。也许他们就在聊鲜榨果汁呢。

“行吧。我要再睡一会儿。”他庄严宣布,并且缩回天使的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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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NUS


1941年。伦敦苏活区。A.Z.Fell&Co二手书店。

恶魔克鲁利迷迷糊糊地蜷在沙发上,身上搭着细羊绒毯。天使的善意,亚茨拉斐尔当然会这么做,虽然天使和恶魔都根本不会感冒,但他就会这么做。

克鲁利本该离开。自从上一次在鸭子面前吵架以来,他们有快八十年的时间没有联系过彼此,而当恶魔知道过于轻信的天使被人类诳了之后,也唯有不计前嫌地去帮助他。再怎么说,党卫军那边可以瞎编,亚茨拉斐尔的面子可比党卫军重要多了。

虽然他自己也说不上天使的面子有什么好重要的,而且他自己也经常不给天使面子。但他是他,恶魔克鲁利可是和天使亚茨拉斐尔有六千年的交情,在克鲁利还不是克鲁利的时候他们就互通姓名了,怎么能和区区几个工作报告相比呢。

他理直气壮。

而亚茨拉斐尔也确实一如既往地,让恶魔感到惬意。也许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理由,仅仅是因为那是亚茨拉斐尔,就足以驱动恶魔去完成他不该完成的善行。他们毕竟认识了六千年,六千年外派生活只有一个人始终在那里,即使是对头也会变成朋友。

对,一定是这样。都是因为时间太久。

他自我安慰。


恶魔心安理得地躺在天使的沙发上。这很不邪恶,而且沙发对他来说太短,连腿也伸不直,但沙发垫足够舒适,而且温暖,令人留恋。他连醒酒也懒得,就那么躺着,朦脓间听到亚茨拉斐尔开了门。

时间是凌晨四点。芬芳的空气顿时变得像针刺一样尖锐。

克鲁利瞬间醒来,但他不能使用奇迹醒酒,如果酒回到酒瓶势必会引起大天使的注意。即使离开天堂已久,他还是能辨认出米迦勒的声音,也知道这是天使长中最不能容忍邪恶的一位。像克鲁利这种低阶恶魔,最好连头发丝都不要在他面前出现。

恶魔安静地屏住呼吸。

米迦勒无疑是来视察工作的——天堂的效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高了?他听到天使长的挑剔和亚茨拉斐尔的敷衍,米迦勒警告说天使不能拥有世俗的爱恋,而权天使唯有赞同以表达真心。

天使只能博爱,专注而单一的迷恋是自私的情感,是对万物的背叛,是对天使的亵渎,一旦发现必将要受到严厉惩罚——可是亚茨拉斐尔显然在说谎,没人比克鲁利更清楚他的朋友有多迷恋人间的这样那样:美妙的歌曲,贝多芬,勃拉姆斯,巴赫,莫扎特,逍遥音乐节,皇家阿尔伯演奏厅,格林德包恩歌剧院,食物,配莳萝酱的盐渍鲑鱼片,美味的小餐馆,书店,古版书,小古董,摄政时期的银鼻烟壶 乃至小小一枚樱桃蛋卷——还有那个写童话的剧作家和他的一堆初版书——克鲁利知道他们有一腿,亚茨拉斐尔根本不可能不爱人间的产物。

他的天使在撒谎,可是天使长的敏锐远超想象。

米迦勒显然注意到了他们的葡萄酒,而克鲁利也记得他随手把墨镜就放在酒瓶一旁。即使是个瞎子也不可能看不到。

他们会发现的。天堂会知道,然后地狱也会知道,有一只天使和一只恶魔呆在人间六千年,然后他们从对手变成了朋友,互相帮助,互相包庇,亲密地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喝得烂醉如泥。也许上面或者下面还会挖出伊甸园那档子事,于是便可以一口气掏挖他们记忆里所有的鸟巢。

克鲁利在两个阵营都呆过,他深深地清楚天堂和地狱都不会姑息这种渎职,而且他也知道双方都有些没法描述的手段,比生还痛,比死还惨。

他不能让那样的结局发生。

教堂里总有些圣水,即使危险,他也必须把那玩意儿搞到手。为了能在地狱找上门的时候保险起见。如果抓不到他,自然也就搞不定亚茨拉斐尔,毕竟没人对证。

就算到了万不得已真的选择离去,他也希望他能遵循自己的意志,被抓到的下场只能更绝望。想到这里他更是下了决心,即使亚茨拉斐尔不同意,也要搞到圣水,天使最终会理解。

这世界上有些生物是会为了选择自由而死的。



_fin




PS一点没有写出来的设定:

本文的设定是天使心中有爱,但没有人类传统意义上的爱情;恶魔作为堕天使也有爱,但恶魔自己感知不到爱。按照这个设定他俩是不可能谈恋爱的,不过作者本来也不觉得爱情最高,所以无所谓。

墨丘

[好兆头]Englishman in New York 16 (完结)

16


米迦勒发来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会面之前,Crowley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他的车间里。一面玻璃之隔的实验室电脑彻夜亮着,他一直试着在没有管理员的情况下驯服近来频频和他作对的程序。


Pepper带领猎魔人团队做出了妥善的布置,无人机也都处于最佳状态。天堂方面的代表仍是加百列,Crowley曾问Aziraphale天堂里就没有其他高层可派了么?随即又自言自语道,加百列也好,反正如果耍花招,我毫不费力就能拿下他。Aziraphale看得出Crowley仍在不安,一半是由于对Warlock出事的愧疚,一半是由于程序的阻碍。它一直以来很好地辅助Crowley,可最近...

16

 

米迦勒发来了会面的时间和地点。会面之前,Crowley大多数时间都待在他的车间里。一面玻璃之隔的实验室电脑彻夜亮着,他一直试着在没有管理员的情况下驯服近来频频和他作对的程序。

 

Pepper带领猎魔人团队做出了妥善的布置,无人机也都处于最佳状态。天堂方面的代表仍是加百列,Crowley曾问Aziraphale天堂里就没有其他高层可派了么?随即又自言自语道,加百列也好,反正如果耍花招,我毫不费力就能拿下他。Aziraphale看得出Crowley仍在不安,一半是由于对Warlock出事的愧疚,一半是由于程序的阻碍。它一直以来很好地辅助Crowley,可最近频频阻碍他的行动。有一次恶魔威胁道,要将它和头颅里的存储模块一起拆出来扔了,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智能程序已经是Crowley灵体的一部分,失去了它Crowley会回到曾经连小蛇的身体都无法移动的地步。因此程序也有恃无恐,将他的机体强制着挂到架子上去检修备份…

 

Aziraphale去了一趟伊甸园的遗址,那被风沙湮灭的土地上留下挖掘机等机械的痕迹,他想不到承担这工作的竟然和Warlock雇佣将他从沉眠的地宫里挖出来的是同一批“专业人士”。从地面狼藉的车辙Aziraphale看不出他们找到什么,而会面日期已经到了。

 

米迦勒选定的地点仍在伦敦附近的Tadfield,同时在Adam的警告下承诺任何纷争都不会涉及Adam和Warlock的父母家人。

Crowley既然来到英国,就顺便开上了他的宾利。逾百年的光阴没有在它身上留下任何擦痕,它在月光下奔驰,让恶魔想起十几年前,他开着这辆车,载着天使去寻找敌基督,他们撞上一个骑自行车的女人,那是在这条路上还是另一条?这些小路总是很相近…他选中这辆车的另一个原因就是它没有任何电子装置,那程序就不能令它无故熄火。Crowley决定结束后就把这辆车带回美国去,它就像一个吉兆,一辆凯旋之车…

 

会面的建筑除了空旷之外毫无特色。Crowley推门而入,两架无人机亲随一般悬停在他身后。加百列已经等候在那里,天堂新配发的肉体不再拥有那双独一无二的紫眼睛,而是蓝色的。对于神圣的加百列,它们显得乏善可陈。天使长这次也没穿铠甲,只是桌角旁边靠着一把剑。在他手边,一颗充盈着生命力的鲜艳的果实被封在一块冰里。

 

“所以这就是了。”

 

恶魔径直走过去,几乎没把手下败将放在眼里。他将手伸向那生命之果,无人机示威般盘旋嗡鸣,展开攻击模式,作势要俯冲的样子几乎让加百列后退了半步。

 

“那么,我是不是还需要签个收据之类的?”

Crowley的语气几乎有些刻意张扬了。加百列仍然低垂着眼睛:“握个手吧,算是把这事完成。”

 

“真的?好吧。”

 

他的程序又跳闪了一下,这会让视频信号不稳定…Crowley将视频传输的任务转移到一架无人机上,以便Adam和Aziraphale他们那边看到的画面清晰无损。他从那苹果上收回目光,转向加百列伸出来的手,握了上去。

 

Crowley的视野突然黑了下来。有那么一秒,他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可随着系统下线,他剩下残缺的灵体无法支撑机身运转,他连挣扎都没有,便无声无息地倒在了地上。

 

无人机失去了控制者,相继坠落在地,高清镜头机械地开着。镜头之下的加百列几乎崩溃地跪地痛哭起来:

 

“天哪对不起!那个大天使让我来这,他们带走了安娜丝玛,她怀孕了…”

 

天使长的形象就如同潮水褪去,露出底下一个凡人惊恐的面容。

 

牛顿帕西法。

 

天启那日阻止了热核武器毁灭全球的男人。那一天Crowley忙着应对撒旦和别西卜等大人物,Adam和朋友们忙着击败四骑士,Aziraphale忙着研究预言书上的神谕,后来他们更是忙着互换皮囊以逃过一劫…没有人想起过问被战争启动的核导弹是如何归于寂静。

 

没人知道牛顿帕西法的能力,就是只凭一根手指让所有的电脑死去。

 

真正的加百列从阴影中降落,推开狼狈不堪的凡人,抽出倚在桌边的那把剑。抢在Crowley可能呼叫Adam之前跨步上前,一剑斩下他的头颅。几经改造的机身并没有流出多少血,加百列还是嫌恶地用围巾擦了擦剑刃。他拾起那颗头颅,弹弹手指,圣水吞没了地上恶魔一动不动的躯壳,没有被腐蚀殆尽的部分,他又召来硫磺火焰将其焚烧成灰。

 

无人机的镜头忠实地记录下这一切。天使长的一只眼睛仍是无情的紫色,另一侧则是空洞可怕的眼窝。没人知道大天使如何忍受这样一副面容,就如同没人知道高贵圣洁如加百列,是如何屈尊与人类互换躯壳。他掂量手中的战利品,几乎是喃喃自语道,

 

“应该把这不洁物挂到地狱门口,让他看着人间如何毁灭。”

 

但是接下来他俯视着其中一片光镜,使用向成群低阶生灵发布命令时的那种语调说道:

 

“如果想把这个要回去,就把Aziraphale的翅膀送来。本应要那叛徒的脑袋,可我实在不想再看见他那张脸。”

 

然后,空中闪起一道光,天使长加百列带着他的剑,生命之果和Crowley的头颅一同离开了。

 

……

三界之中的某处

 

人在幽闭的空间里能生存多久?如果你旁边还有一个散发臭气,时不时歇斯底里尖叫的超自然生物呢?

