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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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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糕心有甜派

The Eye of The Stars群星之眼(13)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有点开始瞎编了的状态(不)

凹三和随缘也发了(蹲蹲评论


第十三章 A Turning Point峰回路转


芭特勒圣战之后建立的帝国尝试重构一种更先进、也更匹配今后发展的制度体系,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地球中世纪的基...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有点开始瞎编了的状态(不)

凹三和随缘也发了(蹲蹲评论


第十三章 A Turning Point峰回路转

 

芭特勒圣战之后建立的帝国尝试重构一种更先进、也更匹配今后发展的制度体系,但实际上他们只是在地球中世纪的基础上继续添砖加瓦,巩固一个危如累卵的堡垒,以至于时间一长,人们就淡忘它外强中干的本质。因为当权者恐惧于“从头来过”,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在临近终点时折返。真正的全新纪元开启,是在“凯坦政变”结束,关于这件事,穆阿迪布厥功居伟。

 

——摘自《穆阿迪布:一个时代的纪念》,伊勒琅公主

 

哈克南士兵的缄默令保罗心生疑窦,他盯着被衣领遮住一半的项链,或许那个发蓝光的小方块就藏在底下,他只要碰到它,就能确定盘桓心中的猜测。但任谁都会觉得这个要求太唐突,甚至无礼。士兵的右手又搭回刀柄上,保罗飞快地瞄了一眼,反而逼近两步。

“这是我的私人物品,公爵。”相比起急切的保罗,士兵倒是十分镇定,“我有理由不给你看。”

“既然你称我为公爵,你就有理由把一切都告诉我,包括你的项链,只要我开口,你就不能拒绝。”保罗在这种时候却装起了恶人,他把手抬高,重申一次,“我不想强迫你,你最好自己把东西给我,否则我就要用别的办法对付你了。”

士兵似乎叹了口气,他还是摇了摇头。保罗感觉一阵热火腾地烧焦他的后背,从脖子后面一直到头顶都被点燃了。他的眸光冷下来,像群青蓝的玻璃灯罩。他仍然在寻找方块的踪迹,那是一个被伪装过的全息发生器①,最初由伊克斯人制造,后来技术被少数家族掌握。一开始它只能微调容貌,但随着不断创新,它已经能做到改头换面,和人体完美融合,不会产生投影故障和残影,而且能做到自动过滤不超过规定厚度、宽度的遮挡屏障。

保罗给了他五秒的思考时间,可士兵还是不为所动,他表现出的任凭差遣像是哄保罗高兴的。

把项链给我。没有人能仅靠顽强精神就能抵抗贝尼·杰瑟里特的音言,士兵在他意识到之前就将项链交到保罗手里。那是一条工艺精良的伊克斯直链项链,轻薄得几乎感受不到重量,但它又相当坚硬,难以击断。

令保罗失望的是,这条项链上没有蓝色方块,它光秃秃的,和它外面看起来一样简朴低调。士兵不敢从保罗手中抢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他只是双手握拳,低头站着。

“上面的挂坠呢?”保罗来回翻动项链,他知道他肯定没有看走眼,他不可能看走眼。

士兵明显在装傻:“什么挂坠?”

保罗的手微微发抖,他把链条高举到士兵眼前,厉声叫起来:“发着蓝光的坠子,那天在包厢里,我亲眼看到的,它去哪里了?”

士兵迟钝地张了张嘴,面对怒目睁眉的公爵,他恛惶无措,好像不明白对方为何大发脾气:“我……它没有吊坠,它就是你现在看到的样子。”

保罗紧捏项链,金属边缘在他掌心留下深深的印记,像数条不见血的刀痕。他非常自信,即使在此刻被否决猜想也没有丝毫动摇。他装作漫不经意,好让我无功而返。保罗垂下手,不打算把项链还给士兵。他退开几步,从上到下,由从下到上地把对方看了个遍,冷冷地笑道:“那么你把它藏在哪里了?一定不是衣服和裤子的口袋,对你来说实在太危险了。也一定不是镶嵌在某个匕首的镡部,因为战场上弄丢武器是经常的事。你把它植入皮下了,对不对?”

哈克南士兵的眼里毫无情愫,他听完保罗的分析仍是一副眩惑不解的模样:“抱歉,公爵,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保罗看着他泛白的眼球,觉得无法再忍受善意的谎言。如同毒汁侵入他的血液和神经系统,他故作木然的神态狂躁地扭曲着,幸好这里黑得像地窖,不然他会为浮肿且通红的面颊无地自厝。保罗将项链胡乱地揣进袖子里,背过身去。泪水很不客气地在眼眶里打转,热血冲上了脸庞。他不禁感伤,屋外的凄风惨雾仿佛也吹进他心底。母亲的话,亦是贝尼·杰瑟里特的话,如今他终于参悟到只因自己谬妄的遐想就怀有无尽希望,多么败坏他身为公爵的尊严。

沿着寸阴若岁的成长轨迹回溯,他踟蹰,却也罔所顾忌。当他生在贵族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他无有清闲的童年、轻松的课业,同龄的玩伴。帝国上下已是人心惶惶,每一个家族都不容许行差踏错,稍有不慎整个历史就将颠覆尘土,埋骨地下。所以保罗一举跳过了稚幼的孩提阶段,他相当早熟,并没有辜负父母的期望,毕竟所有家族都巴不得后代刚出生就能统领大局。他第一次开扑翼机时,雷托公爵坐在副驾驶上。飞机越过一泓清澈如洗的河水,翻过一簇危峰兀立的山峦,向厄崔迪城堡的反方向飞去,那时他父亲说:你长大了,我不能再教给你更多,但我要你记住一件很重要的事。我们不反对展现脆弱,因为人都是血与肉与骨组成的,要摧毁像人类这样的生物如汤沃雪。当亲人逝去,战友阵亡,朋友离散,或是你弄丢心爱的物品,石楠花被常青藤吞没了枝干,在剑术课上摔坏了腿,看到歌剧中最后一幕升入天堂的奥菲欧……悲伤是自然的,无论你是否流泪。不过,你千万不要试图用眼泪乞求别人,千万不要用眼泪博得他人的同情。

于是保罗停了下来,他把啜泣咽进胃里,就像活生生吞下一根针,它也许会在他肚子里留存数十年,如墨藤鞭抽打后的痕迹,永远疼痛。那个哈克南士兵似乎想要回自己的项链,而保罗向后伸手制止他的靠近。

“我不会问你的名字,因为我已经知道了。”

士兵没有追上来,保罗回到卧室,缩进被褥里,侧脸紧挨枕头。咸涩的液体灼烧着他的皮肤和嘴唇,眼角传来和心跳同步的阵痛,他舔了舔嘴边的泪水,在委顿和忧伤中入眠。

保罗睡得天昏地暗,直到有人把他翻了个面,免得他把自己憋死,他才迷糊地醒过来。一盏球形灯悬在他们头顶,保罗眨几下眼睛让视野变得清晰,他看到菲德-罗萨疲钝而青白的面孔。后者仿佛一夜之间失掉了精气神,像一个呆板的木偶。他们无言相对良久,菲德-罗萨转醒过来,不住地用手摩擦着脸。

“男爵走了吗?”保罗终于出声问道。

菲德-罗萨的眉角跳了一下:“他搭运输机去凯坦星了,我想他不会再回来了。”

他们对上彼此的眼睛,都从对方眼里看到难以言明的倦意。保罗别开脑袋,勉强笑了笑:“这没法说是绝对的,只能说他此去凶多吉少,皇帝要治他的罪,他不可能逃的。”

两个人都讲了些无关紧要的话,又坠入尴尬的无底洞。保罗斜靠在竖起的枕头上,而菲德-罗萨用手撑着脑袋,一边盯着他的肚子看。当保罗近乎再次沉沉睡去时,菲德-罗萨突然说话了,把他从半梦半醒的虚空中拉扯回来。

“我刚才差点被人刺杀了。”

保罗的指甲在被子下掐进床单,他急促地问道:“什么人?”

菲德-罗萨打了个哈欠,慢悠悠地说:“一个门泰特,他跟着男爵很长一段时间,所谓‘心腹之交’,他做过的事我了如指掌,大约是怕我以后杀了他,所以先下手为强。”

保罗的手缓缓松开,他简短地“哦”了一声,又说道:“他让我想起彼得·德伏来。”

“我从来不知道神经刀在杰第已经泛滥成灾了,差不多到了人手一把的地步。”菲德-罗萨恨恨地啐道,要不是他聚精会神,除了让自作孽男爵闭上他喋喋不休的贱嘴,还小心翼翼地留心周围的动向,不然他不可能坐在床上和保罗闲谈,他会死得很难堪,并被人当作笑柄,“啊哈,一个门泰特,在男爵松垮的领导下,居然想杀死他的少主。由于其他门泰特的袖手旁观,我怀疑他们串通起来抗议,所以我把他们也杀了。”

一股凉意穿过保罗的身体:“那你也从来不知道培养一个门泰特有多困难吗?”

菲德-罗萨皱了下鼻子,不以为然:“那又怎样,关我什么事?他们能排好队走进哈克南宫殿,不要招惹祸端,好好干活就行了,你还能指望他们什么?”

保罗没法不想杜菲·哈瓦特,他和彼得·德伏来,以及其他的哈克南门泰特不同,他不是受变态训练的,他是一个实在的、优异的门泰特,男爵给他的待遇简直是暴殄天物。他的原话是:我不能忍受没有门泰特的日子,既然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旗鼓相当的替代品,就把那个厄崔迪的老门泰特叫来吧,然后——

“男爵为了让杜菲·哈瓦特乖乖听话,已经在他食物里下过毒,就是你死去的老爹搞来的胶囊牙,男爵从彼得·德伏来体内提取了余毒……他中毒已深,而解药在我手里。”菲德-罗萨自得地说道,他用食指和拇指比划出瓶子的大小,在保罗面前炫耀,“难道你真的没学过这些吗,关于如何操纵你的下属,如何预防自己在睡梦中被刺杀?”

