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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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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1-19 09:00
银斯基Ginsky
重新画了老图!是DIO爷的瓶中...

重新画了老图!是DIO爷的瓶中恶魔。之前那个画得太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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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号三

一个奇葩的脑洞

⚠️该漫画纯属娱乐,请不要细究

(如果觉得dio和乔鲁诺的关系过于ooc接受不能的或过激dio厨可以不看,请不要发表破坏气氛的言论)


一个奇葩的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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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涩

一点乔家乱贴,dio也算乔斯达家吧?是吧?半个?

啊,有点幻影之血性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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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有点幻影之血性转。



咬耳沉默

去爸爸故乡的乔鲁诺君

被爸爸们养大的乔鲁诺君

以及很惨的凡苏斯君


(纯个人喜好杂交cp 可以不看)

去爸爸故乡的乔鲁诺君

被爸爸们养大的乔鲁诺君

以及很惨的凡苏斯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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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句qwe

一些荒木画集里的DIO

太好看了我不允许有人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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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星是一颗小行星吖

黄金之风剧组杀青当天,乔鲁诺看起来非常疲惫,据说是因为前天夜里被打扰了很多次导致的失眠…


…谁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呢?

黄金之风剧组杀青当天,乔鲁诺看起来非常疲惫,据说是因为前天夜里被打扰了很多次导致的失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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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人

《我喬魯諾 喬巴納想過平靜生活》16

⚠️漢化皆無授權,僅發佈於loft平台供同好交流之用,禁二傳二改禁商用禁一切⚠️

 老师蓝鸟id:@agopasta

自翻自修,侵權即刪 

【不是專業翻譯,專業美工,水平就是這麼垃圾,產物都是依照自己任性的喜好來;

初心僅為愛發電,安利自己喜歡的太太,有能力的話希望大家都可以去支持太太本人】

《我喬魯諾 喬巴納想過平靜生活》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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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鸽
摸了老版幻影之血的迪和乔 画风...

摸了老版幻影之血的迪和乔

画风真的好有感觉,可惜只剩那一点片段了

摸了老版幻影之血的迪和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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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猫-ashva-
新的dio设计 第一次画机甲

新的dio设计

第一次画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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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个假香槟吧

会喜欢一些绅士小孩和混蛋小孩😇

p2是找感觉乱摸的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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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文鱼霸王🍣

一点柱男笑话

把大家都逗得乐开花。(除了某屌)

原图是空间刷到der

私心卡di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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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大哒木大

狠狠地改了

都是名台词,不会吧不会吧,不会有人真的猜不出来吧【doge】【被打】

tag有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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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RO珞

【世界之歌】后日谈·世界与永不熄灭的星星

*DIO中心全员cb。

*就像这样仍在继续的奇妙冒险。


————————————————————


烧灼的火光映染着阴沉厚重的天空,弥漫的雾气混合着灼热的硝烟呛入口鼻。无声地潜伏在坍塌的断垣残壁之间的人眼底沉下了一丝锋利的微光,已然架设好目标的伏击一触即发,而此时此刻,遥远的钟楼上指针刚刚走过短短的一格。

电光火石般的瞬间移动到他背后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地扬起了手中的武器。

红发设计师的瞳孔猝然收紧。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都不知道地去死吧!花京院!!”

金发的男人肆无忌惮地狂笑着狠狠挥下了致命一击。


花京院典明看着面前暗...

*DIO中心全员cb。

*就像这样仍在继续的奇妙冒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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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灼的火光映染着阴沉厚重的天空,弥漫的雾气混合着灼热的硝烟呛入口鼻。无声地潜伏在坍塌的断垣残壁之间的人眼底沉下了一丝锋利的微光,已然架设好目标的伏击一触即发,而此时此刻,遥远的钟楼上指针刚刚走过短短的一格。

电光火石般的瞬间移动到他背后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地扬起了手中的武器。

红发设计师的瞳孔猝然收紧。

 

“哈哈哈哈哈哈什么都不知道地去死吧!花京院!!”

金发的男人肆无忌惮地狂笑着狠狠挥下了致命一击。

 

花京院典明看着面前暗掉的显示屏怔了足足半分钟。然后他扔掉手里的游戏手柄一把扯住了他旁边人的衣领,“JOJO!”他手指颤抖地指着自己身后,“他刚刚有没有时停!你跟我说实话!!!”

 

得意洋洋抱着手臂的迪奥布兰度故作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在想什么呢,”他说,“时停里根本不可能进行游戏操作的吧!”

 

“你不要说话。”红发设计师没好气地说,“你现在一个字的可信度都没有。”他继续将目光转向被自己扯着的人,“这游戏我玩了三个月了他今天才第一次打!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他干掉。你跟我说实话!”

 

海洋学家移开了自己的目光。“……他游戏过程里确实没时停。”

 

“过程里?”花京院典明敏锐捕捉到这个限制词语。

 

“好吧,好吧。”吸血鬼心情很好地举手投降,“我承认动手脚是在游戏开始前猜拳分队的时候。为了把承太郎分到你那边去。”

 

他旁边的乔鲁诺乔巴拿开口印证。“当时我出的是布,他时停给我握成了拳。”

 

花京院典明目瞪口呆:“……所以你们两个都知道他动手脚,为什么一个都不说?”

 

要是说了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水平烂到没人要吗。海洋学家郁闷地盯着地面。

要是说了不就有可能在重新分队里被分到和承太郎先生一队吗。乔鲁诺乔巴拿心虚地移开目光。

 

被勒令在沙发上自我反省的吸血鬼抱膝缩成一团嘴里骂骂咧咧。起居室的电视里播放着最近的热点新闻。他无聊地看了一会儿,看到花京院典明拖着行李箱往别墅门口走,他困惑不解地出声喊住对方。

“不是,”他诧异道,“伤心到要离家出走了?”

 

花京院典明觉得跟这人说话确实挺伤心的。损伤心律稳定。

“不是每个人都跟你一样只有三岁,迪奥。”他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无奈开口,“东京的设计院那边有点工作临时需要我回去一趟,我看了下今天的机票只剩三个小时后有一班到成田的,赶一下应该还来得及。”

 

“这样。”吸血鬼放心地点了点头。冲小孩随意扬了扬手示意他路上小心。

 

空条承太郎到起居室来的时候迪奥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拿了条毯子随手盖到吸血鬼身上,然后准备关掉仍然开着的电视。

他拿着遥控器的手停了一下。黑发的海洋学博士目光微微沉凝地看着电视里正在播放的新闻。一个崇拜远古遗民与远古超自然力量的恐怖主义极端组织,从不久前开始就不断在世界各地引发动乱。他一直看到新闻全部播完,在心里沉吟许久,摇摇头希望自己只是因为多年来的经历过于神经敏感。

 

第二天上午,和空条承太郎一同送准备回意大利的乔鲁诺去机场的迪奥在小孩去办理值机的时候接到了花京院典明的电话。看了眼时间估计对方应该到东京了的迪奥布兰度漫不经心地接通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电话对面的小孩有些混乱而压抑的声音。

“……出事了,迪奥。”他焦急不堪地说,“你看到新闻了吗?”