 

灵魂状态并没有时间感,Warlock感觉自己已经在这地方待了好几年。他所拥有的是周围玻璃球内部巴掌大的空间,以及尚能理智思考的思想。在构想中他已经把Crowley的升级方案规划到了5.0版本,并且在Hastur充满细节的诅咒中为Crowley的战术平台构思了数种发展方向。他记得自己被飞机的碎片击伤,然后地狱伯爵展开巨大的翅膀把他裹挟而去,Adam现在一定要疯了,希望他不要跟Crowley发火。当时他不该那样对待Crowley,如果还能回去的话,他想先跟Crowley道个歉。

 

Hastur突然站起来,开始在狭窄的室内踱步。当Warlock以为他们又面临一场爆发时,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Hastur警惕地转头看去,魔法的能量在他指尖聚集。敲门人不失时机地说了一句“是我”。

 

闪身进门的是一名女性,装扮和声音都有种高高在上的刻薄冷淡,Warlock想她一定是天使中的高阶成员。

 

“米迦勒,你带来什么?”

 

“是你想要的。”

 

米迦勒将箱子摆在室内唯一的桌子上,就在Warlock面前,Hastur打开了它。红发,鬓角蛇纹,没来得及完全阖上的眼睑…Warlock扑过去却撞在玻璃壁上,灵魂被搅散似的一阵疼痛。他伤心欲绝地看着Hastur狂笑着捧起它。

 

米迦勒受不了那癫狂笑声似的向后退了一步,目光却注视着桌上的玻璃球。

 

“这就是改造Crowley的人类?”

 

“而且还是敌基督的小情人。你在想什么?”

 

“天堂要求引渡这个灵魂,加百列把那恶魔的头交给我时特别提到的。”

 

“…要这凡人干什么,要挟敌基督重启天启?我看你们还是再送一个基督下去比较快。”

 

“这名凡人手上的技术过于僭越,不能留下。”

 

“哦,哦。”Hastur嘴上赞同着,手里却一把抢过玻璃球,大天使和地狱公爵同时张开翅膀,强大的神迹在狭窄空间内爆裂碰撞,米迦勒身上闪烁着神圣的荣光,一步步将Hastur逼至角落。“别做不明智的事。”她冷酷地说。

 

“哈…不然我们到魔王之子面前去评评理。”地狱公爵啐出一口黑血。米迦勒眯起眼睛逼视他几秒,随即合上翅膀收起了圣光。Warlock眼睁睁看着她带着Crowley的头离开。地狱公爵拾起玻璃球,在眼前晃动着。

 

“看见宠物被斩首的心情如何啊?可别死了,你可是我的护身符。”

 

……

纽约

 

Aziraphale醒来时眼前阳光洒满客厅。他躺在沙发上,周围温暖干燥,和维修车间的工作台恍如两个世界。他没有贸然起身,他感到肩背之间仍然裂开一般难受,Adam可以帮他阻断痛觉,却无法治好和翅膀一起分离开的一部分灵体引起的缺失感。Aziraphale于是又想到克鲁利,Pepper他们及时收回了他的灵体,可是他的恶魔再次回到连小蛇的身体都无法移动的状态,自然也无法阻止天使做的事。那个玻璃皿就在手边,Aziraphale抱住它,坐起身来。

视野中涌入的数据信息让他短暂地无所适从,他还需要稍微再过一会儿才能适应背上陌生的重量。

 

Adam从旁边的扶手椅里抬起头。Aziraphale摸了摸自己的左肩,出事的那天晚上,Adam死命阻止住他飞到加百列面前去,把他左肩的骨头都捏得裂开了。“我跟他承诺过。我们不能再失去你!”那天晚上年轻的魔王之子狠狠地说。

耳边传来书页翻动的声音,Adam坐在旁边的椅子里,手里抱着一本大书,崭新的,封面的样子有些熟悉。

 

“我睡了很久吗?你一直在这儿?”

 

“没有,我去过一趟Tadfield。”Adam向他露出一个令人安心的笑容,“Pepper把翅膀送过去了,那些天使最好遵守承诺,把Crowley的头还回来。但Warlock不在,我对修复系统没有把握。不过最后传回来的日志里他打开了眼睛里的传感器,也许在无意识之下能录到什么。”

 

“好,我…”Aziraphale从沙发上站起来,却险些因为失去平衡而摔倒。移除翅膀并不只是肉体上的伤害,他的一部分灵体也随之失去了。天堂中针对犯错的天使就有这项刑罚。他看着那些即使闭上眼也不断涌入视野的信息,命令它们各归其位。这只是一个协助他行动的简单系统,他能和它和睦相处的。

 

“慢慢来。”Adam扶住他,“我这次去英国还见了安娜丝玛和牛顿 帕西法,孩子将在4月出生。他们这次吓坏了,不过安娜丝玛带我去了一个地方,十四年前他们在那烧掉了一部书稿,幸好我还能把它复原。”

 

Adam举起手里的东西,一本暗绿封面,像是草草装订成册的巨大的书,封面上印着《艾格妮斯 风子的精良准确预言书——续篇》。Adam没有把它造成印刷体,艾格妮斯 风子的手迹在三百多年前的古老的纸页上宛如神谕。年轻的魔王之子接着说:“我想起那一天来了,安娜丝玛和牛顿 帕西法烧东西的烟雾里,我看见了她的脸。”

“她?那个女预言家?”

“呵,这本书几乎要让我开始相信‘祂’仍在世间行走了。按照这上面说的,我们恐怕还有很多硬仗要打。我刚刚正看到一条关于你的,她说:你和单眼天使所描述的样子一模一样。”

 

加百列…?他会怎么描述一个变节的权天使?叛徒?你所做的注定是无用功?把他的翅膀送来,因为我不想再见他的脸?

Aziraphale扶住沙发扶手,再次试着站起来,系统基本上已经契合了,只是有些功能选项还不太清楚。他尝试迈开腿,再次倒地之前,背上崭新的翅膀刷地伸展开来,它们不再如以前一般温润洁白。客厅明亮的光线里,它们在地上的倒影竟像一头猛禽。一连串事件的催折使天使消瘦不少,圆润的脸颊竟显出凌厉线条。灰蓝双眼张开,与翅膀上金属的冷光相应成辉。

 

一柄剑静静地躺在茶几上,Aziraphale抱紧Crowley的玻璃皿,伸手握紧了它。

 

上次天启时加百列的话奇迹般跳到他头脑里:

 

“你是犀利精壮的战斗机器。”

 

Aziraphale站稳了身子,他的炎剑熊熊燃烧起来。

 

……

 

end

实际是第一部完结。

也想写Adam带着天使大杀四方,老蛇复活,救回Warlock,人类称霸宇宙什么的。但没力气了。

感谢每个小可爱的评论和红心蓝手。love you!


砚竹Skywalk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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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丘

[好兆头][AC]Englishman in New York 15

15


Crowley没有按照原计划去硅谷,也没再去华盛顿。无数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包括Warlock的父亲Dowling大使。Crowley庆幸他仍像以往二十多年一样没时间去关心他儿子行踪的细节。


除了必要的修理,他也没有回去纽约的宅邸。Adam把失去知觉的Warlock的安置在那,还在他们原来睡的那间卧室,然后每晚仍在那里安歇。Crowley趁Adam不在时去看过一次,陷入沉睡的青年完全没有了在硅谷或是华尔街时的锐气,眉眼柔和如同七八年前。那时Adam还没长期待在美国,Crowley的机身也还没有着落,他盘在一件玻璃的碗里,每天就待在床头。早上Warlock...

15

 

Crowley没有按照原计划去硅谷,也没再去华盛顿。无数电话打到他手机上,包括Warlock的父亲Dowling大使。Crowley庆幸他仍像以往二十多年一样没时间去关心他儿子行踪的细节。

 

除了必要的修理,他也没有回去纽约的宅邸。Adam把失去知觉的Warlock的安置在那,还在他们原来睡的那间卧室,然后每晚仍在那里安歇。Crowley趁Adam不在时去看过一次,陷入沉睡的青年完全没有了在硅谷或是华尔街时的锐气,眉眼柔和如同七八年前。那时Adam还没长期待在美国,Crowley的机身也还没有着落,他盘在一件玻璃的碗里,每天就待在床头。早上Warlock带他到实验室去,工作之前会对他说“要开始了,可能会有点难受。”深夜回到楼上睡觉前,也会对他说“晚安吧,也许明天能成功。”大多数时间宅子里只有他们两个,那些年这栋楼还没装电梯,也没有这么多高科技设备,Crowley像影子一般和少年Warlock一同上上下下,听他的脚步声在楼梯和墙壁间回响。

 

Aziraphale告诉他Adam可能打算去他父亲那里一趟,不是伦敦附近的Tadfield,而是去见地狱之主。但无论Warlock的灵魂是否落入晨星的管辖,Adam将自己的软肋暴露在整个地狱面前,那将绝不是一件好事。Crowley从没像现在这样感到茫然过,六千年来第一次的,他在地狱和人间都找不到自己的归宿。他每天开着车在纽约的大街小巷徘徊,不是那辆宾利,不是Warlock的奥迪R8,只是随便的一辆车,载着他在都市的车流中穿梭。

 

电话响起时Crowley正在等一个红灯。从前都是这些交通信号对他俯首帖耳的份,可他看着热气蒸腾的车流突然就厌倦了这样做,向左,向右,前进,停下,又有什么区别呢。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未知号码,系统在他碰到屏幕之前就把电话拦截掉了。半分钟后它又不依不饶地响起,车载电话同步地鸣响,Crowley在系统再次截断之前接起了它。一个无机质的女声顺着车载音响从恶魔的四面八方传来。

