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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ughtersofgrea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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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霁

【中洲女性10H/23:00】【无cp向 弥瑞儿-涅诺尔中心】双面绣

在涅诺尔七岁那年乞巧夜,她对着月亮,用一根银线穿过了九重针孔。

后厨戴着碎花头巾的妇人们无不啧啧称奇:这是因为她继承了母亲墨玟那双新月一般锋利的眼睛!她们忙不迭地在她小手的指关节印下一连串响亮的亲吻,用黄糖块和小柑橘填平她的裙兜,却在她屈膝剥橘子皮时相互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三孔是巧合,七孔是巧艺,九孔——是某种不吉的隐喻。太多的巧可不是好事情!命运的冷箭最令人心惊。在夜深深时,在睡昏昏时,不知哪里传来“咔哒”一声,就是齿轮已经卡进了错误的槽口,几千里外那块将要碾碎你的巨石已经轰轰滚落。

但是涅诺尔知道,这不过是因为她今年祈祷得很认真、很用力。她闭着眼睛、仰着小脸,金发规规矩矩地绑成双股麻花...

在涅诺尔七岁那年乞巧夜,她对着月亮,用一根银线穿过了九重针孔。

后厨戴着碎花头巾的妇人们无不啧啧称奇:这是因为她继承了母亲墨玟那双新月一般锋利的眼睛!她们忙不迭地在她小手的指关节印下一连串响亮的亲吻,用黄糖块和小柑橘填平她的裙兜,却在她屈膝剥橘子皮时相互交换一个不安的眼神:三孔是巧合,七孔是巧艺,九孔——是某种不吉的隐喻。太多的巧可不是好事情!命运的冷箭最令人心惊。在夜深深时,在睡昏昏时,不知哪里传来“咔哒”一声,就是齿轮已经卡进了错误的槽口,几千里外那块将要碾碎你的巨石已经轰轰滚落。

但是涅诺尔知道,这不过是因为她今年祈祷得很认真、很用力。她闭着眼睛、仰着小脸,金发规规矩矩地绑成双股麻花辫,告诉纺车后的女神:“请赐给我足够的巧技,让我给图林的剑鞘织一个围兜——” 这是现下时兴的事情,习武场上的父兄们拿出佩剑弓弩,其上全是桃红柳绿的粗大针脚。图林怎么能没有?他说着不要,其实每次看到别人箭筒口垂下来的绳结眼神都格外凶。为了加倍虔敬,涅诺尔想了想又补充道,“祝······祝您身体安康!”

这果然有成效!那些没有乞得巧的,想必是忘记祝女神身体健康了。那根银线被她捏在指尖如同硬挺的发根,直直击中九个椭圆的中心,连边沿都不曾磕碰;而当她打开装蜘蛛的小漆盒——图林矜矜业业地捉来七种不同品种的任她挑选,她拿了最健壮的那只——云雾一般的蛛网已经结了半盒!她欢欢喜喜地把蜘蛛捧在掌心道了谢,轻轻摆上桉树叶尖,然后小跳着那玻璃瓶去接芦苇的夜露——全年只有今夜的露水是灰袍女神的泪珠,用它擦脸,就眼目清明;用它洗手,十指就轻灵如鸟翼。

那是弥瑞儿第一次遇见涅诺尔。

她如常在半开的窗边梳头。她的居所紧挨着曼督斯的殿堂,那些渡海者生前未流尽的泪水全都在此化作蒸腾的雾气,因此除偶尔能瞧见烟灰色的鸽子溶解在鸽灰色的烟里,半开的窗子只通向一片空无。她习惯在梳妆时念诵彼岸新生孩子们的父名和母名。她把每一个音节在舌根含着,再缓缓吐出,让其间的平仄吹拂过她的唇齿——这将决定她今日踩织机的节律。 这节日课被她做得如此郑重,她几乎能在雾中看见他们清澈或深沉的眼睛,她的唇上几乎有他们闹觉时狎昵的热气。

她看着她的费艾诺和那雕塑家有了一个男孩——又一个男孩——又一个男孩——一如在上可来个姑娘吧——又一个男孩!念到卡兰希尔的名字时弥瑞儿将下半张脸埋在了掌心中,格格笑出了声。

而当涅诺尔为了哥哥的剑鞘向薇瑞祈祷,弥瑞儿梳齿间的一根银发就顺着涅诺尔的吐字吸气,飘进她合十的手中。坚韧的发根稳稳穿过了九重针眼。

“我一眼就知道,她是涅娜钦定的侍僧;连她的名字,都肖似那位灰袍女神。”

别家姑娘的发间总插一朵雏菊或满天星,她却只将一枝柳条编进左髻;别家姑娘的姓名中往往有春花和春酒,有白鸟和白帆,她却以哀悼为名。

“赐予巧艺不是我的职能,我只能让蜘蛛在她锦盒织上一层又一层的网,洁白如新雪,预示她日后会有用不尽的丝绵。”

用不尽的丝绵,织嫁衣和战袍,织丧葬的白练和米色的襁褓。

织荨麻——眼泪和哀悼的女儿啊——然后你会发现世界的核心不是金石银铁,而是棉麻丝绢。

树冠能被缝补,冬天能被洗去,生命的调性能够压倒死亡的丧钟。

所以当她将金穗钩边的织绢在亡灵的殿堂中挂起,动作轻柔仿佛在新做的摇篮中叠放一层层的被褥。她喜爱编制那些不被传唱的东西。难道不值得被记起?在苦难成熟之前:船上最后一餐的煎鱼和银杯里剩下四分之一的酒;双子给母亲的信末尾署名旁对称的、歪斜的笑脸;过冰峡的第一天——是多少诺多的幼子第一次看见雪!

千真万确,甚至当她的火之魂魄在地上燃烧殆尽时她都不曾哭泣。只是用纺锤针深深刺进自己的手心:“我预见,我将需要很多、很多血红色的丝线。”

“我织荨麻,针线比刀斧强大。” 弥瑞儿咬住自己的下唇,指腹被丝线勒出了血痕。可她的织机赶不上冲锋的马蹄。

“我织荨麻,针线比刀斧强大······”可她用什么针法,能缝补起一个支离破碎的世界?

“我织荨麻,针线比······”  已经成为故事的人无法退缩进时间,哪怕她将拧成的棉线一根根抽丝破茧,也仍无法让眼泪退回至七个孩子的眼,让费诺里安忘记某个不祥的誓言;让白船在灰烬中重新长出船桅,驶向离港的口岸,让同源的血迹被冲淡,箭矢回到弦上;让亲族的断指接上,让双树的断枝接上,让她倒退着走出曼督斯的殿堂,把小费雅纳罗的头靠在自己的胸膛。

愈细密的针脚愈抗拒被拆解,无法退回作抻开的绒线,无法重变为树上的桑叶——唯有撕裂、唯有撕裂——

她在织机这边,他们在织机那边,没有任何一种钩针能够缝上这一撕裂。

于是日复一日,她用她自己的鲜血染成的蚕丝和棉麻,日中编制章句,月下撕扯干净——不够、远不够——薇瑞的殿堂回荡着裂帛的声音,像四顾彷徨的鬼影。

当她伏在发烫的纺车上沉沉睡去,薇瑞的织女们看着她指尖的血泡和下唇的血迹, 谁也没有将她惊醒。可她的心脏在猛击她的胸膛,像风雪夜的山行客在捶一扇单薄的门。她睁眼,隐隐感到自己曾经结识的某个稚童,已经成长到了足够出演悲剧的年纪。

弥瑞尔一把推开曼督斯的殿堂,重新翻阅那些留下和出走的人们。是谁沉默着听七个孩子相互推搡、取笑、呼号、远去的足音,她脚下的大理石粉末像细雪,她披散的红发像燃烧的水荇?是谁在星夜跨上一匹白驹,翻滚的衣袍无声的海涛,驰过湿软的黑泥,留下四只盛满月光的蹄印?是谁——在崖上向童年慈眉的女神伸出手去,要她道明:“我的姓名、我的生命;我的子宫、我的爱情——我的一切只是为了圆满我兄弟的悲剧?”

她缓缓踱步回到纺车前,展开织绢破碎的残片:她撕扯的痕迹如参差犬牙咬进罗瑞恩花园的绿意深浅。她凝神细看,后朗声道:“这已足够——裂帛的声音清脆,锯齿的形状极美。胜过一切细密的针脚。”

纺织者弥瑞尔的最后一件成品是一幅双面绣,赠予涅娜殿中初来的女祭祀。一面是坠落的姑娘,一面是振翅的灰鸟,旁观者初识几如天衣不可参破,而实则只要浇上眼泪,对月细看,一切走线都通透。

至于眼明手巧的涅诺尔, 人们从未能发现她的尸体,只有零星农人提及从谷底飞出一群灰羽的鸟,鼓翅时声如裂帛。村中老妪将这归功为涅诺尔曾用乞巧夜的露水洗手。


Silmarosse

【中洲女性10H|22:00】殉难的芬杜伊拉丝(一)

前文 恶棍列传1-2

*真是非常抱歉T.T 我实在是太卡了!大纲有五个部分我只写出来一(土下座


一  芬杜伊拉丝的出生;与双亲

    费纳芬家族的芬杜伊拉丝生于太阳历一零二年*,正值大海此岸的春晓时节。彼时,诺多的心灵逐渐从悲哀与悔恨中解放,习惯了日月的轮替与黑夜沉默寡言的陪伴。芬国昐王的众多灰色堡垒自雨雾中庄重地凝望着北方天空,因技艺和魔法在年岁中长青;而在温暖潮湿的南方,芬罗德·费拉贡德登上纳格洛河两岸的高丘,确信那葱郁陡峭的山陵正是他梦中闪烁着的水岸。诺格罗德与贝烈戈斯特的矮人,因着与这位金色...

前文 恶棍列传1-2

*真是非常抱歉T.T 我实在是太卡了!大纲有五个部分我只写出来一(土下座


一  芬杜伊拉丝的出生;与双亲

    费纳芬家族的芬杜伊拉丝生于太阳历一零二年*,正值大海此岸的春晓时节。彼时,诺多的心灵逐渐从悲哀与悔恨中解放,习惯了日月的轮替与黑夜沉默寡言的陪伴。芬国昐王的众多灰色堡垒自雨雾中庄重地凝望着北方天空,因技艺和魔法在年岁中长青;而在温暖潮湿的南方,芬罗德·费拉贡德登上纳格洛河两岸的高丘,确信那葱郁陡峭的山陵正是他梦中闪烁着的水岸。诺格罗德与贝烈戈斯特的矮人,因着与这位金色精灵的友谊与兴建洞中厅堂的勃勃雄心,将古老晦暗的努路奇兹丁重新塑造为光华璀璨的千窟。费拉贡德诸门在岩间隐秘洞开,使贝列瑞安德的精灵一族得以来此,将恋慕的爱歌献予众城之城。这一年,忠贞的欧洛德瑞斯守卫在西瑞安河上游,他银发的妻子佩丽拉丝*,在大河奔涌不息的波涛声中,为二人诞下唯一的女儿*。以父亲的家名和母亲的愿望*,这位芬威家族最年轻的后裔被命名为芬杜伊拉丝。她长发上的明亮光彩,在贝列瑞安德的和平年月中与欢笑一同增长,无怪乎人们怀着深爱将她称作法埃丽芙林,因她清澈的身影令他们回忆起伊芙琳湖畔的重聚和这片古老大地上希望的新生。

    在托尔西瑞安、在多松尼安、在林木葳蕤的塔拉斯迪尔能,芬杜伊拉丝常与母亲结伴漫游。早在日月升起前,佩丽拉丝就抛弃了定居的生活,在微光闪烁的山野间与危险和美丽作伴。在多松尼安冷峻、浓郁的云杉林中,欧洛德瑞斯被她无畏无惧的自由所捕获。他想起埃卢·庭葛和美丽安,想起黑暗年代的传说,那些古时诗歌中侍奉欧洛米·阿勒达隆的千万个化身。他们呼唤彼此,深陷于月亮的网罗。爱情令佩丽拉丝日益神秘而忧郁,在西瑞安岛的白色高塔上,她凝望苍青的崖岸,长久地沉思。当最后一片残叶自桦树枝头飘落,秋风吹拂,佩丽拉丝请求欧洛德瑞斯与她缔结牢不可破的誓言。

