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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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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heeOne

高塔

这片土地已经干涸了太久,久到这个国度已经快要忘记曾经是怎样的辉煌,在他之后,这里很久没再被神明光顾过了,人们祈祷,渴望能够像当年那样再次被眷顾,倘若心足够诚,也许就能实现。


但摆在眼前的生活却诱导着情绪的肆意生长,尤其是经历过当年的盛世让他们更难以接受如今的落魄,他们双手合十祈祷下一位横空出世的救世主,却又在心理憎恨曾经的主为什么堕落地如此之快。


高塔之下,每天都有人驻足,唱着古老的赞歌,祈求着高塔之上最后一位神明的庇佑;


高塔之上,是围墙之内,只有沉默。


故事的最开始是什么样子,很多人都已经模糊了,时间的洪流冲刷着所有曾经留下的痕迹,纵容着后来者随意篡改。...



这片土地已经干涸了太久,久到这个国度已经快要忘记曾经是怎样的辉煌,在他之后,这里很久没再被神明光顾过了,人们祈祷,渴望能够像当年那样再次被眷顾,倘若心足够诚,也许就能实现。


但摆在眼前的生活却诱导着情绪的肆意生长,尤其是经历过当年的盛世让他们更难以接受如今的落魄,他们双手合十祈祷下一位横空出世的救世主,却又在心理憎恨曾经的主为什么堕落地如此之快。


高塔之下,每天都有人驻足,唱着古老的赞歌,祈求着高塔之上最后一位神明的庇佑;


高塔之上,是围墙之内,只有沉默。


故事的最开始是什么样子,很多人都已经模糊了,时间的洪流冲刷着所有曾经留下的痕迹,纵容着后来者随意篡改。


但有人不会忘,裴性雄也不会忘。


他们不是从一开始就在一起的,他十二岁被带到高塔之内,在说是保护实为囚禁的日子里,他比所有人都要先认识李相赫。


李相赫是这么多年以来第一个没有哭闹就接受了住进高塔的小孩,所有人都说这下一任主是如何的完美,他有庇佑整个大地的力量却能脱离世俗的情感,有无数任主因为情感的内耗神力消失殆尽,最后沦为凡人。李相赫的心甘情愿让整个大地欢呼不已,在他被确认为新的神明时,人们举行了三日的庆典,他们放声高歌,赞扬着这完美的神明。


只有他知道,只有裴性雄知道,李相赫才不是不会说话的图腾,他会因为自己今天晚回来了一点儿生气,道歉后又掩饰不住满心的期待,眼睛亮闪闪地去翻他的口袋想知道他今天又从外面带回来了什么东西。


庆典离高塔并不远,人们要让塔内之人知道他们是如何虔诚地信仰他,震耳欲聋的声音从塔外传来时,李相赫正在屋里和裴性雄翻看他从外面带回来的小说,他皱了皱眉,跑到窗边,恰好看到了升至最高点爆炸的漫天烟花。


“他们在歌颂他们的神明——相赫你。”


“他们不包括你吗?”


李相赫没有转过头来看他,多年之后裴性雄回想起来,突然觉得那一刻李相赫其实是在问他,甚至不能说是在问他,更像是一种满怀期望却又有些小心翼翼的试探:


“你会带我走的,对吗?”




——————tbc or end——————


Biscuit006

【鸡壳】【ABO】关于李可可的一切 3

是《洪流》番外的后续!!!没看过正文的去看正文!!!

一小时激情短打的鸡壳带孩子,很短的复健作

15


像很多女孩子一样,李可可少女时期曾有一段时间对化妆品抱有强烈的好奇心,眉笔口红眼影盘一概包括。但是当她顶着一张被傻子涂墙一般化妆技术祸害过的脸,满怀期许地走到李相赫面前求评价时,李相赫皱了皱眉,说:“不好看。”


事实上,这已经是家主大人再三提醒自己“要委婉”之后的评价了。


裴性雄则是笑出了声,对她说,可可啊,猫猫唇要选偏裸色一点的口红,不要破坏掉轮廓更好看,你皮肤偏白,可以更大胆地挑颜色。说着上手用卸妆湿巾纸替她擦掉超出轮廓的眉粉和口红...

是《洪流》番外的后续!!!没看过正文的去看正文!!!

一小时激情短打的鸡壳带孩子,很短的复健作

15

 

像很多女孩子一样,李可可少女时期曾有一段时间对化妆品抱有强烈的好奇心,眉笔口红眼影盘一概包括。但是当她顶着一张被傻子涂墙一般化妆技术祸害过的脸,满怀期许地走到李相赫面前求评价时,李相赫皱了皱眉,说:“不好看。”

 

事实上,这已经是家主大人再三提醒自己“要委婉”之后的评价了。

 

裴性雄则是笑出了声,对她说,可可啊,猫猫唇要选偏裸色一点的口红,不要破坏掉轮廓更好看,你皮肤偏白,可以更大胆地挑颜色。说着上手用卸妆湿巾纸替她擦掉超出轮廓的眉粉和口红,再熟练地从盒子里挑出一支,替她涂上去,最后教她:“稍微抿一下唇,让颜色匀一下。”

 

“哇,这个好看很多……等等,爸爸为什么这么熟练?”小姑娘皱眉的样子十足地像李相赫。

 

裴性雄说,我当然熟练啊,我最最清楚冷白皮和猫猫唇要怎么收拾才最好看。要面对摄像机的场合,会有专业的化妆师和造型师帮家主大人打理,但是在更私密的、不希望任何外人打搅的场合,裴性雄很乐意代劳,比起常装在上衣口袋里的钢笔,没几个人知道他对眉笔的把控也好,他的笔锋在李相赫的眉尾部总是恰恰好地收住,再顺着眉形添两笔,便把整个人描摹得生动许多。

 

李相赫把时报举得高了一些,恰好挡住满是笑意的脸。

 

16

 

其实李相赫选择过更大胆的风格,但他把那一切与这个名字分割得清清楚楚,全盘推到“LeBlanc”的头上去。他对着镜中的LeBlanc眨眨眼睛,眸子中粼粼的水光配上挑起的睫毛,再加上眼尾若有若无的暗色,镜中人的气质与李相赫大不相同,无辜却妖冶。他俯下身去,将金质腿环在大腿上绕好,稍微向里扣了一环以保证它不会掉落,些微的褶皱和勒肉感把偏向成熟的轮廓恰到好处地显现出来。

 

他披上深紫色的外袍,只将脖颈处那一枚扣子系好。其他的自然贴身垂落下去,最后再戴上银面具。李相赫用手指戳在脸颊上,想,戴着面具接吻会不会硌到呢?又担心这件衣服在酒吧房间里会不会太难脱?——如果李家部分老顽固知道他这个Omega此刻的想法,不知道又要骂出多少污秽的词。

 

裴性雄从面具镂空处望进他的眼睛,说:“你这样穿也很好看。”

 

LeBlanc决心演戏到底:什么叫“也”,你难道见过我之前的样子?

 

裴性雄会意,笑着说:“啊,LeBlanc小姐,我失礼了。只是您太好看,让我不禁想象您其他时候的样子——用一个吻道歉如何?”

 

接吻时确实有难以抑制的背德快感,从“李相赫”那里偷走裴性雄很刺激,连吻都是沾着烟酒气味与酒吧嘈杂人声的。他会期待长吻时纠缠在一起的舌尖与渐渐浮上来的窒息感,可惜这个吻没有很长,就被他亲爱的大侄子大喊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住嘴!!!!!不许亲!!!!!你们这样怎么对得起我叔叔!!”然后一玻璃杯扣在了头冠上。

 

17

 

打发走了讨债的侄子后,他们在酒吧的房间里共度了一夜,带着酒后乱1性的刺激,裴性雄似乎做得比以往更重,第二天早上,宿醉的头痛与腰身的酸涩让他赖在床上不想起身,裴性雄便端了早餐到床头来。

 

“我吃LeBlanc的醋了。”LeBlanc伸出一根手指抵着裴性雄的额头,慢悠悠地说,“嗯……你比在家里能折腾,比起我,你好像更喜欢她。”

 

裴性雄以装傻回敬:“您难道看过我在家里的样子?我们不是第一次见面吗?”

 

“你——”

 

然后他眼疾手快地用一块三明治堵了李相赫的嘴,这种酒吧一般不提供早餐服务,但是老板是熟人就另说了。就像李家从来不允许小孩在床上吃东西,但是李相赫和他在一起后不知道做了多少“出格”的事,他也乐意陪着。

 

李相赫接过三明治来,侧躺在床上慢慢地嚼,心想,裴先生为昨天的一夜欢愉只付出了一杯酒和一支玫瑰,应该是“理亏”的一方,于是不怀好意地开口发问:

 

“你是更喜欢我,还是更喜欢李相赫?”

 

送命题。裴性雄想,回答“都喜欢”也太俗套了。他干脆说,当然是你了,LeBlanc小姐。

 

“相赫现在是什么样子,我就更喜欢什么样子。”

 

============================end和tbc看心情

比较短小,复健练手作


Biscuit006

【鸡壳/乐壳】【斗罗大陆AU】愿(下)

25


第十个魂环附加在他九尾之外时,竟从血红色变为了透着浅浅温和的蓝金色调,如同夏日暖海淡蓝色的水波,又如同传说中那永远笼罩在蓝色天光中的符文之地:据说在那里,时间与空间都是毫无意义的概念,符文之神的残像连同废墟,在亘古不变的冷色光芒中静静伫立着。


我十年前远远地看着象征着神位的神环破碎,他自高天之上坠于人间。十年后,李相赫在我面前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抬手,额头上红色的玫瑰纹亮起来,便有花藤涌向我已经被斩去的右腿,一瞬之间使它恢复如初。而后,他将随着神环出现在手中的卷轴展开,我认得那是符文之神的伴生神器——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位曾经的联盟圣子所传承的并非瓦罗兰...

25

 

第十个魂环附加在他九尾之外时,竟从血红色变为了透着浅浅温和的蓝金色调,如同夏日暖海淡蓝色的水波,又如同传说中那永远笼罩在蓝色天光中的符文之地:据说在那里,时间与空间都是毫无意义的概念,符文之神的残像连同废墟,在亘古不变的冷色光芒中静静伫立着。

 

我十年前远远地看着象征着神位的神环破碎,他自高天之上坠于人间。十年后,李相赫在我面前睁开了眼睛,他轻轻抬手,额头上红色的玫瑰纹亮起来,便有花藤涌向我已经被斩去的右腿,一瞬之间使它恢复如初。而后,他将随着神环出现在手中的卷轴展开,我认得那是符文之神的伴生神器——直到现在我才知道,这位曾经的联盟圣子所传承的并非瓦罗兰神位,而是那个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符文之神。卷轴缓缓打开,他手抚摸过的地方,斑斓的符文依次亮起。

 

四周的景色忽然改变,头顶黑色的树海消失,转而是一轮惨白的月亮,还有赛科塔城沉静如水的夜色,神器一瞬之间便带着你来到了方才的战场。李相赫挡在裴性雄前面,踩着残破的蛛网与联盟魂师支离破碎的尸体。他的手心上浮着一团冷色火焰,第六尾上黑色的魂环隐隐闪烁。

 

第六魂技——冥火。

 

青色冷火仿佛狐狸或狼的眼睛,在夜色中贪婪、明亮又极尽危险。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那样站着,“滚或者死”的威胁却是呼之欲出。某种程度上,十万年黑色玫瑰的凶性在献祭中也影响了他,随着魂力发动,他眼眶之下生出一条纤细的黑色纹路,像是毒蛇的竖瞳。

 

裴性雄的眼睛在方才的战斗中被一道闪光灼伤,虽然这对他的战力影响不大:众所周知,蜘蛛并不靠视力捕猎。无论是过分熟悉的魂力波动,还是声音,都提示着一条期盼十三年之久的讯息:

 

“你回来了。”

 

裴性雄听到自己说。语气平静,并没有他自己所想象的轰轰烈烈与久别重逢,就好像这个结果他在十三年前就早已预料到:他每一天都深信着今天的到来。每一天都认为会有这么一个夜晚,李相赫如同出了一个远门一般,虽然实在是过于远了,顺理成章地回到他的身边。

 

眼睛依旧是模糊而灼痛的,他却无比确信怀中的人是李相赫,虽然带了些许来自乐芙兰的躁动与危险,但那还是李相赫。他张开手臂,迎接阔别已久的恋人。

 

“哥,我回来了。”

 

李相赫靠在他肩上,汇集着大量魂力的手指覆上他的眼睛,热流从指尖涌进来。就像他们少年时期一同在的魂师大赛上夺魁,李相赫融合那块作为奖品的万年魂骨,遭受到灵魂震荡时,裴性雄也是这样抱着李相赫,哼唱着村庄里简单又柔和的儿歌。

 

26

 

王都上空,贯通虚空位面的细微裂缝中,十三年来常有虚灵穿越到这个位面,只是这些弱小的虚空生物,只消派出几个飞行魂师就能将防止它干扰到王都的正常生活。但是这些年虚灵的数量愈发增加,所有人有了隐约的,不敢点破的不祥预感,即使仰望着王都最高处瓦罗兰女神慈祥的面容,那种恐慌都无法消弥。

 

这一天,所有的虚灵忽然一起上升,像是一片本要压向地面的浅紫色积雨云,毫无征兆、毫无留恋地升上了高空。

 

符文之神的卷轴之上,原本交融的两个位面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分离,浅紫色的虚空位面在被神技“曲径折跃”剥离这个世界,连同所有本不该降临此世的虚灵一起。位面裂缝并非被修补,而是彻底消失,两个位面从此之间再不接壤。李相赫站在王都的天空中,额头的符文烙印上金色光辉洒落,他飞的很高,与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少年的瓦罗兰神石像并肩而立。

 

他伸出手去,仿佛还带着些微的希冀,去触碰那个毫无生机的石像,但神像仍旧没有睁开眼睛,就连神的探测力,都已经无法从那上面找出丝毫的魂力了。他在神像之前久久伫立,最终,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万千狐火自九尾上升起,在第七魂技妖狐真身的加持下,火团宛如从太阳上涌流出的金色流焰。

 

他听着民众由最开始的惊呼和怒骂变为恐慌,又变成死一般的寂静,但是他始终没有回头。就像直到神像被彻底熔化坍塌的一刻,那个寄托了大陆上所有人的希冀,寄托了联盟整整五万年弥天大谎的瓦罗兰神,也没有现身。

 

她曾庇佑了这片土地五万年,如同圣母溺爱怀中孩童。最终在实现孩童最后一个无理的愿望之时,转身离去。而如今他撕开谎言,将任性的孩童从联盟编织的幻梦中唤醒。

 

27

 

十年后,符文之地。

 

年轻的魂师踏入神殿,圣柱蓝金色的光辉亮起。他有些讶异,传说中符文之神的传承之地,比预想中朴素得多,连神考的主持者,都仅是一位实力并不出众的六环魂帝。不知是否是这片土地上迷幻的光使人产生了错觉,魂帝黑色的第五魂环上,透着隐隐的蓝色光辉。

 

28

 

我本认为此生将止步魂王,但那枚神赐的万年魂环,使得我本已被限制的前景松动了。李相赫向我伸出手,一枚黑中带着符文蓝光的神赐万年魂环自他指尖凝聚出来。我从未与曾经的联盟圣子与如今的符文之神靠得如此之近,他柔和的魂力波动下,仍然有些许无法被压制的、玫瑰刺般的冷意,但是整个人是让人感觉安全的。

 

他说:

 

“谢谢你,陪了裴性雄整整三年。”

 

在裴性雄流落赛科塔追逐那复活爱人的微茫希望时,竟只有我一个人曾长久地陪伴在他的身边,整整十三年里,他身边不过一只失了灵智的狐狸,相识几天便离开的过客,和一个待了三年的我。

 

我伸出手去触碰那枚魂环,是温和得如同夕暮暖光一般的魂力。

 

29

 

最终,年轻的魂师完成了符文四考,再度走入神殿时,神殿之上的光景已经变了,主持者不知去往了何处。只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坐在神殿中间的座位上,他的腿上趴着一只正在打哈欠的白毛狐狸。

 

“所求何事?”

 

中年人将手掌放在小狐狸的肚子上,轻轻挠了两下,目光甚至没有落在年轻魂师身上。他的额上印着另一个不属于符文之神的烙印,与符文之地似乎格格不入,但身上所散发出的魂力是年轻魂师从未体会的庞大体量,或许是只能来自于神的巨大威压。

 

他说:“符文之神,我的四考已经完成了。”

 

中年人微微笑起来,眉目祥和:“啊,我并不是符文之神,这位才是。”

 

他怀中的白毛狐狸伸了个懒腰,向年轻人举起小爪子。在赋予了四考相应的奖励之后,年轻人不过是一晃神,传说中永不在固定地点停留的“符文之地”便消失不见了,要它再次出现,或许是十年甚至是五十年后的下一场机缘,因此这位神明没有庞大的信众,亦与政治无关。

 

29

 

李相赫在裴性雄完成九考的那天,才结束了在人间的逗留。他的爱人不需要作为他这个一级神祇的附庸,就可以独自登上神界,与他长久地在一起。他们还有无限长的时间,但这一天并不属于他们。

 

他独自在神界的花园中剥离了右臂的魂骨和那枚来自乐芙兰的十万年魂环。登临神界之后,他便不再需要神环来维持神祇之位,十万年的修为自他庞大的魂力之中剥离出来,注入一支玫瑰的形体中,连同属于乐芙兰的魂骨一起,再加上他的骨与血,这将帮助她获取部分神的权能,在神界成为永恒的生命。

 

剥离过程痛得他昏死过去,上一次经历这种痛楚,是几十年前他尚未离开瓦罗兰大陆,神祇之位寸寸碎裂的时候。他再度醒来时,玫瑰藤爬满了整个花园。迷蒙间,他枕在乐芙兰虚影的膝上,拥有绝美面容的十万年魂兽低头望向他,说:

 

“你曾说过,愿将命给我。”

 

李相赫答,是啊,我说过。

 

曾经有魂师趁着乐芙兰渡十万年天劫时试图杀死她,却被当时不及十万年的九尾妖狐吓退。无神的五万年中他们就这样相互依偎,如同在漫长的冬夜中一同取暖。

 

“罢了,”她说,“我不要你的命了,你的心已经是他的了,那就去吧。”

 

==================end================

请和我聊聊这个故事!


Biscuit006

【鸡壳/乐壳】【斗罗大陆AU】愿(中)

14


约三十年前,赛科塔城边村落。


六岁的裴性雄和这个村落中的其他孩子一样,即使是一年一度武魂觉醒的大日子,心思也都在水源和用以过夜的炭火上,边陲的冬夜比王都更加寒冷,联盟发放的补贴经过层层克扣,到这个几十年没出过魂师的村子,已经只剩零头。联盟来的魂师并没有对这批觉醒的孩子有什么期待:一村蜘蛛蜈蚣蚂蚱武魂,基本不超过半级的魂力。


“瓦罗兰之神保佑,今年出个魂师。”


他听见村里的老人低声祈祷,联盟魂师的衣袍上是瓦罗兰之神尊贵精致的刺绣。


这一万年,福光岛与巨神峰的古神陨落,符文之地不知所踪,唯一保持完整传承......