 

“你好,Crowley。”

 

米迦勒的声音很美,是圣水落到浴缸里的那种琤琮悦耳,让Crowley毛骨悚然。Crowley猛地踏下油门,车子轰然穿过蠕动的车流,在一条小巷中停下。“你要做什么?”古蛇嘶声问道。

 

天使长米迦勒的信息简短而明确,天堂得知Adam与地狱之王共同对外的约定,希望人之子能够在双方势力之间保持原先不偏不倚的立场,甚至不需要承诺休战,只要不故意帮助下面一方就好。

 

“与他父亲合作不会是个好选择,而我们可以给你更珍贵的赠礼。

现在是由我做主。…生命之果,你们会用得着的。”

 

生命之树,Crowley记得它。郁郁葱葱地生长于伊甸园的中间,与辨识善恶之树毗邻…那果实是自从人类被诱惑之后便被造物主收回的永生特权,不是超自然生物吹出的那种短暂的生命气息,而是由“祂”所给予的真正永生。灵魂不再离开躯体,容颜不再受岁月摧磨…最重要的是,他就可以救回Warlock。Crowley没意识到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被汗水浸湿。他拿起手机拨号,手指颤抖着接连两次都没有成功。他直接扔下电话,发动车子。

 

……

 

驶回宅邸之前车子熄火了两次,他的系统一直在发送警告,那程序一定是通过某些莫名其妙的运算推论出他脑中的计划不可靠,所以在试图阻止他。Crowley从车上下来时脚下绊了一下,Adam站在门口等他。

 

“什么事?你找到他的灵魂了?”

 

年轻的魔王之子看来有些憔悴。他在地球上的每个角落搜寻Warlock的灵魂却仍然徒劳无获。

 

“米迦勒…生命之果…噢!”

 

他在头脑中用力将程序推开,夺回声音的控制权。Aziraphale在Adam身后走出来:“你是说生命树的果实?”

 

“是的,是的!你照看过那棵树!它曾经就在那儿,现在肯定也在某个地方。”

 

天使皱起眉,“可是‘祂’已经收回了永生的权利。米迦勒也无权把它拿给人类。”

 

“世道变了,天使。”Crowley向天空挥了一下手,“他们开始害怕了!”

 

“你最近情绪很不好,亲爱的。不要让它影响你的判断,这可能是个陷阱。”

 

“天使们不会说谎!我们就试试看,又能失去什么?他们害怕Adam和地狱联手的情况。米迦勒掌控全局不会亲自来,乌烈儿,S圣达封,加百列全都…其他任何天使出现,我都可以掌控局面。一旦成功,我们就可以救回Warlock。”

 

他们全都看着Adam,恶魔的眼神焦虑急切,甚至有一丝疯狂,仿佛Adam说不他就会自己冲去找那棵传说中的生命树。天使忧虑地望着年轻的世界之主,微动的嘴唇中间有许多劝告。Adam用眼神止住他们继续争执。Warlock就躺在楼上,灵魂在一个地狱公爵手里不知正在经历着什么。Adam在自己来得及再次思考之前向Crowley轻轻点了头。

 

……

 

入夜。

 

Aziraphale感到很不安。在直播中就连粉丝都发现他好几次心不在焉。“你今天不舒服么?”,“和男朋友吵架了?”一类的询问不绝于耳。经纪公司并没发布Aziraphale的感情状况,但他被契约拉到地狱的那次Crowley闯进直播间,直接跑进了开着的镜头里。有细心的粉丝甚至查出那个红发墨镜的神秘男人在华盛顿和硅谷活动,“他们那种人工作起来就是不可理喻。好好沟通就OK了。”粉丝这样安慰着他,这善意让天使感到温暖。

 

直播结束后天使出去散个步,不知不觉就来到了一家相熟的餐厅。寿司师傅将他惯常喜欢的寿司摆上,Aziraphale才突然清醒过来似的躬身道了谢。

 

“你可真是不怎么谨慎。”

 

熟悉的声音让Aziraphale一激灵。一个超自然生物不知何时出现在他对面的椅子上,银灰套装几乎和幽暗的餐厅融为一体。

 

“…乌烈儿!你是怎么躲过所有搜寻?”

 

那次交战之后她就失踪了,Adam查看过她的下落但没找到。圣达封,加百列在人间出没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在搜寻她。昔日同僚打量着Aziraphale,用指关节抵住下颌。

 

“这种时候你居然有心情出来吃饭。加百列都亲自派人类挖出了那园子的遗迹。”

 

“什么…你怎么知道?”

 

“我有我的渠道。”

 

战功累累的御座天使从碟子里拈起一片寿司放进口中,皱了皱眉,还是将它咽了下去。“来交换情报吧。”她说,“那生命之果确实是真的,加百列和米迦勒这回下了血本。现在轮到你说了,你去地狱见到‘他’了?”

 

“谁?晨星?”

 

乌烈儿摇了摇头,她撩起新剪的额发,她的额头上有一道暗红痕迹,好像一道裂开的疤。

“我费了不少劲,还吃了点苦头,可上界的封印太坚固了,我还是记不起他的名字和模样。但你身上我能闻出熟悉的太阳气息,所以,你见过他?他是什么样子?”

 

Aziraphale于是想起那个在晨星的领地上以掌心的太阳光芒帮他缓解疼痛的恶魔,声音温和,身姿如水。于是他将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诉乌烈儿。

 

“…他掌控着一面水镜,好像可以看见人间。”

 

御座天使沉默了一刻。正当Aziraphale想要劝说她加入Adam一方时,乌烈儿突然站起来准备离开了。

 

“乌烈儿等等…”

 

“只是交换情报,别想太多。不过免费给你们一个建议,不要相信加百列他们。”

 

她像来时那样毫无痕迹地离开了,Aziraphale望着昔日同僚的背影,脑海中不断回想的她额前的那道伤。

 

……

 

注:圣经记载伊甸园中有两棵重要的树:生命树和辨识善恶之树。恶魔引诱夏娃吃下的是辨识善恶树的果实,人类被驱逐出乐园之后,上帝为了使人类不能吃到生命树的果实而重新得到永生,在伊甸园四方设下炎剑和天使把守。在圣经教义里,分辨孰为善孰为恶是上帝的权柄,人类违抗旨意而想要自己分辨善恶,因而获罪失去永生。

 

前文Crowley与Sandalphon的分歧就在于人类既然已经失去永生,那么自然获得自行分辨善恶的权利,天父再次降下洪水天火之类的天罚是没有道理的。

 

啊不断叨比楼主都觉得自己好烦。


下章完结。

墨丘

[好兆头][AC]Englishman in New York 14

14


Hastur la Vista

Crowley从不知道Hastur在人间行走时也有名字。


……


“所以那时你发现自己搞砸?想要跑路?”


“是啊,你知道那感觉,地狱追在身后。”


“你能跑去哪儿?我是说,整个地球都变成一个火球。”


“我翻了一遍天体大全,选到半人马座阿尔法。可是Aziraphale不愿跟我走。”


Warlock靠在窗边,舷窗外云层的阴影从他脸上扫过。纽约到硅谷的飞行时间要好几个小时,原本晴好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团乌云,看起来要有一阵雷雨。网络信号不太...

14

 

Hastur la Vista

Crowley从不知道Hastur在人间行走时也有名字。

 

……

 

“所以那时你发现自己搞砸?想要跑路?”

 

“是啊,你知道那感觉,地狱追在身后。”

 

“你能跑去哪儿?我是说,整个地球都变成一个火球。”

 

“我翻了一遍天体大全,选到半人马座阿尔法。可是Aziraphale不愿跟我走。”

 

Warlock靠在窗边,舷窗外云层的阴影从他脸上扫过。纽约到硅谷的飞行时间要好几个小时,原本晴好的天空不知何时飘来一团乌云,看起来要有一阵雷雨。网络信号不太好,Warlock难得放下平板。

 

“要怎么去?像你用手机信号移动那样?有4光年呢。”

 

Crowley想起造物之初,那时恒星之间还没有这么遥远。他喜欢看它们逐一被点亮的样子。窗外的云层里隐约有雷光闪过,他瞟它们一眼,命令那些云远离。Warlock追问道,“你们可以瞬间移动?像通过一道任意门?”

 

“你不是真要去火星吧。”Crowley在墨镜后惊讶地瞪大眼睛。“可Adam说最近的任务是造一副…”

 

“你知道吗Nanny,我真怀念以前我们想去水族馆就去水族馆的日子。”

 

平板闪烁,Warlock把它拿起来。同时Crowley的系统也接到信号,预警系统?他们同时往舷窗外张望,那片乌云仍在近旁,Crowley皱了皱眉。“我让无人机去检查一下。”

 

……

 

六千年了,Hastur以为自己已经忘记了飞行的感觉。爬出火湖那刻起他就没再使用过翅膀,就像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违背地狱之王的意志,私自潜入人间,忍耐,观察,等待…。

 

那时Crowley在他面前被加百列挖了眼,鳞片在圣水的腐蚀下悦耳地嘶嘶作响。十年还没到,这低阶恶魔就再次不知从哪个角落爬了回来。几个月前他终于翻完几千年的故纸堆,将每一张契约上的灰尘水渍恢复如新时,他以为喜悦的火焰终于能够驱散心中的愤恨。可谁能想到这狡猾的伊甸之蛇,干扰末日大战的两面派,谋杀同僚的叛徒以及和天使通奸的败类,竟然凭借那副不伦不类的机械躯体得到地狱魔君的青眼…在他Hastur看来,十三年前别西卜他们把那个从圣水浴缸里爬出来的天使放走,那已经是一个错误;地狱之王把他们放走则是另一个。Hastur得要承认撒旦将诅咒加于Crowley时几乎要令他发狂。现在他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出手纠正这些错误了。

 

但地狱公爵可不是Sandalphon或加百列那些盲目自大的蠢货。他做了功课,甚至变作幽灵混入索多玛目睹了Sandalphon的陨落,所以他知道Crowley如今的变态身体可以撑过大天使的圣光灼烧。这条狡猾的蛇在人间攀上撒旦之子作为靠山,越来越如鱼得水。

 

但是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叛徒好像察觉了什么,在客机旁边护航的无人机中有一架离开编队,靠近Hastur藏身的那片积雨云,打开一个装置开始扫描。这片云层早已被地狱公爵驯服,内部暗藏的雷电在第一时间就将那小小的人造设备吞没无踪。客机抬升了高度,像是要远离这片可疑的区域。Hastur可不能容许他们轻易逃离,在他指挥下,一道炸雷准确地击中机翼。人类制造的飞机不是什么可靠的屏障,那架私人飞机油箱着火,开始下坠。

 

……

 

无人机信号消失的时候Crowley就意识到了不对,飞机里面有伞包,可Warlock没有经过训练,一旦出事…他还没考虑好,雷电就击中了引擎,飞机里警报响起,机长的广播要他们准备迫降。

 

这不是普通的雷电。Crowley的蛇瞳张大了。无人机群分散开来,他看不到敌人在哪儿,甚至不知道来得是谁。按照他们之前的推测,加百列即使复出也需要时间疗伤恢复,而地狱之王一直以来都是不干涉他们的态度。机长的广播话音刚落,又一道雷电击中机身,金属和人工材料制造的舱壁蛋壳一般裂开,强大的负压如同风暴席卷机舱,Crowley在Warlock将被吸出去的前一刻抓住了他,他们一起跌出飞机。

 

密布的雷云影响了Crowley的系统,他和一半的无人机失去了联系。下坠的速度很快,他展开翅膀,双手紧紧揽住Warlock,横飞的雨水击打在他们身上。

 

“坚持一下Warlock。我先把你送到地上。”

 

“在那里!”