“当然,不仅如此,我们还学如何防御哈克南人的袭击,如何杀死出言不逊的哈克南人。”保罗回击道,令菲德-罗萨的脸色突变。他伸手拨开保罗的衣服领子,看到项圈安然拴着脖子,才放心地收回手。

“这还没到结束,男爵是不可能回来了,但不意味着皇帝不会召我们去凯坦星。”

保罗让菲德-罗萨把悬浮灯关掉,后者在他彻底躺下来前只抢到被子的一角:“我们要去凯坦星的,再过半个月就是宫廷舞会,沙达姆以此纪念已故皇后阿妮鲁尔的冥诞。”

菲德-罗萨在黑暗中圆睁双眼,他眼前逐渐形成一幅令人作呕的画面,穿着奇装异服的绅士和命妇,在能装得下五个哈克南宫殿的皇宫里互相寒暄,他们中的有些人脱离政治已久,只能怀念陈腐的柯瑞诺过往,笑声在空旷的大厅里聚成古怪的回响。然而经过鱼死网破的世仇战,能乘坐飞机进入皇家机库的贵族屈指可数,至少帮助皇室节省开支了,他们用不着从一头走到另一头要花几个小时的皇宫了,而且还能清晰听到彼此的谈话声,也用不着大喊大叫。菲德-罗萨翻了个身,和保罗背对背,他们在窥听对方的呼吸,默数对方的心跳,同床共枕的唯一坏处就是他们各怀异梦。菲德-罗萨的眼球在眼皮下动了动,他强迫自己从脑海中驱赶走一个恶心的想象,有关他们晚辈不得不为了礼数亲吻老妇人皮肤松弛、长满斑点的手背。

对于他们两人来说,接下来的一周都是如坐针毡般难熬。通常喜极而泣之后接踵而至的是悲观的冷静,保罗的分析使菲德-罗萨日夜提心吊胆,他是一个热爱赌博,却害怕输局的人,尽管保罗给过他轻飘飘的忠告:男爵做事不择手段,他肯定会为保全自我出卖侄子,那只是侄子,又不是什么不可再生资源。如果你担心男爵把你和拉班供出去,那就马上写信给皇帝,撇清自己的关系,证明自己的清白,再抖出几桩皇帝不知道的丑事,你看看他会不会信赖你。

但是他们都知道皇帝讨厌落井下石的人,保持沉默是最好的应对方式。因为奥马尔计划的二次启动负面影响颇广,皇帝没有耐心听男爵的聒絮,那些颠三倒四、逻辑不通的狡辩,夹杂脏字和诅咒的辱骂,为他事业未尽的家族乞哀告怜。皇帝年过七十,他的岁数甚至还不到父亲统治时间的一半,看起来不过三十五岁的模样,在他的认知里正值壮年,他没理由和一个将死之人拉锯太久。他只是隐晦的暗示,男爵就拔出他座下未出鞘的剑,挑起一个虚假争端,把剑尖插进厄崔迪的心脏,他为什么不能认为有朝一日哈克南人也会把剑尖对准他的眉心?沙达姆暗自感谢特莱拉人的不忠,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特莱拉人的天秤一边是权力,一边是金钱,这是一个只要“给得够多”就能笼络的家族——同时也最难掌控,因为总有人“给得更多”。

不出所料,男爵的确向皇帝控诉两个侄子参与分赃,在场的兰兹拉德成员无不讥诮他的不仁不义,虽然法庭上各种声泪俱下的表演他们都司空见惯,但弗拉基米尔·哈克南臭名昭著,似乎任何一个最高委员会成员都被得罪过。现在轮到他们仲裁的时刻了,不是对家族之间的纠纷,而是皇帝和封爵之间的恩怨。

在表决之前,有人提议惩处男爵的侄儿,因为这并非一人之过,而是整个家族的袒护包庇。但像老埃尔鲁德一样,沙达姆喜欢自己做决定。兰兹拉德的提议被一票否决,他们只给男爵相应的惩罚——逐出杰第主星境内,在世期间不得进入厄拉科斯领域,剥夺所有政治权力,包括在兰兹拉德委员会里的投票权,关押在萨鲁斯·塞康达斯的特殊监狱(专门提供给贵族的)。私藏国有资产、非法垄断产业、重启违禁项目、违背大联合协定等等罪行,综述共五十六条,他最终被判有期徒刑四百八十二年。

在宫廷舞会举办前五天,菲德-罗萨收到从凯坦星由皇帝亲自发来的信息方块,通知是用加拉赫语官方标准书写的。他大声读给保罗听,并打算把这个方块永久保存下来。

“‘这就是对你敬神的奖赏’。”②保罗盯着男爵的全名,讽刺道。

菲德-罗萨没有反驳这句引用:“看来你可以哀悼你的父亲了。”

保罗轻轻摇头,他坐在窗台上,脸贴着玻璃,望向一束突破乌云的微光:“不,还不到时候,我父亲的头颅必须回到卡拉丹的神龛。”

令他欣慰的是,得墨忒耳派去的饥饿女神终于到来,厄律西克同也终于开始啃食自己的身体。

舞会迫在眉睫,菲德-罗萨抓捕拉班的计划被迫暂停。他本想悬赏拉班的人头,但保罗认为有损贵族气度(菲德-罗萨对此难以置信,也难以理解)。这次受邀的家族和往常基本一致,人员有细微的变动。比如前男爵的名字从哈克南名单首位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菲德-罗萨·哈克南。还有塔利家里家族的几个男丁也不见了,这难免让人联想到此前沙达姆指挥萨多卡军团对他们实施的大屠杀。

“你觉得皇帝没划掉哈克南的名字,是叫我们在舞会上蒙羞吗?”菲德-罗萨和保罗站在宫殿宽大的门厅里,看着仆人打点行装,把他们需要的衣服和物品封装进十几个箱子里。他们临时得知皇帝邀请所有人在凯坦星小住一周,他辉煌奢靡的皇宫为宗族成员敞开。

“是以儆效尤,就像札诺瓦的毁灭,那是为了警告其他家族。没有人敢嘲笑哈克南,即使有,他们也不敢说出来。虽然正式文件没有下达,但你已经是哈克南男爵,别缩头缩脑的,他们喜欢看人出糗。”保罗找到一个合上盖子的箱子坐下来,他抬头仰视门厅的穹窿,忽然发觉这一幕似曾相识,只是从这里看不到屋外的大海,也看不到悬而欲坠的夕阳,在这里霞光被浓厚的云层挡住,监牢似的大门被紧紧锁住。

“男爵进监狱了,”菲德-罗萨起了一个莫名其妙的话头,“但我没感到轻松。”

“当你十六岁就要管理整个家族,当然不会轻松。”保罗像个过来人似的安慰道。

“我会后悔把他送进监狱吗?”

“我不觉得你会,等你到四五十岁还没成为男爵,那时候你才后悔。”

“没有不遗憾的人生。”

保罗想了一会儿,赞同道:“只有还未开始的人生才无有遗憾。”

当仆人把箱子往外搬运,全部放到远航机的货舱里,保罗不得不从箱子上离开。等一切准备就绪,他们就要前往凯坦星,预计降落的时间正值凌晨,他们或许能看到灯光璀璨的首都夜景,那是两个年轻人从未见识过的盛大景象。

随他们登机的除了仆人还有哈克南士兵,在人头攒动的队伍里,保罗一眼就认出那个独眼的哈克南士兵,他正戴上头盔,当他再抬起头时,保罗就看不清他的脸了。

“你把那天救你的犯人也带上了,他现在是哈克南士兵了。”保罗低声询问道,菲德-罗萨的目光在队伍中寻觅着。

他转过头时,保罗瞥到一抹被快速隐去的犹疑:“是的,他显然受过系统训练,很适合做护卫兵,我想把他给你作为保镖。”

保罗下意识地回绝:“我不需要保镖。”

菲德-罗萨略带轻侮地瞟过保罗的肚子,淡淡地说道:“最好如你所说。”

远航机在半夜两点多的时候到达凯坦星,他们要先进入皇家机库,再乘坐飞行器前往指定的宫殿。首都的人们似乎连睡觉都不关灯,每扇窗户都透出亮光,所有建筑顶上的星形或球状的标志都被点着,街道上的路灯,公园里的喷泉,凯坦的黑夜亦是白日。飞机穿过一片灯火通明,来到皇宫西翼的一座偏殿,那是他们的下榻处。

实际上,哈克南沾了厄崔迪的光,身为男爵,菲德-罗萨还不配住在离主殿最近的皇宫里,但沙达姆没理由把他和保罗拆散。宫殿内部是按照厄崔迪的风格布置的,保罗和一群匆匆走来的女侍者擦肩而过,听到他们谈论曾经雷托公爵和他的侍妾凯莉娅也住过这里,那还是沙达姆和阿妮鲁尔举办婚礼的时候。

菲德-罗萨看到满眼的黑绿,不禁紧锁眉头。他坐进客厅的黑色皮革沙发里,面对一幅含义不明的银绿相间的金属版画,底下是未燃火的壁炉。保罗带着球形灯走过来,手里握着一杯女仆端给他的牛奶。

“天快亮了,我得去睡觉了。”保罗知会他一声便要上楼。

“现在的天也不暗。”菲德-罗萨扭头望向落地窗外,客厅旁边的一整面玻璃,像巨大的投影屏一样展现出凯坦星的夜景,城市的灯光近乎掩盖了星光。

保罗闻言也朝外看去,他哼了一声,慢慢地拖着脚步走上楼梯:“那么皇帝睡觉时一定要拉紧窗帘了。”

菲德-罗萨似乎是自言自语地说着:“皇帝真的敢在晚上睡觉吗?”

他们不是第一个抵达凯坦星的宗族,除他们之外还有穆泰利和卡尼达尔家族。穆泰利家族的老福莱姆波特伯爵五年前去世,他的儿子,一个被宠坏的纨绔子弟接管了所有封地。他接任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卡尼达尔二号星纪念碑峡谷的花岗岩上指控皇帝的喷漆擦除,然后向沙达姆邀功(这引发了卡尼达尔家族的强烈不满,他们认为穆泰利人侵犯他们的领土)。但那时的沙达姆已经无所谓了,在收拾了多米尼克伯爵后,至今没人能撼动他作为帕迪沙皇帝的地位。小福莱姆波特每年都积极参加皇帝举办的舞会,为了物色合适的婚配对象。可他陷入了和拉班一样的困境,没有女人看得上他,即使他比拉班更努力学习礼仪。

在舞会正式开始前,每个家族的代表人都将面见圣上,做一个简短的汇报,哈克南和厄崔迪的议程被安排在次日下午。菲德-罗萨挑了一件他最常穿的哈克南军礼服,上面的穗带和纽扣被擦得锃亮,一尘不染,领口下方一点的位置别着狮鹫徽章,反着银光。他生怕皇帝会因为男爵的事在言语上刁难他,所以放弃了皇室乐于看到的彩色华服,力图把自己缩到最小,小到皇帝压根儿注意不到他。鉴于保罗现在的身份,他只是穿着灰色亚麻长袍,朴素得像个平民,不过他和菲德-罗萨一样,也把厄崔迪的胸针别在衣服上,黑绿的鹰和银蓝的狮鹫对比鲜明。

那件松软的袍子勉强盖住保罗腹部的弧度,胎儿已有七个月大,但他的肚子看起来比同阶段的孕妇要小不少。菲德-罗萨有过疑问,但被保罗糊弄过去了,他总不能说这个孩子有缺陷,一出生必死无疑。

保罗凑近穿衣镜观察自己的面部,憔悴且无精打采,不知道是过敏还是水土不服,他脸上起了一些红色的小斑点,但只有近看才能发现。他出门前喝了一小杯香料饮料,来保持高度清醒状态。接着他和菲德-罗萨坐皇宫内的观光机,在一座深红色的火山岩拱门前降落。

菲德-罗萨向保罗伸出胳膊,而后者只斜了他一眼,没有搭上,自顾自地登上通往大殿的石阶。菲德-罗萨自讨没趣地放下手,为掩饰尴尬挑起一个新话题。

“我听男爵说皇帝特意把这座拱门从萨鲁斯·塞康达斯运过来,彰显柯瑞诺家族往昔的战绩,特别是他们如何战胜艰难险阻统治帝国的,在原首都被毁灭后。”菲德-罗萨举目看着墙柱坑坑洼洼的的拱门,它带着监狱行星以前光辉的气息,伫立在殿堂正前方,“但那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轮到如今的帕迪沙皇帝,他还能记得这东西是用来警醒自己的吗?”