    “阿塔瑞斯托,我久久思索你的话语,你所眷恋、你所抛却的故园和诸神,”她如是说,“如今我不得不承认,我已被我无法理解的美丽所征服。如果你也畏惧着我,就与我发下那永恒的誓愿,从此我们不再分离。”

    欧洛德瑞斯答道:“我愿意。”

    时光流逝,阿尔达之春跫音杳杳,山泽之间,芬杜伊拉丝长成为永恒的少女。自童稚时起,父亲的沉静和母亲的浪漫便如两根缠绵柔软的枝条垂挂在女儿的额前,在西瑞安河清晨的水雾中,芬杜伊拉丝的眼睛凝结着佩丽拉丝如露的梦想:那是她幼时所深深敬畏、而如今久久怀念的、夜幕笼罩的东方大地。在那片同样广袤的乐土上,旧日星辰比太阳更威严,比月亮更亲切。埃奈尔和埃奈列的后裔佩丽拉丝出生时,族人们恰好用完了已被一如的子女说出的三十七个字母*,因此他们允许她为自己选择名字。她曾是蟋蟀,她曾是叶片的嫩茎,她曾是鹅卵石,她曾是冬天银白的桦树皮,她曾是追随欧洛米之人,曾是被松鼠藏在雪堆下的橡果,曾是巨大的棕色鹿角,曾是一位歌手,曾是喜爱绘画石头的,曾是矮人胡子的朋友,曾是至亮之星的橘色火焰*,曾是不愿离去之人*;最终在一个温和的秋夜,她登上蓝色山脉无名的群峰。

    “于是,艾拉沃恩*问橡树:尊敬的朋友,你是否愿意将你慷慨的屋檐,与这位旅人分享?橡树回答道:眷恋着故乡的流浪者呀,请吧,请吧,我也是你的先祖,我也是你的双亲,我也是你的兄弟和你的姐妹,秋天在我身上睡着,冬天则在石头里居住,关着那扇寒冷的门,不知哪一天才会打开?不知哪一天才会合上?来吧,来吧,到我的屋檐下来。因此,艾拉沃恩就在橡树的宽敞的客厅里住下,和这位新朋友交换着睡前故事,梦见一个春天的梦。待她自梦中醒来,秋天的手掌已经挥完了告别,橡树的叶子落满了一身。从那时起,我就和每一片在冬天仍眷爱着树木的叶子一样,称自己为佩丽拉丝。”

    “那么,母亲,我也是其中的一片吗?我是春天的一片吗?我是最后的一片吗?”

    “我的芬杜伊拉丝,我的日光,居住在这大河两岸的精灵们给了你那么多的名字,却仍然没有用完他们所有的词。众维拉的语言如此宽广,如此威严,流亡者的心又是如此哀恸……那是时时刻刻牵动着我、刺痛着我、诱惑着我的,你父亲的心。请别怨恨我!因我怀恋着我们黑暗的故乡。” 

    TBC


注释:

1.文中芬杜伊拉丝的出生时间是私设,原著中没有提及她确切的生年。

2.佩丽拉丝“Pelilas”,辛达语名字,“fading leaf”,魔戒中文维基上提到欧洛德瑞斯的妻子是一位北方辛达精灵。

3.此处使用宝钻设定,吉尔-加拉德是芬巩的儿子。

4.Finduilas意义不详,但fin-很可能由于芬威家族惯用这一词根,-las在辛达语中意为“树叶”,私设这一部分来自母亲佩丽拉丝,“dui”意义不明,可能是“last”的意思,也有说法是意为“春天”,无论哪一种其实都相当适合芬杜伊拉丝,或许将它理解为双关也未尝不可。(语言资料来自于realelvish.net)

5.此处的语言是原始昆迪语,由于不存在清晰具体的设定,字母数是我瞎编的。此外,考虑到精灵三族的祖先分别以“一”、“二”、“三”为名,我认为苏醒年代精灵起名的方式是非常简单的。

6.至亮之星:指金星(大希望之星)升起之前天空中最亮的阿尔卡林魁,其名在昆雅中意为“荣耀的”,可能对应现实中的木星。“橘红火焰”是根据现实中的木星图片进行的加工。

7.不愿离去之人:即后文中佩丽拉丝提及的当时她的名字“艾拉沃恩”,在辛达语中写为“Ellavorn”,意为“The staying elf”,久留之人。(语言资料来自于realelvish.net)

Lemyamacil

【Celegorm/Finduilas】暗河(上)

【中洲女性10H/16:00】


避免被LOF挪用文章内容用于AI写文,所有文章已经移除,请移步首页置顶其他平台阅读。

【中洲女性10H/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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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虾子

【中洲女性10H/15:00】

「让我们奏响夏日。」


是诺多王室二代女子组维林诺少女时期组建的乐队!奈丹妮尔——手鼓,阿奈瑞——哨笛,埃雅汶——主唱,芬迪丝——竖琴,伊瑞梅——伴舞。参考了一些欧洲中古民谣风,特别是Faun的Federkleid那首歌的MV~

【中洲女性10H/15:00】

「让我们奏响夏日。」


是诺多王室二代女子组维林诺少女时期组建的乐队!奈丹妮尔——手鼓,阿奈瑞——哨笛,埃雅汶——主唱,芬迪丝——竖琴,伊瑞梅——伴舞。参考了一些欧洲中古民谣风,特别是Faun的Federkleid那首歌的MV~

穷途之哭

飞羽|哈烈丝中心

中洲女子24h 14:00掉落


        哈烈丝站在齐膝的河水里擦拭着她的长刀,水流丝丝缕缕地带走刀身上大团的血渍,几块烂肉摇晃着沉入水下,血腥味很快引来大胆的鱼儿争抢。她避开一条过分活泼的鱼尾,向上游走了几步,掬起一捧跃着金辉的河水泼在脸上。水珠与残留的血迹一起向下滚落,于是一缕艳红点染了她眼角旭日的纹路,又挂上了在她颈肩咆哮的异兽獠牙。

        一场战斗刚刚结束,魔苟斯的走狗们趁着夜色,出其不意地对驻......

中洲女子24h 14:00掉落


        哈烈丝站在齐膝的河水里擦拭着她的长刀,水流丝丝缕缕地带走刀身上大团的血渍,几块烂肉摇晃着沉入水下,血腥味很快引来大胆的鱼儿争抢。她避开一条过分活泼的鱼尾,向上游走了几步,掬起一捧跃着金辉的河水泼在脸上。水珠与残留的血迹一起向下滚落,于是一缕艳红点染了她眼角旭日的纹路,又挂上了在她颈肩咆哮的异兽獠牙。

        一场战斗刚刚结束,魔苟斯的走狗们趁着夜色,出其不意地对驻扎于此的人类发起了袭击,幸好营地的最外围是哈拉丁部族用于堆放大型辎重的高车,那些庞大却不笨重的车辆为他们争取了保护老幼的时间,充当了他们反击的堡垒,甚至只要竖起四面挡板就是相当坚固的盾墙。

        ——但绝不会有什么防御真正谈得上牢不可破,哈烈丝转了个方向,逆着光向岸上看去。几辆损毁的高车被带离了队伍,赤着上身的青壮正站在车上,搬麻袋一样将那些入侵者的尸体扔去地面。距离河岸百步开外的地方搭起了一座京观,这座简易祭台的高度在不断增加,披着羽衣的孩童在场中跑来跑去,绕着它插上一根根火把。卑劣的大敌造物当然不配有什么墓葬,哈拉丁人信奉山川自然,他们现在要把污染了神灵的肮脏血肉放在火里净化。


        她在水中最后涮洗了一下她的长发,营地的清扫已经到了尾声,巫者用琥珀色的液体点燃了火把。混着草药的烟气在日光下升腾起来,哈烈丝草草拢上发辫,大步流星地穿过人群走向最中央,颈间串着彩羽与兽牙的大巫向她伸出手,将红褐与靛青的石粉抹在她脸上。

        这是部族勇士的待遇,在哈拉丁人还未被打散迁向西方之前,只有最勇猛无前、为部族出力最多的战士才会被大巫送上代表天地眷顾的嘉奖,而现在,这个殊荣落到了她头上。哈烈丝透过庄严的巫与欢呼的人群看向她的父兄,哈尔达德在最前排抱着他的宽刃阔剑,在烟雾缭绕里对女儿露出与有荣焉的笑。

        于是哈烈丝也笑起来,她撮唇发出一声畅快的长啸,猛地拔起地上的火把掷向尸塔,率先跳起一支大开大合的舞。昨夜与她并肩作战的青壮们纷纷跟上她的脚步,他们绕着祭坛庆祝这一场前所未有的大胜,烈焰在他们身后的京观上流淌如河,而哈拉丁的勇士们蹈火而歌。


        庆典几乎持续了一整个白天,直到阿瑞恩西落,沸腾的人群才将将止歇。哈尔达德时找见哈烈丝时险些没能认出自己的女儿,她用那些石粉在半边脸上勾画了一只鹰翼,飞羽一直蜿蜒到耳后发鬓。

        “巫说我们要在这里定居。”哈尔达德望着女儿,哈烈丝眼底立刻闪烁起雀跃的光。

        “这里很好。”她放眼向四周看去,一只巨鹰掠过苍青的天幕,群星之下立着巍峨山脉的侧影,身畔浅湾里安睡着一轮明月。

        “族中的幼儿可以在草甸上奔跑,而不是终日面对高车的四壁,精铁除了打造武器也可以用来打磨农具。”她的目光追随着远去的鹰,仿佛看到自己也生出了双翼。

        “哈拉丁人是无拘无束的苍鹰,我会做翅尖上最强劲的飞羽。我会保护族人在这片土地上飞翔,将那些魔影湮灭在黑暗里。”

Silmarosse

【中洲女性角色24H|13:00】悲歌

*伊缀尔中心,私设如山而且我懒得写注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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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缀尔·凯勒布琳达自梦中醒来,黄昏的身体已落到大地下面,而徒劳地用紫涨的手指紧紧抓住山脉嶙峋的边缘。此时,鹰也不见踪影。

“莱迪丝!乌玟!阿拉瑞尔!”

女伴们也不在。回廊里空荡荡的,饰柱上,星额的乌妮从顽固的大理石海浪里向她探出身来,神秘地微笑着。水手,你将去往何方?

梦。预兆。图景。像蛋清一样打翻在昏沉的阴影里。

这是热月最后一天,她们都去参加雅梵娜祈尔梅*了。柳木笛的乐音隐隐约...

*伊缀尔中心,私设如山而且我懒得写注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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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缀尔·凯勒布琳达自梦中醒来,黄昏的身体已落到大地下面,而徒劳地用紫涨的手指紧紧抓住山脉嶙峋的边缘。此时,鹰也不见踪影。

“莱迪丝!乌玟!阿拉瑞尔!”

女伴们也不在。回廊里空荡荡的,饰柱上,星额的乌妮从顽固的大理石海浪里向她探出身来,神秘地微笑着。水手,你将去往何方?