14

 

约三十年前,赛科塔城边村落。

 

六岁的裴性雄和这个村落中的其他孩子一样,即使是一年一度武魂觉醒的大日子,心思也都在水源和用以过夜的炭火上,边陲的冬夜比王都更加寒冷,联盟发放的补贴经过层层克扣,到这个几十年没出过魂师的村子,已经只剩零头。联盟来的魂师并没有对这批觉醒的孩子有什么期待:一村蜘蛛蜈蚣蚂蚱武魂,基本不超过半级的魂力。

 

“瓦罗兰之神保佑,今年出个魂师。”

 

他听见村里的老人低声祈祷,联盟魂师的衣袍上是瓦罗兰之神尊贵精致的刺绣。

 

这一万年,福光岛与巨神峰的古神陨落,符文之地不知所踪,唯一保持完整传承的唯有联盟的瓦罗兰神。据说她的尊像立在王都最高的殿堂上,会为在联盟选定的圣子睁开双眼,降下神考,直至打开成神的路。

 

那是大陆上唯一清晰的神座了,因此,即使神与联盟慈悲的目光从未落到小城外冻饿而死的尸骨上,也从未有人质疑联盟的正统性。

 

裴性雄将手放在水晶球上,眼前红黑色的模糊影子逐渐清晰,耳畔是蜘蛛翕动口器的嘶嘶声,但那不是常见的蜘蛛,那是一个长着螯肢的纤细影子,伊莉丝用细丝缠住他的手臂,将他引向她。

 

蜘蛛女皇连带着九级半魂力的觉醒为他拿到了魂师学院工读生的名额,每月一枚金魂币的补贴帮助村子打下第一口水井。裴性雄不是个理想远大的人,觉得这样的生活已经足够,但是虚空位面对瓦罗兰的侵蚀从未停止。

 

15

 

他在深林中采药时见到一只红狐狸,那只狐狸似乎正在渡劫,却在渡劫途中被狼群发现,周围的胡狼魂兽远远地盯着它,仿佛正在等它力竭,再发动最后的攻势。狐狸哀哀地叫着,叫得裴性雄回头替它解了陷阱,又抱着它回到胡狼不敢去的深林里:裴性雄听说妖狐的族群只生活在最深处,而这一只大概是因为好奇,才踏出了深林,又遇到了渡劫的关口,险些丧命。

 

第二夜他梦到了一只浑身散发着光芒的巨大妖狐,妖狐通体雪白,九条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曳,笼罩在神圣又妖异的光辉里。它叼着一只百年的胡狼,一松口,魂兽残破的身体便落在他的身边,然后妖狐的眼睛闪动,似乎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引着他伸手触摸胡狼的脖子——它竟还是活着的,虽然只是这一碰,心脏最后的搏动便停止了。

 

黄色的百年魂环自狼身上升腾而起。

 

16

 

第三天早上他在床上醒来,以为这不过是一场梦,习惯性地唤起魂力,想要开始一天的修炼,却忽然愣住:

 

黑红的魂印之上,百年魂环缓缓升起。多少年后他告诉旁人自己第一魂环的来历,旁人也都当他在说笑。连学识广博的金正均都说,瓦罗兰森林里有妖狐,却从没听说过有白色的妖狐。虚空位面的侵染不仅杀死了人类,也让整个瓦罗兰森林的魂兽出现了大面积的死伤,已经有十年没人见过狐狸的族群了。

 

但是裴性雄依旧记得妖狐转身踏空而去时,随着月光灌入房间内的,带着隐隐玫瑰香气的微风,温暖得不像是边陲的冬夜。

 

17

 

他在九岁那年认识了六岁的李相赫,李相赫说,虚空位面与联盟的交战让我们的村子覆灭了,只逃出来了我一个人,边说边止不住地呜咽着。于是善良的村民们收留了他,在他觉醒出妖狐武魂和先天满魂力后,村长托当时已经被联盟选中,在魂师学院学习的裴性雄:“村里几百年了,只出过你这一位魂师……我们没有本事帮你,也没有本事帮相赫,只能靠你们相互扶持了。”

 

裴性雄接过村长送来的两人份食粮,也伸手去牵起李相赫还微微颤抖着的手,对老人说:您放心就好了,院长说月末会陪我去猎第二个魂环,等我成为大魂师后,每月的补贴会多一个金魂币……等我把钱寄回去,村子里多置些地。

 

李相赫的天赋比联盟所见到的一切天才都要可怕,他迈入二十级和三十级的年龄比传言中的初代瓦罗兰神还要更早。每十级,他武魂附体时便多增一尾,黄色和紫色的魂环绕在狐尾上轻轻摇曳,他坐在联盟的最高处喊裴性雄“哥,上来陪我坐着”,自出现的那一天,他们给彼此的感觉就并非初识,更像是一对相隔数年又久别重逢的老友,默契温和得仿佛本应如此。

 

金正均说,控制系魂师一对一是要比敏攻系强的,你不该打不赢李相赫。

 

裴性雄说,我失误了,中了他的第二魂技“魅惑妖术”。

 

——然后被涌流而来的狐火直接送出了擂台。

 

裴性雄用假名在大斗魂场参与了无数次斗魂,在赚钱的同时磨炼战斗本能。甚至击败过专精魅惑的同级魂师:蜘蛛女皇于他身后轻笑,百年魂环亮起,第一魂技剧毒之蜇无情地刺穿了幻象,沾着异色剧毒的螯肢停留在魂师脖子前几厘米处,等待着对方识趣地退下擂台,将这场胜利送给他。

 

但是他躲不过李相赫的魅惑妖术,或许是这个魂技在魅惑类中过分强横,又或许是他无法将视线从李相赫身上移开,就像艺术家明知砒霜做成的颜料有剧毒,仍无法割舍那份摄人心魄的明艳。

 

18

 

然后十七岁的李相赫摇着他新增的第五条尾巴说,哥,我的第五魂技摄魂夺魄,能直接吃掉被魅惑妖术控制的人的灵魂——所以哥以后再也不可能赢我了。尾音轻轻上扬着,像是在等待被他摸尾巴的小狐狸。

 

二十岁的裴性雄说,如果相赫想吃掉我的灵魂,那就吃掉吧。他其实想说的是,根本不需要什么魂技,心脏与灵魂他早已一并奉上。

 

19

 

十九岁的李相赫说,哥,我就要进入神殿了,瓦罗兰神会降下九道光柱吗?——像是它的信众们所梦寐以求的一样,以九考为圣子打开登神的路,九考不成则从长阶摔下,粉身碎骨,九考若成,则称成为崭新的神祇与大陆的光芒。

 

二十二岁的裴性雄在殿下为圣子做最后的祈福,然后目送他登上神殿的长阶。联盟最高处的巨大神像面容慈祥,双目与唇却是一并紧闭着。

 

裴性雄和其他人一并祈祷着,仿佛看到了神殿之顶绚烂的光柱倾泻而下。

 

20

 

在悠悠的祈祷声中,李相赫看着神殿内部毫无生机的神像——传说中瓦罗兰神最后的火种,联盟用以号令大陆的正统,竟是一脉枯竭之相。听完祭司解释的他紧闭双眸,不怒反笑:

 

“所以,历代圣子进入神殿,所迎接的并非神考,而是真相。瓦罗兰神座空悬的真相。瓦罗兰神曾存在,她遮天蔽日的双翼与光耀大千世界的神环,在曾经的数万年时间里,都藏在联盟的背后。但如今联盟的神早已闭上双目,不再看向众生。”

 

“你们选择天赋最优的孩子去做圣子,用圣子的天赋来代言神,用神的名义去号令众生,宣称瓦罗兰神的双翼会庇佑信众不受虚空位面的侵扰。”

 

祭司缄默不语,像几千年来一样,等待着圣子的震怒,平复,与可以预知的,历史上重复千千万万次的,最后的妥协。只需继续这个谎言,圣子以神的名义发号施令,联盟在瓦罗兰神早已枯死的双翼下,仍然可以立于众生之上。

 

但是李相赫说,你知道瓦罗兰神为何闭上双目吗?

 

21

 

那是五万年前的事情了,在他尚是万年魂兽的时候,所存留的模糊记忆。

 

瓦罗兰女神柔软的头发垂下,眼泪落在地面上,从此守望者之海的涛声从未停息。如今他终于明白她的眼泪是为何而流的了。

 

联盟的掌权者们说,若是有另一片灵气充沛的位面,那这片大陆上,终其一生都只能遥望而无法触及登神长阶影子的封号斗罗们——基本是他们自己,与边陲冻饿而死的尸骨无关,与裴性雄出身的那个几百年没出现过魂师的村子无关,就有了触及永生的机会。为此,位面厮杀时变为炮灰的民众也算死得其所。

 

瓦罗兰说,这就是联盟的选择吗?在无数次得到肯定的答案,并感知到神殿中充斥着的,病态的疯狂后,那一天,在神的无上伟力之下,虚空位面与瓦罗兰大陆连接。遮天蔽日的虚空生物在王都上空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

 

街上的人四散奔逃着,无知幼童卧在母亲怀里,忽地说,妈妈,神像的眼睛闭上了。

 

在联盟的最高处,神像原本如图黄宝石般璀璨夺目的、审视着世间众生的眼瞳,闭上了。虚空生物的嘶叫声中,竟隐隐漂浮着奇怪的歌声,彷如供奉们祭神时吟唱的圣歌,但又远比圣歌萦绕不绝。

 

李相赫听到她唱一首古歌,用几万年前他还是一只幼狐时,记忆中的人类的语言。

 

她唱,别了啊,瓦罗兰。

 

别了啊,瓦罗兰,我的名字,我的故乡。

 

22

 

最后联盟的人们只知道圣子离开了神殿,向老师金正均拿到了传说中符文之地的旧地图,去寻找那个早已失落的神座。裴性雄什么都没有问他,或者说,看到李相赫从神殿的长阶上下来时,那双黯淡又坚决的眼睛,他便只知道,这时候他首先要做的是抱抱李相赫。他的少年说,哥,我要去符文之地。

 

多少年后,裴性雄才明白,那没有讲给他的后半句是:在虚空彻底侵蚀这片大陆之前,这片大陆需要神明。

 

裴性雄没有问为什么。只是收拾了行囊陪李相赫在大陆上游荡数年。终于,在旧符文之地的遍布尘埃的天空中,九道圣柱骤然亮起,湛蓝色的光芒破开烟尘,日月震颤。符文九考第一次降临在了这片大陆上,降临在他的爱人身上。

 

“我已没有信徒。”光芒之中,背着卷轴的神明声音疲惫,在李相赫额头刻下烙印之后,看向裴性雄的眼神带着悲悯,“没有信徒,意味着成神路上没有助力。你没有成神之志,无需陪他送死。”

 

裴性雄说,果然瞒不过神明啊,我就是个缺乏欲望的家伙,小时候的梦想是能拿到一个魂环,十年的也好,成为魂师就能让村里人过上好日子,后来的梦想是一直陪着相赫。如果相赫要走那条登神的路,我会愿意成为他的第一个信徒,或是第一个殉道者。

 

就这样,被神放弃的大陆上又升起一位神明。而裴性雄抱着他化为狐狸的神明离开王都的那天,似乎又有隐隐约约的哀歌从天空中降落,他疯狂地用魂技杀死或是废掉曾经的同僚们,在血色残阳中逃离了这座城市。

 

城市的最高处,瓦罗兰神像闭目而立,一如这片大陆无神的五万年。

 

23

 

——那恐慌又美丽的,被神抛弃的五万年啊。

 

乐芙兰俯下身去吻躺在花藤上的小狐狸,宛如五万年前,八尾的妖狐依偎在玫瑰藤上,轻轻地用鼻尖去碰她柔软的黑色花瓣。他们在瓦罗兰森林的最深处相依偎了整整十万年,十年的幼狐叼着宽大的菩提叶,将叶上的几滴水小心地浇灌在玫瑰花的根部,已是整整十万年前的事情了。

 

在妖狐修为抵达第十万年时,第九条尾巴出现,他前来向乐芙兰告别,他说,我已经决定化形了,去搏一个成为神的可能,为自己,也为这片大陆。

 

——这片大陆,包括我吗?无端地,乐芙兰这么想,但是紧接着涌上来的杂乱思绪吞没了她。第二天清晨时,蜷在他身旁的白狐化成了六岁的孩童模样,李相赫最后向她告别,回眸时仍旧有着狐狸一般的眼神。

 

万年圣魂草,九品参王,仅差最后一颗内丹。十年前她和裴性雄在森林里大打出手,封号斗罗和十万年魂兽的战争几乎要将这里夷为平地,她用花藤将伤势未愈的裴性雄钉在地上,黑色玫瑰啃咬着他的血肉,开放得愈发血腥。封号斗罗眼角有血泪流下,裴性雄没有反抗,甚至连武魂都没有唤起,任凭沾血的花藤贯穿自己:

 

“我会想办法复活相赫。”他只说。

 

“你拿什么复活他?”

 

“我会复活他,赌上我的命。”

 

笑话,区区一条人类的性命。她刚要用下一棵藤蔓贯穿裴性雄的心脏,就看到那只灵智已失的小狐狸疯了似的跑过来,啃咬她正在吸食裴性雄血肉的花藤,它呜呜地叫着,眼角含泪。

 

24

 

“要赌的不是你的命,是我的。”

 

我看见万千花藤向着白狐涌流而去,灿烂的红色光芒如血如焰,冲天而起。在照亮整个森林的、如同末世般绚烂的光影中,我看见一个闪烁着淡淡红光的身影,身影之后九尾摇曳。是我曾在外城瞻仰过的身影。当年的联盟圣子,那个封号为“灵狐”的封号斗罗。

 

花藤涌入他额头上金红色的玫瑰花印记。他闭着眼,身边乐芙兰的影子逐渐消散,化为一个比残阳甚至鲜血更加耀目的红色魂环,叠加在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九个魂环之外。

 

“不过是第十个魂环。不过是一个神位。”

 

“若神不给你,我给你。”

=========================tbc

如果你看得懂这个AU请一定和我聊聊……自嗨累了,要写不动了orz


第五山明

凯撒万岁(abo/all壳/主文壳鸡壳)Chapter 1

(看了库春决宣传片心血来潮产物,如果没有意外会是个中长篇)

(算是个财阀/黑道au,主all壳但会带很多cp出场,算半个lck群像吧qwq每章前都会大致标明出场cp。abo混邪乱炖,偏剧情向肉少,不适请点叉别挂我去撤硕5555)

(文笔差/ooc/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 星撞


  轻轨由近及远,从炎热的空气中拉出一道尖长的呼啸。


  闹钟零零大作,把文炫竣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几乎半暗的天光,一把抓过挂在空中充电的手机猛戳屏幕。亮起的时间是17:03,他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设置了八个...

(看了库春决宣传片心血来潮产物,如果没有意外会是个中长篇)

(算是个财阀/黑道au,主all壳但会带很多cp出场,算半个lck群像吧qwq每章前都会大致标明出场cp。abo混邪乱炖,偏剧情向肉少,不适请点叉别挂我去撤硕5555)

(文笔差/ooc/请勿上升真人)


Chapter 1 星撞


  轻轨由近及远,从炎热的空气中拉出一道尖长的呼啸。


  闹钟零零大作,把文炫竣惊得从床上弹了起来。他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几乎半暗的天光,一把抓过挂在空中充电的手机猛戳屏幕。亮起的时间是17:03,他长舒了一口气,庆幸自己设置了八个闹钟。


  开关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公寓被暖黄色的灯点亮。房间的面积并不大,对于他这么一个身材高大的成年男人来说甚至有些窄小。这里的地段也不算最好,轻轨路过时会掀起尖细的噪音。文炫竣并不是租不起更好的房子,他从离开家就一直住在这个小小的公寓里,每次回家的时候都像雏鸟窝在自己小小的壳里那样安心。


  文炫竣三两步从床上跨下去,赤脚跑进浴室里,五分钟后裹着一条毛巾出来。他甩了甩头发上的水,对着镜子往下巴上刮白色的泡泡,打上葡萄味的须后水。这一切做完之后他开始用吹风机折腾自己那头茂密的黑发,用梳子往两边拨了拨,弄出一个还算正经的发型来。


  他的衣柜里挂着一套西服,纯黑的颜色,就好像黑帮电影里杀手穿的那样。文炫竣对着半身镜穿上衬衣,扣紧袖口,用手指拨出领带束好。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自己的仪容,确认无误之后抓起桌上的纸袋和手机踏出了公寓的大门。


  晚风带着微甜而温暖的香气拂在他的脸上,夹杂着一丝清冽优扬的晚香玉气息。几个下班的OL女孩叽叽喳喳路过文炫竣身边,对这个大晚上整装出门的年轻男人露出好奇的眼神,贴着同伴的耳朵窃窃私语。文炫竣礼貌地为她们让开了路。他伸出手拦下路边的一辆的士,灵活地钻了进去。


  “去这个地址。”他从纸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开司机的阿姨。


  阿姨靠着车窗,对着外面的灯光看了一眼,露出了赞赏的眼神:“SKT啊?这么年轻就在那里上班?”


  “不是...嗯...算是吧。”


  “现在的年轻人真比我们那时强多了!”阿姨啧啧地感叹着,发动了汽车。


  文炫竣生出一种内疚的心情,好像冒领了奖状的小孩。他并不是SKT正式注册的员工,从未一次真正踏入过作为总部的Faker Tower。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为SKT工作了五年。和阿姨所想象的那种西装革履的精英生活不同,文炫竣参与的是黑道上的生意,为这个庞大辛迪加的运转提供巨量的现金流。他在十一岁的时候被父亲和姐姐托付给裴性雄,从此就开始了Jason Bourne一样的训练,等待毕业后跟着这位举足轻重的人物奔波于世界各地。


  在成为裴性雄的唯一门徒之前,文炫竣对自己的生活充满了想象。他在训练的间隙看了上百部黑帮电影,学那些二把手的样子挺着腰杆坐在驾驶座,脸上的表情冷如冰块,鼻梁上挂着吸光的黑色墨镜。在见到裴性雄之前他心里有诸多期待,脑海中脑补的是马龙白兰度或是李炳憲那样一张冷如神鬼的脸。直到握手的时候他被父亲提醒,原来面前这个爱笑随和、略带社畜感的男人就是所谓黑道中的人皇了…文炫竣愣愣地握住裴性雄的手,觉得对面怎么都像是个证券公司的科长,而非电影里那些胸前插玫瑰的黑帮大佬。他在心中努力说服自己,大约这位教父只是外表看起来随和,等到谈判时就会换上冰冷的面孔,砰砰几弹把对手的脚掌钉在地面,一边再展露出阴森的微笑。


  他的幻想很快就破灭了。


  和黑帮电影里那种阴暗险峻的谈判场景不同,他们的生意都是在窗明几净的酒店套房或是私人别墅完成的,门口甚至还会安装地铁一样的安检点,这就消除了最后一丝掏枪耍狠的机会。双方的对谈往往也是和谐又融洽,不看合同内容,整个气氛美好得像是在签订减碳条约。文炫竣原本以为自己负责提现金和换货,最后他发现这种事也有人代劳,就只好充当一个酷酷的人形立牌,等到事情办完的时候把自己搬走。


  做成第一笔生意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坐在了防弹版凯迪拉克的驾驶座,随着导航的指挥红灯停绿灯行地回城。后排的裴性雄也不像电影描述的那样口含雪茄喷吐白烟,大力挥洒钞票,拍着文炫竣的后背许诺光明前景。事情一结束他就像个加完班的普通社员那样倒在了汽车后座,一边一边说着”好饿“,一边用手机搜yelp上评分最高的路边摊。


  那晚文炫竣彻夜难眠。他对着镜子安慰自己,也许人生中的第一次都额外顺利,以后总会碰到那种谈判破裂针锋相对的场合。到时候他会如同邦德一样从门口的保安手里夺枪,侧滑过地面点射对方老大,帅气地甩掉打空的弹夹,载着裴性雄在山路上和敌对黑帮狂飙…


  然后文炫竣就在路边摊上吃了五年夜宵。


  事实证明电影不值得信任。作为一个随遇而安的人,文炫竣很快就适应了这样的生活。但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技巧和肌肉都在慢慢生锈之后,他拾起了以前苦行僧一样的训练日程,然后再次奔赴飞机、酒店、路边摊这样的三点一线的日程。他以为这样的生活会永无止境地重复下去,直到有一天裴性雄拍了拍他的肩膀,问:


  ”我跟相赫说起过你,他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去他手下做事?”


  文炫竣第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脑细胞在拼命解析裴性雄说出的那个名字,破译完成后如遭雷亟。不止是他,换做其他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有同样的感受,仅仅劈的雷是叉状还是球形的区别。


  “感觉年轻人还是更适合在他手下做事啊…等你要养老的时候再跟回我吧。”裴性雄说着诡异的话,对着手机上刚传过来的日程表翻找,“这个月五号晚上七点,可以么?那天他没有会。”


  于是文炫竣就坐在了这辆开往Faker Tower的出租车上。



  他对发生的事情完全是一片懵然。比起被SKT会长面试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和某个国家元首的会面可能更加实际些。“李相赫”对他来说是个远在天边的名字,描着金挂在社交媒体和一幢幢的大厦上,像是一颗明灭不断的星星那样笼罩着这个城市,乃至整个国家。作为SKT多年来的唯一领导者,他以冷酷的铁腕统治这个庞大的商业帝国,使它的经脉延伸至国民经济的方方面面,从军工到轻型制造业,从娱乐业到奢侈酒店连锁。每年都有反托拉斯法的活动家聚集在国会大厦前拉开横幅抗议SKT在这个国家开展的经济霸权,往往都无疾而终。在他们头顶三万英尺的天空上,漆着猩红半旗的集团卫星正缓缓展开板翼,如同巨人的眼那样沉默地监视着这座城市。



  出租车从高架桥上飞掠,文炫竣看着十层楼高的电子屏,里面的漂亮女idol们穿着性感的衣服打歌,身姿曼妙。她们的眼角用荧光色的眼影画着未来感十足的妆容,指尖嵌着水晶。高架桥下的人驻足观望,看着几十米高的女孩们热情地唱跳,她们精致的脸蛋在光尘里纷散又重组,让人想起《银翼杀手2049》里的场景。


  直到出租车走远,文炫竣才从脑海里的胡思乱想解脱出来。他从纸袋里掏出自己的简历,准备最后再抱十分钟佛脚。


  他粗粗地浏览一遍自己乏善可陈的个人陈述,实在想不到李相赫会问他什么问题。他抬起头,从层层叠叠的摩天楼里隐约看见了Faker Tower的一角。这座建筑如同巴别塔那样直插入夜空里,外表贴着漆黑的玻璃,将周围的天空都拉暗了一个色调。


  还没等文炫竣从这种压迫感中回过神来,车上的打表软件已经发出了欢快的音乐。司机阿姨在路边找了个位置停下,从前面扭过头,挥拳跟文炫竣说:“加油!”