“现在这东西是用来警醒我们的,任何变节者都会被柯瑞诺消灭。”保罗重新定义道。

站在柯瑞诺皇宫之下,就仿佛途经斯库拉海峡陡峭光滑的悬崖。他们在宫廷侍卫的带领下从侧门进入,穿过一条采光极好的长廊,踩着满地的阳光,来到皇帝的会客室门前。菲德-罗萨对着房门的镶金边缘整理衣冠,他有点强迫症地把领针拔出来又插进去,他在暗忖皇帝究竟喜欢什么样的回答,而保罗在想真言师是否陪伴御前。

过了几分钟,一串钟声响彻皇宫,同时会客室的两扇门向内拉开,露出金光灿烂的室内。他们走过一张图案繁杂的地毯,向左一拐,便看到那张由哈葛尔宝石制成的蓝绿相间的王座。沙达姆皇帝本人穿着象征柯瑞诺的服装,充斥绚丽的猩红和金色,拜占庭风格的雪白斗篷上印着一个狮首。坐在他右侧的是真言师,圣母盖乌斯·海伦·莫希阿姆,她把网状的面纱掀到头上,几乎和青铜色的头发融为一体,那双过分理性的、如冰锥般的深色眼睛,像鹰爪似的死死抓住来访者。

保罗没有错过她的目光,圣母盯着他略微凸出的腹部,像一只多疑的苔原狼。他发现圣母的眼里闪过惊愕,尽管她隐藏得很好,但这种感知不会骗人。就算我母亲没告诉她我已经成为魁撒茨圣母,她也一定在记忆里看到我的存在,听到我的声音。不过,我从来没有像她一样,在深夜的梦里恫吓她。保罗移开视线,和菲德-罗萨一起向皇帝行礼,然后两个侍者给他们搬来椅子。

皇帝七十三岁了,但外表不过三十五岁的样子,对于一个国家统治者来说,他甚至还没走到在位期限的半程。他肯定见惯了开口就是陈词滥调的老家伙,两个年轻人的到访令他意兴盎然。

“你叔叔和我提过你很多次,是菲德-罗萨·哈克南,对吧?”沙达姆先对菲德-罗萨说道。

“对,是我。”菲德-罗萨吞咽了一下,“但他不是我叔叔了,在叛国之后。”

保罗心想:太心急了,皇帝会觉得这太刻意。

但沙达姆只是点点头,以一种置身度外的理中客口吻继续说:“在迪米特里·哈克南之后,我很高兴哈克南后继有人了。”

一个念头同时划过菲德-罗萨和保罗的脑海:皇帝已经彻底否定弗拉基米尔和野兽拉班了。至于阿布鲁尔德,他可能早忘了有这号人。

沙达姆捋了一把有点稀疏的红发,说道:“你不会责怪我吧,不管怎样,那是个违禁项目,我本来应该处死他的……他声称你和拉班也参与了,这是真的吗?”

保罗瞧了他一眼,别想蒙混过关,真言师可不是吉祥物。

菲德-罗萨盯着沙达姆的下巴,硬着头皮说道:“老男爵让我和拉班做过很多事,我无法确定是否在不知情的时候,参与了非法项目。”

沙达姆或许认为从一个机警的年轻人嘴里撬不出更多料了,于是转向一个更惶惶不安的问题:“我很遗憾你父亲的死,保罗·厄崔迪。雷托公爵是我生平见过最勇敢的人之一,在你父亲当年被特莱拉人诬陷时,我为他正名,并送给他一把镶嵌宝石的匕首。”

保罗听父亲提过这件事,事实证明那是哈克南使绊子,造成本无仇怨的厄崔迪和特莱拉两看相厌。而沙达姆所谓的声援和赠礼,不过是为了让雷托闭嘴——察觉皇帝的小秘密可不是什么好事。他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净,好像纵容哈克南对厄崔迪的袭击跟他毫无干系,他这套说辞只有外人会听信,何必拿来探我的底?

“如果我父亲泉下有知,他会让所有参与者都遭天谴的。”保罗稍稍变化他的语调,他看到皇帝的腰杆在厚重的长袍下发软,而此时圣母凌厉地瞪视他。

她嘶哑地低声道:“谁准许你这么和皇帝说话?”

保罗看也不看她,仍然朝向面露惧色的皇帝:“我原谅你在卡拉丹城堡时这么对待我,因为我还是个侍妾生的孩子。但我现在是厄崔迪公爵,你当年可不敢凶我父亲吧。要是你觉得还不够,那么就想想皇后尚且在世时,你怎么对她的。”

沙达姆听到“皇后”这个词终于醒过来,但他的警示柔弱无力:“注意言辞!”

圣母颤颤悠悠地喝道:“你也敢提皇后,你只是个——”

“我是个什么?”保罗轻柔地反问,这句话仿佛一把扼紧圣母的脖子,她的声音卡住了。

她一时哑口无言,只好对皇帝厉声道:“皇帝,我曾经告诫你,哈克南和厄崔迪的联姻会惹出大祸。时间就像流沙,磨去真相表面的污秽,等到以后你发觉已是回天乏术!他肚子里的那是个异种,他的妹妹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让他和杰西卡一样去瓦拉赫九号星!”

保罗一言不发,而沙达姆心神不定地看了看他们两人。

圣母喘着气,趁机补充道:“他必须离开这里,而且在姐妹会学院有利于他生产。”

这时候菲德-罗萨难得和保罗站在同一阵营,他掀起眼皮瞄着圣母,十分不屑:“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想弄死我的孩子,少跟我们打哑谜。”

沙达姆发出一声头疼的呻吟:“不许侮辱真言师!”

“区区真言师。”保罗嘀咕着。

“皇帝,这由不得公爵选择,他必须——”圣母在座位上着急地挪动,他向皇帝求助,“一个异种,他会害死整个帝国。”

省省吧。圣母猛地住口,她的后背弹在椅子上,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按住她的肩膀。她愕然地盯着保罗,而后者嘴巴却紧紧闭着。

沙达姆还没有搞清状况,当圣母开始神神叨叨时,他总是晕头转向的:“异种,什么异种?他也像特莱拉人制造出的死灵吗?”

就是你逼迫我母亲接受我们两家的婚事,但后来什么让你改口了,发现我足以威胁到你?为什么不告诉皇帝事实,‘异种’的真实名字?圣母的嘴唇嗫嚅,想把这声音从大脑里驱逐出去。

最终,圣母妥协地解释道:“皇帝,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个魁撒茨圣母,就像阿妮鲁尔夫人。”

沙达姆顿时瞠目结舌,他一想到那个死去的女人是如何报复他的,就感到一阵恶寒:“那么,公爵,这件事我不能做主,你得听真言师的话。”

“不,是她要听我的话。”音言让在场的人都为之颤抖,它所传达出的精神力量远远强过圣母的,“任何一个贝尼·杰瑟里特都不能违抗魁撒茨圣母的意愿。

良久过后,圣母坐直身子,对皇帝说道:“放他们走,务必留意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沙达姆想打个圆场,但不怎么成功:“那就这样吧,想来男爵会管好他的妻子。”

菲德-罗萨很配合地把保罗的手从他膝盖上拽过来,生硬地回答:“当然,这是肯定的,陛下。”

保罗率先站起来,甩开菲德-罗萨,径自走出会客室。他转过走廊的拐角时,不小心撞到一个人,他随意道了歉,却被人勾住手臂。保罗倏地躲开,打量起对方。

“你也是来找皇帝的?我以前没见过你。”身着礼服的男人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有一头浓密的金发,长着和他父亲神似的一对眉毛,眼睛是蓝色的——不是伊巴德之眼。

小福莱姆波特伯爵。保罗认出来了,他就是老伯爵的翻版。

“你当然没见过我,这是我第一次来皇宫。”保罗有点不耐烦,他赶着离开,一秒都待不下去。

小福莱姆波特不停转着方向,想看保罗的正脸,直到他瞥见了胸针:“哦,你就是那个厄崔迪公爵,听说你嫁给哈克南人了。”

保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翻了翻眼珠:“是又怎样?我还有事,失陪了。”

然而对方又拦住他:“哈克南和厄崔迪……你们不是世仇吗,你竟然会和哈克南人结婚?”

保罗深吸一口气,把拳头藏到身后,扬起一个假意的笑:“伯爵,你没听过弗兰伯特·穆泰利伯爵的演讲吗?”

对方迷惑地看着他。

“他说‘不要太关心你的对手,因为假动作都是做给你看的’。”保罗看到他直愣的双眼,就知道他根本没听进去。

小福莱姆波特往后退了半步,差点踩到手捧礼盒、跟在后面的侍者。他一边摸着脸,一边不加掩饰地咂嘴:“啊,我完全明白哈克南人了,如果是我,我也会娶你的。”

保罗的左手慢慢地握住右手腕:“请你自重,伯爵。”

小福莱姆波特全然不在乎,他靠得更近,几乎把保罗堵在墙角里:“你不恨哈克南人吗,要是你愿意,还可以改嫁。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不懂得疼爱妻子……”

滚开!保罗冲他吼道,伯爵一脸空白地往后倒去,被一只手揪住后心。

菲德-罗萨把小福莱姆波特的头掰向自己这边:“不知廉耻的杂种,难怪你连老婆都讨不到。”

 

①全息发生器:一种可以改变容貌的装置,已故伯爵夫人珊多·维尔纽斯曾在逃亡躲藏时戴过,但最终被识破。

②:希腊神话中,厄律西克同砍倒百年橡树后,又砍死了阻止他的仆人,并吼出这句话。

逆向回溯

【Duncan/Paul】轻言许诺

*if:保罗出生时被哈科南抢走,18年后才被送回厄崔迪家

*配对:Duncan/Paul

Warning:哈克南/保罗暗示,all保罗暗示,Dirty talk,嗯,说到被哈科南养歪大家应该都懂吧……


邓肯·艾达荷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少主时,对方正跪在公爵会议室的门前。

厄崔迪的黑色制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有些过于修长纤细,深褐近黑的头发打着卷,将他低垂的绿色眼眸衬得格外深邃。果然如士兵们传言所说,他的五官完美地融合了父母双方的优势:小巧挺翘的鼻梁,浓密坚毅的眉骨,曲线柔和的嘴唇,哪怕只是一个遥远的侧面,也优雅得如同走廊中陈列的壁画和雕塑。

或许是为了照顾小主人的自尊...