 

看完花京院典明发过来的彩信的时候机场大厅的电视屏幕也在播出着同一条新闻。吸血鬼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向着一旁还在等待办理托运的两个小孩沉声开口。

“乔鲁诺,承太郎,都过来。”

 

投映在电视屏幕中的是被大量武警与特殊部队包围封锁的东京成田机场航站楼。宣称在航站楼内安置了大量引爆时间在二十四个小时之后的炸药的极端组织犯罪者武装盘踞在航站楼内,不接受一切谈判也不提出任何要求,只是因为时限的存在部队暂时不敢贸然攻入,航站楼内滞留着实际全部身为人质的近千名普通乘客。

 

而花京院典明发过来的照片是一张手写的犯罪宣告。一边将手机递给同样神色沉肃的空条承太郎和乔鲁诺乔巴拿看,迪奥一边继续和仍然接通着的手机通话。

“你现在还在航站楼?”他问。

 

“对。”在熟悉的低沉平缓的声音里情绪渐渐重新稳定下来的花京院典明深吸了一口气。“他们除了封锁出入口之外并没有对乘客做强制安排,而目前仍在航线上尚未降落的飞机都已经改道,短时间内机场应该是完全封闭的状态。我想试试看能不能在敌人身上打开突破口,对着离我最近的一名恐怖分子用了替身能力。”

 

“发生了什么?”几乎立刻推断出事态有异的吸血鬼对着电话问。

 

“这是我要说的最严重的事,”花京院典明低低地说,“我无法使用替身能力了。”

 

肯尼迪机场值机大厅开始出现躁乱的时候迪奥还在听花京院典明具体说明情况,“我完全感觉不到绿之法皇的存在与回应,这是这么多年来从未有过的情况。”吸血鬼凝神思考着对方描述的感觉,在他的后方突然传来了一阵枪响。

 

迪奥布兰度看着冲进值机大厅持枪扫射的犯罪者,直感与思维同步触动了他的神经,让他几乎是在最快时间内意识到了发生什么,毫不犹豫地抬手。

“THE WORLD!”

 

原本存在于精神力深处的回应此刻无声无息。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熟悉的力量的存在。吸血鬼的瞳孔在瞬间微微紧缩,下一秒,在子弹向着他们的方向过来的时候他已经一把抓住两个小孩的衣服向着后方跃出了四五米。

 

尚未完全反应过来的空条承太郎下意识地发动白金之星,片刻之后目光同样覆上了不可置信的愕然。

 

同样确认了自己替身能力的异常消失的乔鲁诺乔巴拿和他身旁的吸血鬼对视了一眼。

“好吧。”他说,“看来事情可能会非常有意思了,因为他们是冲着我们来的,padre。”

 

大厅内的人已经近乎完全疏散,因为几名持枪者在确认位置之后几乎立刻向着他们三人的方向围攻了过来,并不阻止其他人的逃离。吸血鬼和两个失去替身能力且没有携带武器的小孩对视了一眼,下一秒已经闪身到了其中一名持枪者的面前,对方在甚至来不及扣下扳机之前双手与枪械已经被一同汽化冷冻,空条承太郎紧跟其后狠狠一拳捣在对方胸腹。短短几秒之后,原本还形成着包围之势的敌人已经被完全清理干净。

空条承太郎向着一旁简单察看敌人衣着枪械的乔鲁诺乔巴拿走过去。“在警方赶到之前我们必须赶快离开,然后联系老头他们。”

 

已经掏出手机将必要的信息给乔纳森乔斯达发了过去的迪奥无意间抬头,攀附在玻璃吊顶上的那个对准空条承太郎与乔鲁诺乔巴拿扣下扳机的身影猝然映入了他的视野。

 

空条承太郎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和乔鲁诺一起被狠狠按倒在地面上,一双手臂牢牢将他们两人护在身下,而他背后是一片烧灼的烈火。

吸血鬼抬起头,两道锋利的液压从他的双眼射出笔直贯穿了几十米外持着M2火焰喷射器的敌人的咽喉。大面积烧伤的皮肤已经开始飞快地自愈,但紧随其后又开始变得焦黑碎散——火焰烧掉了他身上特殊材质的遮光外衣,而此刻透过玻璃穹顶的阳光正直射到他的身上。

被阳光破坏的肉体和被波纹破坏一样无法自愈。

 

弥漫着烟尘的阳光之中,吸血鬼额前的金发被映照得近乎透明,长长的血痕顺着他的眼角延伸到下颔,那双血红的眼睛里倒映着狠戾而疯狂的笑意。

“确实非常有意思。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让我没有选择地挨这一下——看来他们知道怎么对付吸血鬼,或者说不死种族。”

 

他的眼前猛地暗下来,一件厚重的长外套覆盖在他的头顶。在行动力跟上思维的同时就立刻以最快的速度脱了外衣把吸血鬼严严实实裹住的空条承太郎一边拿出电话一边伸手按住乔鲁诺的肩膀。

从十多年前开始他的外套和迪奥的就一直是同样的材质。

 

“乔鲁诺!”他大声喊着目光仍然显得微微涣散的小孩的名字,直到对方猛然惊醒过来,向他致以一个歉意的目光迅速站起身。

 

空条承太郎对着电话低低地说了几句,然后伸手把吸血鬼拦腰扛起来。

 

“轻一点!痛死了!”被他包得看不见脸的吸血鬼怒气冲冲地大声抗议。

 

在警方赶到发生暴乱的肯尼迪国际机场的时候现场除了几名失去意识的持枪暴徒之外并没有其他异常留存,稍远处有一具持着M2-2的尸体,死因疑似脖颈被子弹贯穿。

 

坐在行驶向卡纳维拉尔空军基地的spw救援车中,进行了简单包扎的迪奥布兰度换了外套看向自己面前手机里的那张照片。和成田机场那张如出一辙的手写文书,劫持成田机场航站楼的组织终于发来了交换条件,但却并不是面对任何公开的官方势力,而是通过不记名邮件发到了spw财团总部。

对方的目的是spw手中所掌握的能够制造替身使者的石箭。

 

 “武装部队尝试过进入机场,一旦稍有动作他们就会以航站楼内的普通人为人质,这里的人太多了,警方担不起这样的责任,所以现在仍然在等待时机。”花京院典明站在航站楼一个人迹稍稀的角落对着电话小声传达,“他们找不到突破口的主要原因是这伙人在某个头目的指挥下防守得太严密了,别说突入,外面的人靠近任何出入口甚至房顶都会立刻有人质性命受胁。”