梦。预兆。图景。像蛋清一样打翻在昏沉的阴影里。

这是热月最后一天,她们都去参加雅梵娜祈尔梅*了。柳木笛的乐音隐隐约约地飘来,留给她的白麻布裙子正搭在矮塌上,上面压着花环和槲寄生枝条。草木燃烧的香气幽长地爬上窗台,在紫色的暮霭中缓缓地溶解。

夏日已尽,花之城中的庆典刚刚开始。

“伊缀尔!来吧!伊缀尔!”朋友们呼喊着,一定是“大嗓门的”莱迪丝。她匆忙地将花环别在头上奔下楼梯。梦的影子仍然沉沉地压在她的胸口,令她感到轻微的眩晕。

“来吧,伊缀尔!”她们呼唤着她。她几乎从台阶上滑下去。晚风裹着暑热甜蜜的余韵从颈间穿过,她看到莱迪丝、乌玟和阿拉瑞尔挤挤挨挨地在队列中笑着,夏末的花烟草和洋桔梗缀在发辫上,好像一连串儿水沫镶嵌在海的裙边。

好多张熟悉的面孔在看着她,转向她,开怀地笑着,好多条槲寄生青色的手臂朝她招摇。格洛芬德尔的花环上系着一条碧绿的缎带,用金线绣满了他那著名的白屈菜;罗格沉默寡言的嘴唇也微笑着,在人群中独树一帜。“伊缀尔!你好吗?”埃加莫斯穿过一队队跳着“鹿舞”的男孩和女孩们挤到了她的面前,即使如此,他看起来还是风度翩翩。“我很好,”她笑着说,“埃加莫斯阁下!您知道雅梵娜祈尔梅是不能用如此夺目的饰品的。”

她指的是埃加莫斯腰间镶满了绿宝石和碧玺的饰带。

埃加莫斯大笑起来,冲她眨眨眼睛:“请公主殿下原谅我这小小的爱好……我不明白为什么大家都对格洛芬德尔的'小小的爱好'接受良好,他简直恨不得自己变成一朵白屈菜……”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变成了耳语。他们都看到王的外甥,梅格林,正向他们走过来,他也穿着白麻布袍子,漆黑的长发上戴着百合花环。埃加莫斯几乎是在逃跑般向她道了回见;不知为何,他与梅格林总是不太合得来。

她也不想与那位表亲碰面。他的阴郁,哀愁,以及一种微妙的与他母亲的相似,总是令她心脏紧缩。她知道他在刻意模仿他母亲,正因此他们越来越爱戴他,给他越来越大的欢呼。她甚至怀疑其中有她父亲的默许:无人能感同身受图尔巩王深深的疲倦和悔恨。自从梅格林开始在宴会上佩戴他母亲的银冠、权戒和佩剑之后,伊缀尔没有和他说过任何一句礼节以外的话。当梅格林在她对面、王座左手侧落座时,她看见了父亲悲喜交集的眼睛,好像一场大雪在那双眼里落下,而她站在泛滥的雪中,咬紧牙关。

她知道,她实际上害怕他。

因此她向人群中挤过去,想要离他越远越好。她奋力穿过白麻布、槲寄生和初秋百花的海洋,绕过围着她的小腿打转的小孩子,跨过云石街道上铺陈的柏枝和香草束,发上的别针已经松动了,她只好任花环歪歪斜斜地挂在耳边,她的凉鞋还掉了一只搭扣,最后她干脆把鞋脱了下来。等到她确信彻底摆脱了梅格林时,她已经来到了城市的另一边。远离了庆典的人群,泉石沉寂,好像月船的帆背风的那一面;白石建筑在余晖中无言地投下雄伟的阴影。一小串喷泉像一簇丰实的葡萄般结坠在街道的坡度上,精巧地被黑网石台阶和雕琢成藤蔓枝叶的引水器分割开。伊缀尔慢慢地在那些玲珑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她望着日光一寸一寸退出这座世间至美之城,丢弃了绿野上盛开的百花,仓皇地落入下方的空虚中。夜已到来,宛如一场凄凉的风雪。她害怕雪。太多的雪在母亲的眼眸中落下,像冰海一样蓝得刺骨,像母亲的手,像一柄剑撞在她的骨头上。母亲的长发如同一千万缕黄金沉入水中。然后是他们,流亡者,仿佛茫然不知般,在眼中摔落下雪花。父亲的手像石头一般硌在她的背上,图尔巩王的手则像古老的石头的山,推着她的肩膀。

雪追逐着她,以吞没天地的威势,追逐着幸存者。她害怕在雪的漩涡里哀愁地注视着她的那些眼睛,那些脸庞,她多么熟悉她们,每当她望向镜中,她看见她们的眼睛,她们的头发,她们的嘴唇。她们是统治着这世界尽头隐秘白色仙境的鬼魂。图尔巩王和梅格林统治着水乐之岩,大海以东最美丽的精灵王国;她们统治着他们。刚多林的汩汩泉水中终夜回荡着亡灵的呢喃。伊缀尔,来吧,伊缀尔,那声音说,来吧,伊缀尔。

你知道什么是爱吗。死亡的大门敞开,白色身影穿过夜的帷幕。幽灵的手臂温柔地抱着她的头颈。我们就是爱。看看我们治下的都城,我们的王国。王之塔在月下孤独地、高高地耸立着,像一棵黑色、哀苦的柏树。巨大的、石筑的城墙保护着这座传说中的仙境。在那之下,阿蒙格瓦瑞斯奇异的怪石一直散落到图姆拉登的青翠原野上,在月光中诉说它们珍珠色的梦呓。更远处的天际,只有环抱山脉曲折的轮廓,固执地隐藏在夜影中。幽灵的眸光轻柔地吻着她的头发,这就是我们牢牢守护的王国,伊缀尔,蜜糖般的,美丽的金发的孩子,这就是我们在大地上最伟大的家园。她们冰冷的手指拂过她的脸颊。父亲!她无声地大喊道,父亲……他不会来,那幽灵哀伤地说,我的孩子,你不明白?

死亡的大门敞开着。冰水在上涨,一点一点噬咬她的骨头。沉入水中的那张面庞晦暗地向她开口。来吧,伊缀尔,来吧。我们就是爱。伊缀尔从梦中惊醒,又一次,再一次,每一次,像溺水者突然得救般大口呼吸着,因为恐惧和寒冷而颤抖。

夏季最后的夜晚慢慢降临,将大地拢抱在轻柔的风中。庆典上燃起了柏枝和绵枣的火把,远远飘来金色的烟气。伊缀尔抬头远望城外,只有环抱山脉寂寂地拱卫着谷地,日复一日等待天际初现的晚星。

她作出了决定。她跳起来,急匆匆地、小心翼翼地在街道中穿行,几乎奔跑起来。她在大图书馆中看到过环抱山脉的地形图,除了七重城门守卫的欧尔法赫·埃霍尔,在北方险恶的峻岭中,还有一条狭窄的裂隙通向群山之外。“群鹰之裂隙”。绘图者匆匆写道。只有鹰才能安然飞越那不可估量的万丈深渊。

 

不,将会有另一条路。

 

北城墙上的守卫们今晚也在举办一场小小的欢宴。他们的长矛上装饰着槲寄生枝叶,头盔上插着粉白的月见草;值岗的人数也减少了,一半的守卫在城墙下点起的篝火堆旁享用米茹沃和丰收面包,打赌谁会吃到芫荽馅儿的,那个人将成为雅梵娜祈尔梅的“丰收之王”,其他人则可以摸他的手和肩膀分享好运。

伊缀尔微笑着走过去,向他们问候夜安。

篝火边响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惊讶的回礼声。“殿下,”其中一个卫兵叫道,伊缀尔认出她来,她是大图书馆馆长的女儿阿卡林菲涅,“您要出城吗?”

“我去上苏利莫区的葡萄园,”她笑着说,“如果你们有多余的马可以借给我,我将不胜感激。”

“当然!”阿卡林菲涅说道,“不过,何必让您亲自去取酒呢?”

“猜猜看,阿卡林菲涅,”她眨了眨眼睛,“是谁先到达了北城门?”

守卫们都会心地笑起来。阿卡林菲涅站起身,向她微微鞠了一躬,说道:“那么请允许我向您介绍我们的马儿们:拉瑟兰塔、拉迈能、昂多卡……她们都是短跑好手,迅猛轻捷,如同落叶流星,是您居家旅行的良伴……”“帕尔马迪尔!”其他卫兵们叫道,“你最近喜欢上了人类行商写的日记吗?”

伊缀尔与阿卡林菲涅一同向马厩走去。“帕尔马迪尔——嗜书如命,”她笑道,“他们真没说错。”

“哦,他们可不像你说的这样好听。”阿卡林菲涅轻轻抬起眉毛,“他们其实想说的是——看,那个书呆子!”

“没什么不好,是吗?”伊缀尔也微笑着,因为她看见阿卡林菲涅的眼中闪烁着愉快的神采,“朋友们的挖苦打趣胜过一千句赞美。”

“伊斯坦迪尔*。”阿卡林菲涅笑起来,“若我早知道你也喜欢《奇趣集》和《姑妄言》……”她推开栏门,棕色马拉瑟兰塔、灰马拉迈能、白马昂多卡一齐向她们转过头来。拉瑟兰塔轻轻拱了拱阿卡林菲涅的脖颈,得到了两记宠爱的轻拍。

“好了,殿下,”阿卡林菲涅说,“拉瑟兰塔是个脾气温和的姑娘,不过总在路上开小差;拉迈能最喜欢狂野地飞奔,请您务必别给他这个机会;至于昂多卡,她就像名字那样——是个石头脑袋。”

伊缀尔端详着他们三个,注意到了昂多卡倔强的眼睛,她忍不住说道:“我相信昂多卡也是个好姑娘。”实际上,她觉得昂多卡简直像一位公主,白色的公主。她没法不去看她,而昂多卡在地上轻轻敲了两下蹄子。“她也喜欢你,伊缀尔。”阿卡林菲涅轻声说。

片刻后,伊缀尔穿着阿卡林菲涅的袜子和皮靴,骑在马上,昂多卡踏着优雅的小步缓缓走向城外夜色中的原野。卫兵们向她们挥手致意,“待会儿见!”她笑着说,“帕尔马迪尔,请你放心,我不会私吞你的皮靴的!”

他们向她和昂多卡摇动矛尖上缠绕的槲寄生枝条。

“跑,跑吧,公主,”她对昂多卡说道,“跑吧,我的白公主,向北边!”

白马嘶鸣一声,渐渐加快了步伐,小跑起来,她的鬃毛在月下闪耀着银光。她们一同疾驰在图姆拉登广阔的、青翠的平原上,跃过刚多林人开凿的清澈的水渠,经过一片片收获后的浅金色麦田,饱满的麦穗已经脱粒晾晒,堆入粮仓,田野中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麦秆,还不及小腿高。葡萄园则在上苏利莫区的最北边,恰好坐落在环抱山脉脚下,那里的土壤中夹杂着细小的沙砾,如此葡萄更加繁茂丰实,在奈芙拉斯特,辛达精灵们告诉渡海而来的亲族这一种植葡萄的诀窍。伊缀尔已远远望见它们青紫色的、手掌般的叶片在月夜中张开,最末一期的成熟果实沉甸甸地挂坠在叶间。

夜风中,平原之花在她身后遥远地、玲珑地绽放。柳木笛的乐声随风悠悠远送,更胜夜莺的婉转。而伊缀尔以精灵的目力,凝神注视着黯青的山脉,在心中默算裂谷的方位。诺多对数学完美的追求——或者说癖好——恰好帮助了她,他们将刚多林城作为圆心,将图姆拉登平原等分为八个大区,每个大区分为上下两区,并且以数字坐标定位每个地点,即便如此,工程师和测绘师们也并不满足,他们凭借着精灵的轻捷,自恃娴熟精湛的技艺,勘测探索的范围向南及于群鹰栖居的克瑞赛格林群峰,向北则几乎来到环抱山脉的边缘,最后将浩瀚的卷宗呈上图尔巩王的书案。伊缀尔当时就坐在一旁,听见为首的阿拉卡泰奇尔向她父亲解说每一个数字的含义,推算每一条等式,甚至特别指出了众鹰巢穴的具体位置。日头从中天落下时,工程师们从图尔巩王处得到了额外的一大笔奖赏。