  文炫竣真诚地感谢了她,低头在手机上支付了一笔慷慨的小费。他站在大楼前,深吸一口气稳定自己的心神,回想性雄哥多年来的谆谆教诲以及自己的刻苦努力,满怀自信地从旋转门里走进去,然后……


  他就被五米外的三锟闸拦住了。


  文炫竣愣住了,随后掏出手机寻找李相赫助理给他发来的短信。完全没有人告诉他怎么过这道门禁!他觉得自己像是唐僧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到了大雷音寺面前,门口的接引菩萨手持安全棍斜着眼睛看他,铁面无情地让他刷卡。


  ”抱歉…我是来面试的,我没有门禁卡。”文炫竣露出自己人生中最乖的表情。


  保安冷酷一笑,竖起大拇指往前台的方向戳戳。


  文炫竣逃命一样跑了。


  所幸前台的姐姐们都甜美温柔乐于助人。在得知他是与会长陛下有约之后,女孩们的眼睛立刻就亮了起来,仿佛面前是什么福布斯榜上赫赫有名的青年才俊人中龙凤。在她们星星眼的仰望中,文炫竣的紧张已经冲破了阈值。他看着前台的女孩拨通会长办公室的电话,指尖的汗微微沁湿了纸袋。


  “是文炫竣先生吗?”一个男孩在他旁边探头。


  “我是!”文炫竣仿佛站军姿那样僵硬地转身。


  一个脸蛋肉乎乎的男孩抱着iPad站在他身后,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的圆边眼睛。他的身上干净如水洗,闻不到一丝信息素的味道,不知是Beta还是年纪太小还没有分化。


  前台女孩的电话刚拨通,男孩手中的手机就亮了起来。他冲她们挥手笑笑,挂断了电话。


  “嗨,你好,我是会长助理崔佑齐,我带你去他的办公室吧。”


  文炫竣长舒了一口气。他紧紧跟在崔佑齐后面,生怕又被拦在了什么闸门后。供员工使用的十二台电梯位于大堂右侧,崔佑齐带他走的却是相反的方向。那里停着一部黑色的电梯,需要刷卡才能进入。


 荧蓝色的顶层按键亮起,电梯”叮“地一声关上门,随后平稳且快速地上行。和其他封闭式的电梯不同,这部电梯做成了观光电梯的样式,方便乘客欣赏整个S城的繁华夜景。文炫竣很快看出来四周的玻璃单向透光且防弹,加上外面那层钛合金的骨架,硬扛几发火箭筒也不在话下。这种极度的安全性和隐私性的确与李相赫的身份相衬,但也让文炫竣的紧张上升了一个档次。


  空调徐徐地吐出白雾一样的冷气,把他身上那层薄汗吹熄了。崔佑齐站在他身边,双手抓着手机背在身后,目光注视着上升的楼层。虽然身高已经和成年男性相当,但他看起来年纪真的很小,脸上带着没褪去的婴儿肥,即使不笑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在李相赫身边工作的会是这种看起来大学还没毕业的小朋友么?文炫竣想起武侠小说里那种绝世高人,长着一张绝嫩的童颜,随手就能拍死书里叱咤了小两百页的高手,挥挥手再传主角几十年的神功。想到这里,文炫竣看向崔佑齐的眼神多了几分敬畏。


  后者毫无察觉,伸手扶了扶镜框,眯着眼对他微笑:“我们到了。”


  从电梯的致命冷气里逃脱出来,文选竣觉得脸上有微微的回温。整个的顶层似乎都是李相赫的办公室,进门一片开阔的空间,只摆了一张长几和几张高级的灰色皮质沙发。电梯的左手边是一个透明的会议室,从面积判断是召开股东大会的地方。右侧是两间中型规模的办公室,时不时有秘书模样的人出入。再往里走,两扇三米见宽的黑色大门拦住了他们的脚步,沉重而不可撼动,仿佛巴比伦城门。


  不用崔佑齐介绍,文炫竣也知道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地了。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深呼吸平复自己的心跳。


  崔佑齐在一边的触摸屏上点了几下,将虹膜凑到扫描光束前,办公室的门缓慢打开。


  里面没有点灯,安静得仿佛墓室,还有呼呼的风声。外面的光线灌入,微微驱散了房间的晦暗。这间会长办公室延续了整座Faker Tower黑灰色的原石风格,砌成舒展的环形,仿佛星弧环抱着夜空中的月亮。边缘预留了台阶和位置,像极了古罗马时的元老院,中心一人雄辩而周围的人旁听。


  中心只有一人。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插在口袋中。涣漫的城市灯光混合着星星的余晖从窗顶洒入,将他脚下的地面照得仿佛一片奶海。他似乎在看着窗外的夜景发呆,听见开门的响声才回过神来,缓缓地转过了身。


  文炫竣的心跳悄悄地漏了一拍。



  在未来的漫长岁月里,文炫竣曾经无数次地回忆自己第一次踏入这间办公室的情景。在那一瞬间,他并非如李民衡所揶揄的、有种被神启点亮的感觉,亦没有后来他自己所假想的心动和钝痛。看着那个站在巨大办公室中央的孤独身影,文炫竣脑子里的纷乱声音仿佛飞蛾窸窣地扑烛,瞬间都安静下来。他看着李相赫和他头上悬照的月亮,只觉得心里空旷如寂野。



  月光自上而下将李相赫的脸照亮,在他的眼镜边缘微微地反光。和那些神采飞扬锋利坚硬的杂志照片不同,他的脸颊有着略显圆润的线条,脖颈修长,皮肤苍白得像是要融解在月光里。和传说中的威严的皇帝形象不同,他的身形纤瘦、笔直,清寒利落得像是一柄武士刀。


  文炫竣深深地鞠躬,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你很准时,”李相赫的声音没有想象中的低沉,听起来算是清澈,“请坐。”


  崔佑齐为文炫竣拉开了椅子,和他一起在办公桌前坐下。文炫竣解开了手中纸袋的线圈,从里面取出自己的简历交给李相赫。


  李相赫露出了一丝疑惑的表情。他从桌上拿起那张灰色道林纸打印的简历,很快就把它放在一边。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文炫竣愣住了。


  ”我的确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你,但这并不是一场面试。”李相赫十指交叉,“你是性雄哥推荐的人,不需要经过什么面试。”


  他摸了摸食指的骨节,仿佛在抚摸不存在的指环。


  “听说你对枪械很精通?”


  “受过专门的训练…我射击成绩是满分。”


  “很好。有潜水证和飞行员证么?”


  “十八岁的时候就拿到了。”


  “有没有固定的心理医生?”


 “目前好像…暂时没那个需求。”文炫竣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李相赫沉默了一会。


  “你现在住在哪里?”他又问。


  “东沃顿路三十七号306号房。”


  “方便搬进我家么?”


  文炫竣又感受到了那种被雷劈的感觉,脑子里传来焦麻的糊味。他盯着李相赫的眼睛看了三秒,中邪一样点了点头。


  “那很好。”李相赫的语气听起来有淡淡的满意,“和佑齐一样,你的工作性质要求你住在我的家里。一会他会安排人去你的公寓收拾行李,今天晚上你就搬进来。”


  “其实我可以自己…”


  “我们的人更专业,效率也很高。他们不会乱动你的私人物品,放心。”李相赫说。


  文炫竣没话说了。他觉得自己好像说了一句很蠢的话,让李相赫这样的人来花时间专门给他解释搬家公司的效率性。崔佑齐看见他点了头,拿起笔在iPad上戳戳:


  “已经安排好了,两个小时之内会将打包好的行李送到家里。”


  “让管家在三楼收拾出一间房,把行李直接送去那里。”


  “没问题,Laurianne已经在整理房间了。”


  文炫竣已经整个地呆傻掉了。他看看崔佑齐,又转回去看李相赫,仿佛在看两个把他绑架的外星人正在叽里呱啦地交谈。两分钟之前他得到了这份工作,而两分钟之后他已经要搬进李相赫的私宅和他同吃同住了么?他想起今天下午那个开车撞进山里的梦,不由觉得这是某种车祸后的幻觉。


  “我们的工作日程安排很紧。不过性雄哥跟我说你经常和他飞世界各地,大概也能习惯。”李相赫从抽屉里抽出一本小小的册子,轻轻地滑到文炫竣面前:“明天上午八点,我要飞去摩洛哥参加一个环保峰会。记得把护照交给佑齐,他会在飞机上给你预留位置。”


  崔佑齐又在iPad上快速地点画。笔尖和钢膜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电子邀请函正在申请,同时还增加了酒店的订房。”


  李相赫点了点头。他沉吟了一会,“暂时就是这些了。我还有一些工作要处理,佑齐你带炫竣去办门禁卡,给他顶层的权限,我们两个小时后在地下车库见。”


  文炫竣反应过来,有些慌乱地拉开椅子站起,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会长。”


  李相赫点头回礼。“一会见。”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文炫竣忍不住解开了自己的袖扣—他的衬衣都被汗水浸透了。他抬起手腕,手表上的时间显示七点十二分,这场会面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习惯就好,相赫哥斩人很快的,他讨厌开会。”崔佑齐吐了吐舌头,“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跟我来吧。”


  他重新启动了那部冷气十足的电梯,快速走了进去。文炫竣还没从刚才那场急雨般的面试中反应过来,马上又小跑着跟在他的身后。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他就像是小鸭子追着妈妈那样寸步不离地跟着崔佑齐,看着他利落地按下不同的楼层,又准确地在蛛巢般的楼层里找到相应的办公室。无论是要录入虹膜信息还是输入指纹,崔佑齐说什么,文炫竣就老实地照做。一个小时之后,他就精疲力尽地靠在电梯里,伸手拉扯着再一次湿透的西装。比起一个小时前,他的手里多了一部崭新的手机和一张银光四射的卡片,上面用镭射字印着他名字的罗马音。


  崔佑齐看起来也有点脱力。他看了看电梯液晶屏上显示的时间,长舒了一口气:


  “我们还有半小时的时间,要不要去一楼买听可乐?”





  文炫竣学着崔佑齐把自己的门禁卡插入自动贩售机,在琳琅满目的饮料里选了一瓶冰镇的矿泉水。他把食指按在扫描区,上面“叮”地划过一道绿光,水瓶咕咚咚地滚进他手里。


  他拧开瓶盖,和崔佑齐同时灌了一大口,又同时发出舒爽的声音,引得路过的人侧目。崔佑齐毫不在乎,他冲文炫竣扬了扬手里的可乐瓶:


  “矿泉水?你生活方式好健康。”


  “可乐热量有点太高了。”文炫竣不好意思说他为了这场面试在疯狂健身。


  “难怪我总没办法减肥!”崔佑齐恍然大悟。


  文炫竣笑了,伸手跟他轻轻碰杯。认识崔佑齐不到两个小时,他已经开始有点喜欢这个说话慢吞吞又满脸认真的小朋友了。尽管他们两个还算不上熟稔,文炫竣在他身边已经没有了身为新人的紧张。


  “佑齐!”


  文炫竣回头,看见了一个穿着运动服的年轻男人正朝这边挥手。他似乎是刚从健身房出来,身上大汗淋漓,肩膀上还搭着一条毛巾,身上的Alpha信息素味道飒然如海风。


  “民衡哥!”崔佑齐也挥挥手,“今天这么晚还没走?”


  “在等相赫哥签文件,我没什么事,就去跑跑步。”李民衡对文炫竣挑了挑眉毛,“嗨。”


  “你好,我是文炫竣。我是会长的…”文炫竣卡壳了,他并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的职位,来之前裴性雄也没告诉他,只给了“相赫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这种含混的回答。


  李民衡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主动地和他握手:“不用自我介绍,我们都知道你的。我是李民衡,是Park, Positeri & Young律所的助理律师,也是相赫哥的表弟。“


  文炫竣被他抓住手用力地握了几下,搞不明白李民衡这股莫名的热情来自何处。后者即使已经退开去自动贩卖机买水,但看着文炫竣肩膀和胸背的眼睛仿佛夹了白炽灯泡那样慢慢发光,一边看还一边发出艳羡的啧啧声。


  同为健身的人,文炫竣忍不住也打量了李民衡的大腿和臀部肌肉。他们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对视,仿佛像动物园两只强壮的公猩猩初相识就电力十足,下一秒不知是要扭打在一起或是癫狂地互骑……


  身为Beta的崔佑齐没眼看这种奇怪的场面。他忍不住拍了一下额头,“民衡哥,你们以后还有很多的时间交流健身经验…”


  “家里有很大的健身房,改天一起去练。”李民衡嘴里含了一大口水,腮帮子鼓鼓的,“佑齐他们都是健身白痴,顶多跑跑步玩玩椭圆机,浪费了这么全的器械。”


  “家里?”


  “我们都住相赫哥家里啊,”李民衡露出一口白牙,“他最大的爱好就是收留我们这些流浪儿童。”


  他走的时候用力捏了捏文炫竣的肩膀,挤出一个用力过度的wink:“总之很高兴认识你!我先上去了,待会见。”




  在进入地下车库的五分钟里,崔佑齐一直在努力给文炫竣解释李民衡并不是变态。文炫竣倒没有觉得他多么变态,只是还没从收到的冲击里恢复过来…来之前他笃定李相赫身边围绕着来自各个领域的超级精英,从外表上看就是一圈雕塑般喷着冷气的墨镜强人,空手白刃能砍下五角大楼的那种,挥挥手就在国际金融市场翻云覆雨,闲来无事还能去国际象棋大赛上浅摘冠军。但事实上李相赫身边除了他这个新加入的懵懂吐槽役,剩下的就是痴迷健身的律政男佳人,无所不能但可爱呆萌的叮当猫一只,还有远在天边热衷于大排档炒面的黑道教父,听起来不像是SKT的高层团队,倒像是任天堂全明星的乱斗队伍…


  就在文炫竣心里那台弹幕机仿佛暴走一般喷着白字的时候,身后传来两声低沉的鸣笛。他下意识地往旁边靠,回头之后呆住了。


  一辆纯白的迈巴赫Landaulet停在车库的过道上,车前的灯具喷吐冷光。烤漆的门翼缓缓张开,仿佛瓷白的蜻蜓展翼,翼羽如刀。文炫竣知道这款车,是因为它作为梵蒂冈教皇的座驾上过新闻。这台车被誉为世界上最豪华的私人座驾,全球限量二十台,而如今这台传说中的座驾就停在他面前,像头修长的白龙那样优雅地踞伏,等待他的入坐。


  黑西装白手套的司机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会长已经在里面了。”


  崔佑齐拍拍文炫竣的肩膀,轻车熟路地钻进副驾驶,调整好座椅的位置躺下。文炫竣在脑袋里简单地计算了一下,剩下的位置…似乎只剩李相赫身边的后座。


  他像个探索太空的人那样小心翼翼地坐进后排,生怕蹭坏了柔软的白色皮革和脚下的天鹅绒垫子。天可怜见—如果他知道今天要坐这种级别的豪车,一定会换自己最贵的那双皮鞋。


  李相赫靠在座位上,膝盖上摆着一部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铺着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他看了一眼进来的文炫竣,露出关切的眼神。


  “都办好了吧?”


  一听见李相赫说话,文炫竣就忍不住坐直身体,把双手放在膝盖上。


  “嗯,手续都办理清楚了,以后请会长多多照顾,我也会努力的。”


  李相赫点了点头。他的视线重新回到面前打开的那份合同上,没有再说话。


  车门关闭,汽车发动,缓缓地开出了地下车库。这辆车行驶起来没有任何声音,甚至感受不到道路的颠簸,流畅得好似帆船划过静水。文炫竣转头看车窗外明亮的夜景,仿佛透过某种豪华飞行器的玻璃打量这个世界。从这里看出去的世界和他看过二十年的世界并不相同,仿佛被一场大雨洗刷得干净透彻。车里的换风系统将空气滤得清甜,文炫竣觉得自己呼吸的不是氧气,而是一种名为”昂贵“的物质。


  他抽动鼻翼,闻到一股淡淡的白麝香味。


  这时候他才想起李相赫的第二性别来。即使李相赫早就坦然地将自己Omega的性别公诸于众,在大多数人心里,他更像是个冷硬程度超越Alpha的、无性别的独裁者。但是这缕轻缈的白麝香气触动了文炫竣脑内的某个开关,好像杂志上那个薄薄的纸片剪影活了过来,血肉充盈,正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Laurianne已经把三楼书房旁边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了,炫竣哥以后就住这里可以吗?”


  崔佑齐从前排扭过头,把iPad递给李相赫。后者简略地看了一眼,又将它交给文炫竣。iPad上是房间的3D视图,冷峻的装修风格,房间中摆着宽阔的松木大床和书桌,浴室里还有一只纯白的圆形浴缸。文炫竣用三根手指操控着屏幕,他把视角调向窗外,看见了镜子一样的大湖,湖上雾气蒸腾。


  不知为什么,他想起了自己高架桥下那个拥挤但温暖的小窝。他看着窗外湖面的照片发了一会呆,把iPad递还回去。


  “我很满意,给会长添麻烦了。”

  “不麻烦,”李相赫说,“以后大家都住在一个屋檐下。”




  文炫竣有点懵懵的。他觉得自己还无法适应和李相赫这样近距离的相处,或是任何距离的相处。从裴性雄跟他说出“李相赫”这三个字开始,他的人生就像是被丢入了滚筒一样加速旋转,接二连三的转变让他有种抽离现实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好像正坐在车顶上俯瞰自己,好像现在和SKT的皇帝陛下坐在Landaulet后的不是他,而是他操纵的一个游戏角色。


  文炫竣下意识地伸出手扶着车窗下缘,仿佛晕车的人扒拉着船舷。窗外的景色像是一团胶水那样混沌起来,百十种颜色搅在一起。


  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指骨纤长有力。文炫竣回头,看见眼镜后那双深黑色的瞳孔。


  “一开始可能还有些不习惯,佑齐他们都是这么过来的。”李相赫看着他的眼睛,“你会做得很好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文炫竣无意识地点头。他从李相赫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温柔的情绪,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幻觉。果不其然,下一秒李相赫的目光就回到了笔记本的屏幕上,仿佛刚才的那句鼓励不是从他口中说出。


  文炫竣重新坐正了身体。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深深地呼吸。


  肩膀上残留的白麝香气无声地消散,仿佛一朵花旋转着跌入水中。


-TBD-


Biscuit006

【鸡壳/乐壳】【斗罗大陆AU】愿(上)

你没看错,斗罗大陆AU!!!!

我的基友还愿做了个手术,在家休养期间向我订购了本文,点名斗罗大陆AU,我自然要满足!

预计两发完

鸡壳/乐壳,乐芙兰的乐。

与原作不同的设定:魂兽化形人类看不出来。

其余:神考、魂环、魂骨设定全部遵照原作,除深渊位面这个设定之外,设定以第一部为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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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在人生最平静的那段岁月,是在联盟边陲的小城赛科塔度过的。


赛科塔紧邻这片大大陆最广袤的野生魂兽聚集地——瓦罗兰森林。十年前时常有联盟所属的魂师手持长枪,披着精铁打造的全身铠,以十人甚至百人一队的规模,游弋在森林...

你没看错,斗罗大陆AU!!!!

我的基友还愿做了个手术,在家休养期间向我订购了本文,点名斗罗大陆AU,我自然要满足!

预计两发完

鸡壳/乐壳,乐芙兰的乐。

与原作不同的设定:魂兽化形人类看不出来。

其余:神考、魂环、魂骨设定全部遵照原作,除深渊位面这个设定之外,设定以第一部为准。

=========================

1

 

我在人生最平静的那段岁月,是在联盟边陲的小城赛科塔度过的。

 

赛科塔紧邻这片大大陆最广袤的野生魂兽聚集地——瓦罗兰森林。十年前时常有联盟所属的魂师手持长枪,披着精铁打造的全身铠,以十人甚至百人一队的规模,游弋在森林外刚铁栅栏构成的防御工事之外,警惕着随时可能发生的兽潮。

 

但那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在联盟群龙无首的当下,赛科塔的深夜时常能听到魂兽低沉的咆哮声,甚至利爪撕裂人体的声音——大概是不知死活的偷入者,也有可能仅仅是在森林外捡枯枝以度过寒夜的贫穷镇民。这几年联盟连魂师的津贴都停发了,更不可能关心这座荒凉古镇上平凡人的生死。

 

2

 

十年前,联盟圣子李相赫——那位大陆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以二十岁年龄获得神祇传承的绝世天才,自碎神位向来犯的虚空位面降下了终结一击,团团灿金色的炽烈狐火如同太阳坠向人间,连带着神祇之位破碎化为的点点金光。那火焰落在巨神峰上,悠古磐岩如糖稀一般熔化,化为赤红的河流坠落,那年我在赛科塔都能听到岩浆沸腾爆裂的巨响。

 

那一战让联盟损失惨重,圣子身死,神祇断绝,圣子当时已达巅峰斗罗境界的搭档,黑炎斗罗也因被虚空侵染而失去神志,堕落为邪魂师,被联盟以死去四位封号斗罗的代价灭杀于王都。至此虚空一战的余波才彻底过去。

 

“我很想知道这个传奇故事的细节,可惜位面之战,我这种魂宗怕是上了战场就会被变成炮灰。”

 

我在赛科塔医馆里向裴医师说这些的时候,医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我身为四环魂宗,自诩不是凡人,但天赋所限,在四十九级数年不得寸进,便索性留在赛科塔为居民们抵挡魂兽侵扰,换一口饭吃,吃住都在裴医师这边的空房间里。

 

3

 

每当我讲起王都的事,他总会很有兴趣地停下手中的活。这次他养的小狐狸“壳壳”便趁他不注意,对着锅里那条大黄鱼肥美的鱼腹啊呜一口,然后眯着眼晃着尾巴,舔着嘴角腥鲜的酱汁,迈着小碎步晃出门去。

 

“壳壳啊,当心烫着舌头。”

 

裴医师对他的小白狐尤其宝贝,客人拿来抵药费的玉佩,他把玩几下便用红丝线绑了,挂到小狐狸的尾巴或者脖子上,然后一整天,医馆里都是叮当叮当的响声。他说自己天生没有当魂师的本事,武魂是个人见人厌的害虫——所以就不给我看了,所幸有一手好医术,还救了只天生能嗅出名贵药材的小白狐壳壳,这才在小城里开家医馆,顺手做药材鉴别和倒卖的生意糊口。

 

他随手拿出一棵千年草药,动摇了桎梏我五年之久的四十九级瓶颈。我猜他珍藏的东西还有许多,一次我无意瞥见他打开藏在冰室中的玉盒,内室被灿烂的绯红色光影映衬得,宛如整片天的落日晚霞都降落在了这里。

 

那天他耐心地将盒中人参喂给壳壳,大概壳壳也是个灵物,要天材地宝才能供得起它的鉴宝才能。

 

4

 

我和裴医师在赛科塔的平静生活又持续了三年,在我突破五十级的那天,他从一位采药人手中取得了一株圣魂草,具体年限……我这等眼拙的人看不出来,只知道那草自北地的弗雷尔卓德山脉来,裴医师从魂导器手环中拿出臻冰保存它,稍微注入魂力,臻冰内部便被圣魂草挣出些许裂痕。

 

壳壳在裴医师怀里挣扎着,雪白的小爪子时不时地去挠那块臻冰,眼睛里也流露出贪婪的神色。裴医师勾着手指逗它,又拿新鲜的鸡肉把它的肚子喂得滚圆,才让它放弃了挠碎臻冰的想法。

 

然后裴医师对我说,他将在三日后离开赛科塔。如若我需要地方落脚,这家医馆便送给我,冰室中剩下的草药于他无用,有几株能为我吸收五十级那枚万年魂环提供助力,我若需要,尽管去拿。

 

5

 

一切的变故,我人生中最大的奇遇,便是发生在这一日的晚上。这一日没有任何一声魂兽在森林外围咆哮,仿佛它们也感受到了某种恐怖的威压,我在午夜被强烈的窒息感惊醒,武魂不受控制地从魂印中爆出,试图替我卸掉这股压力,但它宛如滔天浪潮中的小舟,只更让我感受到魂力浪潮的巨大。

 

在我没有任何感知的情况下,裴医师竟已经怀抱着壳壳到了我身边,他周遭散发出温柔的律动,是仿佛平静暖海一般的雄浑魂力。下一秒房顶被掀碎,满月之下不知多少身着联盟长袍的魂师踏空而立,他们仅仅是放出魂环,对我而言便是一种无言的恐怖。

 

随着那股温柔律动中蕴含魂力的暴涨,黄黄紫紫黑黑黑黑红九个魂环从裴医师脚下升起,环绕他是身体周围,缓慢又威严地律动着,他右手手背上红黑色的魂印大亮,我与他相处三年,这个蜘蛛形的魂印被他沉入皮肤下面,我竟从未察觉。

 

九环封号斗罗,尤其是最后出现的第九枚魂环,也就是猩红色的、让人联想到鲜血的十万年魂环,预示着他会比起天空中的十几位第九魂环仅是万年的封号斗罗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黑炎斗罗,别来无恙。”

 

空中为首者垂眸,向裴性雄问好,贪婪的目光却是落在他怀中的白狐狸身上,壳壳此时耳朵和尾巴尖都紧张地向上竖着,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像是在警告。裴性雄伸手将它背上竖立的毛抚平,仿佛只是在对小狐狸做日常的睡前安抚。

 

6

 

“这就是了,你想知道的,传奇故事的细节。”

 

裴医师,或者说十年之前,圣子的左膀右臂,传说中被虚空侵染变得残暴疯狂,最后被联盟格杀于王都的黑炎斗罗裴性雄。此刻就站在我身边,武魂“伊莉丝”为他的关节附上了柔软却坚韧的黑色膜甲,周围的房屋不知何时也攀上了白色细丝织成的茧衣。

 

“我可以拜托你一件事吗?”