 

Warlock指向浓云的一角,阴影一闪而过,巨大的羽翼在雷光闪耀的乌云中显得格外狰狞。地狱公爵拖长的凄厉嗓音回荡在云层当中。

 

“Crowley——你的日子到了——”

 

“是他!Hastur la Vista!”人类青年突然嘶吼一声,“无人机给我!我要杀了他!!”

 

当年天启那日,Crowley在忙着寻找真正的撒旦之子,躲避地狱的清算,说服Aziraphale和他一起出走。他其实丝毫都没有考虑过美国大使Dowling一家在Hastur手上会发生什么事。所以他也没法理解为何Warlock突然发疯了一般甩开他的手,从衣袋里掏出手机。还没等Crowley在空中将他们两个稳定好,他眼前视野突然一暗,管理员从利用权限夺走了无人机的控制权。习惯了辅助增强的视野,他猛然间无法适应,不能从乌云的阴影里判断雷电来袭的方向。整个无人机编队全部进入攻击模式,对着刚才Hastur藏身的云层喷射子弹。

 

“Warlock!等等!要先保证你的安全!”

 

“给我,闭嘴!!”

 

年轻的管理员喝到,高空稀薄的空气在他喉咙中嘶嘶作响。无人机在空中划出眼花缭乱的曲线,子弹击中肉体的沉闷响声和尖利惨叫在云层中往来回荡。管理员再次抢夺了Crowley处理器的权限,恶魔感觉到自己的大脑被强行分出一部分,疯狂地计算着Hastur可能的藏身之处,一架无人机俯冲进云团,导弹的尖啸传来。

 

“假的!他在骗你!”Crowley几乎是冲着Warlock的耳朵在喊,然而爆炸声相继传来,地狱火导弹在云层中炸开的热炎转瞬而至。Crowley不得不用翅膀盖在他们身前以抵挡冲击,然而收起翅膀却无法控制飞行…他总算是明白高阶天使为何总有多过一对的翅膀,那样才能让他们在飞行中还能守护住必须得完好无损的东西。Crowley已经决定不管难看不难看了,这次如果活着回去,他一定同意Warlock把副翼和推进器全都给他装回去。

 

失去控制的他们被热浪和强风吹得在空中翻滚。导弹一颗接一颗飞出,Crowley想他年轻的管理员一定是疯了。在高空这样飞着太过于危险,他积蓄力量,准备发动一次时间停止,先移动到地面上再说。然而正当此时Hastur再次领先一步,一颗导弹改变弹道破空而起,正好击中飞坠的客机。那飞机瞬间化为一团火球,烈焰夹杂着钢铁碎片飞散而下。爆炸距离不远,Crowley连忙转过身子护住Warlock,他感觉一秒内十几块碎片击中了机体的后背。Warlock如果还是他做Nanny时那小小的柔软身躯,或者是十一岁生日派对上的熊孩子,他都还能保护他。然而二十四岁的青年已经不能完全被他的翅膀包裹在当中,绝缘材料织就的羽毛挡不住弹片飞射,地狱公爵的力量仍在雷云之中压制着他的神迹…Crowley感到人类温热的血液溅到脸颊上,巨大的恐惧爬上他的脊背。

 

“Adam!”他冲着天空大喊。

 

下一刻,云开风止,他们回到大地上。

 

……

 

Adam和Aziraphale坐在机舱他们习惯的座位上。一个星期没有开工,Brian已经把好几份剧本发过来让他们挑选,意思是想让他们趁着上部电影的热度在银幕上继续同台。虽然亲身给天使示范过身为人间偶像的益处,今天Adam却很心不在焉。茶和剧本放在一边动都没动,他一会儿翻看手机资讯,一会儿又转头去看舷窗外永远不变的晴空万里。

 

“Aziraphale,我是不是看起来有点紧张。”

 

Aziraphale摘下他的眼镜从剧本里抬头,年轻的世界之主接着说道。

 

“我让他们去硅谷准备备用的机身。Warlock似乎并不情愿…我不确定我是不是在逼迫他。最近明明都很顺利,可我就是觉得不安。你看,我毕竟没有活过六千年。”

 

天使露出体谅的笑容:“因为你很爱他。这件事情,活没活过六千年都是一样的。”

 

他正打算继续说些什么,Adam的表情突然凝住,蓝眼睛仿佛落在造物之前的虚空里。Aziraphale心里一凛,下意识地抿住了想要说的话。接下来一秒,他们毫无预兆地空间转移了。狂暴的力量撕扯着天使的肉身,几乎比被强行召唤到地狱那次还要难过,他几乎是摔落在地上的落叶里。Adam站在他身前,震怒的魔王之子抱着他的凡间爱人。Warlock身上没有伤痕,没有血迹,青年的衣服,皮肤,呼吸和心跳全都是完好的。可他就是没有醒来。Aziraphale稳住自己,只听Adam吼道:

 

“你怎么能让他出事!”

 

整个现实世界都在这怒火下瑟瑟发抖。Crowley跪在地上,膝盖深深陷入枯枝败叶中间,他垂着头,翅膀凌乱,衣衫残破,仍有血顺着他的鬓角和手指流到地上。Aziraphale扑到他身边,命令那些弹片离开恶魔的身体,尽自己的能力试图使那些可怕的伤口愈合。在他的手指下面,Crowley在晨星面前屹立不摇的金属骨骼正在颤抖。

 

“是我的错…Hastur一直跟踪着飞机,他藏在乌云里…。”

 

Adam的眼神一直看到他的灵魂里。地狱公爵的伏击,失控的无人机,飞散的客机碎片…Crowley感到自己的记忆模块被直接拿出来查看。他知道Hastur一直恨他,找上门来完全是因为个人恩怨。Adam一再嘱咐过要保护好Warlock,可他竟连这点都没能做到,他怎么能犯这种错…天使在一边默默攥住他抠进地面的手指。

 

“Warlock的灵魂没有在。”

 

魔王之子逐渐收起了怒火,他仔细地检查爱人的每一寸。他知道Crowley已经检查过了,如果他们有办法,绝不会把这样的Warlock留给他。Adam审视他所支配的这个世界,思考着一个灵魂可能被藏起的地方,Crowley谨慎地开口了:

 

“Hastur捕捉了他的灵魂,他是地狱公爵,有这个能力。”

 

“下次我见着这个地狱公爵…”

 

留下这样半句话,Adam就带着Warlock消失了。Crowley任由自己带着一身血迹倒在腐败的落叶里,如果不是管理员终究忘了给他造出泪腺,他都已经流出泪来。

 

tbc

Carol

【AC无差】Life Is Ineffable

【?】

“我知道有一些……不可言喻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亲爱的,但生活就是生活,你必须做出选择。”

【01】

站在伊甸的围墙上风就有点大了,天使的白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起手做出远眺的姿势,担心地看着远处的一男一女渐渐离开。

“需要我帮你把你的剑追回来吗?”

他因为过于投入而被吓了一跳,天使看向身侧,大蛇变成的男人专注地盯着他,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存在一般,这让他前所未有的不好意思。

“呃,我想……我想还是不了吧,毕竟我已经送给他们了。我认为还是、还是都别给彼此添麻烦才最稳妥。”

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蛇不再看他,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能感受到强烈的爱随着这只恶魔的出现一同将他裹挟进那汹涌的情绪中,但他实在不明白...

【?】

“我知道有一些……不可言喻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亲爱的,但生活就是生活,你必须做出选择。”

【01】

站在伊甸的围墙上风就有点大了,天使的白袍子被吹得猎猎作响,他抬起手做出远眺的姿势,担心地看着远处的一男一女渐渐离开。

“需要我帮你把你的剑追回来吗?”

他因为过于投入而被吓了一跳,天使看向身侧,大蛇变成的男人专注地盯着他,仿佛天地间只有他存在一般,这让他前所未有的不好意思。

“呃,我想……我想还是不了吧,毕竟我已经送给他们了。我认为还是、还是都别给彼此添麻烦才最稳妥。”

他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蛇不再看他,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他能感受到强烈的爱随着这只恶魔的出现一同将他裹挟进那汹涌的情绪中,但他实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对于当前情况的一无所知加剧了他的焦虑。今天他已经足够烦恼,他实在不想再惹上麻烦了。沉默在他绞紧的双手间蔓延开来。

“你做的很对。”蛇冷不丁地开口。

“抱歉?”

“我是说剑的那事。你做的对,祂也不会惩罚你的,毕竟天使没办法做坏事,对吧?就像恶魔没法做好事一样。”

“哦,哦!”他长长地吐出口气,“谢谢,谢谢你。我已经为这事担心好一阵了。”

“克劳利。”蛇主动伸出手,“我叫克劳利。”

“啊,”他为自己的迟钝感到有些抱歉,“对,握手,好的。亚兹拉斐尔,我叫亚兹拉斐尔。”

“我知道。”

“抱歉我没听清,你说什么了吗?”

“没什么。”

第一阵雷声响彻还空荡的大地,东门的天使抬起翅膀为身旁的恶魔遮挡风雨。

【02】

亚兹拉斐尔挤进人群,不小心撞进了另一个人的怀里。

“抱歉,真是抱……克劳利?”