*if:保罗出生时被哈科南抢走,18年后才被送回厄崔迪家

*配对:Duncan/Paul

Warning:哈克南/保罗暗示,all保罗暗示,Dirty talk,嗯,说到被哈科南养歪大家应该都懂吧……


邓肯·艾达荷第一次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少主时,对方正跪在公爵会议室的门前。

厄崔迪的黑色制服将他的身形勾勒得有些过于修长纤细,深褐近黑的头发打着卷,将他低垂的绿色眼眸衬得格外深邃。果然如士兵们传言所说,他的五官完美地融合了父母双方的优势:小巧挺翘的鼻梁,浓密坚毅的眉骨,曲线柔和的嘴唇,哪怕只是一个遥远的侧面,也优雅得如同走廊中陈列的壁画和雕塑。

或许是为了照顾小主人的自尊,周围的卫兵很少,而男孩不知道跪了多久,嘴唇已经有些泛白和干裂。邓肯想了想,大步上前,准备以师长的身份了解一下这个陌生的少主。

如果他向自己提出请求,邓肯思索着,他可以破例给他递一杯水。事实上,对于一个刚满18岁、刚回到卡拉丹不足一周的年轻人而言,长时间的跪罚未免有些过于苛责。他有些不明白公爵为什么会下这样的命令,在保罗回来之前,他可是亲眼看着公爵是如何为了独子的归属精疲力竭地在兰兹拉德联合会和皇室之间斡旋的,也清楚记得,在保罗刚下飞船后得到的那个拥抱中,公爵眼中包含着怎样痛苦而隐忍的感情。雷托显然深爱着这个孩子。

 

他的脚步回荡在卡拉丹高大幽深的走廊,公爵和夫人先前与他的会谈在他的脑中浮现。

"保罗,他有些特殊。"杰西卡,雷托名义上的侍妾、厄崔迪家事实上的主母正注视着他,脸颊肌肉紧绷,仿佛正在斟酌每一句话语的转折和停顿,"你知道,他从小就被哈克南人劫走……他们对他产生了一些非常不好的影响。"

说到这时,她低头咬紧了牙关,公爵将她的手笼在自己的掌心安慰地拍了拍,接过话头。

"但我们仍然需要你保护和教导他。不论如何,他是我的儿子,厄崔迪家唯一的继承人。"

"当然,公爵大人。"邓肯低头说道,"我会对小主人奉上全部的忠心。"

抬起头时,他没有忽略公爵和杰西卡眼中挥不去的担忧。杰西卡甚至补充道:"如果他确实行为不端,作为老师,你有权利责罚他。"

邓肯不由有些疑惑,却还是一口应下:"是。"

"我们相信你,邓肯。"公爵对他说,"第一次剑术课是明天下午,你可以先想想怎么训练他,去吧。"

 

"你的脚步富有规律且稳定,我猜你是个战士。"

一道属于年轻人的声音从前方传过来,打断了邓肯的回忆。他站在保罗·厄崔迪身后三步的距离,年轻的公爵继承人正回头看着他,眼神沉静得有些疏离,嘴角却在接触到他的目光后牵动着露出一个近似微笑的弧度。

"最强壮的那种。"

一个不属于厄崔迪人的表情。这让邓肯想起公爵的话语:"有时你可能会在他身上发现一些哈克南人留下的作风习惯,那可能会让你不好受,我们很抱歉。"

我确实不好受,邓肯在心里说,但更多的是对哈克南人的憎恨,对从小就遭受钳制和劫持的小主人,我能有什么苛责呢?

 

于是他走到公爵继承人面前,放下一只膝盖,平视着男孩,给出一个带着肯定的微笑:"我可不敢说自己是最强壮的,被哥尼知道他一定有意见了。不错的观察力,虽然还有些提升的空间。是谁教你的?"

"没有人教我。"保罗像是有些不适应这样坦率的对视一般,几秒后就移开了视线,说道,"如你所言,只是观察,思考。"

"那么你很有天赋。"邓肯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头,"自我介绍一下,邓肯·艾达荷,你的剑术课老师,我们的课会从明天下午开始。"

‘你很有天赋。’

在邓肯的视线之外,保罗的瞳孔在这句话中瑟缩了一瞬。杂乱污秽的视线和话语、令他感到恶心的画面……一些噩梦般湿腻的内容在他脑中一闪而逝,让他喉头发干。但男人温和的话语和手掌却陌生又舒适,他忍不住移回视线,打量着邓肯:一个高大健壮的男人,即使半跪着也比自己高出一个头,褐色的眼眸在看着他时显得如此诚挚而专注。

"我听说过你,厄崔迪家最强的武器。"这份威名即使远在哈克南人的主星桀第也曾被提起,虽然大多时候伴随的都是诅咒和阴谋。当然,到了卡拉丹,人们提起这个名字时总显得骄傲而自豪,哪怕雷托公爵也是如此,保罗想起父亲向自己介绍家族信息时的神情,他对所有的下属都如此信任,饱含期望——哪怕对他也是如此。

保罗的思绪有些恍惚,直到他听见邓肯有力的声音:"也会是你最强的武器,我的小主人。"

 

艾达荷看见保罗的眼神被他这句话震得颤了颤,片刻之后,却抿紧嘴唇露出一个几近讥讽的笑容:"你会愿意成为我的武器?如果你是真心这么说,我建议你在表忠心之前弄清楚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保罗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狂跳,他迎着邓肯讶异的目光,几近嘲弄地问道:"比如,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被罚跪在这里?"

"我不知道。"邓肯摇头。

"因为我试图引诱我的父母。"保罗·厄崔迪说。

 

"什么?"邓肯竟然一脸疑惑。他到底是凭什么成为卡拉丹所有女人梦中情人的?保罗看着他的模样,忍不住对自己道听途说的传言感到些许怀疑,心中却腾起一股恶作剧的冲动。

"要我示范给你看是吗?那么看好了,我就是——这样引诱他们的。"

男孩在邓肯的注视中微微弯了弯眼角,修长的手指比成一个悬在嘴唇前的圆圈,唇瓣轻启,甚至刻意吐出一截粉色的的舌尖,组成了一个极其下流的暗示。

他在止不住的笑意中看着眼前的男人霍然起身,眉头紧皱,瞳孔中燃起震惊和怒火。

"在我来之前,"保罗悠悠地说,"他们都说这样才是乖小孩。"

 

"那群该死的杂碎!"邓肯几乎捏碎了自己的拳头,在这之前,他只想着保罗可能在敌人的府邸中饱受欺凌,知道他一定受过许多苦,可——看来他还是高估了哈克南人的低劣。到底是怎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如此怡然自得地对陌生人做出这样的动作?他不敢再往下想,更不敢看此时的小主人。

保罗慢慢放下手,看着邓肯怒气冲天的样子,他感到自己心中有一股惭愧和痛苦交织,却又忍不住腾起近似报复的快感。

"对不起。"他摇头苦笑道,"让你失望了,我不是你们期望的那样,"他突然哽住了,厄崔迪家期望中的他是什么样的?他其实并不知道,只是下意识地觉得自己离那个形象相去甚远。

邓肯再次半跪下来,握着他的肩膀低声吼道:"天啊,你在道什么歉?那都是哈克南人的错!他们把你,把你…"他不忍再说下去,只重重喘了口气,给了保罗一个轻轻的拥抱。

"不论你怎么想,我的剑愿随时为你而战,小主人。"

 

一个温暖而没有侵略性的拥抱,保罗·厄崔迪在剑术大师的怀中眨了眨眼,男人的臂膀和胸膛有如一堵高墙,有力的心跳与充满磁性的话语共同回荡在他的耳畔。他的心突然颤抖起来,任由自己在这个怀抱中闭上了眼睛,悄悄地用力吸了一口气。

没有血腥和铁锈的腥气,没有刺鼻的工业味,只有衣物洗涤剂的整洁芳香——那些令他想起松柏的草木味道,以及些微的汗味和海风一般的咸。

"咳,总之,明天剑术课见。"邓肯松开他,还揉了揉男孩深褐的发顶。他想了想,还是语调低沉地提醒道,"关于那个姿势,我的建议是别再对人做了。如果别人当真……"

"我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保罗盯着他说道,但随即抿了抿唇,牵出一个笑容,

"放心,那只是一个玩笑。看来厄崔迪人不喜欢这个,我不会再捉弄人了。"

 

某种直觉告诉邓肯,面前的小主人言不由衷。他心情有些沉重,却也知道不适合继续逼迫,只好换了个话题:"那么,你还要在这跪多久?"

"三小时五分钟四十九秒。"那双湖绿色的眼眸越过他,看向会议室门外的反重力沙漏。他避过了邓肯的视线,继续低头研究着自己膝前几寸的地板,仿佛要弄清上面到底残留了多少人和物经过的痕迹。

"谢谢你来看我,邓肯。"他说,"我没事,不会缺席明天课程的。"

看来他至少还很有上进心,邓肯想到这,不由得有些宽慰地露出些许笑意,语气又变得粗犷起来:"你也不用太过紧张,我会循序渐进地教你,不会把你揍得太狠,不然公爵也不会放过我的。"

保罗无声地点了点头。

邓肯·艾达荷。他无声地咀嚼着这个名字,目光暗暗追随着正在起身离开的男人,舌尖迅捷地扫过唇畔。

 

数日后的一个夜晚。

缠绵潮湿的云雨笼罩在卡拉丹的上空,雷声在云层中隆隆作响,海浪携着乳白的浮沫一波波地拍打着海岸。年轻的公爵继承人揽着男人的脖颈疯狂地亲吻,散乱的发丝扫过薄汗密布的肌肤。他的脊背在床单上舒展,指间却将它绞出层层叠叠的褶皱。

 

之后走sy或冲呀~嗷三后补,期待一些评论【捧脸

Verás

圣格里高利福音(5)

直接去微博搜 PENROSTEPS


warning:一些dirty talk,因为harkonne厌O。


  • 杰西卡没有疯,只是在等待出手的机会。

  • 因为严厉的家教,保罗和母亲有一些误会。

  • 保罗有一些回避型依恋,他选择劝说自己来避免痛苦。他还不知道雷托的死因。

  • 邓肯开始怀疑自己的家人已经遇害。

  • 没有非黑即白的人。


我才发现我之前都没打主CP之一的tag,难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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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杰西卡没有疯,只是在等待出手的机会。

  • 因为严厉的家教,保罗和母亲有一些误会。

  • 保罗有一些回避型依恋,他选择劝说自己来避免痛苦。他还不知道雷托的死因。

  • 邓肯开始怀疑自己的家人已经遇害。

  • 没有非黑即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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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糕心有甜派

The Eye of The Stars群星之眼(12)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评论里放了一个企鹅号,all保罗的群,我会在里面存茶的自购图和相关资源,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凹三/随缘也发了,顺便蹲蹲评论!


第十二章 Good Lenses, Bad Frames不露圭角


抛开政治学...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评论里放了一个企鹅号,all保罗的群,我会在里面存茶的自购图和相关资源,有兴趣可以看一下

凹三/随缘也发了,顺便蹲蹲评论!