 

“我从来没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过,没有了替身我真的就只是一个什么都做不到的普通人。”红发的设计师目光低沉地轻声说。

 

迪奥布兰度轻轻勾起了嘴角。

“并非如此,花京院。”他的声音轻描淡写,却清晰而笃定。“任何人都有自己的才能,这就叫做生存。而你既然活着,那么必然有只有你才能做到的事,和你是不是替身使者无关。”

 

花京院典明有些怔怔地听着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很久之后,他闭上眼睛,轻轻地呼了一口气。

“我知道了。”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一如往常的理智与冷静。“——这边就放心交给我吧。”

 

乔瑟夫乔斯达倚靠在飞机的舷窗边,神色悠闲地看着离地八千多米高空的景色。这架飞往纽约的飞机不久之前刚刚从洛杉矶起飞,机舱里坐着数十名旅客,各自安静地做着自己的事或是闭目养神。一名空乘人员推着服务车经过通道,倒了咖啡向着乔瑟夫乔斯达递过来。靠在窗边的人道了声谢伸手去接,却在即将碰到杯子的下一秒反手打翻了咖啡并扭过那人的手腕。

“你的下一句话是,你怎么会知道杯子下面有电击枪?”

 

“你怎么会知道杯子下面有电击枪——”穿着空乘服的人愕然地睁大了眼睛,仍然隐约闪烁着电光的电击枪掉落在他的脚边。

 

与此同时,原本坐在座位上的乘客们纷纷站起了身向着他们的位置包围过来,各自手中都持着枪械。

 

举起双手的乔瑟夫乔斯达郁闷地自言自语:“只准你们带枪械,不准我带枪械,飞机都被你们包了,就不能再顺手包个机场安检吗?——好吧我知道就算确实被你们包了也不会让我带。好吧好吧。”

 

他的两手间波纹疾走金色的电光隐隐闪烁。

“嗨。”他态度友好地冲着驾驶舱的方向喊了一声,“不出来认识一下吗?”

 

从驾驶舱出来的人像是十分意外地看着他。

“乔瑟夫乔斯达,”他诧异地说,“你明知道这班飞机是专门为你准备的陷阱,还故意跳进来?”

 

棕发的波纹使者遗憾地摇了摇头,“不不不,”他说,“这班飞机是我们为你准备的陷阱。目的就是把身为替身本体的你引出来。”

 

“你的替身能力是通过视觉传达对精神力进行的深层催眠,造成替身能力失效的效果。”

 

几个小时以前,从肯尼迪机场脱身而出坐上spw前来接应的车辆的迪奥布兰度在车里和乔瑟夫乔斯达进行了联络。““能够彻底消除他人替身能力的替身不是说绝不可能存在,但是一定需要极为强大的精神力才能进行掌控,至少普通的人类是做不到的。”他像这样告诉对方,“这是利用某种更加单纯的能力达成的效果。”

 

“可惜我们意识到得晚了一些。”乔瑟夫乔斯达无奈道,“你用于发动能力的介质就是那些手写的犯罪通告——当我们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已经中招了。事发时还身处洛杉矶的我想要在二十四小时之内赶回纽约必然要乘坐这班飞机,你们会对这班飞机做什么简直一目了然。”

 

站在驾驶舱边的人点了点头:“确实是这样。比起挟持一个机场,直接挟持你对spw财团来说应该致命得多。可我还是不理解,就算你们看破了这个局,现在你还是在没有替身能力的状态下独自一人登上了这架飞机。我不明白,你面对这么多把枪到底有什么胜算。”

 

“确实没有胜算。”棕发的波纹使者坦然地像这样说道。“——如果我真的是独自一人的话。”

 

从机舱后方传来了一阵嘈杂,很快站在前端的人也能够看见,一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人徒手以令人难以反应过来的速度一拳一个放倒机舱内的武装暴徒,直到机舱内人数只剩不到半数才终于有人反应过来,慌乱地持枪扫射。男人一个侧身避过子弹,然后一拳击中对方下颔的同时顺手掰断了他的枪管。

大幅度的侧身让他的帽子滑落下来,露出微微卷翘的蓝发。

 

站在驾驶舱门口的人终于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

 

在洛杉矶上机前随手打晕了一个人并拿着对方机票登机的乔纳森乔斯达解决掉最后一个敌人,拍了拍衣袖粘上的灰站到了乔瑟夫的身边。

 

从卡纳维拉尔空军基地搭乘运输机的迪奥布兰度沿着洛杉矶到纽约的航线追赶上客机的时候已经入夜,距离飞机抵达纽约还有不到两个小时的时间。

从运输机直接跳下到客机外机身的吸血鬼徒手拆了一个舱门,进去之后看见的就是满地躺倒的躯体和将敌人的头目按在地上神情略显沮丧的乔瑟夫乔斯达。

 

“怎么样了?”他向着对方走过去问。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乔瑟夫摇了摇头,“好消息是这家伙的替身能力最多维持三天就会自然解除,坏消息是成田机场的炸药还剩不到十个小时,而且把这家伙打晕或打死并不能解除他的替身能力效果。”

 

和乔纳森、乔瑟夫共同确定下诱敌战术之前,迪奥布兰度已经让空条承太郎和乔鲁诺乔巴拿通过羽田机场的航班赶往日本。“敌人能够制定出完全牵制我的战术,以及对几乎不为外界所知的石箭有所了解,证明对方的战术制定者一定曾经接近甚至潜入过spw。”他对两个小孩说,“现在这个人就在花京院那里。就是他在维持成田机场的防线。”

 

原本以为擒获本体就能顺利恢复替身能力的吸血鬼神色沉凝地思考着,被按在机舱地面的人却低低地笑了起来。

“好吧,”极端主义者的嘴角扬起了一个疯狂而决绝的笑容,“我没有想到失去替身能力之后你们仍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我原本以为我的能力是最适合的……好吧。原本我也只是觉得能获得那支‘箭’的话就能做到更多——把这个肮脏不堪的世界更多地拉下地狱而已。现在的话,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蓝发的波纹使者从驾驶舱略微有些神色仓乱地出来。

“这家伙把飞机自动与手动的所有驾驶系统都破坏了,现在飞机已经在降低,估计再过一个多小时就会坠毁在肯尼迪机场航站楼。”

 

机舱地面上的人疯狂地大笑起来。

“带着东京和纽约的人一起、以及你们乔斯达家族的人一起——就这样下地狱去吧!!!”