“天使!你好啊。”恶魔看起来十分开心,这让亚兹拉斐尔的心情也跟着好了些。”你怎么在这?来看祂的杰作?“

”你不能评判祂,克劳利,祂拥有无上的智慧,一切都……“

”不可言喻,是的是的,你就爱这么说。“

亚兹拉斐尔没有理会恶魔的讽刺,他更好奇克劳利的心不在焉。

“那你为什么在这呢?你们那边也对这件事感兴趣吗?”

“不,当然不,怎么可能。那帮人怎么会在乎人类的死活,而且就以他们的水平也不会理解彩虹的美,更别说其中的讽刺意味了,哼。我来只是拯救一只可怜的小家伙的。”

亚兹拉斐尔有点惊讶于他的了解,他没有多问,也许克劳利有自己的消息渠道。恶魔持续的东张西望使得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但他仍没找到一个好的时机提起话头,恶魔是如此专注,让他根本不忍打扰。

“喂!闪!闪!闪!算了……诺亚!诺亚!叫你儿子看好独角兽!听见了没有?独角兽!看好独角兽!”

“所以,你来就是干这个的?”克劳利终于停下,天使立刻抓住机会,“确保动物们全部上船?”

“算是吧。”他含糊地说道,“也是来看你的……”

“哦,天啊。可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呢?”

“这么残忍的事情你怎么看得下去,你一定会来的。哪怕你什么都做不了,你也一定会来的。你是个好天使。”

“谢谢,谢谢你,你这么说可真贴心。”亚兹拉斐尔感动地拍拍他的手臂,恶魔却像是想到什么一样低着头没有看他,天使看不到他的表情,克劳利沉浸在孤独的阴影里显得格外忧郁。也许他也是在为眼前的事而感伤,亚兹拉斐尔猜道。“虽然你是个恶魔,但我想在你心底总有那么一点善意在的。”

蛇猛然抬起了头,天使几乎以为自己就是他嘴边的猎物。但两只金色的大眼睛只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满是他不能理解的情绪在忽明忽暗的天空下闪烁。雨点打在恶魔鲜红的头发上熄灭了那跳跃的火焰,亚兹拉斐尔不知该如何应对,尴尬而僵硬地立在那不知所措。

“对不起,天使,”恶魔哑声说道,逃似的挪开了视线,“我吓到你了。”

“没关系。你还好吗?”

克劳利摇摇头,只留给关心他的天使一个背影。亚兹拉斐尔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也许不应该夸赞一只恶魔善良。幕布一样的黑云沉甸甸地袭上来遮住了最后一点阳光,暴雨就此开始了。

独角兽跑丢了。

【03】

克劳利拿起一件深蓝色的纱巾戴在头上,笑盈盈地透过集市的嘈杂看着她的天使。

”怎么样,这件好看么?“

被问到的亚兹拉斐尔烦恼地皱皱眉头,半天没有说话。他走近,拿起另一条浅色格纹的头巾在克劳利耳边比较。

”我个人来讲更喜欢这条。“他放下手中的那条,又翻了翻所有展出的纱巾。”其实你戴哪条都好看,克劳利。“

听闻此话恶魔笑得更灿烂了,她挑出另一条纯黑的,拿着格纹的那条一起结了账。

”和我的裙子更配。“她解释道,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惹得天使也跟着笑了起来。”一会儿我请你去我新发现的一家酒馆,我可是费了好大功夫才找到。那的果酒真的无与伦比,你一定会喜欢的。“

”你总是知道我喜欢什么,我亲爱的。“

”因为我爱你。“

克劳利拿着她的新头巾走开了,亚兹拉斐尔却站在原地陷入沉思。当一句话讲过太多遍后你很难不去相信,恶魔总是把对他的爱挂在嘴边,仿佛下一秒就会失去似的。他也是时候重新考虑他们之间的关系了。也许她真的没有说谎,也没有拿他打趣。她似乎总是很焦虑,亚兹拉斐尔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也许自己迟迟的不表态使得她没有安全感。这段关系很棘手,他知道,如果让任何一方的上司知道说不定两人都会陷入极大的麻烦之中。但恶魔从不吝啬表达自己的内心,想到这亚兹拉斐尔陷入了内疚,他不应该欺骗自己,你也是喜爱她的。

”快点啊,天使,晚一点的时候我还要去见以马内利。“

”你太快了,克劳利。“亚兹拉斐尔小跑起来,追赶了上去。

【04】

有一片苹果从可丽饼的饼皮间露了下去,亚兹拉斐尔急忙捡了起来,浪费可不是天使应有的恶习。他专心的对付自己眼前的美食,对于一旁恶魔的注视早就习以为常而没有在意。

“还喜欢吗?”克劳利一边说着,一边将妆点满橙子切片的点心推向天使。

“当然了。”亚兹拉斐尔擦擦嘴,小嘬了一口咖啡。

“你最近忙不忙?”

“有什么事吗,亲爱的?”

“你想不想去度个假?这个时候的射手座最好不过了,你真应该去看看。或者天秤座?说起来地球还是天秤座呢。你觉得呢?”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克劳利?”他有些好奇地看着对面的恶魔,“你似乎很喜欢那里,几乎每年都要跟我提一次这事。”

“是吗……”恶魔似乎有些窘迫,修长的手指敲得桌子边缘嘎哒嘎哒地响。“所以,你去不去?那真的是个好地方。”

“唔,你这么推荐我当然要去一趟了,不过你想的并不是这个吧,亲爱的?你是不是还想和我说些什么?”天使循循善诱,他已经有这样的感觉很久,想必今天就能解开他心底小小的疑惑。

“我其实……”克劳利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我其实想定居那里,和你,只和你,只有我们两个。”

“你不喜欢这里吗?我以为你很享受。”

“我确实喜欢,我也挺……喜欢人类的。但,”他急迫地向前倾着,声音都高了一个调,“但它总归是夹在天堂和地狱中间,总有一天会毁灭的。”

“确实,我从不怀疑我们会经历世界末日这一点,毕竟我们拥有永恒。”亚兹拉斐尔微微低头思考着,“也不必这么着急吧?末日还很遥远,我们没必要现在就离开。”

“不。”克劳利摇摇头,“现在,或者稍微往后一点也可以,但必须得尽快。”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吗,亲爱的?”

“我不希望你卷入到两边的大战中。或者我,好吧。”他看到天使的表情后立刻补充道,“我们都不能卷进去,不能。”

“也许我们改天再讨论这件事也不迟,”亚兹拉斐尔说,“我和你有不同的看法,克劳利亲爱的。今天就先享受可丽饼吧,好吗?”

恶魔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虚弱地笑了笑。

【05】

亚兹拉斐尔从来都知道他的恶魔有什么地方不同寻常,他几乎从第一次见面起就无比了解与熟悉自己,就像已经认识了几千年一般。他对一些事情也能奇妙地未卜先知,克劳利没有预知的能力,这他还是知道的,他曾见过他短暂地暂停时间,亚兹拉斐尔作为天使的直觉告诉他,做到更大程度的操纵绝对难上加难。所以至今他仍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克劳利不打算和他讨论这个问题,那他也尊重恶魔的小秘密。

但他从没想到世界末日真的就这么降临了,敌基督转眼间就迎来了他十一岁的生日。小小的男孩仍快乐地奔跑在塔德菲尔德的草地上,对于他的生父和两边的一切纠纷都还一无所知。他否决了克劳利杀死他的提议,也不打算就此袖手旁观。他不希望那些可爱的、正蓬勃发展的人类们因为一些与他们无关的矛盾而就此灭绝,如果注定会毁灭也应该由他们自己来选择。

时间一点点流逝,留给他们的真的不多了。

【06】

撒旦怒吼着被自己的儿子送回地底后,克劳利却崩溃地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克劳利?是刚才受伤了?伤到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天使急忙上前想要检查一番,恶魔却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悲伤使任何一个动作都变得格外艰难。

“我没事,”他有些哽咽,“我没事。”

也许是亚当塞进他脑子的灵感,也或许是特蕾西夫人给了他敏锐,亚兹拉斐尔突然明白了这六千年的一切。他慢慢蹲下,温柔地抚摸起恶魔柔软的头发。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亲爱的,但我向你保证你所害怕的一切都不会发生的。我不会死,你也不会死,我们谁也不会死。就像你说的,我们可以去射手座,可以去天秤座,可以去每一个你想去的星球躲起来。”

“不,你不明白,天使……”

“我明白,亲爱的。我很抱歉不知道你到底经历了什么,可怜的家伙。”他小心地抱住克劳利,将他整个都环绕在自己的臂膀内,“我知道你一定经历了很糟糕的事情,但那都已经过去了,我们会活下去,生活还会继续。”

蛇没有回答,他回抱住天使,轻飘飘地呢喃道:“也许你的生活是因为我才不能继续的。”

“抱歉,”亚兹拉斐尔安抚性地拍打起他的背,“我又没听清你说什么,亲爱的。”

“我说,”克劳利闭上眼睛,“生活可真不可言喻。”

【000】

第一阵雷声响彻还空荡的大地,东门的天使抬起翅膀为自己遮挡风雨。


Carol

【AC无差】rainbow

没谁规定天使看东西的方式是和人类一样的。

事实上也的确不一样,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是瞎子,天使只是不能通过反射出的光来感受颜色,这也不意味着他们是色盲,他们看到的只是事物本来的样子罢了,天使生来如此,而人类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学习这一点。不过这也的确算是个缺陷,毕竟人才是受到祂宠爱的那一个,天使不过是边角料,试验品,先行版,或者随便你怎么说。祂把最好的、最坏的、喜爱的、厌恶的全部给了人类,哪怕算上堕落的那一部分,天使都不曾拥有这么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可算找到份接受人类灵魂的活,要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然而恶魔却可以看到颜色,这才是有趣的部分,也许是堕落带来的副作用,也或许是在下坠的时候...