“群鹰之裂隙”并不是秘密。它的数据与图姆拉登谷地的测绘图一同在王之广场上公开。正因此,从未有人相信巨鹰以外的任何生灵,可以从那条狭窄不容一人、深不可测的裂谷进出这山中隐秘的王国。

正因此,它是伊缀尔为自己选择的道路。

在葡萄园的马厩前,她轻盈地跃下马儿,拍了拍昂多卡的头颈。“好姑娘,”她轻声说,“等在这里,我会回来。”一旁的小木屋里挂着灰色的精灵斗篷和简单的劳作工具。伊缀尔将粗绳和一小桶本作防虫之用的石灰涂料放进布袋子,系在腰间,披上斗篷,径直向山脉走去。砂土渐渐消失,触目只有灰黑崎岖的岩石,不过石上的突起对精灵而言已经足够了。伊缀尔伸长手臂抓住了一块突出的石头,找到一小条可供脚踩的石隙,计算着抓手处和落脚点间的距离。如果是一个孩子要走这条路,需要在哪里找到岩点?她就用石灰在潜在的岩点上浅浅一抹,作为此后开凿山壁的标示。

伊缀尔·凯勒布琳达就这样开始了独自一人的、漫长的、不可理喻的攀登。

 

当她终于登上第一处较平整开阔的、可供休憩的山顶,维拉奇尔卡已在她头顶闪耀,刃尖指示着北方,阿尔卡林魁在这一季节极其明亮,她的橘红光焰在东方天际燎燃。

伊缀尔整理了一下斗篷,查看绳子的磨损和石灰的消耗。令她欣慰的是,出自诺多之手的粗绳十分牢靠;然而在第一段攀爬中,石灰已消耗大半。不过,若她记忆准确,计算无误,而阿拉卡泰奇尔们的技艺足够可靠的话,向北直到“群鹰之裂隙”的道路将会相对平缓,鲜少有光滑直上的石壁或者陡峭遽下的山崖。而遵循天顶星辰的指引,她并不至于在丛石林立的迷宫中失路。她并不休息太久:月船虽还未到中天,但她必须为回程预备下时间;何况今晚只是开始。她的行动是在违抗图尔巩王的律法,如有必要,她准备好了独自开辟这条道路。

山巅的夜风裹挟着冷意,钻入她的斗篷。四下杳无人音。山脉亘古默然,伊缀尔用脚步丈量着它们的沉梦。她的沉梦。朦胧的预感从众星的流光中倾泻下来,它们向她神秘地微笑着。水手,你将去往何方?

北方。她默念,北方。

星光在嶙峋的丛石上轻盈地滑过,在她的前路上流淌。一个女人苍老又年轻的声音也像水一样流过她的耳后。跑,跑吧,公主,那声音说,跑吧,我的白公主,向北方!

她跑起来,她突然确定自己应该跑起来。伊缀尔,跑吧,伊缀尔!水流猛然从高崖上轰然摔落而下,呼应着她的心跳声。她穿过一片片石林,登上山坡,转入狭窄的山道,比岩羊还要轻捷有力。她的双臂下生长出千万风的羽翼,她听见她们的轻语。她们都来了,从她的梦中而来。死亡的大门敞开着,她们白色的裙裾如流星般飞出万古幽深的殿堂。

我的孩子,你不明白?她们笑着,跟随着她,和她肩挨着肩,手拉着手,在她每每险要跌倒时将她扶起。我们就是爱。伊缀尔,我金色的美丽的孩子,来吧,和我们站在一起,我们将乘风在大地上飞驰,直到永远、和永运的尽头!

母亲的手像一柄剑般撞击她的骨头。握着我的手,母亲说,握着你的剑。在另一边,响起她如此熟悉的笑声。跑,我的白公主,和我一起!

父亲……她张开嘴想说,她想告诉她们他的事,又想告诉他她们的事,但话语在风中飘散。她终于明白她们日夜重复的忧伤言语,他不会来。她终于明白她们在死亡中窥见了世界如此消沉的命运。她终于明白了一切。再也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

她停了下来。

在她脚下,千万风的羽翼振翅而起,如飞蛾扑火般投入漆黑无光的万丈深渊。目力所及之处,一条狭窄的小路,如银色蛛丝般攀附在陡立的石壁上,渐渐消隐在不可知的远方。突如其来的疲倦像潮水一样冲刷过她的喉咙,令她感到干渴。然而一股酷烈的力量从她的双脚中生长出来,极其蛮横地顶开一切阻碍,无论那是众神还是大敌,是伟大还是渺小,是爱还是地狱。她抬起头,只见月船迷踪,众星冷清渺远,孤悬在遥不可及的高天;悲歌此刻充满了伊缀尔·凯勒布琳达的胸膛。



安迟华

【中洲女性24h · 10:00】兰巴斯的工艺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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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取奶


然而涉及路线,沃隆威不肯给出任何明确的回答。“你清楚人类的力量,”他说,“至于我,我出身诺多族。饥寒交迫的冬天必须持续很久,才杀得死那些曾经涉过坚冰海峡者的亲族。不过,你以为我们是怎样在咸苦荒芜的大海上熬过了无数日子?你难道从未听说过精灵的行路面包?我仍然保存着它,水手人人都会留它以备穷途末路之需。”他说完掀开斗篷,让图奥看了看一个紧扣在腰带上的密封小囊。“只要它保持密封,就不会被潮湿或恶劣气候毁坏,但我们必须把它省到紧要关头。毋庸置疑,深冬到来之前,一个逃犯兼猎手可以找到其他食物。”

——《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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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取奶


然而涉及路线,沃隆威不肯给出任何明确的回答。“你清楚人类的力量,”他说,“至于我,我出身诺多族。饥寒交迫的冬天必须持续很久,才杀得死那些曾经涉过坚冰海峡者的亲族。不过,你以为我们是怎样在咸苦荒芜的大海上熬过了无数日子?你难道从未听说过精灵的行路面包?我仍然保存着它,水手人人都会留它以备穷途末路之需。”他说完掀开斗篷,让图奥看了看一个紧扣在腰带上的密封小囊。“只要它保持密封,就不会被潮湿或恶劣气候毁坏,但我们必须把它省到紧要关头。毋庸置疑,深冬到来之前,一个逃犯兼猎手可以找到其他食物。”

——《未完的传说》,第一辑,第一纪元,第一篇,图奥及他前往刚多林的经过


当阿塔妮丝得知美丽安说要教她做兰巴斯的时候,她以为她们要去厨房。


但现在,她们在奶牛棚里。


“加拉德瑞尔,”美丽安抬手,示意金发的精灵少女走过来,“记住一定得慢慢地接近奶牛,对奶牛说话的时候声音低点,轻轻拍一拍它,这样它就可以知道你在哪。可千万不要吓到它了。千万不要突然移动位置,要让它知道你在哪。要是真吓到亚希了,你可能会被它踩伤或者踢飞了。”


阿塔妮丝听到自己新名字的时候还有点害羞,可等她听到后面的指示,她忍不住眨巴眨巴眼睛,抱着个木桶呆滞在原处。


黑发的迈雅抬起头,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手还轻轻地拍着被她唤作“亚希”的那头娇小的浅棕色母牛:“别怕,亚希很温顺的。”


您刚刚不是才说了可能会被它踩伤或者踢飞吗???


仿佛是听见了少女内心的大声吐槽,美丽安笑得更开心了:“你可是精灵啊,能与自然万物对话的精灵,就跟训马一样的,你怎么和马交流就怎么和亚希交流。”


马语和牛语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吧,夫人!!!


加拉德瑞尔深吸一口气,鼓起一口气,慢慢走到牛身边。她小心地把怀里抱着的木桶放到旁边地上,然后学着迈雅,弯下腰,轻轻地摸了摸小母牛的头。


这头浅棕色的小母牛才刚到她腰间,额头上有一块小小的白斑,那双黑色的大眼睛水汪汪的,好奇地盯着这个面生的精灵看,嘴里还嚼着些草。


“来,慢慢地蹲下,看我的动作。”美丽安优雅地提起裙摆,蹲了下去。


加拉德瑞尔的手僵在了牛头上。


亚西抬头看了看她,嘴里继续嚼着。


“把装了热水和麻布的桶递过来,记得从牛头前面慢慢走过来,别吓到亚西了。”


加拉德瑞尔小心翼翼地把手从亚西头上挪开,她半弯下腰,拿起刚刚被自己放地上的桶,小心翼翼地移动脚步,可以说是蹑手蹑脚一点一点挪到了美丽安身边。


把桶递给此时正优雅地蹲着的多瑞亚斯王后,加拉德瑞尔咬咬牙,也撩起裙子,蹲到了美丽安身边。


美丽安把桶放到跟前,她把袖子撸了起来,然后将浸透了热水的麻布从盆中拿起拧干:“取奶前,首先要把奶牛的乳房擦干净,动作轻点,把那些草末和泥尘都擦掉,热水也能让奶牛更好下奶。我擦了一个了,剩下的你试试。”


加拉德瑞尔接过麻布的动作几乎可以说是战战兢兢,她把麻布放回桶里洗了洗,拿起了拧干,然后咽了口口水,轻轻地把布放到那一团肉上。


亚西腿动了一下,哼了哼,加拉德瑞尔吓得连忙把手缩了回来。


“别怕,奈尔玟,”美丽安唤出少女的母名,神色坚定,“她只是一头小牛。”


她伸出手摸了摸母牛,示意加拉德瑞尔继续动作。


加拉德瑞尔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满是小母牛身上那不算好闻也不算太难闻的动物膻味,把已经冷掉的麻布重新浸到桶里,再次扭干,然后细致地擦干剩下的几个乳房。


美丽安看她擦完了,点点头,从旁边拿起一个空桶,放到奶牛的后腿之间:“你看,把接奶的桶这样固定好,这样能减少她把桶踢翻的几率。手上干燥的时候可以抹点油膏,这样挤奶会比较顺畅。”


她一步一步地给少女展示动作:“拇指伸长,和食指一起轻轻地夹住乳头,然后你看,这样子挤压乳头的底部,给一个向下的力,挤压出奶,一定要保持紧握住底部,这样牛奶才不会回流。但是挤压的头三次先不要急着接奶,挤出来看看奶有没有问题。”


说着美丽安手上就动作起来,奶黄色的乳液成柱状喷了出来:“你看,这样子就是没有问题了,奶柱没有分叉,奶里没有结块,亚西也没有觉得痛。”


小母牛很配合地哼了一声。


加拉德瑞尔现在只恨不得能掏出笔记本和羽毛笔,把刚刚学到的都给写下来。


美丽安的动作十分熟练,很快桶里就积攒了一层浓郁的牛奶:“好了,这个挤完了,你来试试下一个。”


加拉德瑞尔在心里给自己加油鼓劲,没事的,勇敢点,你刚刚都已经上手擦了,现在只是上手挤奶而已,没啥区别的……


区别还是有点大的。


加拉德瑞尔捏住那团温热的肉,有点不敢动弹,美丽安就蹲在旁边静静看着她。


加拉德瑞尔小心翼翼地开始使力,第一次的时候不太成功,什么都没有出来。第二回,她加了点力气,奶是出来了,牛也不舒服地动了动甩了甩尾巴。


终于第三回,出奶了,牛的反应也不大。


加拉德瑞尔舒了口气。


美丽安点点头:“对,就这样,剩下三个乳房都要挤干净哦。”


加拉德瑞尔差点一屁股跌坐到地上。


挤奶这活虽然上手了还算容易,但挤奶过程中还是时不时就有意外发生。


“小心,记得给它补点草嚼一嚼,要不然它烦躁起来就不配合了。”


“注意,你看到它背部拱起来的时候就赶紧把奶桶拿开,它要排泄了。”


“牛侧踢的动作范围确实有限,但它往后踢的力度可不小。”


加拉德瑞尔把三个乳房都挤空之后,感觉自己一身力气也被榨空了。


亚西小奶牛功成身退,嚼着草哼哼唧唧地走开。奶桶已经装了四分之三满,加拉德瑞尔小心地把桶提起,跟在美丽安身后。这次她们是真的去了厨房了。刚挤好的牛奶用干净的细麻布过滤了一遍,倒进用热水烫洗过已经晾凉了的瓷盆里。


“我们明天再继续。”美丽安盖好瓷盆之后,拍拍手,把衣袖放了下来,轻快地离开厨房。


加拉德瑞尔看着盖好盖子的瓷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这就完了???