 

裴性雄背对着我,轻声询问。他的确如同传言中那样堕落为了邪魂师,我能从他武魂的躁动中感觉到那股嗜血的,令人想要退避的狂躁感。但他和我共同生活了三年,救过我的命,还帮我突破了从魂宗到魂王的界限,比起险些用魂力将我压得爆体而亡的联盟魂师,裴性雄更像我的朋友。

 

“当然。”

 

我看出他有所顾忌,如果一名巅峰斗罗肆无忌惮地发动魂力,无论是我还是壳壳,都会瞬间变成飞灰。这在让我坚信你没有站错边的同时,也生出了巨大的疑惑:究竟为什么是联盟做出了追杀他的决定,又是什么让他选择了背叛联盟?

 

他将壳壳交给我,对我说,带着壳壳跑吧。小狐狸挣扎着不想离开他的臂弯,甚至重重地撕咬着你的胳膊,然而狐狸的爪牙没法轻易让一个五十级魂师见血。我问,往哪里跑,他回答,瓦罗兰森林,你只需要往里面跑,会有人来接你,不要回头。

 

会有什么人住在盘踞着十万年魂兽的森林里?来不及多想,我抱着挣扎的小白狐狸,向赛科塔之外的大森林跑去,武魂附体将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但这种“极致”比起联盟的人,只是可笑的蠕虫爬行。我听见飞行类武魂翅膀破空的声响,随后是惊悚的、极致痛苦的惨叫,那名九十一级的封号斗罗触及了地面上的蜘蛛丝,蛛丝爆涌,化为半透明的茧,将他封在其中。在之后我隔着丝线,依稀辨出其中猩红的、被一瞬间融化得扭曲不堪、血肉模糊直至空壳的人形。只剩几块带着联盟标志的布片。

 

第三魂技,结茧,第四魂技,神经毒素。

 

裴性雄隔在我和联盟的人中间,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我拼命向着远方的树海奔跑着,他魂环的辉光将深夜的赛科塔照得比白天还要明亮,只是那轮太阳是血红的。

 

“裴性雄,九十八级控制系魂师,武魂伊莉丝,封号‘黑炎’,请指教。”

 

他像从九岁起在联盟受训的每一天一样,礼貌地报上自己的名,却是在弹指一挥间就杀死了一名封号斗罗。身后第七魂环大亮,蜘蛛女皇伊莉丝真身在他身后显现,天空中的魂师们竟不由得后退半步。

 

7

 

我愈发发现,联盟真正的目标似乎是壳壳,他们疯狂地向我使用远程魂技,绝大多数被裴性雄的蛛丝挡住。飞行魂师撞在蛛网上立刻变为伊莉丝的食粮,偶尔有一人突破防线袭向我,也被蜘蛛女皇真身的附肢刺中,瞬间被吸成包被着人皮的骨架。

 

“曾经是联盟守护者的黑炎斗罗,如今对同僚和后辈出手,已经毫不留情了吗?”

 

激烈的魂技碰撞中,曾经的同僚欺近他的身,拳与蜘蛛螯肢相撞,甲胄与骨头崩碎的声响震彻边陲小城的宁静深夜。

 

“你知道,我的封号,为什么叫‘黑炎’吗?”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般,裴性雄将半碎的附肢整个折断,丢在地上,体内魂力愈发躁动,声音却如正在对孩童讲述一个睡前故事,温和又平静。

 

8

 

“哥不如就叫‘黑炎’吧。”

 

“为什么?”

 

“因为传说中黑炎龙右爪上藏着很强的力量,哥的魂印也在右手。”

 

十三岁的李相赫边用墨笔给他魂印上的蜘蛛添加第五对附肢,边讲着无厘头的冷笑话,他们并排坐在联盟最高的神像上,李相赫细瘦洁白的腿垂下来,他仿佛立在整个大陆之上。

 

神像的形象是一位身着长袍兜帽的召唤师,眉目圣洁又平和,仿佛正在福泽整个大陆。联盟圣子在画花了他的魂印之后,仿佛打算补偿他,轻车熟路地让九尾妖狐武魂附体,毛茸茸的狐耳自黑发中晃晃悠悠地探出,当时还只有三条的大尾巴上各套着一个魂环,两黄一紫。尾巴自动塞进了他的手底下。

 

十六岁的裴性雄却伸手,去蹭白狐狸的耳朵尖的软毛。

 

“那好,等我成为封号斗罗的时候,封号就叫‘黑炎’。”

 

9

 

再后来,直到虚空位面来袭,直到联盟圣子破碎神祇之位,以神魂为祭,九个魂环全部炸开,一击破碎虚空,直到漫天狐火如雨落下,如断线风筝般摔落在地的李相赫变为一只白狐……裴性雄和联盟的所有人才知道:承载了亿万人悲愿的天才,是一只化形为人的十万年魂兽。

 

十万年化形为人,抛弃修为,重新修炼,搏一个成神的可能,却最终为了大陆抛弃了这个可能。裴性雄抱起白狐的时候,联盟众人劫后余生的喜悦和感动还未退去,愿意为小白狐提供一间暖室以安度余生。

 

——但裴性雄知道,那些情感终会退去的。

 

他在金正均的帮助下,几乎看完了联盟千万年来关于魂兽的记载,只找到了一条微茫的希望:万年圣魂草、万年九品参王、上古魂兽内丹可重塑破损神魂。

 

联盟最出色的理论家金正均也只能说,方法或许可以,没人试过;药材或许存在,传闻甚少。若裴性雄要前往弗雷尔卓德寻找圣魂草,他可以贡献出祖传的一块臻冰——能够让圣魂草在离开苦寒之地还保有几日鲜活。

 

10

 

联盟说,如果相赫还活着……

 

裴性雄抱着壳壳说:不用如果,相赫现在就活着。

 

即使神魂崩碎,连仅有的一丝灵魄都陷入沉睡,身为魂兽的李相赫还是活着的——只是身为联盟圣子的李相赫暂时死了而已。

 

联盟说,如果相赫还能自己作出决定,他会很愿意自己能成为后辈的阶梯的。

 

十万年魂兽意味着十万年魂环与十万年魂骨。一个在第九魂环是十万年魂环的封号斗罗与普通万年魂环的封号斗罗,可谓天堑之别,要猎十万年魂兽需要机缘,更需要登峰造极的勇气和实力,但眼下的小白狐甚至咬不破三十级魂师的皮肤,普通人都能轻易掐死。万年魂骨便是令国家兵戈相见的血河之宝,更别说自带魂骨技能的十万年魂骨。李相赫的魂环与魂骨说不定能让他们再培养出一位神祇。

 

他们说,李相赫会很愿意让后辈吸收掉自己的魂环与魂骨,踩在自己的尸体上,再次令神像亮起的。神像已经很久没有亮起了,虚空退却了,可它说不定在几十年或几百年后还会再回来,我们需要新的神明来引导大家前进。

 

裴性雄说,我知道,你们准备了新人,准备待他九十级,便要祈求开启神考,一个十万年魂环会让他更可能被神明降下九考,九考之后便是你们梦寐以求的登神之路。

 

裴性雄说,你怎么知道李相赫愿意。

 

联盟说,他怎么可能不愿意,他愿意为我们牺牲生命,破碎神魂。

 

裴性雄说,那好,就当他愿意,可是——

 

“我不愿意。”

 

11

 

九十五级巅峰斗罗背后九个魂环涌起,小白狐壳壳因为他发动魂力,而流露出了不安的神情,他把狐狸的脑袋按在自己怀里。伊莉丝真身的螯肢蜷起,连同他的手臂,将白狐护在其中。

 

裴性雄自己的十万年魂环来源于北地森林中的魂兽“奥拉夫”,追猎持续了整整三年,最后半月里,魂兽发动诸神黄昏的垂死挣扎,天地为之变色,他的蛛丝与茧被它撕开,胸口被它的角对穿了一个至今无法愈合的伤口。第八魂技掠行狂暴强化了真身的附肢,最终裴性雄以附肢全断的代价将带着剧毒的刺扎进了魂兽的咽喉。

 

“需要十万年魂环与魂骨,那便自己去取。”

 

“瓦罗兰森林中,被称为‘乐芙兰’的十万年魂兽已经将联盟几十位魂师变成了她的花泥,她就在赛科塔外最深处的森林里,以闯入森林深处的的魂师为食……已有五年无人敢去寻她。”

 

“联盟觉得圣子配得上十万年魂环和魂骨,却没有勇气让圣子面对她的花藤?”

 

12

 

那一天王都化为血海,裴性雄杀死曾经的同僚,带着白狐向联盟所属区域的最后一道关卡突破,镇守此地的封号斗罗——封号为“无双”的张景焕站在他之前,看着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他,侧身让出一条路来。

 

“你要想好。”张景焕只对他说。

 

裴性雄道谢后,向着关外飞身而去,出关后便是广袤的边陲,联盟动荡之时无法触及的领域,金正均给的臻冰装在他手腕上的魂导器里,他从魂导器里拿出半块瘦肉,喂给被旅途折腾的疲惫不堪的小狐狸。小狐狸垂着耳朵,在他怀里轻声“呜呜”两声,替他舔了舔手上的伤口。

 

13

 

我进入森林后便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跑了多久,不知道追兵在哪,也不知道那个“来接我的人”,究竟要以何方法找到我。右腿的剧痛让我向前扑倒,怀中的壳壳也摔在了地上,联盟魂师的远程魂级将我的右腿从膝盖处直直削断。

 

但是倒下去时,地面的触感却并非雨后松软的泥土,而是某种更柔软的,更漆黑的东西。如果深夜的树海是枝叶间偶尔落下月光的,斑驳的黑暗,那么地面的草叶则是更纯粹的漆黑,仿佛所有光线都被它吞噬进去,连一丝轮廓都无法辨认。

 

我伸手撑地试图站起来,却摸到了……花朵。

 

漆黑的,柔软的,遍布整个深林的玫瑰。

 

玫瑰藤托起了摔落在地的小狐狸,成千上万的花藤游动着,聚合成了一个不知是人还是妖魔的图形。

 

“真是狼狈啊,李相赫。”

 

花藤构成的影子俯下身,轻轻地亲吻着白狐的额头。

==============tbc================


Biscuit006

【鸡壳/onker】俄狄浦斯

极其重要的预警

非典型性小妈文学、乱lun,非自愿行为

精神上的鸡壳,肉体上不止鸡壳onker

再说就是剧透了,为了防止剧透,有些预警不能打。

【当成性转还是ABO还是霜杏都行】【设定壳能生!!!!】但是我不会写性转熟女壳,所以只能这样……

一定要看完! 一定要看完!不到最后你看不到真剧情!!

以上我咬咬牙能看→别看!!!!!!这篇比你想象中离谱!!!防剧透导致预警没打全!!!

我完全没问题→您请


极其重要的预警

非典型性小妈文学、乱lun,非自愿行为

精神上的鸡壳,肉体上不止鸡壳onker

再说就是剧透了,为了防止剧透,有些预警不能打。

【当成性转还是ABO还是霜杏都行】【设定壳能生!!!!】但是我不会写性转熟女壳,所以只能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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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iscuit006

【鸡壳】【ABO】洪流番外8 霏霏

群里人还想看洪流,就写了

补充,都是补充和番外(摆烂),反正番外已经比正文长了

标题是一种feel,get到或者get不到都没关系

有尺J,但是没成。

鸡哥对文二进行男德班培训(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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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可可是个Beta,被社会评价为“不上不下的性别”。出于性别和家庭的双重原因,她从小并不觉得Alpha,Beta与Omega有什么区别,虽然公立小学里,稍微显露出性别特征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抱团,排外,显露出基因里刻下的隔阂来。到了名门中学,一切教条与傲慢都被名为“礼数”的纱......

群里人还想看洪流,就写了

补充,都是补充和番外(摆烂),反正番外已经比正文长了

标题是一种feel,get到或者get不到都没关系

有尺J,但是没成。

鸡哥对文二进行男德班培训(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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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李可可是个Beta,被社会评价为“不上不下的性别”。出于性别和家庭的双重原因,她从小并不觉得Alpha,Beta与Omega有什么区别,虽然公立小学里,稍微显露出性别特征的孩子们已经开始抱团,排外,显露出基因里刻下的隔阂来。到了名门中学,一切教条与傲慢都被名为“礼数”的纱幕遮掩得朦朦胧胧。

 

大家默认会继承家业的是Alpha,在相同的出勤和完成度下,会拿到更高分数的是Alpha,因为他们更需要光鲜的履历,老师这样解释到:能进入这所学校的Omega,难道还需要自食其力吗?

 

李可可在这项制度里不是受益人,好在同时也不是受害人,大多数像她一样的人保持了沉默。当年的李相赫无声地用超年龄段的能力使这规矩暂时失效,如同飞在八千米高空的雪白天鹅,俯视着猎人们的枪,子弹远无法触及它高天之上的白羽。

 

后来渐渐地有人说,这枪就不该存在。

 

2

 

这么说的人是曹容仁。即使这位Omega议员在动荡的时局中,做着平权运动的执旗者,小报也总喜欢用“朴载赫的前男友”这张陈旧的标签来遮掩他的光芒——但是皓月之辉是遮不住的,无论用陈年旧事还是信封里的子弹都遮不住。

 

一个无法在最风雨飘摇的岁月里弃家族而去,一个无法容忍自己被洪流磨去自由与光亮,这便是当年朴载赫与曹容仁故事的终章。

 

3

 

崔佑齐拿到Faker Tower的高薪offer是个不算意外的意外,“未婚未育感情生活稳定的Omega”和“LCK大学金融系第一名”在天平的两端反复摇晃,总会把他的薪水拉扯得不那么令人满意,结果偶像和金钱可以兼得,在办公室陪李相赫喝咖啡的感觉真爽。

 

偶尔还会聊点Alpha不太宜的话题。

 

比如那场惊世骇俗的冻干玫瑰求婚事件过后,李相赫得知他要结婚了,对他说,恭喜啊,佑齐。然后加上一句,如果文炫竣欺负你,一定要和我说。

 

这句话的前后半句之间停顿很长,崔佑齐猜,老板大概是想说“我肯定和他动手”,然后想了想文炫竣发在社交媒体上的健身照,猿背蜂腰跆拳道黑带,把后半句咽了下去。

 

崔佑齐说,您就别担心我了,他人真的挺好的,就是有时候傻点,容易被他哥带跑了。他哥胆小,有坏心也没坏胆,更别说心也不坏,就是有时候想法比较奇怪。

 

4

 

博士生文炫竣打了个喷嚏。对面的导师裴性雄轻描淡写地问他,你感冒了?

 

文炫竣说没啊,我身体好着呢,估计是有人念叨我。然后挺背直腰,倾听裴教授继续刚才的训话。

 

裴性雄说:你都要结婚的人了,要学会稳重啊,听你室友说你那宿舍可乱了,你得会收拾东西,外卖虽然好吃,但是你也得会做饭啊。虽然现在说孩子的事还早,但是未来佑齐要是有了孩子,未来孩子的衣食起居和教育你也得管吧,孩子在学校闯了祸或者家长会你也得去吧,你现在这么冒冒失失的,求个婚能求进拘留所去可不行……

 

文炫竣说,老师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他觉得裴性雄和村里某些老顽固见面一定会打上一架,老顽固们会说“Alpha如果会做饭会收拾屋子,那要Omega还有什么用啊”。

 

5

 

众所周知,裴性雄是个平权主义者,但平权得很温和。是遇到部分激进Alpha至上主义的同事时,只会躲开并淡掉交情的那种温和,他自认没有曹容仁那般成为时代执旗人的勇气。

 

某种程度上,他们当年的处境很像,但他选择了迈入洪流之中与李相赫一起沉没。他抬起头来,眼眸里是一片深不可测的黑海。他对曹容仁说,我并没有你那么心怀慈悲,普渡众生……比起Omega主义者,我或许只是个李相赫主义者罢了。我不信仰任何一种性别、主义和教派,我信仰李相赫,信仰和他的爱情,信仰两人共度的生活,为此神佛皆可杀。

 

似乎有什么炽烈的,疯狂的东西,在黑海中隐约燃烧着。但待到细看,却是一片无光的平静海域,仿佛那些燃烧着的东西都是幻觉。

 

6

 

他们小时候一起在湖边垂钓,夜晚暑气散去,夜光的浮漂随着水波,在微风中轻轻浮沉着。归功于耐心与运气,裴性雄的钓技还不错,但和李相赫一起的时候,他总会有失水准:浮漂跳动时李相赫生动的表情,总归是比鱼更加吸引人的,多半是李相赫急了,边伸手抓住钓竿,边喊,哥,快收啊,他才恍然回神。

 

最后,那尾漂亮的小鲤鱼被搁在了李相赫窗边的玻璃鱼缸里。李相赫一边和裴性雄发消息聊天,一边百无聊赖地用手指敲敲玻璃壁,小鱼唰地一下子从鱼缸一边游向另一边。

 

7

 

“我们要养只猫咪或者养只狗吗?”

 

婚后李相赫问他,总裁大人非常有自知之明,这只猫或者狗被弄回来之后,他自己多半是只管摸摸逗逗而没办法照料的:托裴性雄的福,他觉得让自己独立做一桌菜或者用粘毛滚子清理干净一件衬衫,都会比做总裁还要难。虽然家政人员会帮着收拾,但大多数的事情还是会由裴性雄包揽。

 

裴性雄会对家政人员说:光收拾公共区域就好了,卧室书房这些位置,相赫是不喜欢别人碰的。连带着所有贴身的衣物,枕边昨天读到一半的书,都不让别人沾手。他总能微妙地感觉出究竟哪根领带是裴性雄熨的,哪件衬衫又不是。

 

“他不喜欢,他能觉察出来,那就都由我来。”

 

最后养猫养狗的问题被搁置了很久,久到李民衡家里的狗也谈了对象生了崽,李相赫才要了一条过来养。小狗很快俘获了李可可的心,小姑娘自告奋勇地天天溜,被狗扯着在院子里飞跑。

 

李会长在公司处理完成堆的事务时,太阳即将落山,桌上的手机发出一阵嗡嗡声,还有特殊的声响,是清脆的钢琴按键,全世界只有裴性雄在他这里有提示音。他倚在柔软的靠背上,点开消息框,笑得眉眼弯弯。

 

“我,可可和狗狗一起,等着相赫回家。”

 

裴性雄发的是一张照片,桌上是好多盘丰盛的菜肴。李可可抱着狗坐在桌边餐椅上,头发上带着闪闪发亮的小发饰:总之是李相赫不会挑也不知道怎么帮小孩子戴的东西。

 

他实际上连怎么帮可可编头发都不知道,他修长的手指能轻松驾驭琴键、键盘和笔,却对小孩子软乎乎的头发和锅碗瓢盆上的油腻一筹莫展。每当他决定要在这些方面努力一下时,裴性雄都会用“放着我来吧”温柔地推拒他的念头。

 

8

 

“我觉得这样不好,”李相赫枕在裴性雄的膝盖上,眼睛看电视上放映着的纪录片,他的嗓音因为吃过太多颗甜葡萄的关系,有种糖果的黏腻感,“我不能在家里什么都不做。”

 

或许是觉得他这个姿势,耳朵会被眼镜腿硌痛。裴性雄将手上的葡萄汁擦干净,又伸出手去帮李相赫把眼镜摘掉,然后轻轻摩挲着他的脖子和肩膀,笑道,有什么不好的。

 

“就是不好。”

 

总不能说得太明白吧,李相赫想到,纪录片偏浅黄绿的色调让他的眼睛很舒服,他眨眨眼,张嘴又吃掉一颗葡萄。他年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表达对一个人的爱,相似的袖扣领带,价格不菲的婚戒好像都不足够。但是在裴性雄的工作圈里将婚事大肆宣扬,只会给爱人带来非议:沾上李家这个标签,旁人便看不到标签之外的真才实学了。

 

9

 

裴性雄在生日当天是被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吵醒的,他从床上爬起来,习惯性地想要给身边的人一个早安吻,才发现被窝是冷的。他走进厨房时,李相赫刚把蛋糕胚子从烤箱里端出来,他用手指戳戳蛋糕,对松软的触感很满意。然后这位没经验的厨师被一下子烫到,忙把手指放在冷水里降温。

 

“哥,生日快乐。”

 

他的丈夫轻轻吻了他的脸颊——帮他将不知道为什么沾上去的奶油吻掉。

 

==============end==============

有人上次说要当鸡壳家里的狗(我也,然后我安排了一只狗,请随意代入


Biscuit006

【鸡壳/onker】过火

NTR!!!NTR

标题灵感来源与本文BGM

“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肉体的onker,精神的鸡壳

极为严重的道德问题,某粉丝的点菜(现代背景,鸡壳,ntr)


NTR!!!NT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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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忍心怪你犯了错,是我给你自由过了火”

肉体的onker,精神的鸡壳

极为严重的道德问题,某粉丝的点菜(现代背景,鸡壳,ntr)


Biscuit006

【鸡壳】【ABO】洪流 番外7 关于求婚

洪流里有说过的on2eus和guria的梗,来收个尾

洪流里有说过的on2eus和guria的梗,来收个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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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昨

On2eus/鸡壳/guria/一句话驼妹


(一)


崔祐齐独自走出机场时正当晌午,烈日高悬,首尔与济州岛相隔不远,气温却天差地别。他脱下外套露出绣着校徽的衬衫,犹豫了一下又把外套穿上。他感到口渴,在旁侧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苏打。在咖啡店点苏打水这种事十足幼齿,可他刚满十六岁。咖啡店柜员贴心的询问他是否需要果味糖浆,也被很有骨气的拒绝。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出远门,他只是有点紧张。


出门时他生怕落下什么证件,早起三个小时里里外外清点,卡着李相赫会打电话来的间隔溜出门,却不知道机场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安检。他卡在最后一分钟屁滚尿流的冲进登机口,很不体面,但没办...