没谁规定天使看东西的方式是和人类一样的。

事实上也的确不一样,当然,这并不意味着他们都是瞎子,天使只是不能通过反射出的光来感受颜色,这也不意味着他们是色盲,他们看到的只是事物本来的样子罢了,天使生来如此,而人类却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来学习这一点。不过这也的确算是个缺陷,毕竟人才是受到祂宠爱的那一个,天使不过是边角料,试验品,先行版,或者随便你怎么说。祂把最好的、最坏的、喜爱的、厌恶的全部给了人类,哪怕算上堕落的那一部分,天使都不曾拥有这么多。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可算找到份接受人类灵魂的活,要不然谁知道会发生些什么呢。

然而恶魔却可以看到颜色,这才是有趣的部分,也许是堕落带来的副作用,也或许是在下坠的时候剐蹭到了人间的什么,毕竟天堂那么高,保不齐就染了层色呢。

亚兹拉斐尔其实并不怎么介意这一点,他更享受的是“味觉”:当食物接触到他的舌头、牙齿开始咀嚼时,脑袋里各种活跃的反应才让他着迷,用人类的话来说就是“神经元”开始积极工作的那种感觉。为此他几乎尝遍了六千年来人类发明烹饪出的每一道美食,永恒也还是有点好处的,就比如你可以吃到最正宗的佩特洛尼斯家的牡蛎。

并不怎么介意就代表还是有介意的时候,每当亚兹拉斐尔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恶魔克劳利跟他分享他对彩虹的一些感想时,他总是不太能明白。很多时候他都不太明白这只恶魔,哪怕他们相处了六千年,但也正因如此克劳利也不会追究他是否真的能理解。可亚兹拉斐尔是个天使,天使在面对负面情绪时总会有一种献身的使命感——大部分,不包括圣德芬——他怎么能看着他的朋友面露伤感而无动于衷呢?但安慰是建立在理解上的,至少他就做不到盲目,所以他没一次处理好过。就像现在。

“为什么他们要邀请我们佩戴彩虹装饰上街呢?这是什么新潮流吗?”

“算是吧,”克劳利和他碰了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们认为我们是一对而已。”

“可我们不是‘一对’啊。真有趣,他们为什么会产生这种误会呢?”

“可能是因为我爱你。”

亚兹拉斐尔看着恶魔紧张的小动作,感到有些莫名奇妙。

“你紧张什么,亲爱的?我也爱你啊。”

“不,这不是一回事。”

“怎么不是呢?你爱我,我也爱你。”

亚兹拉斐尔甚至为自己的这次坦诚感到一点点骄傲,只是一点点,毕竟天使不能沾染骄傲的恶习。上一次他否认了自己对克劳利的喜爱之情,他们大吵了一架,这也使他深刻地反省了自己欺瞒的罪行,他的确热切爱着他的朋友,天使更不应该说谎。

“是啊,是啊……可我只爱你一个。”

“要不怎么说你是恶魔呢,恶魔都是自私的。”亚兹拉斐尔轻快地说。他以为他的朋友会哭,但克劳利最终还是笑了。亚兹拉斐尔对自己这次成功的打趣而满意。

天使爱每一道彩虹,恶魔却只爱第一道彩虹。


墨丘

[好兆头][AC]Englishman in New York 13

13


本章关键词:eye to eye.


星球大战的电影杀青之后Adam决定回纽约休息一周,他们的生日也快到了。Warlock对过生日这回事不怎么感冒,如果他的父母在美国,这一天意味着很多宾客,很多握手和一个附带任务的社交场合。如果他的父母不在美国,例如去年,他于是被安排去见一个产油国的公主,这事被Adam得知,当晚的爆炸新闻就是公主和近卫队长私奔。也不是Warlock觉得Adam过于专断什么的,只是,如果这周他能抽空和Crowley在实验室把监控系统的同步测试做完,那就谢天谢地了。


索多玛的胜利之后,恶魔对于程序的接纳度提高了很多,随着兼...

13

 

本章关键词:eye to eye.

 

星球大战的电影杀青之后Adam决定回纽约休息一周,他们的生日也快到了。Warlock对过生日这回事不怎么感冒,如果他的父母在美国,这一天意味着很多宾客,很多握手和一个附带任务的社交场合。如果他的父母不在美国,例如去年,他于是被安排去见一个产油国的公主,这事被Adam得知,当晚的爆炸新闻就是公主和近卫队长私奔。也不是Warlock觉得Adam过于专断什么的,只是,如果这周他能抽空和Crowley在实验室把监控系统的同步测试做完,那就谢天谢地了。

 

索多玛的胜利之后,恶魔对于程序的接纳度提高了很多,随着兼容性提高和机身升级,Crowley开始主动研究起智能程序的妙用。纽约是全世界摄影头最集中的地区之一。Crowley黑进系统,当Warlock在华盛顿或者硅谷遇到绊脚石,他就从中寻找黑料。偶尔他看见超自然生物在地盘上活动,也会持续地监视——当然这部分工作是交给程序去做,Crowley曾说,觉得如果以前他脑子里就有这么一块东西帮他干活,早就不用在写报告文书上面耗费那么多功夫。

 

Adam和Warlock生日那天是个好天气,到现在为止他们每个生日都是好天气。为了避免情人生日这天还在屏幕前面泡到半夜,Adam提前就把Crowley指派了出去。

 

第五大道附近从不缺乏米其林餐厅,里面也总会奇迹般地空出位置。直播节目结束后Aziraphale就过去会和。上菜的间隙他听恶魔讲实验室里的最新成果——通过大数据运算,以及即时调整不同APP上的推送通知改变行人的前进方向,把他们驱赶到设定好的路线中。也许有点儿捉弄人,但根据Crowley的说法,当天上必须降下火球时就能救他们一命。Aziraphale感觉今晚的恶魔有些心不在焉,他不停看表,过于频繁地将手机点亮。Adam如果有什么指示,通常会当面说或者通过手机传讯。而Warlock则会把要求发到恶魔的系统日志里。

 

“所以,晨星之子这次有什么吩咐?”

 

Aziraphale在Crowley再次看向手机的时候放下餐巾,这些餐厅的餐点通常不会很大份,偶尔让人觉得是饥荒死灰复燃。Crowley几乎没怎么吃东西,双份的主菜和甜点让天使觉得自己有必要在餐后活动一下。

 

“额,没什么,天使。你一会儿还有直播的话可以先回去,我帮你叫辆车。”

 

Aziraphale叹口气,温暖的手掌隔着餐桌覆盖住恶魔焦虑搓动的手指尖。

 

“你不用瞒着我,亲爱的。”他用那种独特的,让人感到宁静的声音说,“这次你需要处理谁?另一位天使?”

 

“…好吧,我们先到中央公园走走。”

 

……

 

总体来说大天使加百列认为自己很了解人类。他们虽不完美,某些个体还是愿意经受重重考验,试图重回造物主的怀抱。例如虔诚的亚伯拉罕,忠贞的约伯,还有其他许许多多在危难中坚定祈祷,将指望全然交到天父手上的人。加百列欣赏他们,每次传信时也是怀着怜悯之心,把祝福的圣光撒到他们头上。可这份工作越来越不容易了。看看人类都学会了什么,将核裂变武器扔到同类头顶,把人造天体放到天空试图与上帝的造物争辉。

 

加百列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人间的一切仿佛也在和他作对。他惯常晨跑的路线上涌出大量游客,网红乐队占据湖边道路表演…他不屑于像低阶天使一样将滥用神迹,于是一再调整跑步的时间和路线。毕竟为了必将重来的天启,锻炼圣体是有必要的。乌烈儿和Sandalphon这两位主力战将已然从天使的阵列中缺席,于是落在加百列身上的责任更加重大…

 

今晚纽约天气晴朗,常年废气弥漫的人间都市今夜难得月朗星稀。大天使思考着世界的未来,他跑过一个监控摄影头,那个人造设备在他背后悄悄转动,灯影掩映下有东西从灌木从中升起,机械震动的轻微鸣响被啼鸣的秋虫掩盖。高贵的天使仍然想着自己的事,乌烈儿因往事迷失;Sandalphon急躁冒进以致陨落。他应该约束其他天使的行为,在二次天启的时间表确定之前避免进一步的损失。然而米迦勒带来的消息…

 

他的前方是一条隧道,相对于不断碰到遛狗的路人,加百列宁可忍受几十秒黑暗压抑的幽闭空间。他加快脚步向隧道跑去。这时一直潜伏在阴影中的无人机靠近了他,露出第一颗毒牙:麻醉弹飞行速度不高,也就不像穿甲弹那样会发出破空的爆音,正适合在黑暗中接近不设防的猎物。大天使发觉被偷袭时疼痛已经没入肉体,那是专门研制的武器,药力生效极快,在加百列想要施展神迹之前已经侵蚀了他这具肉体的神经系统。在天使长意识涣散倒地之际,两架无人机猛地俯冲而下,机枪迸出火舌,对他展开一轮扫射。

 

久经锻炼的圣体毕竟强韧,加百列勉强翻滚着避开了要害,可大腿和肩膀分别都已中枪,伤口渗出血来。大天使想要立即展开翅膀飞离地面,悬停空中的无人机占据着高处,以火力从空中压制着他,试图将他逼入那个无法伸展翅膀的狭窄隧道。加百列用尽全力,以仅剩的力量集中精神,准备发动神迹。静谧的公园中枪响传来,子弹像地狱的火焰一样燃烧着穿过他的膝盖,他仰面倒地。一双蛇鳞暗纹的短靴出现在他视线里,踩住大天使准备施放神迹的手指。加百列惨呼一声。

 

“卑鄙,肮脏的怪物!”

 

“多谢夸奖。”Crowley摘下墨镜,失而复得的那只蛇眼光焰涌动,他低头看进加百列紫色的眼睛,“事异时移,还把地球当成自己的后花园吗天使长大人?”

 

“你这…”加百列甩了一下溅到眼睛里的血,Crowley还等着他的高论,然而加百列突然从他脚下挣脱出来,猛地展开双翅,强烈的圣光爆炸般倾泻而出。Crowley半步未退,仅仅举起手臂挡在面前,身后的两台无人机嗡地逼近,弹雨瓢泼而下,极近的距离中枪火与圣光织成光幕。

 

这角力一直持续了几十秒。Aziraphale从隧道另一边赶过来时,正好看到圣光散去弹雨停歇,Crowley站在硝烟中,勉强撑过圣光的机体一只手掌血肉被焚尽,金属骨骼骇人地裸露着。机械的那只眼睛人造虹膜已经烧毁,透过眼底可以看见内部电子信号闪烁的光。

 

“Crowley天哪。”Aziraphale扶住他相对完好的那只手,恶魔摇晃了一下,竟然稳住了身躯。他俯身单膝着地,看向已经无法动弹的大天使。靴子踏进血泊里。

 

“只有这些而已加百列?”也许是因为关闭了传感器,Crowley的声音显得格外冷酷,“需要祈求此界主人的仁慈吗?”