“怎么了,加拉德瑞尔,是找不到吃的吗?”银铃般的笑语从她身后传来,加拉德瑞尔转过身去,便看见了露西恩。


多瑞亚斯的公主较她要更年长一些,虽未见过双圣树,但脸庞上有晨光闪烁。那头黑色的及腰长发和夜莺般的声音像极了她那来自蒙福之地的母亲,但那一双笑眼和鬈鬈卷发大抵还是自她父亲那边血脉得来。她一双灰色的眼眸因笑意弯起,温柔地看着自己母亲最新的门徒。


“啊不是,我不是来找吃的,我刚把牛奶过滤完……”加拉德瑞尔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露西恩了然地点点头:“母亲在教你做兰巴斯是吗?”


“是的!”加拉德瑞尔连连点头。


“辛苦啦。”露西恩熟门熟路地从橱柜里找出两块小蛋糕,给加拉德瑞尔手里也塞了一块,“明天会更辛苦哦。”


看那袭蓝色裙影也离开了厨房,加拉德瑞尔捧着小蛋糕,一脸迷茫。


不是说好的,学做兰巴斯而已吗?




02 黄油


但美丽安说:“库沙理安,为了你所提供的帮助,也为了向你致以敬意,现在我将赠你一件礼物,这是我所能给你的最有价值之物。”她赐给他大量精灵的行路干粮兰巴斯,它们裹以银色的叶子,捆扎的丝线在绳结处封以王后的徽章—形如一朵泰尔佩瑞安之花的一片白蜡。按照埃尔达的习俗,只有王后拥有保存和赠予这种食品的权力。她说:“贝烈格,这行路干粮将在荒野与寒冬里帮助你和你所选择之人。因我在此委托于你,代替我行使分配之权。”这件礼物比什么都能说明美丽安对图林的关爱之深,因为埃尔达过去从不曾允许人类吃这种干粮,后来也极少这么做。

——《胡林的子女》,纳恩·伊·希恩·胡林,“胡林子女的故事”,第六章,图林在匪帮中


拿开瓷盆的盖子,能看到盆里静置过了一夜的牛奶如今顶上漂浮着的绵绸奶油。木勺和其他工具都先开水烫洗过,再用细麻布擦干。美丽安仔细地用勺子把浮起的奶油舀起。


收集好的奶油被倒进搅拌桶里,美丽安示意加拉德瑞尔看一下桶里,她慢慢摇动起把手,把手牵引着桶里的桨叶转动起来,奶油被搅动起来。


“搅动黄油的诀窍就是要手稳,不要求快,也不要太慢,就这样稳着。”美丽安把盖子盖起来,继续不紧不慢地摇着把手,“你听,现在还是水声一样,等你摇到感觉手感变黏了,第一阶段就好了,你来试试。”


比起牛乳头,把手没有那么吓人,就是动作非常死板固定,加拉德瑞尔一边转一边忍不住问:“要转多久啊?”


多瑞亚斯王后的红唇与她的红裙一样鲜艳,教会夜莺歌唱的声音温柔答道:“这样一桶奶油,要搅发到第一阶段大概要半小时吧。”


半小时。


还只是第一阶段。


奈尔玟,阿塔妮丝,加拉德瑞尔,要坚强,要坚持下来。


加拉德瑞尔面无表情地继续搅动着奶油。


“他们说,做黄油的心情也会影响到黄油的出品哦。”美丽安突然来了一句。


啊这???加拉德瑞尔有些慌张,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下来。


美丽安笑了出声,然后轻声唱起了歌。


那是纯粹的歌声,用的不是尘世间所用的语言,音符坠如雨滴,回响荡如风声,能听得出麦穗撞击的回响,余音里还有太阳的热烈。


加拉德瑞尔听得入迷,恍然想起来,据说是眼前的迈雅教会了夜莺歌唱。


“唱起来就会忘记时间漫长了。”美丽安的眼眸看不清颜色,仿若星河搅碎,她微微侧头,直直看向加拉德瑞尔。


加拉德瑞尔摇了摇下唇,轻声哼唱起来。


那是儿时母亲给她唱过的泰勒瑞童谣,唱的是白沙、蓝天和天鹅。


“唱得真好。”美丽安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加拉德瑞尔的头。菲纳芬家最小的女儿,一头长长卷发,交金织银,犹如双圣树交织的光芒被编织成发丝。


加拉德瑞尔腼腆地笑了笑,然后她觉得,搅拌桶里的声音好像变了?手上摇着把手的手感似乎也更加黏重?


“打开盖子看看,第一阶段应该好了。”


跟着美丽安的指示,加拉德瑞尔打开搅拌桶的盖子,探头看了一眼。桶里原本绵稠似浓厚奶液的奶油已经蓬发起来,挂在桨叶上,微微下垂。


“再摇半个小时估计就好了,”美丽安笑言道。她把盖子盖好,又开始唱了起来。加拉德瑞尔继续转动起把手,时不时偶尔跟着哼唱几句。


搅拌到最后,黄油和酪乳分离开来,桶底是乳白色的酪乳,而成坨的黄油挂在桨叶上。美丽安教着加拉德瑞尔把搅拌桶架在铺好细网布的瓷盆上,然后拔掉桶底的塞子,好让酪乳能倒出来。桶里的酪乳排出来之后,把桶里的桨叶取掉,把粘在桨叶和桶壁里的黄油都刮出来。然后她们把刮出来的黄油都放到细网布里,包裹起来各种揉捏挤压,尽可能把酪乳都挤出来。


挤出来的酪乳放了起来,美丽安拿来干净的泉水,开始教加拉德瑞尔清洗黄油:“除非你在接下来一天内就能把这些黄油都用掉,不然就得好好清洗,直到洗出来的水变得近乎清澈为止。”


她们前后至少洗了三次,才算洗好。洗完之后,美丽安往加拉德瑞尔手里塞了两个木板子,教她怎么给黄油定型。


终于一块块黄油被拍成方方正正的样子,整整齐齐地码在瓷碟上。加拉德瑞尔舒口气,总算是明白了露西恩昨天说的话。


一听就是就是很有经验呢……


“怎么了?”走出厨房,美丽安看着一脸释怀的加拉德瑞尔好奇地问道。


“就是感叹,好在您没有从怎么种麦子开始教我做兰巴斯。”加拉德瑞尔一本正经一脸严肃。


美丽安大笑起来:“确实,毕竟没赶上播种日。”


在阿门洲天不怕地不怕一心想要比天高的菲纳芬幼女,高贵坚强的阿塔妮丝,坚韧不拔的奈尔玟,刚入爱河的加拉德瑞尔,在迈雅的大笑声中,石化了。




03 烘焙


银色的叶子被火光映得通红,图林看见封印,眼神阴郁下来。“你拿的是什么?”他问。

“仍然爱你的人能够给你的最宝贵的礼物。”贝烈格答道,“这是兰巴斯,埃尔达的行路面包,还没有人类尝过。”

——《未完的传说》第一辑,第一纪元,第二篇,纳恩·伊·希恩·胡林,附录


经历了前两天的磨炼,不得不说,今天的烘焙是最简单的一环。


昨天做好的黄油拿出一块,软化之后拌入蜂蜜,然后倒入面粉,搅拌至完全融合。然后把面团放在案板上,揉至表面光滑之后,擀开成薄片,然后切成方块。方块上用小刀交叉划了两道,放在涂有黄油的烤盘上,送进已经热好的烤炉里。


原料很简单,过程也很简单,除了揉面的时候,美丽安一直虔诚地吟诵着祷词。


她在向那绿衣的维丽祈求。


祈愿这些行路面包能长久保存。


祈愿这些干粮能滋养游子。


祈愿游子不会迷失方向。


兰巴斯新鲜出炉的时候,甜香满溢。美丽安等它们都凉了之后,掰了一小块递给加拉德瑞尔:“尝尝自己的手艺。”


兰巴斯就像是烤成金黄色的薄片饼干,掰开之后能看到内里是奶油颜色,吃进嘴里一点都不干硬,更像是一股甘泉在嘴里化开。


“一块兰巴斯足以让行人走上一整天的路,”美丽安拿起一片兰巴斯,放进已经洗净的瑁珑叶里。光滑的绿色叶面包住了金黄的行路面包,银色的叶背露在外面。她熟练地用丝线困好,在线结处浇了点白蜡,在上面盖上她的徽印。


美丽安把包好的兰巴斯递给加拉德瑞尔看:“兰巴斯的菜谱来自于雅凡娜,向来只有王后或一族中地位最高的精灵女子,才能保存和赠与兰巴斯,这位女子因而被称为‘女主人’(massanie),或‘赠与面包者’(besain)。”


加拉德瑞尔抬起头,浅蓝色眼睛里流露出惊疑不定的情绪。


“我知晓你有野心,你渴望建立自己的王国,你将得偿所愿,”美丽安的眼眸仿佛是能把灵魂吸取的深渊,“但我希望你要记住,良君不会只懂驰骋沙场,不会一心挑起战火。”


加拉德瑞尔接过那片兰巴斯,默默念着:“赠与面包者’(besain)。”




04 传承


第二天早晨,他们正在打包不多的行李时,来了几个能说西部语的精灵,给他们送来了许多礼物:旅途中需要的食物和衣服。食物绝大部分都是一种极薄的饼干,用一种谷物面粉制成,外面烤得焦黄,里面是奶油颜色。吉姆利拿了一块饼干,怀疑地打量着。

“克拉姆。”他压低声音说,掰了一小角放进嘴里细嚼,然后神情马上变了,津津有味地吃掉了余下整块饼干。

“别吃了,别再吃了!”那些精灵笑着喊道,“你吃的量已经足够走上一整天的路了。”

“我以为它只是一种克拉姆,类似河谷邦的人类为荒野旅行做的干粮。”矮人说。

“它是干粮没错。”他们答道,“但我们叫它‘兰巴斯’,或‘行路面包’,比人类制作的任何食物都更能充饥,而且据说也比克拉姆好吃。”

“确实如此。”吉姆利说,“啊,它甚至比贝奥恩一族的蜂蜜饼干还好吃!这可是不得了的称赞,因为据我所知,贝奥恩一族是最棒的烘焙行家,可是如今他们根本不愿意把自己烤的饼干分给旅人了。你们真是大方的主人!”