On2eus/鸡壳/guria/一句话驼妹


(一)


崔祐齐独自走出机场时正当晌午,烈日高悬,首尔与济州岛相隔不远,气温却天差地别。他脱下外套露出绣着校徽的衬衫,犹豫了一下又把外套穿上。他感到口渴,在旁侧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苏打。在咖啡店点苏打水这种事十足幼齿,可他刚满十六岁。咖啡店柜员贴心的询问他是否需要果味糖浆,也被很有骨气的拒绝。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出远门,他只是有点紧张。

 

出门时他生怕落下什么证件,早起三个小时里里外外清点,卡着李相赫会打电话来的间隔溜出门,却不知道机场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安检。他卡在最后一分钟屁滚尿流的冲进登机口,很不体面,但没办法,他不想改签。倒不是他小气心疼钱,李相赫出手向来大方,男人不缺钱,只缺人花钱。这张机票是他偷偷买来的。他刚满十六周岁零八小时,凌晨两点用网上身份证一边谷歌一边买票,清晨就从济州岛出逃,生怕李相赫发现什么端倪。

 

李相赫总是那样神通广大,足够冷静也足够沉稳。跟在他身边许多年,崔祐齐只见过一次他濒临失控。在那个将他从学校领回家的下午,李相赫脸色苍白,细瘦的手指痉挛似的抖:

 

“收拾东西,我帮你转学。”

 

不要,崔祐齐坚定的回绝。他咬着牙和李相赫对峙。李相赫的脸色白的瘆人: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的确,他不需要征得崔祐齐同意,毕竟崔祐齐只是他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孩子。虽然他对崔祐齐足够好,好到如果他不是一个男人,崔祐齐简直以为自己是他未婚生又抛弃,发达了才领养回来的。但隔着一层血缘,他偶尔会觉察到李相赫的不容置喙。那样的情景统共发生过两次,第一次他还很小,趁李相赫不在家偷偷去他房间捣乱。他本意只是想多获取些关注,却不小心摔坏了一枚看起来廉价的尾戒。他跑出房间正撞见刚回来的李相赫,男人去房间查看后,也是这样一张苍白的脸。

 

此后至今每当李相赫离开家,他的房门都会上锁,那扇锁起的大门与崔祐齐,就像他和真实的李相赫之间的距离那么远。

 

这些年他叫李相赫哥哥,那个下午的终章他攥着哥哥的衣角一边哀求一边噼里啪啦的流泪,扒住门框的手指被男人一根根地掰开。李相赫拿出赛场上按键盘的狠劲,向来温和抗不住撒娇的人这一次没有妥协。从学校回家到塞他上车,李相赫只花了三个小时,他拢共四小时休假,晚上还有比赛要打,精密如一台昂贵的时钟。

 

但那都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离开首尔三个月,再度归来已显陌生。首尔的风张扬恣意,空气中没有海洋的咸腥。崔祐齐抬手招来辆的士,司机侧目:“来首尔玩吗?”崔祐齐点头:“是啊,来散心。”司机说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崔祐齐没接话,按开车窗。风拂过面颊,陌生又亲切的气息。

 

学校大门没有变化,变化是他不再属于这里。可门卫并没拦下他,或许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校服发挥了作用。李相赫百密一疏,送他去济州岛时忘了扒掉他这层皮,无意间给他留下一张溯回过去的船票。崔祐齐低头溜进去,越往里走头越低,但依然有人认出他。空气中传来窃窃私语——某个同为电竞队的男生。曾经他们勾肩搭背,算得上不那么熟稔的狐朋狗友。而今他站在远处,沉默而鄙夷地路过,像路过一碗馊掉的汤。

 

通往老教室的路铭记于心,崔祐齐数着台阶往上,三秒、两秒、一秒。踏上最后一级时下课铃声响,人潮呼啦啦的涌出,又不约而同地在他面前停住。走廊瞬间安静,针落可闻。曾经他是这群人中最受欢迎的一份子,而今他紧贴墙壁,努力拉开自己与大部队的距离。柳岷析拨开人群走出来,挽住他的手臂。

 

“吃饭了吗?”柳岷析问。

 

“还没。”他摇头。

 

“走吧去吃饭。”柳岷析接过他的书包甩在座位,三个月前他们是同桌,他走后那张桌子并没有迎来新的主人。

 

教室也没有变化,除了讲台旁边的座位空了一个。窗外的桃花谢了大半,这棵桃树崔祐齐曾经很是喜欢。每年三月初春时节,繁茂的枝条会敲开窗棂来串门,他揣起一枝拿到后排,上课时便有了玩乐。桃花瓣捣碎会流出枯黄色的汁液,染的课本鼻青脸肿,柳岷析吐槽他不知名的恶趣味,他却乐此不彼。小孩子总有些能被世界原谅的借口,没长大啦,幼稚啦,童言无忌啦。他将桃花谋杀,依然是天真可爱的小猪仔,没人会真正计较他琐碎的过错。

 

柳岷析挑了个食堂最边缘的位置。

 

他没有了饭卡,靠柳岷析一个人打来两份饭菜,崔祐齐歉疚的摸摸鼻子,余光看见李民衡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从前他吃饭时话多,张牙舞爪吃的很慢。连跳两级过分年幼,他又伶俐,将一声声哥姐叫的比酿蜜更甜,因此得来不少好处。只有李民衡不爱捧场,他过早认清崔祐齐的本质,三五不时拆他的台。他对待崔祐齐像自家养的小动物,自己蹂躏,又看不得别人逞凶,有人跟着附和,他又总是最快跳出来维护的那一个。

 

李民衡大剌剌的坐到柳岷析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和柳岷析说话。

 

崔祐齐把头埋进餐盘,亡命徒似的扒饭。清早出门,两小时飞机,冰苏打和胃液无休止的争吵。酒足饭饱后他才抬头,打了个饱嗝:

 

“民衡哥,你又胖了。”

 

李民衡暴跳起来的前一秒,崔祐齐看见他清晰的黑眼圈,阳光照亮他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把睡眠当成烟瘾戒掉了。



对于崔祐齐重新出现在教室这件事,班主任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想必是李相赫发现他出逃,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他摊在位置百无聊赖,又开始折腾起窗外的桃花。一朵、两朵、三朵……桃花还剩七十七朵。粉桃羸弱,禁受不起一场春风,这一次不用崔佑齐鼓捣,大限将至,老天爷也留不住它。

 

柳岷析扔过来一颗糖。

 

没见过的款式,橘子味,夹心糖。柳岷析总有各种奇怪的糖果,此刻正叼着根棒棒糖装作睡觉玩手机。崔祐齐把夹心糖扔回去,他对那根被含化一半的棒棒糖更感兴趣。在课堂上公然吃棒棒糖是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但崔祐齐并不在意,反正也不能更糟。就算他只是发呆,窥视的目光也络绎不绝。

 

下午只有两堂课,第二节下课李民衡找来,来喊他们去机房。后天就要比赛了,他们战队还一次都没有好好训练过。

 

他是回来打比赛的,这个理由李相赫应该能接受。他自己就是职业选手,最了解崔祐齐有关于职业赛场的美梦。他的游戏天赋惊艳绝伦,随便几个微操就能看傻在场众人。偷溜去黑网吧的日子里,他几乎从来都不需要付钱,自有分奴帮他把网费充好。他那时只有十一二岁,发育晚,人还不如吧台高,却能在召唤师峡谷当老大,一手杰斯上路杀穿。一声声靓仔吹的他找不着北,狂开小号带人上分。那时他是网吧的明星,长大些反而不再光顾,因为李相赫给他安装了配置最好的新款电脑:

 

“你可以在家里玩,不必跑出去,如果你真的有天赋,我可以支持你。”

 

男人那时很疲惫,他的队伍一胜难求。他顶着满眼红血丝纠正崔祐齐的对线细节。末了,慎重道:

 

“这条路并不风光,很辛苦也很难出头,我劝你们谨慎考虑。”

 

李相赫给的职业建议是珍宝,电竞选手千金难求。他和文炫竣并肩而坐,听见文炫竣把胸膛拍的啪啪响:“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闯出名堂来,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莫名其妙就被代表,跟个傻子似的点头。李相赫从不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对待,听见文炫竣许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也很郑重。崔祐齐没敢说其实他第一次去网吧就是被文炫竣勾引,大他两岁的男孩吊儿郎当的站在窗下,肩头披着外套,去个网吧搞的好像骑士出征。他张开双臂等着崔祐齐跳进怀里,嘴角露出长歪的虎牙,眼中盛着细碎的星星。

 

 

推开机房大门,中单坐在里面等他们。那人看见崔祐齐一愣,活像见鬼,反应过来没看错后尴尬的低头。崔祐齐还没说话,柳岷析不悦的超车:“不想打退出,你什么段位啊?”

 

在这所学校的游戏领域,柳岷析有当之无愧的话语权。被称作历天怪的男孩甚至得到过李相赫的夸奖,这在电竞界堪称殊荣。中单唯唯诺诺的说只是钻石、钻石。柳岷析不屑的嗤笑,毫不掩饰眼神里的鄙夷。

 

那人更加坐立难安,虽然他的确是学校里段位最高的中单。四个人按位置入座,打野还没有来。崔祐齐盯着电脑下角的时间,数字跃动,液晶屏盯久了,眼前开始出现幻影。头昏眼花之际门被推开,进来的人一身热气。文炫竣破天荒将外套穿好,这在他身上通常只是一件配饰。上野的位置挨在一起,崔祐齐没有回头。

 

“换个座位吧。”柳岷析起身,拍拍文炫竣说。

 

一场打野单方面联动上单的比赛以25-13告终,实力差距过大,对方选择十五投。李民衡和柳岷析的下路组合对线期就打崩了对面,十五分钟里有八分钟在对面高地塔下跳舞。中单稳定当狗,发挥最差的反而是崔祐齐。文炫竣频繁光顾也没能阻止他送到飞起,刀锋舞者数次倒在对方塔下。打完一把崔祐齐起身。

 

“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有点不舒服,改天再说。”

 

其实他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继续待下去。李民衡柳岷析都起身送他,中单看眼色也跟着起立,只有文炫竣没有动,他还是进门时的坐姿,沉默似一尊亘古的石像。

 

崔祐齐向老师告假。他已经转学,只是回来比赛训练,这假告的不明不白。他拿起书包往外走,透过走廊的玻璃,看见李相赫的车停在校门外。李相赫训练很忙,难得放假,下午四点正是战队训练赛高峰期。可他出现在这里。崔祐齐没有走近,站在马路边与这辆豪车遥相对峙,良久,李相赫走下来。

 

“上车吧。”

 

崔祐齐沉默。

 

李相赫看了他一眼:“先回家。”

 

路上的风景很熟悉,时隔三个月,一如往昔。只有家门已经意料之中的换新,他被送走那天,门框被他扒掉了喷漆。可能还有木屑,因为在车上他发现指尖鲜血淋漓。

 

邻居奶奶正巧遛狗回来,惊喜的看着许久不见的崔祐齐。那条金毛兴奋的扑上来,像看见了刚出锅的肉骨头,但崔祐齐知道,这只能证明它喜欢自己。他蹲下揉了揉金毛的头,成功收获半副被舔湿的眼镜。

 

李相赫很忙,半年不见人是常事。邻居奶奶没有子女,却有一手好厨艺。他最爱吃奶奶做的抓饭,一顿能炫三大碗。一老一小抱团取暖,连金毛都是他捡来送给奶奶养的,像李相赫捡他一样。奶奶递来几颗橘子,崔祐齐试图微笑,才发现短短三个月,他已经和控制笑容的神经失去了联系。他勉强扯起嘴角,从玻璃倒影中看见自己扭曲的表情。

 

走进家门,他抢在李相赫前面开口:“我是回来参加比赛的,高校赛,很重要,后天就比,比完我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比完就怎么样呢,比完就回济州岛,按照李相赫的安排读完高三出国去?还是按原本的规划今年结业就去青训?计划原本很明晰,但那是三个月以前,现在的崔祐齐没有力气。他咬牙坐直,沉默弥漫上来,再度包裹了兄弟俩。

 

“比赛需要几天。”李相赫问。

 

他在看手机,其实是在看时间。他没有被打动,可崔祐齐已经没有了筹码。

 

“一天……”他坚涩的挤出几个字,身体重重摊下去。他忽然觉得面上很僵,伸手触摸,发现那扭曲的笑容还没撤去。曾经的崔祐齐阳光明媚,他有小心思,也只是少年无足轻重的叛逆,他爱笑,常笑,但今时今日他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能力。他失去的东西又何止这些,崔祐齐抬起手臂。太阳落山,霞光渐起,黄昏光景,他悄悄,悄悄地蒙住眼睛。


他并不知道李相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醒来时房间黝黑一片。餐桌上放着点好的外卖,他拿出碗筷,就着冰水咽下面条。李相赫还留了现金,得知他买机票偷溜回来,回家路上李相赫收走了他的信用卡。柜子上压着五张五万元面值的韩币,足够在市中心的餐厅饱餐,并买好明早的份额打包,不可谓不充裕。但他不饿。他从前很能吃,几个人偷溜出去吃宵夜,他连着文炫竣李民衡那份一起炫,还要来点零食助兴,可他现在没胃口。几个月来一直如此,之前存储的脂肪努力维持身体运转,终究是消耗,除了脸上,他已经瘦的触目惊心。如果柳岷析掀开他的衣服看一眼,保管气的七窍生烟——肉丸子一样的脸庞下是一具数得清肋骨的躯体。他倒在床上,月光悄然爬上窗棂。

 

窗外的人影被月色投影在窗户上,瓜皮头,宽肩,肩上披着外套,鼻梁上架着眼镜,没几个现代高中生能有这样规整的体型。

 

他感觉潮湿,视线被模糊,人影逐渐看不清晰。三个月来,他的眼泪日常失控,爬满脸颊、床铺,开成朵朵咸涩的花。他紧盯着高悬明月,人影像藤蔓无孔不入。像第一次勾引他去网吧,清风朗月繁星少年,窗户上的身影逐渐与多年前的文炫竣重叠。

 

 

文炫竣,李民衡,柳岷析同龄,都比崔祐齐大两岁。如果要评选世界上最纵容崔祐齐的存在,文炫竣柳岷析都能入围,但毫无疑问是文炫竣当选,他容忍崔祐齐到没有底线。他们相识最早,崔祐齐十岁,文炫竣十二岁,他跳级进入文炫竣所在的六年级一班。十二岁的文炫竣已显bking本质,披着外套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后一排,看见崔祐齐进来,提起眼角冷漠的一瞥。

 

只看开头很难想象他们其后的要好,崔祐齐并不外向,李相赫的脾气很难养出什么活泼的崽,但文炫竣能。他做到了李相赫都没能做到的事,他将崔祐齐变得活泼,快乐,无所畏惧。崔祐齐总有些鬼主意,是李民衡嫌弃,柳岷析也不愿意陪他做的,只有文炫竣心甘情愿。他们在清晨穿越市区,在首尔周围的群山中狂奔。在深夜骑单车奔向大海,在第二天清晨给李相赫发百里之外的定位。在节日去天台放烟火,在网吧里并排坐比着上分争谁是今晚的人气王。一些不为人知的深夜,每个李相赫回家来住的夜晚,文炫竣都站在这扇窗边。等崔祐齐小心翼翼的翻窗而出,他会张开双臂迎接他。那双眼里盛过四季的景致,和一个小小的崔祐齐。

 

回忆是珍珠,现实如泥沙。

 

崔祐齐没有再蒙眼,这一次他头顶明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文炫竣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这一次他醒来,门把手上挂着热腾腾的早饭。每次睡醒都有人送饭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米粥泡菜配蒸饺,他没见文炫竣,也没拒绝这份早餐。

 

他饿了,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觉得饥饿,月光抽干了他的体力,它的闪亮以崔祐齐的疲惫为代价。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响,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完这一餐。

 

他其实没必要去学校,训练是下午的事,独处对如今的他而言是难得的馈赠,可他还是背上了书包出门。晚霞,月光,阳光,这世上总有些光芒不管不顾的闪耀,照的他头脑发昏。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如果有160斤的吸血鬼的话。哦,他忘记了,那是三个月前。现在他大概只剩140斤不到,环住腰腹能触摸到干瘪的胃袋。这就很符合吸血鬼的设定了,有时间可以去买一件黑袍子和假牙,去柳岷析窗外扮鬼吓他。他逗笑自己有一手,他翻了翻背包,摸到李相赫昨天给他的果汁。

 

头昏是低血糖的前兆,崔祐齐会低血糖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个病句。没办法,崔祐齐自己也切换不过来三个月前后的状态。奶奶正在路边浇花。热情地邀请崔祐齐晚上来家里吃抓饭。诸如此类的情景过去几年不断重复,他愣愣的站住,恍惚觉得时光回流许多年。

 

如果时光真的会倒流,你想改变什么?

 

许多年前,文炫竣这样问过他。他大概看了些乱七八糟的电影,那时的他们还很年轻。现在也不老,但那时更年轻,年轻到生涩莽撞不谙世事。他天真的摇头:没什么想要改变的啊,我觉得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鬼话,只是问题问错了时机。现在再来问他,崔祐齐有无数时间点可供选取。他想倒流回三个月前,不,应该更早,回到十岁的下午,老师领他走进文炫竣班级的瞬间。他不会再抬头与文炫竣对视,能拯救彼此的唯一解法,是从最初就不要有故事。

 

 

 

柳岷析嘬着棒棒糖,在桌膛里用手机打炉石。

 

李民衡从头顶的窗户扔进来一块手纸,不出所料的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也收获了柳岷析御赐的白眼。崔祐齐依然在数桃花。李民衡不适应他寡淡的状态,竭尽所能逗他笑。不是崔祐齐不想,他对自己的能力心里有数。奶奶没觉得惊悚可能是年纪大了老花眼,李民衡柳岷析视力巨好,没必要直观4D恐怖片。

 

今天的桃花只剩十一朵,几朵残骸落上文炫竣空荡的书桌。讲台旁边原本是文炫竣的位置,他坐在那里时,总有同学反映他肩膀太宽挡到投影片。文炫竣发现这样能给后排带来麻烦后也极尽所能地配合,配合把上身挺得再直一点。试图让老师认识到他和第一排八字不合,主动让步放虎归山。这场抗争以老师把他的座位再次前移,挪到紧贴黑板告终。下课时文炫竣沮丧的吐槽,凭什么崔祐齐柳岷析就可以坐在最后,他就要被迫接受口水粉笔灰。李民衡安慰,人和狗崽子的待遇是会有差别的。被文炫竣撵出教室追着打。看,都是李民衡的问题,这世界上不止崔祐齐会和他打架。

 

门外忽然传来不小的骚动,邀请崔祐齐从回忆中下车。他敏锐的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正和另外一个人不详的紧贴。他缓慢地低头,尽可能让缩减自己存在感的动作看上去自然。他的手藏在书桌下失控似的抖,柳岷析摸过来握住他,用指腹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这是撸猫时的动作,他把崔祐齐当成一只应激的猫咪。他大致感觉到柳岷析在和李民衡交代些什么,紧接着后门的嘈杂轰然散去。只剩他掌心淋漓的冷汗,一层层涌出,像呕出的胆汁。

 

他竟然会知道胆汁的触感,他的生物只能考二十分。这三个月他从乱七八糟的渠道学到了太多。

 

柳岷析举手。

“老师,机房明天检修,我们今天想早些去,后天就比赛,我们多练练。”高校联赛夺冠学校也跟着沾光,大概班主任也有奖金可拿,又或者实在觉得他在这尴尬,这样明显的扯谎也忙不迭的应了。柳岷析拉着他从后门走,李民衡抱着三瓶水等在转角,硬塞了一瓶给崔祐齐。

 

“你再瘦下去,我就告诉你哥。”他贴在崔祐齐耳边轻声说。

 

没想到秘密最早被看起来最大条的人发现,大抵他真的消瘦到骇人,是柳岷析关心则乱才没察觉。文炫竣远远的站在机房门口,这样的距离,崔祐齐能看见他攥拳的手臂上绷紧的青筋。他手中也有一瓶水,瓶身被用力挤压到变形。崔祐齐还没来得及为可怜的水瓶哀悼,看见他们出来,文炫竣转身僵硬的走进机房里去。