 

金发的吸血鬼神色平静地抬起了头。“JOJO,”他对站在驾驶舱门边的人说,“过来,抓着乔瑟夫。”

乔纳森乔斯达面露不解但还是依言过去抓住了乔瑟夫乔斯达的手臂,两个人同时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迪奥布兰度。

 

下一秒,吸血鬼单手扯着乔纳森将他连同乔瑟夫一起从侧面自己刚刚拆掉的舱门丢了出去。

 

他向着愕然不已的敌人转过身,嘴角微微上扬起一丝戏谑的笑意。

 

“你可能不知道。即使是直系亲子之间,替身能力也不一定会随血脉遗传。”他说,“但是我的替身能力觉醒的时候,牵连到了所有拥有乔斯达家族血脉的人同样替身觉醒。我的精神力和乔斯达家族是通过血永远连接在一起的。因此我的精神力破除催眠的话,所有乔斯达家族的人都会恢复替身能力。”

透过已然支离破碎的舱壁席卷在机舱内的风吹起了凌乱不堪的金发露出左肩那颗清晰的星星。

 

“只要精神力足够强大的话,外部冲击就可以有效破除催眠。对于替身能力造成的深层催眠或许需要稍微大一点的冲击——我要感谢你,绝佳的机会。”

 

仍然倒在地面的人目瞪口呆地张口却发不出声音,几乎能撕碎他神经的可怕威压铺天盖地给他的眼前镀上一片血红色,下一秒,他的思维中断了一瞬。

 

锋利的高压血液切开了机身与油箱,迸发出灼热的火星。下一秒,客机在空中爆炸成一团炽烈的火云。

 

被烈火吞没的前一刻,火光中的影子落入一息尚存的人最后的视野里,他看见仿佛烈火簇拥之下的高位生物带着位格之上轻蔑的睥睨,嘴角轻轻勾起着像这样说道。

 

“这个世界是我的东西。乔斯达家族也是我的东西。——谁准你碰我的东西的?”

 

下一秒,炽烈灼烧的火吞没了所有的一切。

 

被迪奥布兰度丢出机舱外的两个人在空中互相抓着对方手臂神情错愕。但是十几秒之后,他们就看见已经和他们拉开很远的飞机爆发出的那团可怕的火光。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精神力的深处无声地破碎,乔瑟夫乔斯达看着渐渐能够看到的地面,咬着牙伸出了自己的手。

“隐者之紫!”

 

紫色的荆棘缠绕着闪烁的电光牢牢缠绕住了一根粗壮的树干,借助惯性荡了两圈抵消了速度的乔瑟夫和乔纳森平稳落地,然后立刻向着飞机爆炸后的残骸坠落的地点奔过去。

 

同一时间,东京羽田机场航站楼的控制室门口,花京院典明将自己隐藏在角落的阴影中在手机上无声地打字。

“找到了。在主控制室,但是有守卫,而且对方好像是一名替身使者。”

 

他专注于情报的传输,没有注意到无声对准了他后背的枪口。

 

枪声响了。花京院典明惊愕地回头,看见白金之星捏着一颗子弹站在他的身后,空条承太郎将那个失去意识的袭击者挑在拳头上随手扔到一边。他刚刚按下发送键的手机掉落在脚边,从他身后的控制室里传出一个平静而低沉的声音。

 

“确实如此。广域监控,和纳兰迦有些类似的能力。”

 

他跟着空条承太郎走进控制室的时候,看见遍地交错的植株与躺倒的躯体,乔鲁诺乔巴拿站在控制台前,尚未干涸的血顺着拳头滴在地上。从破碎的天井灌入的月光覆盖着他散开的金发,也映照着那双深邃冷冽的眼睛。让人在那一刻恍惚他与他父亲从未有过程度的相似。

“抱歉,承太郎先生。”他看着那具已经分不清面貌的人体,“我可能做得太过了。”

 

海洋学家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发。

“做得很好。”他说,“省了我再动手一次的工夫。”

 

从掉落在丛林间仍在燃烧着的飞机残骸之中,身体支离破碎到几乎只剩半边躯干的吸血鬼在世界的帮助下挣脱出来,筋疲力尽地倒在地上向着不远处一具焦黑的残躯狠狠啐了一口。

“要是我还有手,我肯定亲自动手,不把你砸成灰决不罢休。”他恶狠狠地、毫无风度与语言水平地咒骂道,“肮脏的东西!下地狱去吧!!!”

 

严重受损的身体在不断生长出新的组织。但是他的精神力透支太过严重,身体本身又被阳光损伤了一次原本就处在糟糕的状态里,因此恢复得极为缓慢。迪奥布兰度疲惫地闭上了眼睛,金色的替身消散在他的身边,他自言自语地又骂了几句放任自己的思维陷入短暂的休眠。

 

眼看着时限将近,围守在航站楼外围的特种部队在极度焦虑之中终于发现了防备着各个出入口的武装犯罪分子出现的混乱,就好像严密无缝的排布突然溃散。终于抓住时机的警方立刻突入,在打开缺口之后立即进行了抓捕、排爆与人质解救。

 

花京院典明和空条承太郎、乔鲁诺乔巴拿一同在警方攻入之前提前撤离了航站楼。他一边走一边低头按着自己的手机,很久之后神情有些异样地伸手扯了扯空条承太郎的手臂。

“JOJO,你能联系得上迪奥吗?”

 

迪奥布兰度意识隐约恢复的时候,有温热的气味熟悉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进他口中。他睁开眼睛,看见乔瑟夫乔斯达坐在他旁边,抬着一只手臂小心翼翼让血液流进他嘴里,看见他醒来有些委屈地小声嘀咕。

“你怎么不嗨啊。”

 

“别卖蠢。”吸血鬼毫不客气地骂道,目光落到他手臂上那条长长的伤口,“手怎么回事?”他心烦意乱地问。

 

“落下来的时候树枝划的。”小孩回答得理直气壮,“你扔的。你的错。你负责。”

 

站在旁边拿着手机联络完救援车的乔纳森乔斯达接通了新打来的电话,说了几句什么之后走到迪奥旁边蹲下来将手机凑到他的耳边。

 

从听筒另一端传来花京院典明的声音。“……迪奥?”

 

吸血鬼闭着眼睛懒洋洋地开口。“嗯。”他说,“我说得没错吧?”

 

电话另一端的人怔了几秒钟,然后终于无奈地笑着开口。

“嗯。说得没错。”

 

“——确实是这样的。”

 

以未知的目的武装挟持成田机场航站楼长达二十个小时的武装极端组织被一举端灭,挟持事件被当做了一次纯粹的恐袭。东京与纽约的机场都在短暂的时间之后很快恢复了秩序,世界仍然湍急匆忙,通过国际交通枢纽的心脏泵动着脉搏与血液。

 

在纽约多滞留了两个星期的乔鲁诺乔巴拿坐在地毯上翻看着面前的游戏光碟。“这些不行,”他一语道破,“这些你都通关好几遍了,我能打过你才比较奇怪。”

 

“年轻人,不要这么没有挑战精神。”吸血鬼懒洋洋地瞎说瞎话。

 

小孩撇了撇嘴。“除非padre和承太郎先生一队。”

 

迪奥布兰度沉默了两秒钟。然后他伸手把坐在他身后沙发上的空条徐伦拉过来。

“我和Jolyne一队。”他坚决地说,“Jolyne没玩过这些游戏,这样就公平了吧!”