第十二章 Good Lenses, Bad Frames不露圭角

 

抛开政治学家和历史学家的观点,届时人们早已觉察帝国在沙达姆的统治下风雨飘摇,逐渐化为一盘散沙。但在铁拳暴政下,没有人敢于指出帝国内部的结党营私、以权谋利、行贿受赂。更大胆地说,那些抱有披露真相的调查者,在不断出台的、更加苛刻的法律条例压迫下,屈服于统治者的政治考量。

 

——摘自《柯瑞诺家族的帝国末路》,多人汇编

 

保罗站在二层的栏杆边,向下望去,有两个穿着透明纱衣的奴隶被赶出男爵的娱乐室,他们朝反方向飞奔去,急于逃离男爵肥胖巨硕的魔爪。娱乐室的门还没关闭,保罗听到里面传来男爵狂怒的吼叫,如万钧雷霆。保罗没能从含糊的咬字中听清话语,直到几个时常陪伴男爵身侧、为其运筹帷幄的门泰特走出来,迈着蛇行一般的小步子,出现在保罗视野里。他立刻走下楼梯,喊住他们。

“发生什么事情了?”

队末的一个门泰特停下脚步,抬头看向站在楼梯半中间的公爵,尖声细气地回答:“您最好去问少主,男爵大人正发脾气呢。”

另外一个门泰特接着说道:“还有,男爵大人要求禁止您和贝尼·杰瑟里特姐妹会通讯,即日开始,您就不被允许使用任何通信设备,包括信息方块。也不会再允许您出门,即使有少主跟随。”

“他没有理由剥夺我最基本的权利,”保罗心头一跳,他已经猜到男爵男爵恼羞成怒的原因,“这完全是软禁,无论如何,我还是公爵——”

门泰特打断他的话:“一个战败家族的公爵。”

保罗的胸口起伏着,他不免为门泰特的话生起怒意:“男爵有说为什么吗,我怎么惹他不高兴了?”

“您做了什么,您自己心里清楚。”

门泰特不再停留,朝会议大厅走去。他们低声交谈的内容传入保罗的耳朵:现在一切都无可挽救了,除非男爵愿意舍弃自己的爵位和姓氏。

恰如保罗所料,哈克南联手特莱拉签订的人造美琅脂计划墨沈未干,变脸者就藏不住阳奉阴违的本性。他们惯于两面讨好,一边承诺严守机密,让哈克南人就算失去厄拉科斯也有充足资源,一边服务当朝皇帝,把所有内容巨细靡遗地写成报告呈递给沙达姆,并从宇航公会那里重新审查了哈克南的香料处理程序。男爵一生都精于算计,然而到了老年多少有所懈怠。他很少相信一个人两次,但这不是用来对付特莱拉人的,至少不是在这件事上。迄今为止,放眼整个帝国,也只有特莱拉人可能实现他天方夜谭的妄念。

任谁都不喜欢被骗的滋味,沙达姆皇帝显然从阿吉迪卡对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诓骗中吸取教训,引以为戒。人造香料计划成功的几率微乎其微,一是成本奇高,需要通过复制死灵的培育罐制造新香料。二是有违人道主义,尽管特莱拉人将星球上所有成年女性都塞进罐子里,但这不意味着其他人也愿意受尽折磨。最初的计划里,被殖民的伊克斯惨遭特莱拉人荼毒,行星上的囚犯和工人被挑选出来进行试验,虽然结果差强人意,可远达不到批量生产的条件。当时沙达姆被变脸者蒙骗,下令继续试验,受苦的亦有落入陷阱的贝尼·杰瑟里特成员。

到了计划后期,他们投入越大,失败越惨重,沙达姆不得已当断则断,从此严令禁止人造香料的二次开发尝试。沙达姆的谋略比不过芬伦伯爵,耳濡目染之下却也渐渐体会父亲的老话:血浓于水,但政治比血更浓。那些宇航公会的杂事他无心探究,对香料的产量也不闻不问,只要他们的星舰能在宇宙横行霸道,剩下的事都不算事。他更关心的是政治倾向,如果兰兹拉德委员会的人上交家族的连声抱怨,他就真的寝食难安了。

保罗打消了询问男爵的念头,转而去找菲德-罗萨。他刚走到会议室前,大门就被向外推开,他和菲德-罗萨打了个照面。令他惊讶的是,菲德-罗萨看起来神情淡定,眉目间跳跃着隐约的喜色,门泰特们倒是诚惶诚恐地缩在他背后。

“啊,你来得正好。”菲德-罗萨挥了挥手,让门泰特都先出去,“房间里的隔音锥区还没关,进来吧。”

门泰特鱼贯而出,有人猜忌地回头看了一眼,但菲德-罗萨已经迅速把门关上。

表面上说这是会议室,实则仅有一座称得上宽阔的大理石王座,占据三分之一的面积,正上方的墙面悬挂着有点褪色的哈克南的银蓝色旗帜。前来与会的门泰特必须站着,毕竟没有多余的椅子给他们。保罗走进无形的屏蔽场区,菲德-罗萨就迫不及待地开口了。

“事情顺利得不可思议,没等我们下手,特莱拉人就临阵倒戈了,把能说的、不能说的统统告诉老皇帝了。”菲德-罗萨喜滋滋地说道,保罗瞧他得意忘形的样子有点想笑。

保罗坐在座位的一个角落,伸着两条腿:“那还不至于让你高兴成这德行,看来皇帝没有问罪哈科南家族,而只是男爵一人。”

菲德-罗萨点了点头:“寄来的信息方块显示,皇帝要独自接见男爵,让他把特莱拉人列出的每一条都好好解释,然后再想想怎么定他的罪。或许会是一个私密法庭,邀请他的仇人和曾经的盟友。”

保罗没有他考虑得这么长远,对于贵族的审判流程复杂而缓慢,历史上记载最长的一次是对某个变节家族判刑,整整历经了十五年,甚至最年长的伯爵都病逝在监狱,已毫无作用的爵位又传到他心灰意冷的儿子身上。每一任皇帝持有自己的政见,但深入骨髓的君主专制让勉强平衡的天秤倾斜,倒向简单粗暴,倒向任人唯亲。鉴于沙达姆对背叛他的人恨如头醋,而男爵几乎明目张胆地违抗他的旨意,疑心重重的皇帝自然会理解为他意图谋权篡位。

不管怎样,男爵很难摆脱指控了。栽赃陷害,横赋暴敛,东征西怨,他所做的都将得到报应。关于哈克南对厄崔迪的攻击,保罗认为世仇战是完全可以接受的,也不会让彼此随时随地谨防皇帝,可皇帝偏偏选择了最为人所不齿的借刀杀人。皇帝派厄崔迪去厄拉科斯是一场开局漂亮的赌博,他预料到心中怀恨已久的哈克南人必定出击,也预料到世代忠诚的厄崔迪人不敢挑战权威。但从结局来看,哈克南和皇帝都押上所有赌注,而厄崔迪人还有他们耗尽全部门泰特都猜不到的后手。

现在,哈克南先死,然后是柯瑞诺死。保罗知道最终的判决不会太离谱,起码男爵已经死到临头:“哦,仅仅是男爵把自己送上断头台吗?皇帝一定说了不追究你的罪责,也不牵连其他哈克南人,还有我这个厄崔迪余孽。”

菲德-罗萨正盯着墙上的哈克南旗,那种引以自豪的目光,保罗在父亲的眼里见过,也曾在自己眼里见过:“是的,这并不符合沙达姆一贯的作风,他比老埃尔鲁德更难以理喻,竟然会放过我。”

保罗幽幽地说道:“你忘了沙达姆是怎么当上皇帝的?他杀死了前太子,又熬死了老父亲,一把年纪才坐上王座,他熟谙我们作为继承人的痛苦。”

菲德-罗萨讥诮地笑了笑:“太感性了,他只是不想再引起恐慌罢了,如果其他家族看到我们两家的下场……”

“这是友善的警告,他还不愿意和年轻人斤斤计较,要是你走了男爵的老路,他照样会株连全族。”保罗注意到菲德-罗萨不再称呼男爵“我叔叔”了,确实,他叔叔就快死了,而他就要成为新的男爵了,“皇帝必然小小惩戒一下哈克南,你做好准备吧,或许取消你们在兰兹拉德联合会的投票权,分割一部分香料产业,派更多的眼线监视你们的一举一动。”

菲德-罗萨的眼光沉了下来,他当然没被喜悦冲昏头脑,保罗的话提醒了他,他意识到一个不受控的因素:“我知道,但除此之外,我差点忘了拉班。”

“他在哪里?”

“巴洛尼东南方向的一个城市,曾是第二大工业中心,这些年没落了,那里算是拉班的根据地,他和他的余党在一起。”菲德-罗萨心想拉班可能对家族变故还全无所闻,他正转动几乎不存在的脑子,思考如何挽回他在男爵心里的地位,以及如何抢夺属于他的继承人之位。“我会想办法把他抓回来的,男爵明天就要去凯坦星,等他离开,杰第主星就是我的了。”

“不是你的,是我们的。”保罗纠正他。

菲德-罗萨待要辩驳,却猛地咬住舌尖,换了个说辞:“是啊是啊,你哪儿也去不了,卡拉丹,厄拉科斯,现在杰第就是你的家。”

保罗冲他露出甜美的微笑,然后给了他一脚:“行了,谈谈以后的计策。”

“你们厄崔迪从来不放假吗?”菲德-罗萨不满地叫嚷起来,他还沉浸在从天而降的惊喜里,“忧国忧民容易让人衰老,我建议你把孩子生下来再想。”

孩子,保罗的眼皮跳了一下,他还以为这孩子能活,再也不必操心子嗣的问题了。哈克南该绝后了,反正我不会给他生孩子。他低头扫了一眼腹部,胎儿已经七个月大了,当他站直时几乎看不到自己的双脚。他脱光衣服,浑身赤裸地面对镜子,焦心而失措地注视着,看到他原本平整的小腹高高隆出,皮肤上带着粉色的、不甚明显的妊辰纹。不像别的孕妇,他很少抚摸肚皮,隔着它感受胎动。他一想到这个婴儿是怎么来的,怎么在他体内迅速长大,又是怎么让他每晚辗转反侧的,就感到一阵反胃,恨不得把肚子里的这团赘肉挖出来。

不像其他贝尼·杰瑟里特,保罗对他的子宫毫无敬畏之心,也不想用它使劲生育,生到它报废为止。他听说阿吉迪卡获准后大胆创新,把一个贝尼·杰瑟里特间谍改装成加强子宫,理论上来讲,她比伊克斯女人、特莱拉女人都更适合生产奥马尔,而且子宫能使用几个世纪。寒流游过保罗的脊柱,他似乎能看到她精神崩溃却像活死人一样被对待。

“前天我把苏克医生叫来了,当时你不在。”

“他说了什么?”

保罗低头玩着手指根部的戒环,看似无意地说道:“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身体状况不太好。”

菲德-罗萨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的声音发紧:“什么意思,你不能生吗?你现在才说,你到底——”

“不,我需要更多香料,用以维持我的身体健康。”保罗温和地解释说。

菲德-罗萨翻了翻白眼:“我搞不懂医学,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你能吃门泰特的那些香料胶囊吗?”