 

今天的训练赛格外顺利,上野开始有了联动,中路继续当狗挂机,下路十分钟打穿对面。崔祐齐玩了格温,新出的剪刀妹,蹦蹦跳跳的大眼睛萝莉。上线两个月韩服胜率排行第一。彼时他正在济州岛绝地求生,没赶上这英雄刚出时的福利期,今天是他第一次操刀,体验非常好,17-3-0,mvp。

 

文炫竣用了佛耶戈,0-3-17。

 

中单被上野突兀的默契震撼,眼神从疑问演化成了然,柳岷析烦躁的摔打鼠标:“来来来,再打一盘。”

 

有些话不能摊开来说,崔祐齐看见李民衡警告的瞪视中单。这不只是中单一个人的问题,他们都知道。整间学校是张巨口,群体生活促生的怪物迫不及待需要吞噬,不服从的人才是其中的异类。

 

第二把开始的很快。

 

虽然中单只有钻石,但四个王者的高校队还是太过超纲,约其他战队训练赛不如打高分rank有含金量。今天还是按昨天的顺序坐,柳岷析坐在打野的位置指挥的口若悬河。bp到五楼,上单counter,崔祐齐开口,声音迅速被嘈杂的交流淹没。

 

“你说什么?”柳岷析没听清。

 

“选个杰斯吧,好打奥恩。”

 

柳岷析终于也被他吓住,虽然奥恩这沙包好打的东西很多,但他漏气般的声线自己听来都刺耳。他只有十六岁,胸腔却扯出六十岁的嗡鸣。他清清嗓子朗声重复,有什么东西比声音更早抵达唇畔——滑腻的,他伸手一抹,一派天真的、滑稽的红。

 

柳岷析惊的跳起,无意间扯掉了电源开关,黑掉的屏幕方便崔祐齐观赏自己五彩纷呈的脸。

—— 黑青的眼袋,奔腾的鼻血,蜡黄的脸色。他扶着座椅站起,这一次双腿首先宣告背叛。从一张十六岁的脸上看见死气是一种什么体验?崔祐齐仰面倒下时,看见文炫竣向他狂奔而来。他眼中有泪,脸色看起来同样差劲,他在视线里与自己一同倒下,这只是文炫竣向他奔来的许多个瞬间其中之一。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北汉山荒芜的背脊,寒秋枯叶飞鸟游云,他把手塞进文炫竣的口袋。其实他不冷,那时他14岁,少年体壮有无穷火气。文炫竣也知道他不冷,纵容已经是他的习惯。最后他蹬鼻子上脸,把手伸进文炫竣衣领时是何想法已不明晰,记忆停顿在文炫竣扬起的头颅,乌黑的眼。他们的嘴唇撞在一起,有些刻意,也很柔软。

 

一切的最初,友情是如何变质成欲望,大抵就是从此起始。他们在北汉山的寒风中亲吻,在放学后无人的窄巷亲吻,在家里一起写作业时亲吻,在李相赫的背后偷偷亲吻。书中写,人是动物,尊崇原始的欲望。欲望会膨胀,反过来吞噬人本身。所以人要节制,不能做欲望的奴隶。他读到这句话时已经人在济州岛,觉得真他妈的有道理,可于事无补。书中只写了欲望的恐怖,没提少年的猎奇混杂欲望会催生怎样的怪物。被他们隐藏的纵容的欲望已经完完本本地吃掉了他们,拆吃入腹,剥皮去骨。剥下皮肉淋漓扔在某段回忆里,只等他们去翻阅,再咬一口。在某个他们不以为意的瞬间,这样的吞噬已经开始。当他们不再满足于亲吻,闯进禁地,就该预见亚当夏娃的终局。谁说两个亚当就不会被制裁呢?这是他们共同的罪孽。那件事后他躲着文炫竣,可文炫俊又有什么错?

 

他们都有错,他们都没错。他们咎由自取,他们何其无辜。


(后面发不上来 Wb lol竞人隔空喊话bot搜1454)

 

 

 

 



Biscuit006

【鸡壳】【ABO】结局A 静水3(完结)

写到这里,True end真的给我了“写完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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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从《波比联盟》职业选手的位置上退役的年纪,我父亲还没能成为大学讲师。我对退役时间这个东西看得很淡,或许正如队友说的:“李可可,你的人生天然拥有着更高的容错率”,如果我某天早上醒来,发现我无法喜欢《波比联盟》了,那我可以随时退出,甚至不需要为那点违约金逼自己打完合同。


开玩笑的,我还是很守约地打完了合同——然后潇洒地翘了退役仪式。看着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我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将手机丢进江里。伴随着扑通一声,我作为“T1.Deceiver”,三年中单三年打野的职...

写到这里,True end真的给我了“写完了”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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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我从《波比联盟》职业选手的位置上退役的年纪,我父亲还没能成为大学讲师。我对退役时间这个东西看得很淡,或许正如队友说的:“李可可,你的人生天然拥有着更高的容错率”,如果我某天早上醒来,发现我无法喜欢《波比联盟》了,那我可以随时退出,甚至不需要为那点违约金逼自己打完合同。

 

开玩笑的,我还是很守约地打完了合同——然后潇洒地翘了退役仪式。看着铺天盖地的未接来电,我以一个优美的抛物线将手机丢进江里。伴随着扑通一声,我作为“T1.Deceiver”,三年中单三年打野的职业生涯就结束了。

 

我的人生的一切重大决定只需要告知父母,而他们通常会告知我细节与利弊,再走过场似的支持,中断学业打职业是这样,退役是这样,后来结婚也是这样。

 

18

 

李可可的少女时代,李家河清海晏,权力交接早已完成,堂兄李民衡掌管着多数产业。而李相赫和裴性雄在她并不漫长的职业生涯中,选择轻装出行周游各地,偶尔“恰好”到访她比赛的国家。

 

但大多数时候,她比赛后将手机解禁,一个个鲜红的消息气泡便会从三人的小群里蹦出来,多半是风景照,最后会跟上一张他们在异国他乡一起看她比赛直播的合照。还有明显是裴性雄用手机拍的照片,主角无一例外是李相赫,人物轮廓因为抓拍的关系,带着些动态导致的模糊,背景也往往失焦。

 

然后李相赫回复:“?你什么时候拍的?”

 

19

 

李相赫曾经想过自己卸下重担后的人生。当年被工作淹没的李会长想象力太贫瘠,只想得到要将家里的藏书全部读完,与裴先生在落地窗前看夏蝉冬雪,在他怀里小憩,被熟悉的气息包裹,一直到想醒来时再睁开眼睛。

 

“怎么突然发呆啦?”

 

现在他被耳畔温热的气息忽然扯回现实,裴先生提着装有防晒油的小木盒,正向他耳廓里轻轻吹气。海滩上的烈日明晃晃的,都说人心如太阳,李相赫却觉得日光这种直来直去的灼人,比起人生前半经历的弯弯绕绕的人心,要更加让人放松。他从沙滩躺椅上蜷起身子,反握住裴性雄的手腕,强迫正要替他涂防晒油的Alpha停下动作。

 

“我又不怕晒,”他的尾音扬起,仿佛一只天生白毛的猫咪洋洋得意地抬起下巴,“倒是哥会被晒得更黑吧。”

 

裴性雄把他压在躺椅上,深吻带来的缺氧让耳畔的海浪声都模糊不清了。碧蓝色的海面向远方延伸,直至与天空彻底地融为一体。

 

夜晚,他们一起在海滩上生起一只小火炉烤鱼虾吃,海潮退去,露出一片湿润平整的滩涂,像出浴时少女的肌肤。好像整个世界都暗下来,只有那一小堆赤红色的炭火依旧明亮。

 

看着淡淡的火光在裴性雄眼中映成一片红,令人联想到节日或是万家灯火——总之是一切关于温暖与人间烟火的代名词。

 

李相赫咬下铁签上串着的第一只虾,烤虾微焦的外皮里面,是鲜美的汁水,混合着恰到好处的椒盐,让人欲罢不能,但是它略微有些烫舌头。李相赫好不容易咽下一只,正狼狈地让自己的舌头散热,裴性雄就伸过手来,拿着纸巾替他擦嘴。顺便递过一串烤的很好的鱼,鱼皮被烤得干燥,微微皱起,在火光下油汁反射着星星点点的亮光。

 

李相赫咬住第二只虾,忽然想,他们结婚都多少年了。

 

20

 

他们一起去北欧滑雪,在雪山深处的一起看着雪上月光;坐船去看格陵兰的极光,在离岸过远的晚上,听到白鲸的歌声;在巴黎的桥上挂上刻着两个名字的锁,将钥匙投进塞纳河。将年轻时被淹没在洪流中琐碎的、如微光般的浪漫变得明亮。

 

当然,他们偶尔还会像年轻时一样做骗子,技术精湛,轻车熟路。比如用裴性雄的名字来做登记,然后故意略掉李相赫,好像顺应着这世界上的某一派的潜规则:上层Omega只是Alpha乖巧的陪衬。李相赫作为天生的骗子,只要避免与人眼神相接,别人就无法瞧破他的演技。于是真的有人喊他Mrs.裴。

 

他尽量让自己显露出一种被保护的很好的不谙世事,说,我大学念的是文学,毕业后就嫁给了我先生,他公司里的事情……我一概不管的。然后裴性雄也很配合地稍稍把他挡在身后,像是溺爱一只受惊的,养尊处优的布偶猫,然后说,我爱人不太喜欢商业方面的事,我们可以聊些别的。

 

多说一句,这种方法用来鉴别对方是否是值得深交的平权主义者,效果拔群。

 

21

 

李可可在少女时期问过裴性雄,联姻会幸福吗?

 

裴性雄说,你不需要联姻,你在婚姻上有完全的自由,去追逐自己的爱情便好。

 

她如同当年李民衡询问李相赫一般,询问裴性雄,你和妈妈很幸福,但你们当时……好像并不自由。

 

裴性雄说,是啊,但爱情,自由,幸福是不是绝对相关或者绝对相反的。

 

22

 

李可可又问,那究竟什么是爱情?

 

她小时候以裴性雄和李相赫为蓝本,从未意识到这个世界上存在“离婚”“怨偶”和“感情破裂”,总觉得父母的生活是平常,而那些跌宕起伏和尖酸刻薄才是话本。长大了一脚踏入社会上纷杂的信息流里,才知道从小看的那才是话本,于是短暂地陷入对感情的没来由的焦虑。这个发问就产生在焦虑情绪最为猖獗的时候。

 

裴性雄像无数次回答学生问题时一样,温和地笑了笑,对女儿说:让我好好地想一想,再回答你。

 

7

 

最后他说,爱情是一道洪流,也是洪流之下的亮光。它是洪流,所以在踏入之前,你绝不知道它的下游,究竟是如镜的静水,还是大水漫流,波浪滔滔,又或是漩涡暗涌。但它又是洪流之下的亮光,所以即使你不知道下游是什么,你也甘愿投身其中。

 

23

 

李可可并没有完全听懂这个阐释:文学院的人总是含蓄而爱用修辞的,说爱人也不直接说爱,要说今晚月色真美。

 

直到她作为Beta迈入与另一个Beta婚姻,过了不知道多少年平淡幸福的生活;直到裴性雄和李相赫快要一起走到生命的尽头,即将离她而去,她也未很了解自己的双亲,尤其是裴性雄,沾着血与污泥的另一面。

 

24

 

故事不可避免地走到尾声。她在一个冬日送走了李相赫,这位李家曾经的家主大人在后半生无病无灾,生活幸福而平静。她的丈夫怕裴性雄太悲伤,却不知道怎么要怎么宽慰,但裴性雄甚至比他们先开口。

 

如果言语可以被形容成一张画,那么此时裴性雄声音的线条一定流畅如水,没有一丝毛躁或是刻意的尴尬。他说,大概这就是最好的情况吧,我比相赫晚一些去世,这样相赫就不会伤心了——裴性雄总觉得自己是更妥帖的,更能替李相赫总结一生的人,无论生前还是身后。

 

他顿了顿又说,可是,别晚太久,不然我伤心的时间就太长啦。

 

平淡得像是在描述闲杂人等的生死。他得体地将一切都收拾好,好像将一个故事完满地写至终章,滴水不漏地收尾。出席葬礼,总结爱人的一生。一切都结束的那天,他在午后被晒的温暖的躺椅上小憩,半睡半醒间,李相赫将手缓缓覆在他的手背上,两个人的体温交叠在一起,渐渐如同冬日暖阳带来的热力一般,模糊成一整片令人疲倦的温暖,再也分不清,也不需要分清。

 

=============《洪流》静水线end==================

静水线终于写到了我想象中的结局,一切都结束的万籁俱寂

注:静水线是洪流的正传真结局,其他两个是各取所需的分支,至此这个True End不会再更新了。


Biscuit006

【鸡壳】【ABO】烟波尘海

洪流的番外,或者说是前传,有人想看,就随便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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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裴性雄招Omega喜欢,这并不是个秘密。从念中学开始,情人节那天,他的课桌抽屉总被各种巧克力填满,或手工或定制,或署名或匿名。


如果说,对于看上去清冷尊贵得如同高山雪莲般的李家小少爷,大多数人怀有一种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式的敬畏,仿佛碰他一下,便会在弄脏他的同时冻伤自己。那人们对于裴性雄的态度则有烟火气的多:会有人暗地里为了他的温柔较劲,脸红着去借他一丝折痕和涂抹都没有的生物学笔记,在本子交接时“偶然”触及他的手指,或是装着无辜地对他说,裴性雄同学,能借我你的外套吗?......


洪流的番外,或者说是前传,有人想看,就随便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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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裴性雄招Omega喜欢,这并不是个秘密。从念中学开始,情人节那天,他的课桌抽屉总被各种巧克力填满,或手工或定制,或署名或匿名。

 

如果说,对于看上去清冷尊贵得如同高山雪莲般的李家小少爷,大多数人怀有一种种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式的敬畏,仿佛碰他一下,便会在弄脏他的同时冻伤自己。那人们对于裴性雄的态度则有烟火气的多:会有人暗地里为了他的温柔较劲,脸红着去借他一丝折痕和涂抹都没有的生物学笔记,在本子交接时“偶然”触及他的手指,或是装着无辜地对他说,裴性雄同学,能借我你的外套吗?

 

2

 

裴性雄说抱歉,不行。就像他无数次拒绝掉别人递过来的情人节巧克力一般。于是他们再也不当面送了,转而塞进抽屉。他的外套,他的掌心,他的肩膀都是归李相赫的,如果李相赫不在,那它们就虚位以待。

 

李相赫拜托家里的厨师教他做巧克力。他不喜欢投机取巧,因此不能接受融掉市面上的巧克力再重新塑性的捷径。厨师陪他把一筐发酵好的可可豆变成锅中粘稠的热液,边找模具边对他说:好啦,我的小少爷,您想要做什么样的?

 

而他的小少爷边将巧克力液与牛奶搅在一起,边把视线移向窗外,睫毛忽闪忽闪的,不知从何时起,他已经很少露出这种孩子的稚气了,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周全。或许今天的样子才是具有活力的少年人应该展现的。他很快移回视线,脸颊上生动的红晕却没有褪去。

 

3

 

裴性雄在情人节那天习惯性地想伸手过去牵李相赫的手,掌心却被塞上了一块不大不小的巧克力,包装纸选了并不张扬的米色,外面用金线缎带打着漂亮的结。而李相赫面色如常地告诉他,哥,给你的。

 

两人并排坐在天台上,春冬交界的日子,风竟透着些许暖意,仿佛带着草木香气,裴性雄问,是什么味道的巧克力,李相赫说,我加了牛奶,或许会发甜。这个“或许”让裴性雄猜他没有尝过成品,于是少年在在云影天光下,咔地一声将巧克力从中间掰开,将一半递给李相赫。

 

“陪我一起吃。”他的笑,比风更有春天的气息。

 

巧克力在舌尖化开的时候,有一种带着甜味的温润感,李相赫分不清这种温润属于可可豆还是牛奶,就像他时常分不清,裴性雄对他的好是来自哥哥的还是恋人的身份。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他不需要将感情归于哪个身份,只需将它们全都归于裴性雄。

 

他的那一半吃完时,裴性雄又笑眯眯地将手上的部分一分为二,自然地将一半递过来。

 

“你的情人节巧克力,难道要我吃掉四分之三吗?”李相赫抗议。

 

“八分之七也没关系,”他的哥哥,他的恋人,他的未婚夫,他的男友眨眨眼睛,“可惜一年只过一次情人节啊。”

 

4

 

——哥哥究竟是期待情人节,还是巧克力?

 

——那相赫当年究竟是期待下雨,还是期待我?

 

李相赫念小学的某一天,下午突降骤雨,像是天地间被罩上了一层朦胧的烟尘,一切都是潮湿昏暗的,好像连灯光也被浸泡得湿漉漉又沉重,连很近的地方都抵达不了。他收拾好东西后,在教室看完了一整本书,发现雨还没有停下的迹象,便决定不再等。

 

反正教学楼离校门仅有一百米,司机会拿着伞在校门旁等他,后备箱里也常备着一套干净的衣服鞋袜。他背起书包走出教室,恰好撞见拿着伞来找他的裴性雄。

 

“这么迟。”裴性雄的语气没有一丝负面的责怪意味。他在教室门外看着李相赫读书,又怎么忍心打搅,只是稍微感叹。

 

“哥哥为什么要来找我?”

 

李相赫记得初中部和小学部隔得很远,裴性雄如果有事找他,大可以发消息打电话,不至于在暴雨天跑了这么远的路,又等他这么久。

 

“我怕你没带伞,”裴性雄说,“送你去校门口。”

 

“可我去校门口不到一百米,司机在外面等着我。”

 

“我知道。”他语气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好像他就是为了这一百米来的。他送李相赫到司机的伞下面,才摆摆手说,再见啦。一滴雨都未曾淋到的李相赫也向裴性雄摆摆手。看着他的背影融化在灰色的雨幕中,就像是隔着茫茫的烟波与尘海望他。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目光,裴性雄恰好回头,与他的眼眸对上,露出一个笑来。之后的每个下雨天他都会准时出现在小学部这边,即使李相赫从未再忘记过雨伞。

 

李相赫说,正因为这个,我小学时,总有一点点期待下雨天。

 

5

 

整洁,成绩很好,喜欢文学和生物学,好像从来不会生气或是和人吵架,家世在这所学校里不算最顶尖的,但也足够一生富裕无忧。不只是觊觎着裴性雄的Omega,便是重视他甚过裴家的母亲,也都为他的姻缘背后叹过一口气。

 

“李相赫当然很好。”

 

母亲抚着他的肩膀说。把后半句藏在似有似无的叹息里,裴家也希望拿他在这个商业帝国里赌一个从龙之功——只不过比任何一次都大胆,顺水推舟地把裴性雄这个注往公主身上下。身处这场洪流里,只希望他一生平顺的母亲,也无力违逆家主的意见。

 

她近看李相赫也不过几次,倒数第二次见时。十四岁少年的眼睛在朝霞下光灿灿的,天光将瓷白的皮肤染成了淡淡的绯红色。他有出身高门的见识和心性,却毫不骄纵傲慢。若李相赫仅仅是李相赫本人,与背后那只怪兽毫无关联,她一定会一百二十分地喜欢他。

 

5

 

她最后一次见到李相赫,是在油尽灯枯前的几分钟,十五岁的小少年因为奔跑而微微喘息着。他来到她床前,挨着裴性雄坐下,像是用脊背甚至灵魂支撑着她那看似坚强,实则安静地坍塌着的儿子。

 

李相赫发上白雪融成水滴,一滴一滴落下来。声音给人一种毫无来由的安心感。或许,这就是为什么许多观念顽固的旧人,最终仍然拜入了他的麾下。他像是一座堤坝,不变不移,再汹涌的洪流都无以将他漫过或是冲垮。他知道她希冀着说什么,于是他承诺着:

 

“您放心,我会和性雄哥好好的。”

 

6

 

医生最终为床上的人盖上白布。

 

李相赫第一次看到裴性雄那样接近坍塌,那天下午他陪着裴性雄料理后事,谢过每一位竭尽所能的医生,一同回老房子收拾东西。在黄昏残阳下支撑着裴性雄无声地哭过一场,裴性雄将他抱得很紧,似乎是在抓紧和世间唯一的,有关“温暖”的联系一般。

 

李相赫亲自下了厨,劝着裴性雄吃点东西,又守了沉沉睡去的他一夜。回到李家时已是第二天清晨。管家看到他回来,眼瞳里异样的光芒闪动,小少爷却步履如常,声音如同飘在风中:

 

“您是明白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管家浅笑着向他微微躬身:“您昨晚在房间看了一整夜的书,可别累坏了身体。”

 

“我叔不是才回来吗?”

 

管家身后,并未理解两人这番对话的李民衡抱着一把仿真枪,疑惑地问。

=========================tbc还是end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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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鸡邢于畈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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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壳】【ABO】关于李可可的一切 2

是《洪流》番外的后续!!!没看过正文的去看正文!!!

一小时激情短打的鸡壳带孩子

9


李可可眼里她爸比她妈更像神一些,养蚕种花,碰什么活什么。她五岁时在陶艺课上对自己捏出来的丑八怪花瓶发愣,下课时裴性雄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帮她整出个像样的形。她盯着小花瓶看了许久,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记忆很靠得住。李可可拉开李相赫办公桌左数第一个抽屉,捧出那只长的和花瓶有点像的手工瓷杯,杯子侧面是小狐狸样的装饰纹。这个旧杯子和总裁办公室的装潢不太搭,她捧着杯子这样评价:它很漂亮,但是并没有漂亮到有收藏价值的程度,也绝不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是《洪流》番外的后续!!!没看过正文的去看正文!!!