 

大天使残破的身躯躺在他脚下,血与泥土混成一色,强韧圣体包裹着执拗灵魂,加百列呛满鲜血的喉咙挣扎着吐出最后一句话,

 

“这个世界…必被毁灭。”

 

“你们天使就从不会说一句慌?”

 

仍是电子模拟的冰冷声线。没有温度的机械手指贴近加百列的眼窝,Aziraphale不忍目睹扭过头去。大天使的身躯消散时Crowley正将一颗紫色的眼球放进一架无人机里面。恶魔保持着半跪的姿势,踏在尚未凝固的血泊里目送那架无人机和它的同伴远去。天使站在他身旁轻声说:

 

“加百列的灵体离开了。”

 

“Adam没有下令毁灭他。也许生日这天他们不愿大动干戈。怎么了?”

 

Aziraphale已经镇定下来,他望着凌乱翻卷的地面,平静地说道:“我只是觉得,那可是加百列,他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

 

“你难道在暗示让我赶尽杀绝?好了天使扶我一下,真的好痛。”

 

……

 

纽约仍然月朗星稀。Adam和Warlock的每个生日纽约都是月朗星稀的好天气,自从Adam来到这个城市时起就是如此。

 

Adam看着无人机盘旋降落,他没有立刻打开它,而是在露台上转了一圈,回到Warlock旁边。今晚生日的另一位主角被没收了所有电子设备,几乎是要睡着了。他向情人抱怨道:“你派Crowley去干什么?没有电脑我觉得自己已经瞎了。”

 

“没什么。只是稍微向着目标前进一步。话说回来,生日有什么愿望吗?”

 

“让不友好的超自然生物滚出地球?”

 

“十年都一样的不算。”

 

“那…十年之内登陆火星,把太阳系全都纳入人类的势力范围?”

 

“十年太快了吧?人类都已经快要五十年没有再次登上月球了。”

 

“人生短暂啊!”Warlock叹道,“我又不像某些生物能活几千年,不能等那么久。”

 

这不是一个适合在二十四岁生日的晚上向情人谈起的话题。神之大敌、诸王的毁灭者、无底深渊的天使、名叫恶龙的猛兽、此界的王子、谎言之父、撒旦之种和黑暗之君,现实世界的主人Adam Young的眼神陡然深邃。四周的氛围变了,物质世界的一切都臣服着,等待服从君主的命令。

 

“你不会的。没有什么可以从这世界带走你。”Adam说道,声音仿佛从洪荒深处传来。Warlock感到压力似的收拢肩头抖了抖,想要缓解一下莫名紧张的气氛。

 

“大不了我也造一具机体复制上去,都没难度。哈哈。”

 

Adam没有再说话,只是伸手把身边的爱人抱紧。

 

……

 

Note:

爱生忧怖啊。

其实满喜欢加百列大人,没想把他弄这么惨。

无人机的样子请脑补为《蜘蛛侠 英雄远征》里那种。


墨丘

[好兆头][AC]Englishman in New York 12

本章主要人物:Adam/Warlock


12


黎明时分,天火和第一缕阳光如约而至。Crowley独自站在烈焰翻滚的废墟中,硫磺的气息很熟悉,天罚的大火也伤不了他。灵魂们已经被送回原本的地方,他不确定最后有没有听见那声枪响,空气里飘着羽毛燃烧的焦糊味。


一阵清凉的风从空中降下,四周的火熄了。一双洁白的翅膀笼罩了他,圣洁的双脚落在灰烬上。Aziraphale降落在身边,Crowley自然地靠到天使的肩膀上。对了,他模糊地记起罗得的火炉上还热着饼和羊羔,他忘了给Aziraphale带点吃的,这么久天使肯定早就饿了。


“Aziraphale,...

本章主要人物:Adam/Warlock


12

 

黎明时分,天火和第一缕阳光如约而至。Crowley独自站在烈焰翻滚的废墟中,硫磺的气息很熟悉,天罚的大火也伤不了他。灵魂们已经被送回原本的地方,他不确定最后有没有听见那声枪响,空气里飘着羽毛燃烧的焦糊味。

 

一阵清凉的风从空中降下,四周的火熄了。一双洁白的翅膀笼罩了他,圣洁的双脚落在灰烬上。Aziraphale降落在身边,Crowley自然地靠到天使的肩膀上。对了,他模糊地记起罗得的火炉上还热着饼和羊羔,他忘了给Aziraphale带点吃的,这么久天使肯定早就饿了。

 

“Aziraphale,我忘了…”

 

“好了Crowley,我知道。”天使敞开双臂抱着他,仿佛这个恶魔不是刚刚残酷地杀死了一个他的同类,“下次你用不着特意避开我。这是战争,我能懂。”

 

Crowley于是回抱住Aziraphale,好像他们第一次敞开心扉彼此拥抱时一样。在他们身边,索多玛的废墟随风消散。

 

……

 

“看来人间队又得一分。”

 

Warlock趴在枕头上盯着屏幕,上面信息不断刷新。Adam可以感到那名闯到他地盘上的天使气息消失,他没有要求监督战况,Crowley也没向他汇报消灭敌人的细节。不过显然Warlock通过管理员权限了解了更多。魔王之子又看了一眼那平板电脑上不断涌入的数据,怀疑世界上还有一大堆向自己隐藏起来的秘密。

 

“怎么做到的?”

 

“额?他先定义了一个空间,这是八个坐标点,中东的死海附近。然后生成了2654个随机变量,嗯应该是从地狱那边召唤过来的。一个最主要的,还有两个相对次要的,剩下精确度有高有低大多数是默认设置。可以建模给你看但太麻烦了,也可以问Crowley要一下视频访问权。”

 

他在说什么?Adam记得他小时候外星人都会好好说英语的。无论如何这次赢得很漂亮,以后类似的情况应该都可以从容应对,用不着他时刻紧盯战况。Adam不是必须需要睡眠,但从小形成的习惯不容易改变。相对于他,Warlock才像是一个拿起电子设备就不需要睡觉的人。例如现在,凌晨,在他的床上,盯着一个平板电脑。

 

“赢得很有风格…不过要对付更厉害的家伙就很难办。”可能是怕Adam觉得自己受冷落,Warlock将平板挪到Adam身上,仍然目不转睛。“有没有控制世界军事力量的打算?陛下?”

 

除了偶尔的情趣,他们之间很少这么称呼。Adam几乎要笑。“你是说竞选总统什么的?”

 

“可以列为十年目标。在美国演员当总统不是新鲜事。不过目前的传统路径是先找一个根深蒂固的政坛世家联姻。”

 

“例如你。”

 

“哦,或者勾搭上那种,翻云覆雨的资本大佬。这些年高科技产业财富新贵之类的比较有话题性。”

 

“例如你。”

 

“哦。这么说来。”年轻的财富杂志封面人物终于从电子设备上抬起头来,“你是不是早有预谋?从我们头一次见面开始。”

 

“我怎么记得…”

 

……

 

十年前,Tadfield,Adam Young十四岁。那是他刚过完生日的某一天。

 

失眠这种事很少发生在Adam身上。他知道自己不是必须得睡觉,但既然决定了要做一个普通人,就要遵守普通十四岁少年的作息,按时写作业,按时睡觉。在他旁边Warlock已经睡着了。床上地方不大,两个十四岁的男孩儿躺上去已经很挤。Warlock却还坚持要抱着一只玻璃罐子,罐子里有只奄奄一息的黑色小蛇。它一动不动,在月光下仿佛某种标本。不是说Adam害怕爬行动物什么的,他知道那是Crowley。他们在宾利的残骸边上捡到他,Adam修复了他的蛇身,也能看见被撕碎的灵体,他试了,却无法修好他。

 

“就再试一下!你可是Adam Young啊!”

 

“做不到就是做不到!我只想当个普通人,干嘛都来让我干这干那?”

 

那时候Warlock的瞳孔长大一瞬,但随即就恢复了平静。“喔。好吧。”他说,“那你把他变小些,我要带他走。”

 

Adam就几乎确定Warlock是疯了,就像他刚才追着一个浑身散发恶臭的恶魔,投掷那些迸出液体的玻璃球,还冲着消失的背影连开了好几枪。也不是说Adam在意这个少年用零花钱去雇佣猎魔人,还拥有自己的枪和手机什么的。他就是…觉得自己好像从很小很小时就该认识对方,好像这个少年应该是在Tadfield长大。那散发恶臭的恶魔消失了,Warlock拿出那个看起来很先进的手机,Adam瞟一眼,他仿佛是在搜寻附近的住宿。

 

于是Adam提议,让Warlock到他家去借宿。Warlock当时皱着眉在考虑,于是Adam使用了一点点力量让它发生。

 

不知艾格尼斯 风子是否在他的预言书上写过,不要随便发出邀请,因为带回家的可能就是你的命运。

 

Adam已经让父母相信了他有个来做作业顺便过夜的同学。Warlock在Young家大门口站住,Adam想他大概是使用跟美国总统问候的礼节向这栋房子的男女主人打了招呼,然后慢慢地进了门,异常仔细地打量着房子里的一切,跟Adam慢慢走向他们的房间。Dog在他们周围蹦跳,于是男孩儿弯腰拍拍这条小狗。

 

“你是美国人吗?你看上去很熟悉Tadfield。”

 

“我来调查过。出生记录,市政府的人口登记,还有天启那天发生的一切这些的。”

 

那时Adam下意识地回避有关超自然力量的一切事,还相信做一个普通人才是自己的归宿。Warlock察觉他的回避,他有着出身外交官之家的敏锐洞察力,于是忍住了本打算要说的话。他的嘴唇动了动,Adam感觉他心里在说,“算了,没关系的,我一个人也可以。”

 

于是他忍不住问出来:“你想要做什么?”