——《魔戒》,第一部,第二卷,第八章,告别罗瑞恩


加拉德瑞尔哼着曲子,准备把刚摊凉的兰巴斯包裹好。护戒远征队带走了不少洛丝罗瑞恩的兰巴斯库存,她想着也该是时候补点货了。


黄金森林的白夫人在发干粮的时候,特地把阿尔玟做的那几块兰巴斯都挑了出来塞给了阿拉贡。当时就跟外孙女说过了,给黄油染色的时候还是用金盏花比较好,用胡萝卜染色会让黄油有胡萝卜味。


胡萝卜味的兰巴斯也不难吃,将就吃着吧,反正饿不死。


至少外孙女只是用胡萝卜汁给黄油染色,当年凯勒布莉安非要用甜菜汁给黄油染色。


那些诡异的紫粉色甜菜味兰巴斯,她一块不少地,全送去幽谷了。


瑁珑树的叶还是金黄色的,还没变回上绿下银的样子。她把金黄色的兰巴斯放进金黄色的叶子里,仔细包裹起来,细线将叶片裹好,白色的蜡液滴在线结处,然后盖上了她的徽印。


祈愿这些行路面包能长久保存。


祈愿这些干粮能滋养游子。


祈愿游子不会迷失方向。


祈愿她能继续做加拉德瑞尔。


森林里有夜莺鸣唱,交织着风声和水声,一如千年以前,一如千年之后。


Elanor

【妮尔拉丝+宁洛德尔】精灵少女的歌谣

【中洲女性24h · 0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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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宝钻&魔戒&胡林的子女 的同人造谣。妮尔拉丝与宁洛德尔,跨越第一纪元和第三纪元的一体两面。

涉及CP:妮尔拉丝/图林,宁洛德尔/阿姆洛斯。

几天速成的脑洞短打,渣渣文笔,如果读后有感是托老牛逼,被雷到是我的锅。脑洞清奇,求个轻拍。


精灵少女的歌谣


精灵少女有两支歌谣。


四千年前,她遇见图林。他灰色的眼睛似乎一直都在眺望森林之外的远方,瞳孔里的哀伤和早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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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宝钻&魔戒&胡林的子女 的同人造谣。妮尔拉丝与宁洛德尔,跨越第一纪元和第三纪元的一体两面。

涉及CP:妮尔拉丝/图林,宁洛德尔/阿姆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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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灵少女的歌谣

 

精灵少女有两支歌谣。

 

四千年前,她遇见图林。他灰色的眼睛似乎一直都在眺望森林之外的远方,瞳孔里的哀伤和早熟令她怜惜又好奇。

 

她光着脚丫,领图林坐在树上,这是她喜欢的方式。她贴在图林的耳边说:“我们脚下的这片森林,叫‘尼尔多瑞斯(Neldoreth)’,所以我给自己起名叫‘妮尔拉丝(Nellas)’……”

 

“为什么不叫你爸爸妈妈给你取的名字?”图林天真地问。

 

“他们……”精灵少女叹了一口气,撇过脸去。“他们被召去打仗了,还没来得及给我起名字。嗯……”她急忙补充道,“他们很快就会回来的。”

 

“我爸爸也去打仗了,人们都说他死了。”图林说。少女没有回应他。

 

“但我不相信。”图林站起来,双手撑着两侧的粗壮树枝。“等我长大了,我要当最强的战士,一刀一个奥克,把爸爸带回来。”少女转身看着他,眼前的人儿似乎长高了一点。

 

在富丽堂皇的明霓国斯,图林是国王的养子,是贵宾,但在尼尔多瑞斯森林里,他是妮尔拉丝的镜子。妮尔拉丝牵起了他的手,将自己的伙伴——树叶、鸟儿、岩石、溪水,一一介绍给他。

 

但少女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最近图林都不来找她玩儿了?她去找图林的另一位好友贝烈格问问清楚,但贝烈格也不见了。她便问她认识的每一个人,甚至鼓起勇气,去明霓国斯打探他的近况。

 

一开始,人们说他去了美丽安环带以外的荒野,做了土匪;后来有人说,他在美丽的纳国斯隆德娶了公主,当了王子;最终,她听人们说,图林也给自己取了一个名字,自杀了。

 

妮尔拉丝不懂拉弓射箭,也不是高贵的公主。她唯一的技艺是编织歌谣,但这对于她的族人来说,也算不得什么了不起的本事。

 

但她将图林编入她的歌谣中,歌声幻化为尼尔多瑞斯森林里两个孤独的影子。她唱到他的明珠暗投、友谊离逝、王国陨落、英雄落幕。在歌声中,在摇摇欲坠的勇气里,她揣摩希望的脚步。

 

少女最终离开了尼尔多瑞斯森林,因为她知道,她牵挂的人再也不会回来。这便是精灵少女的第一支歌谣。

 

她唱着歌,双脚踩过美丽又破碎的土壤才到达东方。待到她终于翻过埃瑞德路因山,安稳落脚时,她才听闻西方的故国沦亡、沧海桑田。

 

于是,虽然在她心灵深处永远记得那旋律与歌词,但精灵少女的第一支歌谣从此再未响起。心门的锁孔爬满了青苔。她向西尔凡族学习语言与技巧,然后悄然离去,离群索居,像一只惊弓之鸟。

 

纪元的轮回碾过去两次。失落的歌谣与失落的人。四千年后,在东方这片对她来说仍然新奇的土地上,她低头漫步,不知不觉进了洛丝罗瑞恩森林。树叶的细细碎语抚过她的金色发丝,流水吟唱甜蜜的曲调遥遥呼唤:“悲伤的精灵少女,你叫什么名字?”

 

她顺着水声走去,溪流亲吻她的赤脚,水中的魔法带走她的疲惫,金银交织的瀑布洗去她长发间所有的烦恼。她决定,自己需要一个新名字,一个代表着新的生活,又能承载希望的新名字。

 

她与小溪和瀑布作伴,在旁边的岩洞里住下,称自己为“白色岩穴间的女士”宁洛德尔。只需要三百年,人类便会忘记是先有宁洛德尔,还是先有宁洛德尔溪。而每当有精灵路过时,宁洛德尔便会躲起来。

 

但在某个金色的早晨,她被歌声吵醒。有人站在宁洛德尔溪边这样唱道:“啊!宁洛德尔!金色的花朵是她的秀发,冷冽的水花是她的裙摆,流银飞扬是她的笑语!”

 

少女藏在岩洞里,欢喜地听这歌声赞美她美丽的居所。但第二天早晨,那人的歌声又打断了少女的休息,第三天那人又来唱,第四天,第五天……宁洛德尔终于受够了打扰,于是她走出岩洞,冰凉的溪水滑过她赤足的肌肤。她隔着溪流喊道:“你是谁?在这里吵什么?”

 

站在小溪对面的少年说:“我……我……我叫阿姆洛斯。”他垂下头,“对不起!我……我马上就离开!”她看见少年鞠了一躬,转身时长发飞扬,羞红的脸颊藏过去。“我不是在赞美小溪。”他低声说。


宁洛德尔睡到正午才醒,再也没有精灵少年的歌声烦扰她。耳畔只有小溪潺潺:“悲伤的精灵少女,你在寻找什么?”眼前只有金灿灿的水花陪她发呆。

 

所以当阿姆洛斯骑马踏过宁洛德尔溪时,宁洛德尔忙追上前问:“你要去哪里?”

 

“打仗去。森林边境有敌人侵犯我们的家园。”

 

“带上我!要么,别再这样一去不回,要么,就带上我!”于是,在宁洛德尔溪,阿姆洛斯牵起了宁洛德尔的手。

 

少年说:“我倍感荣幸!但是,如果你愿意,我更想带你去一个没有战争、没有不公、没有仇恨、没有烦恼的地方,一个真正宁静的地方。”

 

宁洛德尔摇摇头,说:“如今,只有一个地方真正宁静。”

 

就这样,宁洛德尔告别了宁洛德尔溪,与阿姆洛斯共骑一匹马,到了森林边缘。在一场小战结束后,他们便一起走向日暮下的港口,寻找凡尘没有的那永恒的安宁。但从东方突然刮来的一阵邪恶的迷雾,让两只十指相扣的手,再也没有牵上。

 

宁洛德尔不断向路人打探,又向港口的精灵询问,她的恋人阿姆洛斯在哪里?精灵们都说,阿姆洛斯纵身跳入海的时候,拼了命地往岸边游,声嘶力竭地喊着:“宁洛德尔!宁洛德尔!”但这呼喊声不久便消逝在电闪雷鸣中。如今,每当阴雨连绵时,精灵们仍然能听得见少年在可怖的海浪咆哮声中,呼唤一条小溪。

 

“宁洛德尔飞瀑旁,

溪水清净冷冽,

她的笑语如流银飞扬,

琤瑽洒落粼粼湖面……”

 

这便是“宁洛德尔之歌”,精灵少女的第二支歌谣。

 

但正如歌谣中唱道:

“而今无人知她踪迹,

不知在阳光里还是树荫下,

少女宁洛德尔早已失去踪影,

踯躅在山脉深处。”

 

当这首歌谣从辛达族的莱戈拉斯口中,最后一次在洛丝罗瑞恩森林唱起时,金黄树叶哗哗作响,宁洛德尔溪叮当伴奏。

 

旁人不明其意,但莱戈拉斯知道,树叶们说的是:听哪!听这动人的精灵少女之歌!她从古时的贝烈瑞安德迁居而来,漫漫旅途,岁月变迁,在风中、在雨中、在林木之间,她曾骄傲又快乐地活过!唱过!可如今,再也听不见也看不见她喽。

 

而流水说的是:都不见喽,都不见喽……

 

两处家园,两个名字,两个爱人,这便是精灵少女的故事。然而随着流水带走洛丝罗瑞恩的最后一片落叶,莱戈拉斯也乘船西去,中洲不再有谁记得妮尔拉丝与宁洛德尔的歌谣。


fin.


Horatio

【3:00】另一个比欧家的女孩

伟大属于老托

ooc属于我

部分脑补,欢迎跳虫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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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出生在一个好天气的日子里。那一天,多松尼安天气晴朗,惠风和煦,林间的每一棵松树昂首挺立,让金色的阳光均匀的撒在每枚松针上。

我的堂姐已经懂事了,作为一名七岁的女童,她随着看护她的侍女来到我的身边。于是一道黑曜石般的的光芒扫了过来,融化在我生而柔和的蓝眼睛里。

那道光芒过于强烈,宛若冬季尚未结冰湖面上划过的影子。于是我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懵懂地伸向她,似乎捉住她童衣上的褶皱,便可...

伟大属于老托

ooc属于我

部分脑补,欢迎跳虫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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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我出生在一个好天气的日子里。那一天,多松尼安天气晴朗,惠风和煦,林间的每一棵松树昂首挺立,让金色的阳光均匀的撒在每枚松针上。

我的堂姐已经懂事了,作为一名七岁的女童,她随着看护她的侍女来到我的身边。于是一道黑曜石般的的光芒扫了过来,融化在我生而柔和的蓝眼睛里。

那道光芒过于强烈,宛若冬季尚未结冰湖面上划过的影子。于是我伸出软绵绵的小手,懵懂地伸向她,似乎捉住她童衣上的褶皱,便可捉住这曼妙的光芒......

这事儿是后面侍女告诉我的,她们说一向不喜被人触碰的堂姐那日竟然没有躲闪,任由我的小手拉着她的衣袖。她们说,那日那个冷言冷语的少女,眼神中也有过几丝温柔的光芒。

 

(二)

当然,堂姐没承认过这件事情。

堂姐很忙,她要学的事情太多了。作为多松尼安领主的亲族,她有着与生俱来的高傲与冷峻。人们常常感叹,一个本应天真无邪的小姑娘,却有如此凌冽眼神。即便在这片不算丰饶的土地上,却也难得。

由此,她每日忙碌学习,族人的语言,艾尔达的语言,与不同身份、族群的人交谈要点,林间的植物与效用,得体的衣着和礼仪,简单的骑术与简单的防身术......当然,还有简单纺织与刺绣。当我在走廊上蹒跚学步时,她穿着家常却端庄的裙衫,坐在一旁练习刺绣。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我看到手帕上有红色的果实。

当我的步子不再蹒跚时,我开始认得,这是林间常见的莓果。我没什么耐性坐下来刺绣,却喜欢从院落中溜出去,在松林间奔跑玩耍。

啊,森林真是个美好的地方!松树不会落下眼泪般的落叶,松针只会在悄然无息中渐渐完成更替。我躺在林间的松针上,深深呼吸。一时间,带着岁月气息沉郁的松香味道、旧年的松针的暖而苦涩的味道、新松针清新的特别香气、灌木与青草的点点芬芳......这些气味混杂在一起,被阳光调成温暖的蜂蜜酒或被冷风混成凌冽的饮料。它们托举着我,仿佛我是这森林最受欢迎的孩子。

饿了我会摘灌木上的野果或野花充饥,渴了林间自有池塘与溪水。偶尔遇到的松鼠与鸟雀了,它们匆匆而来,与我相视一笑。这远比在庭院中和女孩子们玩耍有趣的多!