一小时激情短打的鸡壳带孩子

9

 

李可可眼里她爸比她妈更像神一些,养蚕种花,碰什么活什么。她五岁时在陶艺课上对自己捏出来的丑八怪花瓶发愣,下课时裴性雄接过来,三下五除二就帮她整出个像样的形。她盯着小花瓶看了许久,觉得自己在哪见过这个东西。

 

事实证明,她的记忆很靠得住。李可可拉开李相赫办公桌左数第一个抽屉,捧出那只长的和花瓶有点像的手工瓷杯,杯子侧面是小狐狸样的装饰纹。这个旧杯子和总裁办公室的装潢不太搭,她捧着杯子这样评价:它很漂亮,但是并没有漂亮到有收藏价值的程度,也绝不是出自哪位大师之手。

 

“可可,你是不是又在玩这里的电脑,你可以去玩我的笔记本,这里的别碰……”

 

正想着,她妈的助理崔佑齐推门进来。说话声惊得她手一抖,瓷杯摔到地上,哗啦一下,碎成了四五块。

 

10

 

在李总回来之前还有十分钟,显然只有哆啦A梦的复原灯能救它,这东西当然是不存在的。这当然不是什么高价工艺品,如果是工艺品倒还好了,崔佑齐刚进公司的时候迷迷瞪瞪地撞碎过摆饰花瓶,在他觉得“完蛋了我得白干多久”的时候,李总也只是看了一眼,对他说:“没受伤就好,叫人来收拾一下碎片吧。”

 

但这个杯子不一样,众所周知,这是李总从小带到大的杯子,是爱人小时候做来送他的。一般不拿出来盛茶或是黑咖啡,只在没有别人看到时偷偷放些可乐或是果汁。就像李相赫总把挑不出毛病的规矩留给外人,而把酸酸甜甜的、绝不循规蹈矩的一面留给裴性雄。

 

每次用完洗净后,李相赫总是用一块软布,仔仔细细地将它擦干,再放回到专属的小抽屉里,咔哒一声,把抽屉推回原位去。

 

11

 

李相赫在杯子碎片前整整愣了半分钟。

 

李可可哭起来:“我是不是把爸爸妈妈珍贵的定情信物打碎了,呜呜呜……”

 

李相赫叹了口气,最终跟她说,大可不必,我们定情信物不多,但几十上百个还是有的。裴性雄做什么都是想着他的,小时候看到漂亮的花就要给他编花环;钓到一尾漂亮的小锦鲤,便笑眯眯地捧着鱼缸对他说“相赫喜欢的话,拿着养就好了”;烤好的点心永远有他一份,如果收不到,那一定是这一炉烤得不尽如人意。直把他惯得彻底放松警惕,在感情这片安全区丢掉所有机敏,像一只在暖炉旁打瞌睡的猫,露出柔软的肚子和脖颈。

 

和其他Omega聊天甚至稍近一些接触,都没有关系。裴先生从小到大都招Omega喜欢,甚至接到过学生的情书——这件事他都可以坦坦荡荡地告诉李相赫,并说,我决定替那孩子保密了。

 

李相赫说,是该保密,在这个社会环境下,流言蜚语对Omega的伤害总是多一些的。若是十几岁的他,心底还会生出些带着柠檬味的小波澜来,但婚后十几年的李会长只是继续陷在躺椅里看书,在察觉到裴性雄凑过来时,侧过头去讨一个理所应当的吻。

 

12

 

关于杯子另外的故事,崔佑齐觉得李可可未必爱听。

 

那是李相赫怀着李可可时的事,距今已经六年了。那天不知道是工作强度太大,还是这段时间身体状况不好,他饿得头发昏,却是一口东西也吃不下去,崔助理好心地拿走那只小铁盒,说您别再吃梅子和山楂了,越吃胃越烧,您还想吃什么,要不我去叫人给您煮碗甜粥。

 

李相赫说,有点想喝可乐,但是没法喝,他的营养师告诉他,色素咖啡因和糖对孩子都不好。裴性雄替他调的柠檬苏打水很好喝,但这时候他就是想念带一点酸味的甜,还有连带着糖液在舌头上炸开的二氧化碳泡泡。

 

然后恰好提着饭走到门口的裴性雄就说,你等一小会,几分钟后又咚咚咚地跑回来,手上拿着一罐冰可乐,外罐上的雾气凝结成大颗大颗的水珠,打湿他的手。见李相赫还趴在那儿不动,便自己动手弄开拉环,替李相赫从抽屉里拿出那只小杯子,咕嘟咕嘟地注满,气泡爆炸的声音像是夏天独有的旋律,再将杯子推到李相赫面前去。

 

“营养师说对孩子不好。”李会长闷闷地推远这个近在咫尺的诱惑。

 

“没有特别不好,偶尔喝一点没事。”

 

前医学生又把杯子推近一点,柔声哄着。

 

“喂,那是你的孩子。”

 

李会长批判他事不关己的态度,再一次把杯子推远。

 

“对对对,是我的孩子,可她和我现在还不认识呢。相赫和我认识二十多年了,我向着相赫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13

 

有时候李相赫觉得裴性雄这个人没什么原则,当然,专指对他。但是李可可出生后,他的这种担忧很快延伸到了育儿上,众所周知,没点自我管理意识的人绝对不适合被裴性雄爱。

 

比如,他有一天空闲,决定去裴先生的学校逛一圈,裴先生说好,我们学校有家蛋仔冰淇淋店特别受欢迎,我替你点了一个,你拿着我的卡去领就好了。于是李会长拿到了一个加满彩色朱古力棉花糖果酱巧克力棒的、不知道塞了几个球的至臻冰淇淋,在离饭点还有不到一个小时的时候。

 

“因为不确定相赫更喜欢哪个,所以全点了,相赫不喜欢的可以剩下来。至于晚饭……我们可以晚点吃,等你消化掉冰淇淋。”

 

李相赫当天就下决心,未来孩子的教育自己不能像历代家主一样完全放手。当晚他和裴性雄面对面坐着吃饭,裴性雄又非常自然地对他说:“不喜欢吃的菜可以直接挑出来给我或者剩下。”

 

14

 

若干年后,李可可抱着一只冰淇淋——粘着裴性雄学校里的标牌,的时候,李相赫觉得自己太阳穴在突突地跳,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缓一些,说,可可啊,爸爸给你买了几个冰淇淋球?

 

李可可哭丧着脸说,爸爸说我是小孩子,只能吃一个,还不能加料。作为午饭我不挑食的奖励。

 

李相赫满意地说,是吗,那很好。

 

===============tbc或end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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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壳】【ABO】结局A 静水 2

《洪流》同系列,结局A没看爽的来点补充

10

二十二岁的裴性雄在某个深夜发现,自己的旧房子被人入侵了。出乎他意料的是,提醒他的并非他出门前在窗框上刻意洒下的灰尘,或是小心藏在门缝里的纤维,入侵者唯恐他不知道似的,将房门大开着,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的地毯被掀起,藏在木质地板下面的固定保险箱被撬开,一沓文件散落在矮桌上,文件袋上印着黑红的蜘蛛纹章。他在脑子里翻了一下李家冗长的族谱,斟酌着自己该叫沙发上的人五叔还是七叔,最后只恭恭敬敬地喊李先生。对方冷笑一声,将文件展示给他看,说小裴先生好胆识啊,做了小家主的未婚夫,小家主那般抬举你,你竟还想逃走。


他锁起来的...

《洪流》同系列,结局A没看爽的来点补充

10

二十二岁的裴性雄在某个深夜发现,自己的旧房子被人入侵了。出乎他意料的是,提醒他的并非他出门前在窗框上刻意洒下的灰尘,或是小心藏在门缝里的纤维,入侵者唯恐他不知道似的,将房门大开着,坐在沙发上等他。

 

他的地毯被掀起,藏在木质地板下面的固定保险箱被撬开,一沓文件散落在矮桌上,文件袋上印着黑红的蜘蛛纹章。他在脑子里翻了一下李家冗长的族谱,斟酌着自己该叫沙发上的人五叔还是七叔,最后只恭恭敬敬地喊李先生。对方冷笑一声,将文件展示给他看,说小裴先生好胆识啊,做了小家主的未婚夫,小家主那般抬举你,你竟还想逃走。

 

他锁起来的文件是一套假身份履历,能让他离开这座城市就消失无踪。裴性雄不易察觉地微扬起嘴角,再抬头时却是一副沉痛的表情,他说:“谁愿意让一个Omega踩在自己头上呢?”

 

他说,我身为Alpha,未来的孩子的冠姓权居然不归我,事业和自由得为了婚姻牺牲。其他Alpha能光明正大地标记多个Omega,我却只能吊死在李相赫一棵树上给这位天之骄子当狗。甚至还得守着他,他不长到二十岁的婚期,连我都被迫禁欲。

 

他说,只有混吃等死的废物喜欢这种生活,我裴性雄不喜欢。

 

他的话倒是让这位自诩高贵性别的Alpha十分受用,对方眯起眼睛,像是某只蹲在暗处的猎豹——李家人或多或少地给人猫科动物的感觉,用多疑的目光审视着他,语气里带着洋洋自得的要挟意味;

 

“若是让小家主知道了这东西的存在,你知道的。”

 

如他所愿,年轻人将嘴唇咬得发白,沉默良久,攥紧的拳头在某一个瞬间松了下来,连指尖都在颤抖着,像是下了某个艰难又危险的决心。不知道多久之后裴性雄才抬起头来,那双和李相赫类似的,像是深色琥珀的眼瞳暗了暗,温顺地说:

 

“您想让我怎么做呢?”

 

11

 

十九岁的小家主根基尚且不深。若是要往李相赫的心脏旁钉一只桃木楔,裴性雄无疑是那块最好的木料。长达几个月的试探让这位李先生对小裴先生的信任愈来愈深,他不图金钱地位,只是在醉后红着眼眶说,叔,若是真杀了李相赫,就请放我自由。

 

李先生大为快慰,对他许诺会给他新的身份和一大笔钱,能够在黑市买下他看上的任何Omega。裴性雄在旧房子里拿着白瓷盏与“新的主人”相碰,直到醉醺醺地倒在桌上,瓷盏上有一丝未擦干净的口红印,毫无疑问来自哪个女人。这时李先生才注意到沙发上不自然的褶皱,藏在厨余垃圾下面的废弃安全套……不过是Alpha的“正常需求”。他把目光转移回裴性雄身上,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

 

年轻人醉得睡了过去,发出平稳又舒缓的呼吸声。

 

12

 

六岁时李相赫第一次碰竹刀,父亲只是简要地说了些要领:彼时他还没有展露出恐怖的才能,甚至身体也不好。但他乖巧地上步,出刀,第一次握刀的手引着刀身,像山间飞溅的清澈水流,连贯、流畅又迅捷。兄长的刀当啷一声被他打落在地上,他在满场死寂中露出孩童特有的纯真笑容来,说,啊,打中了。

 

那时他们便觉得,这份才能只在琴棋书画上还好,千万不要延伸到其他地方,但天不遂人愿。于是他们又庆幸:还好只是个Omega。李家那一代的每个继承者备选,都做得到世俗意义上的“优秀”。但相比于李相赫,便如同鱼目遇上光彩夺目的珍珠。最终性别与年龄的壁垒在他的才能面前轰然倒下,他像鸽群上方投下的,属于雄鹰的黑影,是来自不同维度的怪物。

 

这道黑影,在他去过庄园后,迅速蔓延成了瘟疫一样无法控制的恐怖。他跳级跳得凶,面无表情地收割荣誉,就像在自家后院里割草。

 

大家都知道他的影子遮住了其他可能的继承人的光辉,但是没人意识到,他悄无声息地将裴性雄的光芒也掩盖掉了。人人都当裴先生是不会骗人的温顺金毛犬,但当人们用温顺形容一个Alpha时,潜台词往往是笑话他无趣又无能。裴性雄只将这些评价照单全收,然后在面对李相赫时说“好险,至少我一直都是你的学长”。

 

——要是念着念着书成了李相赫的同级甚至学弟,那可太丢脸了。

 

13

 

裴性雄本应在港城对李相赫开枪,在李相赫迈入那间地下拍卖场的同时。李家小家主追着这条线亲自跑了几百公里,俯视着一地跪着的人——或者是被按跪在地下的人,少年人稚气未脱的眼睛里是不该出现在这个年龄段的悲悯和深邃。

 

 

他说:“叔叔,我给过你机会。一年前我给了你资金,要你遣散这里的人。但你总觉得能瞒过我的眼睛,甚至自作聪明地在我身边安插眼线。”

 

在这儿你只要有钱,什么都买得到:军火,药品,毒品,仇家的手指甚至脑袋,一只被驯化得柔情似水的Omega、Beta或者Alpha……李相赫猛地揭开暗红的帷幕,露出其下巨大的金色鸟笼。笼中女孩本能地抬手挡住眼睛,似乎不适应强光。

 

她的身体因为缺乏阳光照射,苍白得不同寻常,纤细的手腕上扣着一只银色细链,另一端钉死在牢笼上。他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孩子,仅仅因为长得漂亮就被掠取的,或许是来自某个曾经与他们敌对,但最后坍塌的家族,是颇具纪念意义的末裔。

 

裴性雄打开保险,将填好子弹的手枪递给李相赫。毫无意外地看到那位李老先生瞳孔紧缩,到了这一刻,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这条线暴露的如此之快,以及李相赫为什么对刺杀计划了如指掌。也难怪,见过裴先生亮刀的人,要么瞎了眼,要么断了手,更多的是丢了命。

 

14

 

他像之前几个上套的猎物一样,骂裴性雄是老家主为李相赫养的好狗。然后裴性雄俯下身子,依旧带着温顺又恭敬的笑容,对他说:李相赫是神,那我便是我是神的使徒;李相赫是恶魔,那我便是恶魔的附庸。我是他的鹰犬,他的刀刃,他的骑士,是他即使生在这样一个充斥着背叛和杀戮的家族,都可以全然信任的哥哥。为他说谎为他杀人都在所不惜。

 

——李相赫永远可以相信裴性雄,裴性雄真的要跑,也一定是带着他一起;裴性雄真的被钉进他的心脏里,也绝不是作为楔子,而是作为救他性命的起搏器。

 

这样说好像也不对,裴性雄一直是在他心里的,随着每一次跳动,每一滴流经心脏的血液,带给他最真实的爱意与热力。裴性雄是地底涌泉汇成的热湖,是永远不对他展露波澜的静水,他躺下去,热湖便将他安然地托住。

 

15

 

十九岁的李相赫边躺在沙发上边把玩着那支口红,边看裴性雄将地毯铺回去。他用拇指将瓷盏上的鲜红唇印抹去一半,是能够拿捏人心的暧昧程度,色块小到用“忽略掉”来解释能够令人信服,却保留了它作为唇印的大部分特征。他甚至替裴性雄准备了完备的说辞,从小到大,他太清楚家里那群Alpha喜欢听什么样的话了。

 

“哥不要去主动投诚,他们更相信自己得来的东西,文件放在保险柜里就好,等他们来。”

 

“哥可以大方承认和我亲密的事情,一味地说谎和否认会让人觉得不可信。”

 

“或许,哥可以把沙发弄得再乱一些,一个或者多个虚构的情人会更让人信服,你不应当表现得钟情于谁,他们更爱滥情者,滥情者更容易授人以柄。”

 

……

 

16

 

“李相赫,你认为本家的手上就干净吗?你凭什么自诩裁决天使,居高临下地审判我?”

 

小家主不怒反笑,回答他,没错,从血水里捞出来的钱,变成了年幼时的我披着的绸缎,盘中的鱼子酱与杯中的酒,李家的孩子在懂事前就带着原罪,大家都是理应上绞刑架的人。

 

“所以,在破除这宗原罪之后。我同样等待着裁决天使的审判。”

 

然后李相赫将枪抵在他的额头上。这声枪响,同样击碎了港城长达百年的灰色恐怖。他用裴性雄递上来的手帕擦干净手上黏糊糊的脑浆和血后,心里想的却是,同样的方法不会次次都奏效,经此一次,裴性雄也不好骗那些怀着异心的人了。

 

疲惫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头有些痛了,或许是距离枪击太近,又或者是这些天太过伤神。

 

他的预感准确到可怕,一年后,裴性雄差一点点就收到一份恐怖的礼物——用白木盒子和玫瑰花作为点缀的,他的尸体(加一个提醒:忘了这件事的可以回去看洪流正文)。

 

而未沾上原罪的裁决天使李民衡,在十几年之后,对他说,我宣判你的无罪。

 

===================静水线 tbc还是END看心情==================

壳:大侄子,看清楚了!港城副本是这样打的!

侄子:可我缺了个对象!!

Biscuit006

【鸡壳】【ABO】结局C 漩涡(下)

9


逃婚去往陌生城市的日子,刚开始是有些难熬的。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报纸上,都是寻人的通告,开出的价码让人心动。深夜时,外面没有一盏灯亮着,骤雨打在塑料板制的窗檐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李相赫晚上盯着在屋檐下筑巢的那窝燕子发愣,想象小燕子新生绒毛的柔软触感,或是雨夜中清凉又新鲜的空气。裴性雄察觉到他还醒着,就从被子里伸出胳臂,整个搂住他,困意和安心感便像温暖的海水漫上来,让他在其中飘荡着,载浮载沉。


10


生活步入正轨前,他们尽量开源节流,把经费留给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因而日子过得清苦。


那天裴性雄帮个鱼......

9

 

逃婚去往陌生城市的日子,刚开始是有些难熬的。无论是街头巷尾还是报纸上,都是寻人的通告,开出的价码让人心动。深夜时,外面没有一盏灯亮着,骤雨打在塑料板制的窗檐上,发出劈里啪啦的响声。

 

李相赫晚上盯着在屋檐下筑巢的那窝燕子发愣,想象小燕子新生绒毛的柔软触感,或是雨夜中清凉又新鲜的空气。裴性雄察觉到他还醒着,就从被子里伸出胳臂,整个搂住他,困意和安心感便像温暖的海水漫上来,让他在其中飘荡着,载浮载沉。

 

10

 

生活步入正轨前,他们尽量开源节流,把经费留给随时可能发生的意外,因而日子过得清苦。

 

那天裴性雄帮个鱼贩接上了切断的手指,除了佣金,还得了条鱼带回家。他把内脏和鳞片弄干净,炖成李相赫喜欢的口味,再一筷子一筷子将鱼肚子上的软肉挑出来放在碗里,推到桌子的另一面。李相赫觉得自己没那么娇惯,固执地将碗推回去。他便说,你若是吃不了,可以留着明早上吃,自己只低头收拾掉鱼头和鱼尾上零星的肉,便离了餐桌。

 

他总是这样的。如果得了两个番茄,中午说好一人一个,晚上李相赫就会发现,另一个还浸在凉水里等着他。他据理力争:这个是你的。最后裴性雄让步,就把这个再切开,一人一半。又或是洗澡时自己先进去,待到浴室完全温暖起来,再唤李相赫的名字。

 

像每一对需要记挂着柴米油盐的俗世夫妻一般,日子平凡又温暖。

 

11

 

避风头的时间李相赫不能踏出家门,就写稿赚些家用,刚开始用GojeonPa的笔名投稿,碰了几次壁。他学生时代很爱书,常一本接着一本的读,作文拿过的奖能摆满半个柜子,可是名门学校是不教学生如何用文章谋生的。他花了些时间转变文风,才用Faker的笔名拿到第一笔稿费,把纸币一张一张叠好,夹在记录收支的手账本里。

 

几乎在同一时间,裴性雄打通了黑市药品的门路,Bengi医生的名号在港城的黑暗面流传起来。有人猜他来自国外某家知名医院,贩卖器官被发现才跑到了这儿,也有人猜他是杀了人来这儿逃罪,总之他医术精湛又没有固定立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行着。至于十年之后Faker借助小说版权赚了多少,又有多少帮派自认欠Bengi医生人情,愿意卖他的面子,都是后话了。

 

11

 

十年之后的李民衡再次见到了柳珉析,在电影《漩涡》的首映礼上。

 

Faker写的这本小说一经问世便广受欢迎,DRX拿下了它的改编权,主演的位置,当家艺人柳珉析自然当仁不让。十年以来两人再无交集,或许是十年之前的事让如今的大明星感受到了侮辱,又或许是李民衡自己的逃避:

 

他是被迫接受的联姻,但总归是接受了,于是一个已婚的、外界看来家庭美满的Alpha,能对一个未婚的Omega说什么呢?

 

电影播映完毕,四周却还没有明亮起来。演职员表单的背景,是一个巨大的蓝黑色漩涡,让人不自觉地感觉压抑,就像被浓重的水腥气包围。

 

李民衡看着柳珉析向他走过来,而最终,他曾经的青葱岁月只是与他擦肩而过,一次都没有回头。记者们连带着聚光灯一起追着柳珉析过去,独留他陷在粘稠、仿佛永远不会消散的的黑暗漩涡里。

 

12

 

李民衡是经由一次偶然,在十几年后知道李相赫的下落的。

 

他下定决心祓除这只怪兽身上的恶疾,亲自追着一条线来到港城,却遭了暗杀,开枪的是从小跟他到大的亲信——连他最信任的人都觉得他是在为虚无缥缈的正义感断人财路。但他李民衡福大命大,反手一枪要了亲信的命,在即将陷进包围圈时,又决然地跳了海。

 

他再醒来时,躺在小诊所的病床上。即使大半张脸都被口罩和工作帽遮住,即使相隔十几年。他还是认出了裴性雄。裴性雄在深夜接了这个渔夫送来的、浑身是血的家伙,待到救了他的命,看清他的脸,才意识到自己惹了个多大的麻烦——足以让十几年的经营化为泡影。

 

但李民衡并没有显露出什么锋芒,只是问,你们过得好吗。眼睛里透着与年龄不相符的疲惫,让裴性雄对他有了一丝心疼。

 

“过得很好。”

 

他这么回答李民衡,不知道对方想要他回答好还是不好,他和李相赫现在有了裴可可,托道上的人帮忙,替女儿拿到了能见得光的身份,再过一两年就能去念小学,孩子生得好看,天资也聪慧,她将一辈子不知道父母深藏的秘密,快乐地生活下去。

 

其实李民衡更想问李相赫,执意跟着爱情走,挣脱出这个漩涡,究竟会不会有个好一些的结局呢?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首映礼时移向远方的聚光灯,越来越遥远的、看不清的光亮。

 

他说:“哦,那很好啊。”默许了叔叔去追逐俗世的幸福。

 

可他还得回到李家去。他知道这个怪兽虽仍是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但每一个病灶,都会在少则几代多则几十代之后要了它的命。他眼里容不下这些黑暗,便被人当作是怪胎,“近几代最有才干的民衡小家主,眼里太容不得沙子,实在可惜”,他们就这样窃窃私语着,把刀枪藏在暗处,对准他。

 

======================漩涡线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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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壳】【ABO】结局C 漩涡(上)

洪流的分支结局,大概是《溯洄从之》里壳没有遇到扣马的if线,Omega没有拼命努力,也没有继承家业。

我不知道这算HE还是BE

迫害了一下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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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小少爷,下面会弄脏您的眼睛。”


仆人在李相赫下楼梯前捉住了他,轻而易举地将九岁的小Omega抱起。李家对这些很可能分化成Omega的孩子,教育多是遵循温良恭俭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彼时李相赫还未瞧出这个家庭中的暗流,只当这是一片洒满阳光的热海,于是他乖巧地“嗯”了一声,任由自己被抱着去见父亲。


他很优秀,但远没有优秀到恐怖,努力到发疯的地步。稍稍超过兄姐...