保罗摇摇头:“那是辅助大脑计算的,含量太高,我一次性吃不了那么多。正常香料就行了,或者你让厨师在我的食物里多加点。”

菲德-罗萨同意了,他们多的是香料,厄拉科斯就像一个铺洒美琅脂碎屑、淋满香料糖浆的蛋糕,只要星球的生态不改变、辛勤劳作的沙虫碰不到水,厄拉科斯这个炙手可热的永动机将运作到时间尽头。哈克南每个季度都会收集、汇总来自各星球的短期香料订单,他们的需求量不得超过大宗货物交易的需求量,通常都是合规的食品添加剂、特殊作用的化妆品、酿酒产地的加工材料、治疗精神疾病的药物,诸如此类。但如果保罗开口,菲德-罗萨给他多少香料都不成问题,他们哈克南人在伪造文书和报告这方面独树一帜。

他们最终达成一致意见,迫在眉睫的是彻底架空男爵的权力,然后把拉班关起来或是处死他,并清除追随他的余党。菲德-罗萨不明白为什么像拉班这种没头脑的傻大个也有拥护者,不过这也让他意识到愚昧无知如瘟疫一般在人之间传染。

至于再以后的事情,他们决定暂且缓一缓。

他们走出会议室后并行了一小段路,菲德-罗萨要去极力安抚处于癫狂的男爵,而保罗要回到枯燥无味的卧室里。

“你知道吗,男爵不让我跟母亲联系了。”保罗顺口提起,“他以为东窗事发是我偷偷告密,姐妹会挑唆特莱拉人去皇帝跟前上演苦肉计。”

“所以你有说吗?”

“没有,我们聊的最多的就是我妹妹的情况。”

菲德-罗萨补充道:“那么你之前威胁我的话都是假的了?”

保罗冷笑两声,说道:“当然是真的,这还是白天,你可醒醒吧。”

菲德-罗萨显得很失落,他皱着眉头好一会儿才说话:“秋夕星的一位制琴师用云杉木做了两把巴厘琴,我买下来了,过两天就会送到。”

“哪里的云杉?”

“据说是移植到秋夕星的斯洛伐克云杉。”

“我在卡拉丹的家里有一把意大利红皮杉木做的巴厘琴,是个老古董,有时候哥尼会在晚饭时间为我们弹奏。”保罗陷入短暂的惆怅中,不啻因为古琴的乐声,母星的黄昏,静谧的晚餐。仿佛春季融雪之后,幼时的他跑到城堡最高的观景台,远远望去天际的云海,经过折射的霞光泛着鲜艳的樱桃红,而蔚蓝的海面浮现金翅雀长尾覆羽的黄绿色。自他能走会跑起,每年这个时刻他都会在阳台上静立很久,从好奇到感喟,从欣赏到怀念,若记忆是一幅画,他情愿住进卡拉丹的初春晨景。保罗还没到健忘的年纪,但他害怕在异乡度过的余生会让他逐渐淡忘。

他们在一个昏暗的门厅停下,左边是通往二层的楼梯,右边是前往娱乐室的小路。保罗在两人分手前问道:“你为什么给我买巴厘琴?”

菲德-罗萨的手指抠着前襟的金色雕花纽扣,用了一个疑问句:“算是一个礼物?”

“什么的回礼?”

菲德-罗萨耸了耸肩膀:“男爵的垮台,我的晋升?”

保罗不出声地“哦”了一下,慢慢说道:“你不必如此献殷勤,我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原谅你。”

菲德-罗萨拉下脸来,手也垂下来,稍见起色的情绪全被毁了:“你真不知好歹。”

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保罗等了几秒,听到过道深处房门开合的声音,还有男爵的怒吼,菲德-罗萨随即扯开嗓子和他争吵起来。当门一关上,过道又如墓地一样寂寥。眼下保罗无处可去,菲德-罗萨的话模棱两可,他仍是男爵的禁脔,哈克南宫殿于他就好比孤岛上的塔楼,悬挂顶端、忽明忽暗的灯是为了警告途径此地的航船注意避让。

保罗只得回他的卧室去,但二层一个人影都见不着,静悄悄的,连灯都没打开。他犹豫片刻,想着还是去一楼的书房。当他转过身时,却被躲在楼梯栏杆后的身影吓了一跳,他两手搭在腹部,大声喝道:“谁在那里?”

他认出那不是哈克南仆人,因为对方穿戴齐整,从轮廓来看是正式制服,对方站起来时露出了高至小腿的军靴。保罗不记得菲德-罗萨招来这么一个哈克南士兵守卫宫殿,而正常情况下,没有紧急通知,他们也不会进来,尤其还躲在二楼。保罗又高声质问了一遍,他才瓮声瓮气地应答了。

“公爵,您不记得我了?”保罗眯着眼思索了一会儿,似乎听出对方的嗓音。

“你是角斗那天菲德-罗萨钦点的犯人?啊,四个月前的事了,我记得,你救了他。要知道,这颗星球上希望他活着的人可不多。”保罗惨笑了一声,似乎觉得在一个忠心耿耿的哈克南支持者面前讲准男爵的坏话不太礼貌,于是隐去笑容,“你站在这儿干什么,菲德-罗萨派你来监视我还是做我的保镖?”

对方被保罗的话噎住了,或许他本就不是能说会道的,也或许他刻意隐瞒真相在保罗的注视下,他迟疑地开口道:“都不是,我和寻常的哈克南士兵没区别,我是来看你的。”

保罗奇异地扬起眉毛:“看我,一个厄崔迪人有什么看头?”

保罗感到他视线的下滑——一个贝尼·杰瑟里特对目光的变动相当敏锐,他不免恼怒地轻斥道:“别乱转你的眼珠子,士兵,我在问你话!你表明的来意太不可信,敞开说吧,菲德-罗萨叫你盯着我,或者你是别人遣来的奸细?”

对方缓缓走出阴影区,高大健硕的格斗者身躯出现在保罗眼前,他没有退缩,而是仰头瞪着神色拘谨的哈克南新兵,仿佛从女巫药水瓶里取出来又安进眼眶的湛蓝双目,正极力寻找对方的漏洞。

“如果你坚持我坦白,那么我诚实地告诉你,我的腰带里别着一把神经刀,第二大臼齿原来牙本质和牙髓的位置被替换成吸入式毒药,舌头底下压着一颗蜡丸,是为自杀式袭击准备的。另外,我还有两个猎杀镖,在没开启屏蔽场的状况下,要杀死你就像踩死埃卡兹多足虫一样容易。”士兵的声音低沉沙哑,他说话时令人感觉耳边隆隆作响。他的知无不言反倒让保罗失了主意。

“感谢你的诚实。”保罗冷淡地笑道。既然对方装备齐全,冒着拼死一搏的决心来刺杀自己,他能做到的只有准备好自己的声带,让音言的共振达到最佳效果,“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我手无寸刃,也难以和你近身搏斗,在我走上二楼的时候你就可以杀我了。恕我直言,你不是一个优秀的刺客。”

“是什么让你以为我是来杀你的?”对方居然问起保罗的话。

“我的……”保罗轻咬舌尖,把“直觉”这个词吞回去,他竟然产生了一丝动摇,“不然你鬼鬼祟祟在这儿做什么,偷吃仆人端上来的糕点吗,是的话,我可以先告诉你它们就不是给人吃的。”

那个哈克南士兵被逗乐了:“公爵,我不是来杀你的,你大可放心,因为我是在卡拉丹长大的哈克南人。”

保罗一时忘了逼问对方,那个迷人的字眼吸引住他:“你的父母是哈克南人?”

对方点了点头,说道:“他们死于一次城市暴动,那时我还小,差点就被刀砍下脑袋。万幸的是,我逃走了,有一个好心的富家女人用她的扑翼机把我送到了卡拉丹。”

保罗缓缓地走近那个陌生人,在适应黑暗无光的环境后,他看到对方的面孔,干净而毫无髯须,他的脸有些宽胖,前额饱满,鼻梁挺立,山根奇高,一道骇人的刀疤竖穿左眼,保罗发现他的眼球泛白,显然已经盲了。

“她的做法很正确,你该感激她。”保罗喃喃道,他直视哈克南士兵的双眼,再次张口时态度柔和些许,“你要继续待在杰第主星的话,就没法站在这里和我说话了。”

“也许我能跟你多聊一点题外话,关于卡拉丹。”

保罗默许了,他们沉默地走到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角落,那里有靠墙的石座。士兵像讲故事一样地,谈起每逢佳节卡拉丹的盛大庆典和游行活动,彩花落在垒墙的浮雕上,教堂的穹顶停满了白鸽;谈起在乡下河边作画的艺术家,晚出早归的渔船滑过平静的河面;谈起夜晚的星野,即使在市镇里也能看到银河掠过的轨迹;谈起稀有七弦琴和巴厘琴的室内乐演奏,而相隔几条街道的广场上有人登上高台宣讲;谈起店面刷成粉白相见的糖果屋,橱窗上贴着浅蓝色的标语,像晚穹的薄云。

保罗不由得想起卡拉丹的一句古语:当你漂泊异星时,且抬头看一看星辰,那些曾照耀故乡平房的星辰。

片刻过后,保罗止住他的话头:“我不明白,你埋伏在这就为了和我说这些吗?”

士兵顿了顿,说道:“我说过了,公爵,我是来见你的。”

保罗更加困惑:“这些话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但我是替我自己说,也为监狱里的朋友说。”士兵的面部肌肉有点僵硬,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微笑,“哈克南监狱里什么人都有,总能在里面找到同党的。”

保罗没说话,他知道士兵还没讲完。

“不像我,他们很可能这辈子都出不来,也回不去。”保罗也知道他指的是“回到卡拉丹”,“但他们永远铭记故土,希望你也不要忘却。他们中的部分人还不晓得厄崔迪已经换了新公爵,也不晓得厄拉科斯的惨状。然而,无论如何,他们相信厄崔迪,亦相信你。”

保罗嗤笑道:“我自身难保,他们不该相信一个俘虏。”

士兵的手指在大腿上收紧,握成一个放松的拳头,又慢慢展开。保罗能从他身上感到水中浮游似的沉痛和悲伤,在战争忧虑的激流中冲荡。一个多愁善感的卡拉丹人,他是怎么容忍和哈克南人共事的?保罗习惯性地摸着手链吊坠,当他抬起头时,发现对方也盯着他的手腕。

“实际上,是哈克南少主命令我来监察你的行为,他认为你有二心。”士兵终于承认道,尽管保罗早就猜到了,“他说他不想杀你,但不得不防着你。”

“你是今天才来的吗?”

“不,我昨天就到了,你没有发现我。”

保罗想到他昨天在卧室里待了一整日,只有仆人进屋送食物:“今天你是故意叫我发现的。”

士兵也承认了:“因为我不想让你处于下风。”

好一个善心的双面间谍。保罗不禁恍然道:“就公平而言,我必须同情菲德-罗萨,他的情报滞后太多了。那么,我可以当你是投诚了吗?”