当然,去森林同样也有麻烦事儿。侍女们时常无法找到比欧家的小姑娘Rían,这对她们的部分工作造成了一定的影响。不过族里的长辈们却没有那样在意,毕竟,我只是个3岁多的孩子,无法成为真正的帮手。只要不被狼或者其他带着邪气的生物叼走,没人在意我出现在何方。于是,当我从森林里溜回家中时,除了寻找我的侍女外,并未有人想要惩戒这个乱糟糟的姑娘。

那时,拉德洛斯的领主还是Bregolas大人,人们总在忙忙碌碌的准备什么。练他们的脸上带着我无法言说的忙碌。我分不出这是什么,只是越发的想去森林中玩耍。直到有一天,我被堂姐抓了个正着。

“一年就要过去了,Rían......”堂姐对我倒从未有过冷言冷语,甚至没有挑动她漂亮的眉毛“你今天好好在家里待着,有位夫人要来访。”

好吧,没人能拒绝堂姐。于是这一天,我乖乖的大家的要求,任凭侍女将我金色的长发编织成漂亮的发辫。堂姐则如往日一般仪态大方,此刻的她已然在从孩童向少女转变,个头如同一颗小树般迅速抽条,她带着奇异光芒的眼睛更加夺目而美丽,一身细亚麻的衣衫将她映衬的宛若星辰。

这时,一个突然的想法出现在了我心里。许多年以后,在她握住金发男人的手,与他立下誓言时,我才感受到当日想法强大的冲击。

她真美,宛如天上的星星,宛若林间的精灵。

 

(三)

我们见到的那位夫人,名为Emeldir,是Barahir大人的妻子,也是我家族中的一位婶母。

但Emeldir夫人最为人突出的是她擅长格斗与剑术。传说中,她曾与Barahir一同并肩作战,虽然力量不足,但她思维敏捷、身量灵活。这让她在比试中没有输与过任何一个比欧家族的男人。

“学习下格斗吧,姑娘们。”她朗声对我们说道,声音如同山林间呼啸而过的长风。“准备好战斗,这样才能随时面对变故。”

变故?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词汇。这个词的感觉让人不太美好。我想起了长辈们严肃的面容,一种隐隐的不安第一次在心头浮现。

可能意识到了我情绪的变化,Emeldir摸了摸我的额头,又看了看堂姐的眼睛。

“记住,你们是比欧家的女孩子。你们有着先人留下的勇气与智慧。”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这位夫人,可惜,那时我实在太小了,我并没有接受她的建议。

我四岁半,即将五岁。

 

(四)

我没有想到,很快我会在此见到Emeldir夫人,就像我没想到过“变故”来的如此然。

这一年,一位族中智者悄然离世。Andreth Saelind,她已在人间停留了接近百年。传说在她年轻时,曾为了尊严曾拒绝过精灵王室的爱情。他们曾经徜徉的树林,如今小树已然亭亭如盖。

在她葬礼上,我又一次看到了Emeldir。她面容似乎更加憔悴了。母亲说,她的智慧让她为族人惴惴不安。比欧家族人们闻名遐迩的智慧仿佛是一个诅咒,那为避祸而产生的焦虑永远如同内在的烈火,折磨着最具明智的人。

堂姐呢?我美丽的堂姐被族人评为最聪慧的少女,他们说,她未来一定会成为一位明智的夫人。她是否也会被这种痛苦折磨?

来不及多想,战争就来了。狂暴的烈焰带着浓浓黑烟,仿佛要将太阳与这世界隔离。

坏消息不停的传来,我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身边的族人日益减少。男人们带着武器离开了,女人们的表情日益严肃。这与她们之前忙碌的神态相比,带着更多的痛苦和忧愁。

我不再被允许进入森林,据说,森林也变了。那些可爱的松树不再带着特有的气息,而被鲜血浸染,浓烟熏挂。我爬上矮墙,远远的眺望,只感到一阵阴森,让人不再愉悦。

一切变化太快了,唯一不变的似乎只有堂姐的神情。周围的混乱从未打断她的学习与生活。她依然冷峻、美丽,目光犀利。她依旧保持着曾经的习惯,依照曾经的时间表阅读、女工......还增加了剑术练习时间。

无处可去的我常常跟随着她,我默默看着她像往日一般生活,假装生活还如曾经一样。我看着她用暗红色的针线,在亚麻上绣出红色的莓果。这种图案让我感到十分安心,仿佛又回到了曾经的森林中。让堂姐成为真正的

我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有多久才能结束。

我更不知道的是,这段时光成为了我日后无比珍视的记忆。之后的旅途中,每当我身心疲惫,感到无法忍受命运的捉弄,我总会想起,那一个个平静的下午。想起堂姐侧坐在走廊一旁刺绣。

而远处的森林,芬芳且美好。

 

(五)

人生中的第一次旅行,便是逃难了。

消息刚给传来时,我正坐在卧室里,把玩着一张旧毯子。这是父亲留下的,据说,母亲待嫁闺中时,父亲在狩猎中收获了这张毛皮,他饱含深情的将他制作成毯子,送给了母亲。第二年,母亲带着毯子住进了父亲的房子,成为了他的妻子。

时光荏苒,如今这毯子已经旧的开始掉毛了,但母亲始终不舍得换下来。可我想不到这么多,我一边玩着毯子,一边等着有人回来,母亲、堂姐、还有那些侍女,她们今天都不在家。我一个人卷着毯子,想象自己被大家拥抱在怀里,温暖安心。

然而此刻,聚落的人们已经开始惊慌了。战士们已然顶不住黑暗与烈火,他们强健的身体化为鲜血与灰烬。留给后方一片惨淡的未来。

不过很快,纷乱结束了。留守后方的女子在Emeldir的带领下,轻装简行,开始了撤退。她们身负着简单的财物,怀抱着自己熟悉的武器。在选择的时候,很多人宁可放弃金银器皿,却要带上亲人的遗物,共同前行。

我还不知灾难来临。我被人用那张旧毯子裹了起来,背在身上。

这一日后,人生便只是客居与流离。

 

 

(四)

一天又一天过去了。

我和堂姐在旅途中成长。我们抛弃故土,向着其他人类的聚集地寻找生机。

一道山,又一道山。曾经诗意的森林却变成了吞食人类的深渊。当布瑞希尔的树木映入眼帘时,部队已然缩水的无法描述。

一路上,堂姐的领袖气质已然显露无疑。她筹谋物资、安抚众人。早熟的少女用稚嫩的肩膀扛起了一切。和那些年长的夫人们共同谋划着前进之路。

而我,也不再是幼稚的女童了。实际上大家总用着不同的方式照顾我,堂姐允许我在深林中走动,允许我携带救助的小鸟走兽共同前行。一如既往,她凌冽的眼神下却有着温柔的光芒。

哈拉丁人的生活也不容易,事实上,这里无法留下太多的人丁。在哈拉丁人的营地里,堂姐也会做些针线活。我则在她身边,望着附近的飞鸟若有所思。

“我们要离开了。”突然,好像下决心一般,她扯断了手中缝补衣裳的针线。此刻的堂姐穿着旧裙装。那裙子不复昔日的色彩,却依旧整洁。

她长高了,也变瘦了,于是裙装被巧手修改,却依旧能被她穿出了端庄美丽的模样。她还是和旧日一样,如此美丽,如此孤高,却也如此的骄傲。

“好。”我点了点头。

我们和一部分人又一次出发了,Emeldir带着我们继续翻山越岭,最终,我们来到了多明露尔。

 

(五)

多明露尔的确是个好地方。这里的土地尚且保留着力量,能够滋养作物,养活本地生活的人类和我们这些异乡者。哈多家的男男女女,比起我曾经见过的人类更为热情好客。第一次见到他们时,我的眼前浮现着深深浅浅的金色,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金发,也是曾经岁月里森林中折射的阳光。

或许是被这些金发男女的热情所感染,笑容开始重新浮现在族人的脸上。比欧家族的残部留在了这里,渐渐融为了哈多家族的一部分。自此,他乡便也渐渐成了故乡。曾经经历的死亡和哀伤成为了往日里不敢触及的记忆。

我的母亲和堂姐的母亲,都来到了这片土地上。她们老了,身体和精神都在渐渐衰弱。她们认为自己会同Emeldir夫人一样,在未来的某一天躺在这片土地上,进入那段新的旅途。

而我和堂姐则开始与其他年轻的男男女女一起劳动,试图用工作战胜曾经的伤痛。人们不再主动提及曾经的荣耀与悲哀。一切都在渐渐消融,如同森林早起时轻薄的白雾。

唯一不变的还是堂姐。

堂姐现在是亭亭玉立的美人了,她被人称为Eledhwen。人们说,她美丽宛如精灵一般。高傲与冷峻,让她的美更具独特风韵。她还是像当年那样,练习着诸多技艺技能。她的刺绣工艺越发精巧,哈多的男女老少惊讶于丝线可以变换成如此美丽的图案。她们说这位比欧家的姑娘不但宛若精灵般美丽,身上也带着精灵的智慧与技巧。

堂姐在亚麻上绣上了哈多人的家辉,那是她新婚的礼服。我则其他姑娘一起为她准备其他嫁妆。慌乱的年代,生命起伏如同林间旧草。人们生活,人们死亡,一切变换似乎如此司空寻常。

但她却如年少一般,成为了她所注定成为的人。一位女领主,或者领主的夫人。

婚前一夜,我们相伴而眠。堂姐散下一头黑发,思索着如何将它输成已婚女子的发型。她的长发浓密如同黑夜,若有珠宝装饰其间,便是夜幕中闪烁的群星。但这些群星永远比不上她的眼睛——那里凝聚着诸多星辰的光泽。

我想说些什么,但我不会像诗人那般唱诵赞歌,我的眼睛被夜色所吸引,让我的嘴巴无法说出任何言语。

“Rían,”她的呼唤让我回到了现实。“记住,你是比欧家的女孩子。”

你们有着先人留下的勇气与智慧......

我看着她的黑发与黑眸,想起那些有关祖先的故事传说。堂姐比我更像一个比欧人,但她即将成为哈多人的妻子。

她的名字叫Morwen,比黑夜更迷人的女子。

 

(六)

一晃数年。

堂姐有了自己的孩子们,她的儿子像比欧家族的男孩子——乌黑的长发、漆黑的眼睛。即便年幼,他的眼神便已犀利而又冷峻,这点倒颇有堂姐年幼的风范。

她还有过一个美丽的女儿,那个孩子永远带着笑容。领主Húrin说她像自己,堂姐则说那孩子像我。

只是那孩子如同林间的花朵,只一季繁华,之后便悄然陨落了。

我也结婚了,我嫁给了哈多人领主的弟弟。这个高个子的汉子不善言辞,却有一颗善良的心。

我喜欢他爽朗而略带害羞的微笑。那时生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宁静,堂姐如同往日一般学习各类知识,我也开始展露出自童年来便热爱的事情。

我开始恢复了林间玩耍的习惯,多明露尔的森林中,也有松树与松鼠。鸟雀从身边飞过,小鹿从身边走过。我与森林呼唤着彼此,一点一点重新回到它的怀抱。啊,我开始渐渐重新恢复了往日的欢笑,人们说堂姐美丽如同精灵,却也会赞美我的温和与善良。

这让我多少有些开心,往日里,奔波的比欧旧族人常常夸赞堂姐的优秀,却很少提及我的名字。比欧家的女孩子,智慧、勇敢。我却似乎只是一个天真的“傻姑娘”。

但如今,生活开始好了起来。我也有了自己怦然心动的男子。Huor用着笨拙的方式,制造着点点精细,最终,看着堂姐的孩子渐渐成长,我终于答应了他的求婚。

母亲已经去世了,堂姐作为长辈出席了我们的婚礼。她的神色如故,我却恍恍惚惚感觉她对我在暗暗微笑。

就像7岁的她望着刚刚初生的我?