洪流的分支结局,大概是《溯洄从之》里壳没有遇到扣马的if线,Omega没有拼命努力,也没有继承家业。

我不知道这算HE还是BE

迫害了一下尺子(?

=================

1

“小少爷,下面会弄脏您的眼睛。”

 

仆人在李相赫下楼梯前捉住了他,轻而易举地将九岁的小Omega抱起。李家对这些很可能分化成Omega的孩子,教育多是遵循温良恭俭让,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彼时李相赫还未瞧出这个家庭中的暗流,只当这是一片洒满阳光的热海,于是他乖巧地“嗯”了一声,任由自己被抱着去见父亲。

 

他很优秀,但远没有优秀到恐怖,努力到发疯的地步。稍稍超过兄姐的表现无法撼动Alpha和Omega的性别界限,这份才能没有强悍到让父亲不惜从外面找一个Alpha也要把他留在李家,所以表面上的兄友弟恭父慈子孝,一直持续了很多年。直到他十八岁那年,父亲病故,他身为Alpha的长兄,也就是李民衡的父亲,顺理成章地成为下一位家主,然后对他说,去嫁给朴载赫吧。

 

前任家主最宠爱的幼子,现任家主同父异母的幼弟。是婚生子而非私生,从小到大接受着最正统、最优质的教育,生长在各大世家的瞩目之下。他是李家的恩赐,也是最昂贵的礼物,自然不能因为什么可笑的“真心”和“情谊”就贱卖。

 

“你会过得很好的,相赫。”

 

是啊,朴家少爷自然是不会当面打李家的脸的,就算未来在外有一两个情人又怎么样——哪个Alpha没有?李家在这儿,他就干不出“宠妾灭妻”之类伤体面的事,李相赫会永远鲜花簇拥,锦衣玉食。

 

2

 

订婚宴办的很隆重。李民衡对那天的印象已经模糊了,只记得阴惨惨的天,仿佛永远无法停止的冷雨,吃了一半的玫瑰松露饼,还有父亲的大怒。那时他还不能理解“逃婚”是件多大的事儿,只知道点心盘子连同桌子一起被父亲掀翻了,当着不知道多少宾客的面。

 

起因就是,宴会开始前,十八岁的李相赫对二十一岁的裴性雄说,哥,你带我走吧。裴性雄向来惯着他的任性,他知道裴性雄根本见不得他哭,见不得他湿漉漉的眼睛。于是裴性雄伸手过来,与他十指相扣,说,好。

 

从那天开始,李民衡再也没见过他的小叔叔。几周或是几个月的搜寻之后,李家也再没人敢提这个被在家谱上除名的Omega,只当他是死了。他们说,就算没死,一个大概率已经被其他Alpha碰过的Omega,找回来又有什么用呢?

 

3

 

卡片从小旅馆的门缝下塞进来,十九岁的裴性雄说,就我一个人在,你进来就好了。Elise将一只文件袋丢在他的床上,廉价旅馆连床被都泛着洗不净的黄色,也只有这种地方,那个手眼通天的通天的家族不屑于去监视,在信息网下,见个朋友都搞得像间谍接头。

 

裴性雄打开文件袋,一页一页翻着假身份资料。那条金色的洪流实在是太辉煌,太绚烂夺目了,以至于它根本不屑于渗透某些更黑暗的地方。在地下,他的朋友Elise的触角和网同样遍及四方,她很乐意走些不那么光明的路子替他得到这些。人人都说这位美艳的情报贩子长着一口毒牙,张嘴必让人疼痛。

 

但她没有讽刺挖苦他,只是说,你决定了?

 

“先留着吧,”他将资料放回文件袋里,仔细地一圈圈绕回白线,封好袋口,“我既希望他想跑,又怕他想跑。”

 

我既希望他想和我颠沛流离,去往天涯海角,又怕他真的像月宫来的辉夜姬或是海底来的人鱼公主,永远脱去华丽的羽衣,失去动听的歌喉。但裴性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如果李相赫真的湿着眼角对他说,哥,带我走,而他拒绝了,那么他将一生都无法忘怀那双失落的眼睛。

 

4

 

李家那场逃婚风波,直到十年后还是市民们的饭后谈资。而十年后,几百公里远的港城,密医把一颗染血的子弹丢进金属盘,发出当啷一声响。

 

他的动作熟练又干净,毫不拖泥带水。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一个不拿枪的家伙,能够在一个满是亡命徒的城市如此受到赏识和尊敬。刚入伙的崔伊林不知道他的姓名,只知道大伙都喊他Bengi医生,曾经保住过很多兄弟受过枪伤的胳膊或腿,还救过老大的命。在港城这座盘踞着各种帮派的是非之地,他出一次手价格不菲,哪边的活都接,却没人敢碰他。

 

Bengi说自己是正统医学院出身的,在医患纠纷中失手杀了人,才为了逃罪跑到这里,带着妻子一起。崔伊林私下里问前辈们,竟真没人知道他的妻子姓甚名谁,有一次他失言在Bengi面前提起这件事,密医只是在口罩下面笑了笑,对年轻人说:

 

“他太好看啦,所以我把他藏在家里,怕你们觊觎他。”

 

崔伊林当然不信这种说辞,但他识趣地不再提:在这座城市的暗面,Bengi医生是得罪不得的。电视或是电影都看腻了,他无聊的养伤生活要持续相当长的日子。他伸手从床头柜上随意拿下一本书,是时下最火的爱情小说《漩涡》,黑道密医与作家的爱情故事。

 

他对书的作者Faker略有耳闻:一个永远不拖更,不接受采访的神秘人,谁都不知道他或者她姓甚名谁,靠这本小说赚了多少钱,也不知道作者是怎么获得这么多硬核知识的。

 

“你喜欢看吗?”Bengi医生依旧是微微笑着,从抽屉里将整套书拿出来,一并递给他。

 

5

裴性雄拎着新鲜的鱼和蔬菜回家时,李相赫还没结束他一天的更新。裴先生将米和菜浸在水里,边温声软语地劝爱人注意身体——尤其是在怀着孩子的时候,边替他按摩肩膀和脊背。到底是学医的,他的按摩让李相赫很受用,舒服得轻轻哼了一声,然后向他撒娇,哥,我写累了,我口述,你替我写今天的更新好不好。

 

“让你的读者等一天也不碍事的。”

 

裴性雄把今天的收据从口袋里掏出来,一笔一笔往手账上记:道上的家伙就这点不好,付账的方式千奇百怪,他收到过珠宝甚至金牙,总得再跑一趟才能兑成现钱。翻到下一页时才看到本子上突兀地出现了“可可”这个名字。他问,是你给孩子取的名吗?

 

“是啊。”

 

“很好听,壳壳。”他故意喊李相赫的小名。

 

6

 

李民衡自认不是个好的继承人,他聪明机敏却顽劣而离经叛道。

 

可那又怎么样呢?他的父亲不能容忍把家业交给Beta或者Omega,没慷慨到把家业交给侄子侄女,又生不出其他的Alpha,所以他就是铁板钉钉的太子爷,李家公认的下一代家主。

 

曾有一只猫咪逃离了这座铁的堡垒,所以现在,堡垒的门窗被钉得更死,他这只傻兔子再努力也跑不出去,他觉得胸口憋着一团火,却无处发泄。疯跑、游野泳、踢野球、逃课……什么都不能令这股邪性的热力消散。

 

他联姻的前一天,父亲对他说,我去见了柳珉析,他同意与你分手,你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李家绝不允许出现第二个逃婚的孩子。

 

7

 

柳珉析被李家家主召见的那天,首尔同样下着一场黑雨。家主从头到脚地端详他,是Alpha端详Omega的目光,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好像自己是一样正被估价的货物。然而他所不知道的是,那些更为黑暗粘稠的秘密中,确实有着能购买人生的拍卖会,这个家族可以将出了轨的情人毁容,然后买到最脏的地方去。所以家主大人甚至认为,自己的目光已经足够礼貌和收敛。

 

他丢过两只信封,说,柳珉析,你只有两个选择,这个信封里装着一只空白支票,有了钱你可以获得你想要的一切。

 

柳珉析拆开另一只,里面是一枚锃亮的子弹,像怪兽的獠牙。

 

“你选好了吗?”

 

那只盘踞在城市上方的怪兽,正张开血盆大口,向他狞笑。

 

8

 

而在父亲将他和柳珉析拆散的那一天,这团火爆裂成了岩浆,险些把他整个人都烧毁。那道洪流终将他没顶而过,他想改变这一切,却像挥拳打向棉花般,怎么都触及不了实物。父亲逝去后,他终于看清了这只怪兽的真容,同时也悲哀地发现,怪兽的身体里遍布着含毒的肿瘤,而这些肿瘤,早已成为了它脏器的一部分。

 

若要彻底治愈它,必然浑身浴血,而仅仅是被毒血沾染还不够。小溪聚成洪流绝非一朝一夕,而清淤,改道,再建立水坝,是只有神明才能在几十年内完成的事业。他动手去刺破毒瘤,有人捉住他的手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对他说,小家主,你想要大家都去死吗?

 

毒品、人口贩卖、军火、赌场、黑市、情色交易,每一个肿瘤都贴在血管上,与怪兽的心脏一同跳动,多的是本家的人趴在这些肿瘤上攫取财富。他在洪流中逆水而行,一个接一个的漩涡裹着他,试图将他拉入幽深的黑暗。

 

============漩涡线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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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壳】【ABO】关于李可可的一切

没错我食言了,洪流还没写完(……)可它写起来真的太爽了

洪流同系列,不懂的先看前文

这算是第五个番外


1


李可可小学是在公立学校读的。去读LCK大学的附属小学而非名门学校的原因有二,其一显而易见:每天放学后无需司机来接,她就能通过侧门溜进大学里去,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拣个好位置坐着,边装模作样地听裴性雄讲《孤独与深思》,边写作业。裴性雄一直对李家传统的教育方式颇有微词:孩子与家庭教师、佣人甚至司机的接触时间远长于父母,也无怪乎长大后总上演父子相残母子相害的戏码。


刚开始时,几位老一辈还试图干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李相赫就皱一皱眉,说,我先生的......

没错我食言了,洪流还没写完(……)可它写起来真的太爽了

洪流同系列,不懂的先看前文

这算是第五个番外


1

 

李可可小学是在公立学校读的。去读LCK大学的附属小学而非名门学校的原因有二,其一显而易见:每天放学后无需司机来接,她就能通过侧门溜进大学里去,在阶梯教室最后一排拣个好位置坐着,边装模作样地听裴性雄讲《孤独与深思》,边写作业。裴性雄一直对李家传统的教育方式颇有微词:孩子与家庭教师、佣人甚至司机的接触时间远长于父母,也无怪乎长大后总上演父子相残母子相害的戏码。

 

刚开始时,几位老一辈还试图干涉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李相赫就皱一皱眉,说,我先生的决定一直都是我的决定。

 

第二个原因则复杂一些:在名门学校里,李家的孩子,历来就是“不一样”的。李相赫亲身经历过这些,更不愿孩子在不明事理的年纪接触这些不一样。

 

2

 

“为什么不能告诉别人妈妈的名字呢?”

 

李可可牵着裴性雄的手,走在报到的路上。她印着薇古斯的黑色小书包被裴性雄一只手拎着,包里塞着前两天领到的课本,还有一本漫画。

 

——因为李相赫的名字太过如雷贯耳。和“平凡而正常的童年”天生犯冲。但是不能这样对孩子解释的。

 

“因为妈妈是从艾欧尼亚来的精灵,”裴性雄故作神秘地一笑,在小孩子兴奋得要大声追问时,竖起食指挡在嘴边示意她轻声,“嘘,小声一点,人类在抓他,如果被人类发现身份,他就不能和我们在一起了。”

 

李可可郑重点了点头,挺起胸膛,仿佛一瞬间成为了“被选中的孩子”,保守着这个世界上最重大的秘密。她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看向这边,才开口:

 

“那么,爸爸也是艾欧尼亚的精灵吗?”

 

“不是,爸爸是人类。”

 

“啊,那我不就只有一半是精灵了……”

 

在她漫长的小学生活里,她守约地替父亲保守着这个秘密。她从李相赫和裴性雄那里继承到了让人艳羡的天资,不用很努力也能拿到不错的成绩,做合唱队的伴奏,在运动会上第一个冲过终点……然后暗戳戳地想,嘿,我可是拥有一半精灵血脉的公主殿下。

 

3

 

李相赫得知这个比喻后哭笑不得。他对裴性雄说,你为什么不干脆告诉她我是从月亮上或是海底来的呢?

 

裴性雄说:因为她那段时间在看瓦斯塔亚人相关的漫画书。相赫是从月亮上来的辉夜姬,是从海底来的小美人鱼公主。为了相赫,无论是天人还是邻国的公主,我都有与之决裂或是战斗的觉悟。

 

“你一直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李相赫凑过去吻他,心想学文学的人是不是都这么会讲情话,说一句“我爱你”还要引经据典或是弯弯绕绕成“今晚月色真美”,可他自己就不会说这些,只高中时在礼堂为裴性雄弹过《水边的阿狄丽娜》,借口练来消遣,要他听听看。裴性雄听毕说,好听,想录来做电话铃。

 

“网上有免费的音频,专业的钢琴家比我弹得好。”小家主合上琴盖,声音懒懒的。阳光从礼堂顶部的百叶窗投进来,将他整个人的轮廓描成金色。

 

“那不一样,钢琴家和相赫弹得不一样,我要相赫的。”

 

后来李相赫也不知道裴性雄拿这首曲子用做什么,至少并没有把它用作电话铃——李相赫从未听到过。被叫“骗子”的裴先生直呼冤枉,说只有相赫打给我时铃声才是这个,别人怎么配用呢?

 

4

 

拥有一半精灵血脉的公主殿下在二年级上学期时,与艾欧尼亚的精灵先生吵了一架,原因很复杂。

 

那时李相赫不知道第多少次意识到,虽然他在极力压制那道洪流给他的影响,但余毒如同无法磨灭的烙印一般,打在他的脑海里或是灵魂里,随着血液在他的身体里流淌,更可怕的是,他在很多时候甚至不自知。

 

他为李可可讲奥数题时不加掩饰地使用“这样就行了”“很简单”“就自然而然地”“很明显啊”之类的词汇,面对九十九分的考卷时他会很自然地盯着那一分,在女儿拿着好不容易考到的满分卷过来时,他的眼睛里比起喜悦,更多的是理所当然……在无数根稻草落下之后,李可可哭着说,妈妈从来不会觉得我做的好,然后上楼跑进房间里,反锁了房门。

 

他本能地想要为自己辩解,却发现李可可说的是惊人的事实:绝大多数孩子考不到一百分甚至九十九分,一年级孩子不会觉得“三个苹果的八倍是二十四个苹果”这件事很显然。可他为什么习惯性地……看不到“平庸”呢?

 

 

“如果是不相上下的优秀程度,谁会允许Omega继承家业呢?”

 

十岁的李相赫躲在门口,听到父亲对助理这样说,语气轻蔑。

 

 

 

“李家的孩子必须比同龄人优秀,你的血脉不允许你平庸。”

 

他在被当做继承人培养后,一切标准严苛得非比寻常。交上成绩卡后他根本不被允许站着,即使是考前高烧引起的发挥失常都不行免了罚跪,不允许对钢琴教师爽约,即使他的腿是因为跪的太久,根本没力气踩下延音踏板。

 

 

在生意场上无往不利的李相赫,在这一瞬间发现自己搞砸了,大错特错。他所想要杀死的东西寄生在了他的灵魂里,变成恶魔继续折磨李可可。他打电话给裴性雄,声音颤抖着说,哥,我好像搞砸了。

 

5

 

裴性雄敲着李可可的房门问,爸爸可以进来吗?

 

他连续敲了四五次,才听到门锁弹开的声音,还有木地板上的跑动声。李可可给他开了门,然后很快速地窝回杯子里,抱着她心爱的奥利安娜娃娃。

 

“我没做错。”小孩子用被子蒙着头,声音很明显也是哭过的。

 

“是,可可没做错,”裴性雄隔着被子抚摸着她的头,“这件事是爸爸妈妈错了,可可能原谅我们吗?”

 

他的表达永远都是“我们”而不是“我”,就好像天然地和李相赫站在一边,替李相赫请求李可可的原谅似的。没有像李可可在家长会上常见到的,别人家的父母那样——无论发生什么事都硬按着小孩子的头,非要小孩子说“我错了”。

 

“可可还记得开学那天的故事吗?妈妈从艾欧尼亚跑出来,就是因为精灵族不能允许小孩子犯错,只要做得不好,就得被变成怪物,扔到虚空去。”

 

“但是我不是精灵,我是一半的人类。”小姑娘生平第一次觉得所谓精灵血脉不好。

 

“所以可可就算考了零分,也不会被扔到虚空去。妈妈只是一直以来都太习惯那种生活方式了,太害怕失去可可了,能理解吗?”

 

或许是听懂了,小姑娘沉默了很久,才低声来了一句:“如果精灵族的人找过来,非要把我和妈妈一起扔进虚空,爸爸会怎么做?”

 

裴性雄无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仿佛那上面正托着一只血淋淋的、连着肌肉的眼珠,或者盛放着毒酒的水晶杯。他说:“我当然会把他们全都干掉。”

 

6

 

部分老顽固总是催着他们再要几个孩子,比起李家之前那些动辄婚生子私生子一大堆的家伙,这位家主大人显然在“开枝散叶”上不达标。但是见惯了手足相残,李相赫决心守着独生女生活——无论她是Alpha,Beta或是Omega。对此裴性雄十二分赞成,除去上述原因,他还会告诉李相赫:

 

“我怕你会痛。”

 

李相赫觉得李可可的混账话功力90%遗传自她父亲。Omega的身体构造,说的不好听一点,已经被造物主朝着“生育机器”的方向做了相当多的推进,以牺牲体力为代价的,而这些牺牲总被其他性别忽略。

 

但裴性雄是真的心疼他会痛,会吐得难受,会情绪不稳到哭泣,会吃什么都尝不出味道来。

 

是很奇怪又温暖的想法,李相赫想,就像他遇到裴性雄前,一直大逆不道地觉得,自己身为一个Omega,可能一辈子都不生育,不结婚,甚至不标记。被标记和压在身下意味着被控制,他天生讨厌被控制,而怀孕意味着相当长的一段脆弱时期,他天生拒绝接受自己脆弱。

 

裴性雄和李相赫是奇怪的Alpha和奇怪的Omega。

 

7

 

从那之后李可可就发现李相赫变了,他会陪着她弹《洋娃娃与小熊跳舞》,或者神色轻松地在九十五分的成绩卡上签字,认真地对她说:“可可做的已经很好啦。”

 

这时候她也会故作深沉地想,从艾欧尼亚来到人类世界,真的很辛苦吧,可从今往后不需要这样辛苦了。然后歪着脑袋问:“周日可以陪我去逛水族馆吗?爸爸也一起。”

 

“好哦。”

 

李相赫编辑短信发给李民衡:我周日不在,你就别休息了吧。按下发送键之后,桌子对面的女儿凑过来,轻轻地吻他的脸颊。

 

收到消息的侄子恶狠狠地划掉日历上“和狗玩一整天”的愉快计划。

 

8

 

艾欧尼亚的精灵故事破灭于李可可进入初中的那一天。她第一次意识到了:精灵血脉是假的,但是虚空却真的存在过。

 

班主任对她的家世讳莫如深,可怕到就算她交白卷上去,也不会有人敢给她判零分的程度,这使得她发现成绩带来的成就感没那么高了:别人是努力从零分到一百分,而她的努力空间仅仅在六十分到一百分这一点点。

 

她向往更加公平、刺激、真刀真枪的竞技场。因此宿命般地爱上了《波比联盟》。

 

========================tbc还是end看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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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壳】一次卡视野gank

一次卡视野gank

看前需知

1.这是我的网络父亲——企鹅老师的生日贺文,只是拖到了壳生日当天,爹,生日快乐!

2.企鹅的生日点菜:鸡壳 现代 doi 破镜重圆,我都满足了,就是和爹想的完全不一样罢了

3.非自愿,犯罪,三观不正警告,大家一起ooc!

4本文主旨:不要惹老实人

密码:【企鹅爸爸】首字母

一次卡视野gank

看前需知

1.这是我的网络父亲——企鹅老师的生日贺文,只是拖到了壳生日当天,爹,生日快乐!

2.企鹅的生日点菜:鸡壳 现代 doi 破镜重圆,我都满足了,就是和爹想的完全不一样罢了

3.非自愿,犯罪,三观不正警告,大家一起ooc!

4本文主旨:不要惹老实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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