 

“这不是有没有玩过的问题,是游戏水平的问题,请不要试图混淆概念!”

 

空条徐伦同情地伸手安抚地拍了拍满脸写着反正我还是没有人要打游戏不值得我要回康尼岛看海豚的海洋学家,将目光投向正在和金发的小孩吵的不可开交的吸血鬼。

 

两个星期前的那次事情,她在学校没有得到消息而没及时赶回来,赶回来的时候事情已经结束了,前前后后不过一天一晚。她始终记得当时尚未自愈完也尚未接受黄金体验修补的那具身体。

 

仿佛是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吸血鬼将目光转了过来,干净柔软的金发顺着脖颈垂在肩侧,眼睛里带着慵懒轻松的笑意,身上随意地披着一件空条承太郎先前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的风衣外套。

“怎么了?Jolyne。”他看着小丫头的表情不解地开口。

 

“……没什么。”空条徐伦想了想,提议道,“下次我叫安娜苏和F.F他们一起来吧,人多一点组队会比较公平。”

 

“也可以。”乔鲁诺点头表示赞同。

 

把先前在洛杉矶的贸易事项相关最后一份邮件发出去,乔瑟夫乔斯达伸了个懒腰靠在座椅里看着窗外晴朗的天空。

坐在他对面办公桌的西撒齐贝林随手丢给他一瓶可乐。

 

在纽约的街角,站在蛋糕店柜台前的乔纳森乔斯达一边选着种类一边在心中计算着家里小孩和吸血鬼的数量。然后再给自己多买一个巧克力的吧。他心情愉快地想。

 

而在大洋另一端的东京,刚刚从设计院出来的花京院典明拨通了手机里熟悉的号码。

“JOJO,”他脚步轻快地往前走着,“我下周末就可以回纽约。”

他转过亮着信号灯的街口。

 

在世界的某一个角落,在世界的每一处路口,被不知名的引力牵引着的未知的宿命仍然在等待着必然的相遇、交错、纠缠,以及注定的相互吸引。

 

由此冒险将持续下去。

 

由此冒险将永不终止。

 

 

 

 

 


【世界之歌·全文完】

RORO珞

【世界之歌】编外谈·长夜终末的幻影之血

*关于隐藏于过往的最后一块拼图。

*原作偏离非正剧。一切情节发展与角色行为均属纯粹私心。

*对应THE WORLD正文第五章内容。但视角不同,因此对哪怕同一处感情的描写也可能截然不同。有的感情当时的那个人看不清楚,但是另一个人能看清楚。色调很沉黯,与正文截然不同。请选择性观看。

*不阅读并不会对正文造成任何影响。


*在一切早已开始之后。在一切将要开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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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末年初,在新年长假开始之前都必然要经历一段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直接一点来讲就...

*关于隐藏于过往的最后一块拼图。

*原作偏离非正剧。一切情节发展与角色行为均属纯粹私心。

*对应THE WORLD正文第五章内容。但视角不同,因此对哪怕同一处感情的描写也可能截然不同。有的感情当时的那个人看不清楚,但是另一个人能看清楚。色调很沉黯,与正文截然不同。请选择性观看。

*不阅读并不会对正文造成任何影响。

 

 

 

 

*在一切早已开始之后。在一切将要开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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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年末年初,在新年长假开始之前都必然要经历一段黎明前最后的黑暗。直接一点来讲就是无论小孩大人都会忙到喘不过气来。乔纳森乔斯达看着那份在英国举办的海外贸易峰会邮件头止不住的疼:“他们都不过圣诞节吗?”

 

“想开点儿。也许他们就是为了能赶在圣诞节前把事情搞定才搞出这么个鬼安排。”顶着一头乱七八糟鸟窝的乔瑟夫乔斯达没精打采地从他的笔记本电脑前抬起头,想了想提议道,“要不然我去,公司年终总结你来做?”

 

对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思考的乔纳森乔斯达一口回绝。“不用。我去。”他说,“快新年了就不要给机场增加工作负担了。迪奥呢?”

 

感觉人格受到某种不明歧视的小孩略微憋屈地撇了撇嘴。“楼上书房。”他提醒道,“没要紧事的话就尽量不要去了,现在那里是低气压重灾区。”

 

果不其然,打开书房的门映入眼中就是满地狼藉的书本和资料文件废弃纸张。空条徐伦在窗边的书桌抓狂地赶她的期末结课报告,空条承太郎坐在地毯上嘴里咬着根烟——没点,只是单纯咬着——一边两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一边控制着白金之星给他翻书。再过几天学会就要放假,他再想拿到审批结果就要等过完新年——海洋学家态度坚决地宣布手里这篇论文不赶完绝不走出书房大门一步。在他旁边一边帮他找书一边根据他的资料进行信息过筛的吸血鬼皱着眉抬头看向门边:“你不帮忙的话就不要站在那里碍事,JOJO。”他毫不客气地开口赶人。

 

漫漫长夜看不到尽头。心里像这样叹息着,乔纳森乔斯达合上门下楼,出门前去厨房煮了壶咖啡,提醒在客厅赶文件的乔瑟夫之后记得关火。

 

飞机从纽约飞往伦敦。为了照顾身为重要受邀人的乔纳森乔斯达——当然现在已经持有着重新伪造过的正常合法身份——的特殊身体状况,峰会被安排在晚间。乔纳森乔斯达有阳光过敏症——对于这一点spw财团旗下的医学权威机构早已出具了极其科学合理的相关证明。除了让人感叹这个年轻有为的企业董事命运多舛之外并没有任何人往不科学不合理的方面去想。

 

峰会进行得十分顺畅。原本就不过是例行公事的合作关系确认。事情结束的时候乔纳森买了晨间赶回纽约的机票,在去机场之前看看时间尚早。夜色渐深,天气晴朗。古老的英国首都早已不再如百年前一般工厂林立雾气迷蒙。夜空显得干净而深远,沿着泰晤士河吹过岸边的夜风夹杂着入冬的寒意。身为吸血鬼的身体并不会因为这种程度的风而感到寒冷,但他还是如此刻稀疏行走在街道上的普通行人一般不引人注目地穿戴着普通的冬服与围巾。他心情很好地沿着街慢慢地走。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过往记忆,遥远的钟楼传来熟悉的钟鸣。他停下来,站在河岸边,隔着一条熟悉的道路看向远离市区的某一个方向。