 

他们有同样颜色的眼睛,Warlock看着他,Adam觉得那时的Warlock眼里燃烧着一种明亮的火,听他说道:

 

“那些恶魔和天使,天堂地狱里所有想在我家门口发动天启的超自然生物,我要让他们统统滚出地球。”

 

于是Adam觉得Warlock是真的疯了。也许美国此时正时兴拯救世界之类的超级英雄扮演游戏,可他确定Warlock只是个普通人——没有超能力,不是巫师,甚至和特雷西夫人那样的二把刀灵媒都扯不上关系。他可能是在恶魔和天使身边长大,那也不是说他就可以凭凡人之躯去对抗那两方的势力。他们没继续讨论这个,可墙角Warlock背包里的武器,圣水以及存满猎魔人联系方式的通讯簿都说明这不是一个中二少年在做白日梦。他是真的在干那些疯狂的事。

 

窗口透进来的月光在Warlock额头留下一片光斑。他在睡梦中紧皱眉头,眼球转动,看来是在做梦,他在梦里也在和天堂地狱进行大战吗?Adam突然有了一个想法,或许可以进到Warlock的梦境里去看看。支配现实的力量Adam这一天已经用过几次,他悄悄凑近Warlock的睡脸,鼻尖堪堪就要碰到睫毛,他感到温热呼吸在嘴唇上发痒。下一瞬间,他滑入一片海洋,海水对面,两个声音在对话,是Crowley和Aziraphale:

 

“我是说你可以杀了他。”

 

“我没杀过任何东西…他还是个孩子!”

 

“不是一般孩子。他们在他生日时会送他一条地狱犬。”

 

声音远去,画面流转,他们站在一片干燥的旷野上,那个难闻的白发恶魔喊道:“Warlock,小主人!你的狗在哪儿?它在哪儿?啊——Crowley你这叛徒!!”

 

瞬间烈焰翻滚,热风如巨掌般掴上来,油箱爆炸的巨响夹杂人类的惨叫,Adam看见Warlock在梦里跪倒在地,他身边车和人全都烧成一片火海,保安人员,当地向导,Dowling夫妇,全都化为一团团烧熔的残骸,只留一个男孩在火海中央绝望尖叫…

 

梦境消散了,Adam退回现实,月光下Warlock大睁着双眼,炼狱烈焰余威犹在,少年的双肩由于非人的负重而颤抖。然而片刻他就冷静下来,安静地面对着真正的撒旦之子震惊的眼神。

 

“谢谢你修复了一切,Adam。”他平静地说,“但我每晚都看见它。我要把他们全都赶出人间。”

 

Adam就忍不住伸出双手去抱住他。

 

……

 


Carol

【AC无差】恶魔会否梦见独角兽-END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安东尼,”兹拉有点着急地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是一名天使!”

“我也是认真的,”安东尼完全不为所动,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兹拉的表情一样,“我也曾是名天使。”

兹拉这头已经为如何能让他相信而焦头烂额,安东尼却面无表情地不知盯着哪里出神。实在被逼无奈,兹拉只能采取下下策。

“亲爱的你躲一下,我、我不像吓到你。”

“好。”安东尼平淡地回应,丝毫没有起身躲避的意思,兹拉也不再管他,兀自扫出一片空地,他有点紧张,生怕掌握不好分寸,他已经几百年没这么做了,生疏是在所难免的。灯光暗了暗,只听得彭的一声,一对雪白圣洁的翅膀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兹拉的身后。由于打到了天花板,挂灰和细小的粉尘簌簌地落下,但这...

“这时候就别开玩笑了安东尼,”兹拉有点着急地说,“我是认真的,我真的是一名天使!”

“我也是认真的,”安东尼完全不为所动,像是根本没有看见兹拉的表情一样,“我也曾是名天使。”

兹拉这头已经为如何能让他相信而焦头烂额,安东尼却面无表情地不知盯着哪里出神。实在被逼无奈,兹拉只能采取下下策。

“亲爱的你躲一下,我、我不像吓到你。”

“好。”安东尼平淡地回应,丝毫没有起身躲避的意思,兹拉也不再管他,兀自扫出一片空地,他有点紧张,生怕掌握不好分寸,他已经几百年没这么做了,生疏是在所难免的。灯光暗了暗,只听得彭的一声,一对雪白圣洁的翅膀就这样凭空出现在兹拉的身后。由于打到了天花板,挂灰和细小的粉尘簌簌地落下,但这仍不能减损那对翅膀一丝的神圣感。

“哇哦,”安东尼假惺惺地感叹了一句,“你不疼吗?”说着第一次摘下了墨镜。这是兹拉头一次见到镜片后的那双眼睛,是一对金色的蛇瞳,在灯光下流溢着奇异的色彩,细长的瞳孔微微颤抖伸缩着,人世间最美的宝石都不及它的万分之一。有几根较短的睫毛倒向了眼睛表面,兹拉看得出神,时刻都可能忍不住而去抚摸整理。但气氛不对,他还是知道的,所以只好放弃了类似的想法。沉默横亘在翅膀与眼睛之间,他们就这样对望着,似乎能持续到时间尽头。

“所以你是……”兹拉艰难地开口,“恶魔,对吗?你是一只恶魔,曾经是天使。”

“是的,我是恶魔。”安东尼一字一句缓慢地说道,“而你,你是名天使。”

“看来这就是你今天想跟我说的事情了,对吗?”

“是的。我觉得在这场不可避免的谈话开始前,你还是把翅膀收起来比较好。”他用手指在空中点了点翅膀的方向,兹拉也立刻意识到此时的荒诞和尴尬。翅膀消失了,除了被它弹开的家具外一点存在过的痕迹都没有,屋子里又空旷起来,显得他们之间的那点距离是那么遥远。只有那台老旧的计时机器咔哒咔哒地响着,干涩的声音仿佛是从千百年前传来的一样。

“你……你为什么突然想起……坦白了?”安东尼低着头,两只手不安地摩擦,兹拉则看着他的发顶,同样为接下来的一切感到紧张。

“因为哈德森太太。”兹拉收回腿,正襟危坐,“我以为、我以为你是人类,我突然意识到我随时都会失去你……天堂的情况我再了解不过了,一旦你死去,你肯定……”

“我肯定会下地狱,我知道。”安东尼打趣地笑了笑,但这只让兹拉的心更加难过。

“是……所以我想跟你在一起,与你相处尽可能多的时间。如果同居的话,我就必须坦白我的身份。”他看向那双同样望向他的金色眼眸,兹拉不明白那其中流淌的情感意味着什么。“我不希望你在被欺骗被蒙蔽的情况下与我……建立一段亲密的关系。”安东尼扭过头,没有说话。“那你呢?你又为什么想要说明你的身份?”

“和你一样,”他苦涩地笑着,“因为哈德森,我也以为你是人类,我希望你能远离我这只恶魔,毕竟你是那种注定上天堂的好人。”

“哦,天啊,”兹拉抹了把脸,“光是喜欢男人就足够把我踢出去了。别那么惊讶,亲爱的,这是事实。”

“我说最近一个世纪为什么我们那边那么……呃……忙,嗯。原来也是这么规定的?我离开上面太久记不清了。”

“不,是加百列。”兹拉重重地叹了口气,“我仍旧是名天使,所以你得理解我的立场,我不会多说,但你明白,亲爱的。”

“我真庆幸他当年没到我们这边来。”两人同时笑出了声,空气再次流通起来。

“我想我们都应该重新认识一下彼此。”兹拉莫名地感到安心,欺瞒永远不是天使擅长的东西。

“好的,我想也应该如此。那从哪里开始呢?”

“名字怎么样?我还没告诉过你我的真名。事实上,作为天使我叫亚兹拉斐尔。你呢,亲爱的?”

“克劳利,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我从没想过骗你。”

“哦。”亚兹拉斐尔内疚地说道,“确实。这可真讽刺不是吗?”

“我没有指责你的意思,天使。”克劳利小心翼翼地走到他身边,见亚兹拉斐尔没有抗拒便轻轻地与他坐在了一起。“关于身份我想我们的隐瞒都是应该的。”

天使感激地朝安慰他的恶魔笑了笑,也谨慎地往克劳利的方向串动。有雨点打在窗上,本来为两人准备的茶早就凉了,但他们都能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热意,这使得天使和恶魔同样温暖。

“你还想跟我做朋友吗?”克劳利试探着将脸贴在亚兹拉斐尔的肩膀上,天使没有拒绝,反而伸出手将有些受惊的恶魔抱在怀里。

“我不清楚,亲爱的。但也许我们可以成为更加亲密的存在。”

“有时候我真的羡慕利古尔他们。”

“为什么?”亚兹拉斐尔温柔地梳理起恶魔的红发,他早就应该这么做了,顺滑的手感带着满足和轻飘飘的悔意在他心头荡漾。

“他们都有自己的天使。利古尔甚至已经邀请米迦勒去地狱参观了。”

“但你现在有我了,亲爱的。”

“是啊,”克劳利发出一声餍足的叹息,“我有你了,而你也有我了。就像独角兽。”

“抱歉,亲爱的,我没听清你最后说了什么。”

“没什么,自言自语罢了。说起来,刚刚我突然想起一些事。”

“什么?”恶魔彻底躺倒在天使身上,正好让亚兹拉斐尔有机会近距离地观察那双漂亮的眼睛。

“我之前总觉得我在哪见过你,我刚刚想到了。伊甸园东门的那只天使是不是就是你?”

“是的,就是我!而你,我亲爱的,你这么一说我似乎也想起来了,你是条蛇,对吧?而伊甸园里只有一条蛇。”

“嗯哼。”他有些骄傲地哼哼。

“你有去看诺亚的船吗?”

“当然,我和闪的关系还不错呢,不过还是和你们的神子大人关系更好。”

“唔,这可真没想到。你一定很喜欢他吧?”

“谁?以马内利吗?是的,我甚至围观了他的死亡。”

“你也去了吗?”亚兹拉斐尔惊讶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引得恶魔抗议的哼哼声。“你一定是那位女士了,对不对!那位着黑纱的……”

“……美丽的女士。是的,你猜对了。但我真的想不起来有没有见到你了,太久了,抱歉。”天使只是摇摇头,继续慈爱地拍打着他心爱的恶魔。

在遇到亚兹拉斐尔前的日子里,克劳利有时会想象那天如果他再早一点出声提醒的话,独角兽是否就可以登上诺亚的方舟而不会灭绝。他知道一切不过是幻想,可仍旧沉溺其中。但现在不会了,他的生活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当然,是美好的那种。恶魔大多都不睡觉,克劳利会,可他仍不知自己会不会做梦,他并没有尝试过。也许会,也许不会,但这就如他们的相遇一样是上帝祂老人家才知道答案的问题了:到底是需要六千年的奇迹,还是创世起便终将实现的注定?不过无所谓了,他已经有了比问题更令他着迷的存在,只要能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一起,永恒也变得无所畏惧。

恶魔也许不会梦见独角兽,但他的梦里一定会有他爱的那只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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