士兵仍盯着那个金色栗子吊坠,保罗只得把手腕藏进袖子里,从外面仅能瞥见金属手镯的一点银光:“没有投诚一说,从始至终我都是厄崔迪的拥戴者。”

保罗待要说什么,楼下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豁地站起身,哈克南士兵也站在他身后。

“你得走了,除了菲德-罗萨,我和任何人讲话都可能被怀疑动机。”保罗窥见士兵颈间的一条直链项链,略微感到惊诧,但没发表评论,“还有,小心点,别咬错牙齿了。”

他最后望了士兵一眼,便向自己的房间走去,直到拐角处,他还能感觉到视线在后背打转。保罗确实没料到菲德-罗萨会接纳当天救人的囚犯,毕竟让一个可能判死刑的囚犯加入军队,允许一个曾经与哈克南敌对的异国人进入宫殿,这是相当反常的。然而,他救了菲德-罗萨的命,除了哈克南士兵,几乎全场人都希望菲德-罗萨死,他竟然毫不犹豫地施以援手,可以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保罗第一次离开哈克南宫殿的经历并不愉快,经过飞机的颠簸、腐臭气味的煎熬、流浪者的突袭,他和菲德-罗萨坐上了角斗场观众席的最佳位置。他们两侧和对面有巴洛尼城的平民,从周边工厂(临时)休息的工人,在监狱里值班的监管人员。菲德-罗萨从小就跟着男爵和拉班观看角斗现场。随着人们兴奋阙值的不断提高,他们需要革新游戏规则。一开始他们热衷于看像拳击比赛一样的肉搏,被注射伊拉迦药物的奴隶互殴,场上鲜血四溅。后来他们改造了家族城市哈克的竞技场,从圆形变成了三角形,巴洛尼城也复刻了它的结构。上场的奴隶被准许携带兵器,长刀或是短刃,而它们在浇铸时就被淬炼剧毒,但仅触碰到皮肤还不至于速死,它会叫奴隶肌肉失去控制,然后被另一方乱刀捅死。

还有一种角斗,是贵族屠杀奴隶的托辞,这主要是表演给外宾的,壮年的男爵和拉班都参与过。当男爵保有他非常骄傲的完美身材时,就像斗牛比赛上的保卢斯·厄崔迪,他亦是角斗比赛上的冠军,享受来自全场的高呼呐喊。但如今这项活动基本是给他的小侄子菲德-罗萨准备的,据保罗所知,到目前为止菲德-罗萨已经杀死八十六个奴隶了。在他十七岁生日时,他须得完成击杀一百个奴隶的记录。

保罗静静地坐在菲德-罗萨身边,看到竞技场的三个角都缓慢而摇晃地升起旗帜,旗面上分别是哈克南族徽、巴洛尼市徽,还有一面是全金色的,象征着角斗。赛场上有两道警戒门,各由四名护卫看守,每个门将放出五名犯人,先是乱斗,再是幸存者的决斗。

他们包厢旁边站着两队乐团,当最后一面旗子升到顶端,乐队就开始演奏庆典仪式的乐章,预备好的礼花炮接二连三地喷出。他们坐在最高的包厢里,菲德-罗萨分给保罗一只小巧精致的望远镜。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跟父亲一起听歌剧。”保罗捏着望远镜,来回翻了翻。

“我们不看这种娘娘腔爱看的玩意儿,”菲德-罗萨嘲讽道,他把那东西凑到眼前,打量着底下的情况。警戒门后站着只穿拳击裤的犯人,他们的皮肤呈现一种怪异的胡萝卜色,伊拉迦药物已经起效了,“上一个爱看歌剧的是维尔纽斯家族,我记得你们是同盟。”

保罗偏过头瞪着他,后者的眼皮被铜管紧紧压着,保罗忍住把望远镜一拳打进他脑子里的诱动:“维尔纽斯是被皇帝安上一个子虚乌有的罪名,你要明白,当皇帝打定主意时,你根本没有自辩的余地。”

菲德-罗萨拿开望远镜,他也歪头看着保罗:“事实上,皇帝正猜疑男爵企图叛国。”

保罗心想,好歹菲德-罗萨没有被蒙在鼓里,男爵却妄图剑走偏锋、出奇制胜,以为皇帝会因为雷托公爵的死重新信任哈克南:“如果你继续协助男爵,皇帝会认为你们是同伙。但即使你不这么做,皇帝也未必轻易饶过你,帝国历来都喜欢把某个叛变家族连根拔起。”

菲德-罗萨凑近了一点,他的食指轻轻扣着自己下巴:“我的意思是,要是我主动检举男爵呢?也许沙达姆会赏识大义灭亲……”

保罗放下胳膊,撇开菲德-罗萨试探性的抚摸:“这不就是我建议你的吗,让你向皇帝举报男爵?如若你甘愿等待并非不可,但这样一来你就要苦等一段时间了。”

“两种方法风险都很大,我肯答应你是因为我收到了一条密文,关于皇帝其实不允许男爵自主选择继承人,他可能派芬伦伯爵和玛戈夫人来考察我,以及男爵。”

“被逼上绝路的人,要么自我了断,要么决一死战,你肯定不想那么快去死吧。”保罗话音未落,场上便响起宣布开始的枪声,警戒门被刷地拉开,十名角斗者狂奔着冲向对方,“不过,你可以把事情往好的那方面想,特莱拉人抢在你之前把计划暴露了,你就没什么好着急的。”

菲德-罗萨拿起望远镜,一边咬牙低声道:“该死的,我不如在男爵的饭里下毒。”

看台上的呼声高亢,没有下注的环节,所以他们只是为了更激烈的场面喝彩。有的犯人刚上来就丢掉武器,用拳头招呼对方,他们在沙地上扭打一团,旁边是手持钩刺的护卫,以便在他们谁难求一死的时候给他一下。也有用刀剑拼杀的,他们没有戴黑白手套,虎口震裂的血沾在刀柄上。这些奴隶没有经受正规训练,大部分都是从几轮追捕游戏中筛选出来体格较优的囚犯。如果不给他们下药,恐怕就失掉一些趣味性,他们可能因恐惧而颤抖,畏缩不前,坐倒在地嚎啕大哭,观众是不愿意看的。

菲德-罗萨离开座位,走到包厢外围,那里多出来一块观景台。保罗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直到菲德-罗萨喊了他两声才摩蹭地跟过去。他顺着菲德-罗萨所指的方向看去,有一个胸口中刀的奴隶在地上痉挛着,血像喷泉似的从破口处溅出来。保罗移开视线,但菲德-罗萨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后腰。

保罗一直看到场上只余下三个人,他们兜着圈子,手里紧握短刀,不时向旁边人猛刺一下。他实在没兴致看下去,于是瞧着看台上的人,他们脸上都带着麻木的快乐,双眼瞪得老大。他还看到一个和别人不同,将目光投向包厢的哈克南人,他距离包厢不过几米,那裸露的大臂上有一个狮鹫的标志。保罗默默地和他对上眼,后者咧开嘴露出两排牙齿,他的右手弹了弹,却没有举起来。

保罗不知道他怎么带着武器混进来的,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刺杀自己还是菲德-罗萨,所以千钧一发的时刻,保罗猛地把自己推离菲德-罗萨,一道闪光直冲准男爵的门面而来。

然而,菲德-罗萨还没发出惊呼,这道闪光就转向了。“叮”地一声,两把刀在半空中相撞,一把插进包厢侧边的墙壁,另一把落进人群。保罗的力气不小,菲德-罗萨一屁股跌在地上,他灰头土脸地爬起身,这回是结结实实扇了公爵一巴掌。他发疯地下令士兵把刺客抓回去严刑拷打,顺便把救场的人也带上来。

保罗挨打的半边脸立刻肿起,他平静地拨开粘在颊上的头发。在菲德-罗萨愤恨的注视下,他坐进椅子里。不出多时,两人都被带进包厢,刺客很快就被拖下去关进他们回程的飞机里,那个出手相救的人留了下来。

“你是什么人?”菲德-罗萨问道。

“监狱的犯人。”

“你为什么能带刀,你把它藏在哪里?”

“我的靴子里。”

“瞧瞧,你们是怎么管的?”菲德-罗萨回头看了一眼负手而立的士兵们,冷笑着说,“你带刀是做什么,又为什么救我?”

那个人默默了一会儿,他抬起脸时正好露出一截颈间的项链,但此刻无人在意:“为了越狱,而救人是一种本能。”

菲德-罗萨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在哪里出生?”

“脚下的这片土地。”

“啊,哈克南人,我喜欢。”保罗听到他的话不禁皱眉,监狱里有接近一半的哈克南人,也没见你多喜欢他们。

菲德-罗萨即刻就将他编入随行的士兵队伍,他还没穿上制服,只是静立在一旁,而菲德-罗萨发现他的项链后,就时不时问他话。

“你这项链有什么来头?”保罗在心里暗笑,真是不会聊天。

“我母亲传给我的。”

“有什么意义?”

那个新兵垂眼看向菲德-罗萨,似乎在组织语言:“真人不露相。”

菲德-罗萨哈哈大笑起来,他寻求保罗的附和,但后者满脸漠然:“你和我妻子一样抱负远大,很可惜,像你们这样的人都走不了太远。”

保罗舔着蔓延口腔的恚怒,没有理会菲德-罗萨的嘲弄挖苦。他瞥了瞥新兵的链子,方块的挂坠划过一点蓝光。

 

很快,保罗退了回去,他沿原路线返回,看到那个哈克南士兵还在角落里站着。他们彼此都大吃一惊,保罗显然以为他走开了。

“还有什么事吗,公爵?”保罗看到他的手从神经刀的刀柄上放下来。

保罗向他伸出手,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看看你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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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快速俘获通灵大bo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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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鄧肯親的是保羅的左手食指,他未來將戴上公爵璽戒的手指

*獸醫與蝸牛人原本講的是保羅與弗瑞曼人,不過這邊挪用了下,大家感受就好(???

照原本公告的會全部公布在網路上,封面&可能部分修改會在CWT實體印出來,有興趣收藏的同好我們到時候見XD 希望各位看ㄉ還開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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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pinkuy

[Pual]Privacy·13

*第一人称bg向

*ooc算我的

电影和小说结合的走向,自嗨的产物,我写得开心就好,不喜欢可以关闭。


在生日到来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穴地的迁徙。


弗雷曼人得躲避追兵,在不同的地方辗转生活。契妮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她说在此之前她得去圣母那儿。得知这一件事,我反倒放下心来,也许这就是她那晚所思考的事情。


我想到保罗,还在卡拉丹的晚上,杰西卡夫人告诉他说,圣母想见他。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开始变了。契妮在不安的,是这个么?她在害怕自己也会改变吗?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和契妮的不安相反,穴地里每个人都有些兴奋,他...

*第一人称bg向

*ooc算我的

电影和小说结合的走向,自嗨的产物,我写得开心就好,不喜欢可以关闭。




在生日到来之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那就是穴地的迁徙。

 

弗雷曼人得躲避追兵,在不同的地方辗转生活。契妮一下子变得忙碌起来,她说在此之前她得去圣母那儿。得知这一件事,我反倒放下心来,也许这就是她那晚所思考的事情。

 

我想到保罗,还在卡拉丹的晚上,杰西卡夫人告诉他说,圣母想见他。也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开始变了。契妮在不安的,是这个么?她在害怕自己也会改变吗?