 

在相隔遥远的百年之前。在一切尚未开始之前。

 

不。或许一切很早就已经开始。

 

乔纳森乔斯达不会忘记自己的青春。他和迪奥布兰度的相遇是注定的命运——对于这一点如今的他早已不再存疑。跨越一百三十多年遥远而漫长的时间所谓的宿命终于言明了它的答案,但这份答案是浸透了血的。——从最初,到终末。他在最初的茫然与愤怒之后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思考关于迪奥布兰度最真实与根源的一切,现在想来可能是在他真正失去生命的那一刻。他在调查迪奥对乔治乔斯达下手的方法的时候去了解了他在与自己相遇之前的人生,其实是一直记得的,只是那个时候他顾不上去思考。烧灼的火焰与可怕的高温包围着他,脖颈处刺穿了动脉的伤口将身体最后的力气与生命一同慢慢抽离。他低下头拥抱着那颗被他亲手毁去了身体的头颅,将对方牢牢地禁锢在自己胸口。

“迪奥……”

他听见自己像这样平静地轻轻低喃着。

“……或许我们确实应该是同为一体的。”

 

他没有再能听见对方的回答。意识完全消失的时候他似乎隐约看见了怀中那个对他和他的一切尽极杀掠的人眼睛里浮现出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神情。他从来没想过会在迪奥脸上看到那样的神情。尤其是在自己的死亡面前。但是他已经来不及再多想任何事。意识就这样陷入无法抵抗的黑暗。他以为这就是最后了。但那个时候,所有的宿命原来不过才刚刚开始。

 

他醒了过来。在一片黑暗之中。耳畔是沉重深邃的水声。视野里看不见半丝光亮。但是乔纳森能够听见一个低微而平缓的呼吸。他伸出手去,然后发现自己什么也触摸不到。他感觉不到自己的体温与体重,更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不知道多久之后,他的视野渐渐能够看见一些模糊的东西,并且逐渐清晰。

但是这里仍然并没有任何光透进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并不是通过真正意义上的“视觉”来看见的。但是现在他确实看见了。他看见迪奥布兰度安静地闭目躺在狭窄黑暗的一方空间之中,脖颈处一圈狰狞的疤痕。——他一时心情有些复杂。他终究是没能如愿带着对方一起上路,其实也算是在意料之中。吸血鬼的强大生命力他已经了解很深,而对方的筹谋与谨慎他更是再清楚不过。相比真的能让对方和自己一起死在那场火里对方在他死后夺走他的身体并早已准备好逃脱的后手反而比较合理。他感觉胸口堵得难受。分明早已失去了心跳的位置像是有什么在撞击。但他说不清那种复杂的感觉里究竟掺杂了多少落败的颓丧之外的东西。

 

然后他看见了迪奥护在胸口的那样东西。

 

没有光。但他的瞳孔仍然猛地缩紧。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仅剩头颅的遗骸被对方仔细地拥抱在怀中。就像当时的他所做的那样,唯一不同的是那双手并非用力禁锢,而是仔细地、甚至是有些小心翼翼地,将手指覆在蓝色微卷的发间。

他也是这时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已经死了。

 

现在存在于这里的,似乎是一个灵体。最开始他显然并不明白自己的灵魂为什么没有消散而是跟着迪奥一起沉入了深海。他的行动是不受那具狭窄棺木限制的,他可以自由地穿出棺木来到外面的海水里,但是他不会被浸湿,更不会感到窒息,温度和触觉都无从感知。他尝试着离开,然后发现自己最多只能离开那具棺木三米左右的距离,一层看不见的屏障以自己的遗骸为中心限制着他的远离。当然,他只是无聊随便试一试。他并没有真的想过要离开。

时间日复一日地过去。迪奥大部分时间一直在睡。偶尔醒来在黑暗中安静地听一会儿水声,然后将怀中的头颅向着胸口轻轻推近,再继续安静地闭上眼睛。

 

他终于开始感到诧异。无论他在迪奥的身边醒来的时间与他的死亡是相隔了多久,在他醒来之后的时间也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遗骸能够保存的时间。但被迪奥拥抱在怀中的那颗头颅从未发生过半点有时间流逝痕迹的变化。他看得清清楚楚,就连断口的血,都没有随着时间有丝毫干涸的痕迹。后来他终于明白,就是因为那里的血始终不曾干涸。

那是迪奥的血。

 

后来他想,那或许就是他以如今这样的状态一直留在这个世界的原因。迪奥用自己的血与他的血融合,就像是宿命所注定的那样合二为一。他不再去纠结这些问题,转而开始在那永无止境般漆黑的长夜里回想与思考关于自己所了解的迪奥布兰度的一切。他在黑暗里渐渐想通了很多曾经无法理解的注定对立的原因。

自己一直都理所当然地生活在阳光里。他恍然地想。但是迪奥他,在还没有戴上石鬼面很久之前,就已经是会被阳光所致命的生物了。

 

但是已经发生过的一切不会因此而更改。已经做出的决定再也没有反悔的可能了。迪奥与阳光厮杀一场终究两败俱伤。他仍然搞不懂迪奥为什么还要带着他的残骸。迪奥明明应该最恨自己。他难过地想。

 

他在漫长的时间里偶尔试着小声地呼唤迪奥。对方没有任何反应,就连神经末梢牵动的手指微颤都看不到。迪奥听不到他的声音,所以大概也完全不知道他一直都留在这里。漫长的黑暗与沉寂对活着的生物的精神力是有着极大损伤的。身为灵体的他可以百年如一日维持正常的精神力,但迪奥不能。他能看得出来迪奥的精神力在渐渐衰弱下去。

时间过去多久了呢。二十年?三十年?还是六十年?八十年?

 

他在一片漆黑的沉寂之中安静地闭着眼睛和自己并无法真实触碰到的人躺在一起。依靠着相互融合的血液他一直能够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与迪奥的精神力之间存在着极为微弱的一丝连系,他仔细地寻找着那丝连系,将自己的精神力传递过去。

黑暗中,他看见迪奥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带着些许茫然慢慢睁开。

 

“……JOJO?”