就像她望着春日里新生花朵时不经意流露的微笑。

那年堂姐29岁,我22岁,离泪雨之战打响,只有2个月了。

 

(七)

之后的某一天,当我与堂姐在新旅途上相逢时。她告诉我,在我成婚前后她曾无比担心我的幸福。

但她更担心的是儿子的去处以及人类的退路。

我新婚的第二个月,多明露尔的领主Húrin与我的丈夫带着部队,一同为踏上了战场。他们的铠甲反射着阳光,他们的旗帜如同晴朗时的天空;

他们站呼声震撼山河,他们踏着马匹飘然而去.......

然后,再也没有回来。

 

(八)

没有一支歌能唱尽我的悲伤。

我的远行,又开始了。

 

(九)

如同你们知道的那样,我在旷野中产下了我的儿子。

他被灰精灵抚养长大,经历了他自己波澜壮丽的一生。如同那个时代的英雄一样,磨难与他常相随。

但他终于遇到了注定遇到的美丽精灵与伟大的城池。经历了惨烈的战争与前行。

他最终像我一样离开了孩子,只不过他身边并不孤单。

 

(十)

我离开了孩子。

我是比欧家的女孩,我的智慧与勇气并不比堂姐少一分。堂姐用智慧与勇气支撑着哈多与比欧的后裔成为英雄,却看不到他被厄运缠身的命运。

我则看到了未来,我知道,希望正如明亮的星辰,在哈多与比欧的血脉中悄然诞生。

我无法活着看到那天的到来,但他如同希望一般,一定会来临在这被黑暗侵蚀的土地。

我笑了,于是我又一次整顿行装,来到阵亡者之丘。我看着这尸骸堆积成的山丘,静静躺下。

最后的旅途开始了。

这一天,天气好极了。

 

***

 

这段旅途比我曾经走过的旅途都要轻松。

一路上,我看到了许多曾经的故人。族人、丈夫、父母.......

我还看到了千千万万比欧家的女孩子,那些聪慧而勇敢的女孩走在新的旅途上,没有任何灰心的痕迹。我知道,智慧与勇气早已潜入她们的心底,即便时运不济,却也永不言败。

我甚至见到了还有若干年后的堂姐。

那时她已经成为了年迈的妇人,岁月在她曾经美丽高傲的容颜上,也留下了痕迹。

像曾经那样,我微笑着向她伸出了手。

她迟疑了片刻,衰老的身体扶助了我的手。于是,我最终变成了她的拐杖,我们一同前行,欣赏着沿途美景,期待着旅程的终点。

期待着那一天的到来。


头颅停摆

【1:00】锚(Finduilas中心)

“你确定要和我一同返回托尔西瑞安吗?”


“当然,阿塔。”她笑着说,“你总是在担忧什么,却从不对我说出口。”她用有点委屈的口吻添了一句。


“不……只是,纳国斯隆德的环境更适合你。”欧洛德瑞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担忧自有来处,尽管现在还不是让它漫过欢聚的尾调的时机,不过他仍试探地接着问道:“格温多也选择留下来,不是吗?”


芬杜伊拉丝闻言转向一旁,微微眯起双眼望向远方,在春日的徐徐微风中,空气却唯独少了那日的热情与喧嚣,她用手抚过鬓角,年轻的黑发精灵彼时面带绯色,目如融银,将自己亲手打制的一朵朝颜别在此处。


“我会思念他的。”她轻轻地说。


在托尔西瑞安的堡垒与...



“你确定要和我一同返回托尔西瑞安吗?”


“当然,阿塔。”她笑着说,“你总是在担忧什么,却从不对我说出口。”她用有点委屈的口吻添了一句。


“不……只是,纳国斯隆德的环境更适合你。”欧洛德瑞斯轻轻摇了摇头,他的担忧自有来处,尽管现在还不是让它漫过欢聚的尾调的时机,不过他仍试探地接着问道:“格温多也选择留下来,不是吗?”


芬杜伊拉丝闻言转向一旁,微微眯起双眼望向远方,在春日的徐徐微风中,空气却唯独少了那日的热情与喧嚣,她用手抚过鬓角,年轻的黑发精灵彼时面带绯色,目如融银,将自己亲手打制的一朵朝颜别在此处。


“我会思念他的。”她轻轻地说。



在托尔西瑞安的堡垒与泉石间,芬杜伊拉丝与守卫者们交谈,同时照料他们的伤口,那些银盔与刀剑枪戟相撞发出的清脆鸣音如同环抱他们的河流。不论是岛上还是两岸,放眼望去皆是满目苍郁,天空蔚蓝得惊人,与无垠碧涛对峙,像宝石一样澄澈又仿佛蕴含一百个海洋那样汹涌,因而驻守此处绝不会让人难过,如无敌袭甚至堪称心旷神怡。只是即便在阳光下,在淙淙流水声中,面前婆娑树影间亦有黯影游移翻涌。


法埃丽芙琳之名就是在此间传开的。将士们在领主之女面前无所保留,因为她的温煦有让人敞开心扉的力量,他们的疲惫,伤感与隐忧在她面前通通无所遁形,像是阳光下枝头的积雪一样消融了。

法埃丽芙琳,她将我们带回重聚之宴,让我们想起我们为之而战的一切,伊芙琳群潭日光明媚,永不熄灭。他们心怀柔情地唱道。




欧洛德瑞斯的忧虑终究应验了。在那场大火中,一切都似要离她而去,她骁勇的两位叔父,数不清的曾一同言笑的战士,与曾经坚挺的松林一起灰飞烟灭,军队不断在他们的防线后方撤退,而欧洛德瑞斯累日镇守在被战火熏黑的高塔上,自东方传来战报起就不曾休息过,芬杜伊拉丝昼夜不停地奔走在伤员间,用忙碌压抑所有不断翻涌上来的情绪,她尽力表现如常,借烟尘与绷带掩藏了惊慌。


情况急剧恶化,越来越多的战士惨死沙场,以至于芬杜伊拉丝的工作量大大下降,极少数被抬回的一息尚存者被火舌夺去了声音,他们沉默着,然而看她的眼神柔和平静,芬杜伊拉丝一边为他们涂抹药草一边回报以安抚的微笑,然而她知道自己的努力是徒劳的,仿佛生怕打断了伤者微弱的呼吸,她的动作越来越轻,直到染上她衣裙的血迹不再蔓延,泪水一颗一颗滴落下来,汇入了猩红的图腾。


终于一日,她得到了挽救的机会,费诺里安的援兵带来喘息之机与撤退的希望,她飞奔上塔顶,呼唤他的父亲,欧洛德瑞斯隔着一片晦暗安静地转头看向她,眼中映着已近在咫尺的火光,那一刻,她意识到,求他离开也许比让他驻守至最后一刻更残忍,但是积压多日的情感破堤而出,最终她至少留住了她的父亲。




骤火之战像是一条不可逾越的界限,纳国斯隆德与托尔西瑞安属于新旧两个世界,她已身处在前者中,却仍不时聆听到死去旧日的余音。在纳洛格平原上,金色的落日已那么苍凉,风中跳荡的草尖从北方遥递来焦黑荒朽的气息,而在纳国斯隆德之内,曾经的金碧辉煌在她眼里成为一道道让人眩晕的幻影。不过,芬杜伊拉丝又得到了时间,她像敛起碎瓷片般拾回以往的作为,意图将自己重新锚定。


她找到了格温多,在战乱中与她未能谋面的格温多,如今在纳国斯隆德操练兵马,显得与整个国家格格不入,在这里,存活的侥幸占了上风,悲伤与愤怒被厚重的石壁重重尘封,却唯独在他的眼中找到了突破口,岩浆一般喷发,芬杜伊拉丝看着不再为她熟知的精灵,他的怒火与疏远锥痛了她,以至于芬杜伊拉丝一度伤感地认为那些至死平和的眼神确已消逝,过去的所有都无可挽回地像花朵一样凋萎了。

但某天她突然意识到,格温多的怒火生自希望,他是大片灰烬中残余下来的为数不多的火星,他痛恨无动于衷,没有一刻不等待着回到战场,因为他坚信自己有朝一日可以找回兄长,给予大敌重击。那么除了我,谁还能带给他宽慰,哪怕只有一丝一毫?她思忖道。



正因此,在发生了无数事情后,她被格温多带回的黑发人类摄去了目光,她无言地注视着他们相携而至的身影,仿佛目睹曾经那位黑发精灵的生命让渡于黑发人类身上,在他不知为何蒙上阴翳的眸子里燃烧。

而出乎她意料的是,他们很快在各个方面背道而驰,墨米吉尔驱策起了人们的剑柄,而格温多屡次警告她不要过度接近那个人类,有一次她终于忍不住对他说:“我认为你比我更理解他。那么你难道认为当初我回到纳国斯隆德后也不应当接近你吗?……我是否也不应劝说父亲放你们出战?”

格温多沉默了,他的眼中闪动着残月一样悲凉的光。芬杜伊拉丝在那破碎交织的光影中看到了秘密的模样。

“我带他回来,是因为我对此处仍心存留恋,那是因为你,芬杜伊拉丝,我曾向你许诺,并相信我们会在此得到疗愈。而现在我发现自己也许将因此犯下不可挽回的错误。”



下一次她来看望他,格温多忍着极大的痛苦对她说出了墨米吉尔的身份。

听他说完,芬杜伊拉丝一言不发,她俯下身亲吻曾经的恋人冰凉的额头,然后注视着他疲惫地合上双眼。

方才的每一个字都在她的脑海中回响,这一次她确知自己身处两股巨大的洪流之中,无处置锚,而她感到平静、盲目又清醒。当我选择了爱,我便不再惧怕它将如何剥夺。

“我应该更早找你印证我的猜想,那样或许你们都不至感到痛苦。”



听闻他们间爆发了争吵后,芬杜伊拉丝再次找到图林,这一次她对他讲了格温多的过去。

“命运使他尝尽苦果,因此他竭力不让我们步入他的后尘,你能明白吗,胡林之子?”


“我很后悔那次争吵……谢谢你,公主。”但他抬起头来直视她,目光坚如磐石,“请相信,我会一直铭记对他的爱,但我不会因此听从他的建议,我的心已经有了方向,你能原谅我吗?”


“我从未因此责备你。我来只是想提醒你,不要冒进,不要不顾一切,你要活下去,与你爱的人汇聚。”

那是她唯一一次看到图林真挚的笑容。




奥克们随着訇然坍塌的碎石声蜂拥而入,岩石厅堂中,前一刻恐惧的寂静变为声嘶力竭的哀嚎,芬杜伊拉丝被几只肮脏怪异的手钳住,拽出了石中之国巨大的缺口,光线正从彼处浩浩汤汤地涌入,等到她再度睁开双眼,他们正穿过连接纳国斯隆德与外界的大桥,那业已沦陷的战场。她看到折断的旗帜,血泊之中金发流淌,无数兵器交戈声中,她捕捉到陨铁铸成的剑锋独特的鸣响,没有眼泪,没有尖叫,它们被她压入心脏,她只是不断地挣扎,一次次挣脱又一次次被拽回,永远无法回到她离开的地方。最后一次,一只沾满了鲜血的长矛刺穿了她的胸膛,而她的左臂尚且维持着前伸的姿势。巨大的疼痛剥夺了她的感官,芬杜伊拉丝觉得自己一部分变得轻薄如晨雾,即将飘散在日光下,而另一部分正随着汩汩流出的鲜血与脚下的泥土、盘虬的树根融为一体,成为此处沉默的万物。



奥克们被前方传来的迎战声震慑住了,它们慌忙撤军,甚至没顾得取回自己的矛,在它们唾骂着转身逃离前,一条手臂垂了下去,随后赶来的布瑞希尔战士只来得及听闻被风哀伤地包裹起来话语,如同微弱的叹息。


“芬杜伊拉丝在这里。”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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