 

这是如此漫长的时间以来,他第一次听到对方黯哑而低沉的声音。他带着自己都难以理解的心情声音干涩地开口回应对方的呼喊,隔了很久之后,他听到吸血鬼发出一声戏谑而嘲讽的低笑。

 

“……真是不可思议啊。”吸血鬼疲惫地重新闭上了眼睛略微收紧了拥着怀中遗骸的手臂。“过了这么久竟然还能梦见你。看来我的状态比我预想得要好很多啊。”

 

乔纳森乔斯达听着对方喃喃的低语,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刻荒唐地觉得如果自己真的能一直维持住迪奥的精神力的话,那么就这样一直在这个漆黑的海底永远待下去似乎也不错。

 

但是宿命仍然在无声地向前。1984年,在距离十九世纪八十年代近百年之后,乔纳森乔斯达有些恍惚地看着一如百年前一般毫无变化的天空与阳光,终于隐约意识到,一切从来都没有结束,而是有可能从这里刚刚开始。

 

他的意识是对的。重归于世的迪奥像是褪去了百年前那种冲动的张扬,变得深邃而沉稳,带着一如曾经狠戾决绝的野心,吸引疯狂,救赎罪恶。他看着迪奥的信徒逐渐增多,势力网络在黑暗中不断扩大。迪奥是天生的帝王与救主。他尽极肆意地利用着自己的领袖才能与强运天赋,在将他当成神明般的追随者眼中无所畏惧所向披靡。

 

但是乔纳森看着那些罪恶却并没有如百年前一般只是单纯被点燃愤怒。

 

他的遗骸被迪奥带到了埃及并放进了位于洋馆的地下室一个足够大的盛器当中。然后他看到金发的帝王神情漠然而空洞地狠狠撕裂了自己的手腕。

血液将他的头颅完全浸没,在那一瞬间先前只是隐约能够感觉到的那条线突然清晰出现在了他和迪奥的精神力之间。清晰到不仅仅是迪奥的精神,迪奥的思维、记忆、理智与感情全部都通过那道联系单向传递了过来。乔纳森乔斯达呆呆地怔在原地。他看着对方在血放满之后就自动愈合了伤口,然后在那缸血前面站了很长的时间。

很久之后,迪奥转身离开。乔纳森下意识地跟上去,然后他发现,自己的活动范围限制从遗骸周围转变成了迪奥周围。精神力的联系之间似乎还有另外一层他辨别不清的模糊限制存在。他不知道那究竟是什么限制。

 

他一直陪在迪奥的身边。他看着迪奥用绝对的安心感操控他追随者们的精神,用引力与才能的概念征服茫然的迷途者。他看着迪奥获得了箭觉醒了名为世界的替身能力。他看着迪奥对那个名叫恩里克·普奇的年轻神职者致命的试探。

他说:“我也有着致命的弱点。当我入睡的时候,你就可以毫不费力地杀死我。”

 

那名年轻人以毫无虚假的衷心通过了他的试探。但乔纳森知道那是一句谎言。迪奥的精神力早已强大到正常状况下无需依靠深度睡眠只需闭目浅憩便足够恢复,而迪奥从不放任自己进入真正的睡眠。

没有任何对他怀抱敌意的人能够靠近他十步以内。

 

他看着迪奥开始探索精神力提升至尽极乃至升格的方法。他看着迪奥强大的智慧与天运帮助他一步步摸索到那个对世界根源致命的升格计划。他看着迪奥在一片漆黑的深夜走得越来越深。他看着迪奥如同取乐一般肆意残杀他的追随者,然后再将自己的血浇在残缺零碎的尸体上,将那些部下复活。

 

但是他始终没有愤怒。他的心脏已经不再跳动的位置只有撕裂般悲哀的难过与深深茫然的无力。

 

在那间只有迪奥能够进入的地下室里,金发的帝王将自己的血浇在已逝之人的残骸上,夹杂着破碎的肉体残片。站在那里的人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样撕扯着自己的血肉,嘴角上扬着近乎疯狂的笑意。

“愤怒吗?JOJO。”他问,“被你最痛恨的人像这样对待,差不多也该忍到极限了吧?”

 

四周一片漆黑的寂静。就像长达一个世纪黑暗的深海。鲜血弥漫的气息之中,吸血鬼的声音带着干涩而嘶哑的绝望。

“为什么没有反应?”

 

他抬起脚狠狠踢上装满血的容器,大量的血液洒出,他毫不在意地再一次撕开自己的血管。

 

“……为什么只有你没有反应?”

 

他一遍遍近乎失神地质问着,神色冰冷而空洞。而此刻就站在他面前一步之隔位置的乔纳森乔斯达伸出有些颤抖的手隔着仿佛永远无法跨越的虚空握住了那只支离破碎的手臂。

 

“不要这样……”

 

他喃喃着。

 

“你不要这样……”

 

那只手臂在吸血鬼不再继续施暴之后很快就自动恢复如初。先前近乎失控的神情也从他的眼睛里消失一空。重新恢复一如既往漠然理智的夜之帝王沉默地又站了几分钟,然后终于转身离去。

 

“不管利用什么手段,我都要完成那个‘计划’。”

 

“只有精神力能够到达的终极的世界才能够得到真正的、绝对的安心。”

 

再后来,即使是如今这样状态下的乔纳森乔斯达都能够感觉到,与他以及如今的迪奥血脉牵连着的力量在遥远的他国觉醒了。迪奥站在落地镜旁边,伸手触摸上左肩那颗星星。很久很久以后,他终于低低地笑了。

“JOJO。”他对着那片空无一人的黑暗低声说,“看来这就是我的宿命。避无可避,改无可改。”

 

“那就到此为止吧。”

 

乔纳森乔斯达安静地跟在换上了金色战斗服的人身边。他见到了自己的后裔,见到了被紧密的羁绊相互联结的六颗星尘。他看着迪奥在亲眼见到那几个孩子之后原本空洞一片的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闪瞬即逝。他的精神力还和迪奥连接着。因此他甚至比对方自己更早一步明白这场战斗的走向,以及那些孩子们的结局。

已经太久了。

 

名叫迪奥·布兰度,而不是DIO的这个人——已经寻找了太久,也遗忘了太久了。

 

当人开始寻找某一件事的答案,往往就意味着对于另一件事的遗忘。而迪奥布兰度在漫长的百年彷徨之中早已完全无法想起的,是他百年之前就没能真正意识到的本心。

他就像是行走在没有尽头的长夜里。他憎恨光,恐惧光,对光避之不及。

 

——但他从来并非想要毁灭光。

 

遥远年代流传至今的不死的血液从来并非想要毁灭光。

 

而是渴望将光据为己有。

 

乔纳森乔斯达想,他现在知道自己死去之前,在迪奥眼睛里看见的那种神情究竟是什么了。

他也知道当时的自己眼睛里是倒映着什么了。

 

此时此刻,乔瑟夫·乔斯达与空条承太郎,拥有着与百年前烈火中的他同样的眼睛。

 

他知道快要天亮了。

 

迪奥在被击败直到肉体完全消灭之前都还有意识。这一点那些小孩们大概都毫无察觉但乔纳森乔斯达却知道得一清二楚。他知道迪奥在乔瑟夫体内留了自己的血,即使空条承太郎没有做那种匪夷所思异想天开的举动,乔瑟夫也会慢慢恢复并苏醒过来的。但是空条承太郎毫不犹豫地直接拿迪奥的残躯给乔瑟夫输血,乔纳森连接着的迪奥的意识深处几乎能听到这家伙在控制不住地大笑。笑空条承太郎真是有够和他一样像个疯子。

他至始至终没有再做过半丝挣扎与反抗。任由自己那具残躯里剩下几乎所有的血液在他保持着意识的状态下全部流干。

 

朝阳升起的时候,乔纳森就坐在迪奥的身边。他其实当时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这同样将是自己最后一次欣赏日出。他安静地陪着迪奥,直到最后一丝灰烬无声地散去。他的身体也开始变淡,柔和的金色的光像是来自朝阳又像是来自另一个刚刚心满意足离开了的人。他也顺着对方最后的视线看了一眼站在光里的两个孩子,他的眼睛里倒映着由衷的骄傲。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任由意识彻底陷入黑暗。

 

一直禁锢在精神力深处的限制,在这一刻无声地破碎了。

 

乔纳森乔斯达再次醒来的时候,他知道自己正躺在一片已然冰冷的血液里。

 

通过电话确认了空条荷莉已然脱离生命危险,空条承太郎和乔瑟夫乔斯达再一次回到洋馆来的时候,一个穿着简单衬衣的年轻的蓝发男人就站在楼梯边等待着他们。面对神色近乎错愕的两个小孩蓝发的男人歉意地笑了笑声音温和地开口。

“初次见面,乔瑟夫,承太郎。我是乔纳森·乔斯达。”

 

接下来很长的一段时间,停留在洋馆的两个人安静地听他们的先祖讲述了所有的一切。包括百年以前就相互纠缠的两道宿命,包括曾经所发生过的那些过往,包括迪奥做出的每一个选择和他的道路,包括在最后那场战斗里他们的眼睛无法直接看见的所有一切。

 

也是在这时,乔瑟夫乔斯达收到了负责救援的人员关于花京院典明、穆罕默德阿布德尔、J·P·波鲁那雷夫以及伊奇的存活且伤势开始自愈的消息。

他后知后觉地摸上了自己的胸口。当时被狠狠刺透的位置。

 

那里早已不剩半丝曾经受过伤的痕迹。

 

“我把这些全部说出来,是因为接下来要由你们来做出选择。”乔纳森·乔斯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他们,“我和迪奥的战斗已经结束了。这是你们完成的战斗。它最终拥有怎样的结局,只有你们自己才能决定。而迪奥已经选择过了。所以接下来的选择完全交给你们自己。”

 

乔瑟夫乔斯达坐在那低头咬着下唇一言不发。空条承太郎沉默地看了很久自己的右手,然后轻轻闭了闭眼睛。

“抱歉。”他说。“我现在有点火大。我可以生气的吧?本来其实我已经打到消气了,但是现在我还想再揍一次。”

 

他转头对上乔瑟夫的眼睛。原本就只是因为受到冲击过大一时失语的人与他目光相接用力点了点头。

 

迪奥布兰度在漫长的黑夜里向前走着。不知道多久之后,在他的前方出现了白昼明亮的光。不知道为什么,面对向来应该是他致命的恐惧所在的那个方向,这一次他的胸口没有丝毫恐惧与憎恶,只有从未有过的令人控制不住沉沦其中的安心。他向着那个令他感到安心的方向走过去,长夜无声地消退,连同着幻影一般浸透了灵魂的百年宿命,他走进光里,却没有感到灼热。他就像是很多很多年以前在那座位于伦敦郊外的宅邸里醒来,睁开眼就看见乔纳森·乔斯达站在他的身边。

“JOJO。”他懒洋洋地开口,伸手握住了对方向着他伸过来的那只手,“你今天怎么醒得这么早啊……”

然后他已然真正清醒过来的那双眼睛错愕地怔住了。

 

蓝发的男人握着他的手,眼睛里带着光与让他感到熟悉的笑意。

“不,迪奥。是你醒得太晚了。”他说。同时轻轻拉了拉那只手。“——该起床啦。”

 

乔纳森乔斯达坐在回纽约的飞机上。他透过舷窗看着刚刚离地的飞机下方还能够清晰看见的伦敦,目光顺应着记忆落向一切开始的那个地方。后来他独自一人回过一趟伦敦,让迪奥先跟着几个小孩回了纽约。同时他也想起来当时在开罗他和乔瑟夫、承太郎三个人利用迪奥留下的血和身体的残碎组织通过他自己成为吸血鬼后的强自愈血液与能够和血脉呼应的乔斯达后裔的血液将迪奥的身体重新铸造出来的那个时候,如他所想迪奥的灵魂没有离开,而是一直和他——或者说是乔斯达的血脉捆绑在一起。他还记得当时迪奥瞠目结舌过后目光终于落在举着还在滴血的拳头满脸写着烦躁的高中小孩身上,看见他抬手压了压自己的帽子。

“醒了?”他挑了挑眉跟吸血鬼对视着。

 

直觉到严重致命危机的吸血鬼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神色仍然显得有些茫然地开口:“我……你……你等等……”

 

小孩捏了两下拳头。

“——那我应该就可以开始揍了。”

 

乔纳森乔斯达压抑下一声几乎是溢出唇边的轻笑。心情轻松愉快地向后靠坐到舒服的座椅里,向着纽约的方向返程。

 

他回到别墅的时候,东方的天空已经开始微微发白。别墅里一片漆黑,客厅也没有人在,很显然小孩们还是有记得按时睡觉,非常不错。他满意地想着,到厨房给自己煮了杯咖啡,然后上楼去把行李箱放回房间。

 

在路过书房的时候,乔家家长的脚步突然停顿住了。他看着门缝透出来的灯光沉默了片刻,伸手拉开门,看见映入眼中毫不夸张可以形容为满目疮痍尸横遍野的房间,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书和飞散遍地的散页文件之间三个小孩和金发的吸血鬼睡得人事不省,乔瑟夫的腿边还丢着一台没有关机上面闪烁着年终总结报告文档页面的笔记本电脑。

 

乔纳森乔斯达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像个绅士。

 

然后下一秒他狠狠一拳砸在了门框上。

 

“乔瑟夫!!承太郎!!徐伦!!”他光火地进去挨个摇,“都起来!谁让你们在这睡的!!待会儿一起着凉怎么办,迪奥——”他把困得神志不清的吸血鬼从地板上揪起来晃,“醒醒!!天亮了!!!”

 

在加装了挡光设备的房间内虽然无法看见,但天空已经在逐渐褪去夜色。金色的朝阳从遥远的地平线洒落温暖而柔和的光。

 

天亮了。

 

 



 

【长夜终末的幻影之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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