 

没有人告诉我答案。和契妮的不安相反,穴地里每个人都有些兴奋,他们簇拥在一起,前往圣母的所在地,连老师都给我们放了半天假。所有的小孩都欢呼雀跃,他们奔出帐篷,很快就消失不见。

 

“去吧,孩子,去看看。”老师缓慢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对我说道,“去看看和你一同来到这儿的人。”

 

我跟随着一些人到来到幽暗的洞穴里。头顶一盏荧光灯照亮了人群,穴地里一半的人都来到这儿。老师口中的同伴是杰西卡夫人,她站在平台上,身旁是斯蒂尔格,她的眼神沉着又冷静,与之相反的是周围叽叽喳喳的人群。

 

杰西卡夫人虽然身着弗雷曼人的挂衫,却依旧如同我第一次见她时那样美丽。她的长发高高盘起,露出与弗雷曼人所不同的白皙的脖颈。和面上的淡然不同,紧盯着我的她注意到她的手指小幅度的动了一下。

 

她在紧张。

 

我想起她冰凉的手指在脸颊旁的触感,那是和契妮截然不同的温度,好似她站在弗雷曼人群中,孤立无援一般。意识到这一点,我想要穿过人群到她的身边去。在我努力挤过一片叫唤声时,有人比我更快。在对面,他们自发地让出了一条道路,为首的人是保罗,他的身旁跟着的是凯利佛和奥罗普。

 

保罗一手撑着,登上了平台,詹米的儿子并没有跟随他。他来到了杰西卡夫人的面前,没过一会人群突然变得寂静,在视线的最中央是一大早就消失不见的契妮,她收起来以往的笑容,反倒一脸严肃而她的身后,四个人抬着轿子。

 

我听见有人充满尊敬地冲着轿子情不自禁地说着圣母。

 

杰西卡夫人和保罗要见弗雷曼人的圣母。

 

我被涌上去的人群挤回原来的位置,甚至更远。在无意识的后退中,我又记起保罗曾见过圣母的,在遥远的卡拉丹。那个夜晚,杰西卡夫人穿的一身肃静,带着兜帽。她的神情惶惶不安,随后叫走了保罗。

 

而如今,她扬起自己的头颅,高傲地注视着依靠在契妮身上的"圣母"。

 

"契妮,我认为她会比那个外来人更有优势。"我身旁有人开始小声地交谈。

 

"我愿意奉她为萨亚迪娜。"

 

我听不见平台的中央在说什么,人们顺应着圣母的呼唤。在呼唤声中,司水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们将手中的袋子放在了契妮脚下,随后又退到了后面。

 

契妮弯腰,她将袋子拿了起来。她跪在了地上,高声向杰西卡夫人质问:"萨亚迪娜杰西卡,你尝过圣水吗?"

 

她的声音回荡在洞穴的每个角落,也昭示着她手中水袋的不同。杰西卡夫人似乎很熟悉这种仪式,她任由契妮来到了她的身前,将水袋打开。而周围的人群因为契妮的动作开始沸腾,处在平台中心的保罗是唯一的寂静。他一声不吭地看着这一切。

 

他曾见过这一幕吗?在他的梦里?

 

这些我当然问不出口,只能在人群的最外围 看着 杰西卡夫人喝下所谓的圣水,她的表情开始变得茫然,紧接着愉悦极了,好似是世界上最快乐的事。时间在这一分一秒中度过,四周的喧嚣声也因她消散了,一切都静得可怕。

 

我抬头看向那一盏荧光灯,是这里唯一的光亮。人们挤在这里,观看这场古怪的仪式。或许对他们来说不古怪,可保罗,他仅仅只是站在那儿,坦然得接受一切。

 

我抓紧了自己头顶的兜帽,开始觉得平台上的保罗变得陌生。他的内心平静地像卡拉丹春天的湖水,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他开始逐渐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将心思埋藏在心底。

 

这种时候我不得不承认,保罗他的的确确开始变得陌生。

 

尽管我早就知道他的变化。从卡拉丹到厄拉科斯,看着他从好奇到迷茫,兴奋到淡然;从保罗·厄崔迪变成穆阿迪布,甚至毫不避讳李桑·阿尔-盖布,这个曾让他害怕到流下泪水的名字。

 

他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而我就像一个旁观者一样无动于衷,即使我是他的同伴。

 

可这一刻我开始怀疑,我到底是否真的是保罗的同伴。在这一路,在他的梦境里,我究竟会是什么样?会像艾达荷一样死去么?

 

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摸向自己的衣领,顺着往上,是脖颈。

 

它是否会像保罗梦里昭示的那样,涌出大量的血液,鲜红的沾染上了沙尘?

 

我不知道,而保罗也没法给我答案。

 

 

 

一个人从洞穴中跑出来后,我不知道该去往哪里。也是在这时,我才明白了契妮的意思。

 

在沙漠里,依赖并不是一件好事。

 

依赖会让你放松警惕,甚至变得不会思考。至少我现在就是这样,先是杰西卡夫人,后是保罗,再是契妮。可当他们三人同一时间离我很遥远时,我发锈的脑袋终于开始转动。

 

圣母、卡拉丹、贝尼·杰瑟里特、巫女、厄拉科斯、弗雷曼。那些在记忆里曾被提到过的东西一一浮现在了脑海里。

 

脑袋嗡嗡作响,不远处传来人们震天的呐喊声,他们在高呼着一个人的名字——李桑·阿尔-盖布。这些名字钻进我的耳朵里,竟与记忆中湿润的空气重合,变化为了另一个名字,是厄崔迪。

 

与这个名字同时烙印于心的,是昏睡前的眩晕感。这种感觉又真实的重现了,可我的脑袋清晰的可怕,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滚,我想要干呕,扶着一旁的墙壁蹲下身来,只觉得天旋地转,紧接着是铺天盖地的悲伤。

 

这不是我的情绪。

 

地上的沙子在我的眼里幻化为眼泪,像是在给人唱着一首哀悼的歌。那歌与哈莱克常哼的曲调不同,更为奇怪一点,唱着唱着开始大声的呼喊,是撕心裂肺,它在说——不!

 

我颤抖着手抚摸向了自己的嘴唇,一张一合,无法发出任何音节,可那清晰的喊叫声又分明是我的声音。

 

“莉娅!”

 

有人在喊我。

 

我捂住自己的嘴巴,抬起头,去找寻声音的来源。离我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我能看见来人的辫子,在身后飘荡。

 

她伸出手拉住我的胳膊,想要将我扶起来,触感是热的。蓝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手臂被牢牢地禁锢住,耳边是她的大喊声,“嘿!莉娅,看着我!”

 

我看见了她,是契妮。她紧皱着眉头,神情严肃,嘴里不停地说着什么。兜帽因她急促的步伐掉落,脸侧的发丝随着她的动作飘荡,在发丝之间,还有另一个人的身影。

 

他步履踉跄,扶着墙壁前行,黑色的卷发遮挡住了他的脸庞。他吃力地低喘,再抬起头来时,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蓝色的光芒。

 

“莉娅!?”契妮用力地呼唤着我,她的手松开了我的胳膊,捧起我的脸颊,我能看见她的眼里的惊愕,“你哭了?”

 

在她身后的人因这句话抬起了头,他瞪大了眼睛,眼眶微红,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紧接着他深呼吸一口气,像是用尽全力一般快步朝我们走来。

 

他每靠近一步,我就想离契妮更近一步。并不是因为她温暖的掌心,而是我的叫喊声随着他的步伐越来越近,可我没有办法叫他停下。

 

我躲进契妮的怀里,任泪水打湿了她的衣襟。她的手掌拍打着我的背,似乎在给予我安慰,可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随着保罗脚步渐近,叫喊声就越大,大到震耳欲聋,却又在他停下脚步的时候消散了。

 

保罗很虚弱,可也掩盖不了他的焦急。他在问我,“发生了什么,莉…”

 

“你是谁?”我打断了他的话语。

 

他是保罗。

 

是我的小老师,也是我的同伴。他在危机时刻保护我,也在沙漠中牵住我的手。

 

可他真的是保罗吗?除了保罗,他还是谁呢?

 

我没有等到保罗的回答,在这之前,久违的困意包围了我。

 

 

 

头顶的灯很刺眼。

 

这是我睁眼后的第一感受,我微眯着眼睛,想要翻过身去,门帘却突然被掀开了。

 

是保罗,他的动作一顿,随后整个人走了进来,“你醒了么?”

 

我只是盯着他,盯着他头顶黑色的发梢。空气里静得可怕,顶上的灯旁并没有我和契妮编的东西,这不是契妮的帐篷。

 

我久未回答,保罗的神情变得古怪,他有些迟疑,却还是问了出来,“你还记得我么,莉娅?”

 

我收回眼神,回答了他,“保罗。”

 

他如释负重地笑了,“太好了,莉娅,我还以为你又…生病了,因为我。”

 

“对不起。”想到这一点,他垂下了头,沮丧极了。

 

“你是保罗么?”我没有理会他的道歉,执着于睡过去前的那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再去欺骗自己了。他会有自己的小脾气,会同我生气,反常的是,他几乎冷漠地对待着杰西卡夫人,他的生母。

 

我后知后觉的发现,来到弗雷曼人的临时穴地后,他几乎再也没有和我提过杰西卡夫人。

 

他是怀念卡拉丹,不舍得离去的保罗,也是狠心往沙漠深处行走,有着一腔复仇怒火的保罗。

 

不对。

 

保罗一直在向前走,他要一步一步变成了他梦境里的那样。

 

“你是保罗·厄崔迪,还是李桑·阿尔-盖布?”我重复着话语,又想起那个拗口的名字,“或者说是魁萨茨·哈德拉克?”

 

他的表情因我念出的名字消失了,他想要阻止我,“莉娅。”

 

“他们都是我。”

 

他的声音肯定又清晰。

 

“继承厄崔迪姓氏的公爵,贝尼·杰瑟里特想要的魁萨茨·哈德拉克,弗雷曼人信仰的李桑·阿尔-盖布。”他侧身坐在了我的旁边,动作轻柔,“不得不承认,他们都是我。”

 

命运的齿轮倒转,从李桑·阿尔-盖布到保罗·厄崔迪,只需要梦境里的那场战争,黑绿色的旗帜插满了整个宇宙——那场以已故雷托公爵为名义的战争。

 

保罗坐在我的身旁,就如同在卡拉丹的城堡里时一样。我和他窝在一起翻看投影书,他会耐心地同我讲解,绘声绘色的。如今他的语调平稳,像是在陈述事实,可眼神变得不同以往。

 

“你希望的…你梦到的也是这样吗,保罗。”

 

我无法理解。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笃定了自己的命运。从迷茫到探索,再到坦然的接受,一切都来得太快,像极了我没来得及去找他的第二天。

 

“我不知道。”他低下头看着我,眼里有着奇怪的情绪,“至少我在努力地做出改变。我看见了未来,可我也在规避我能看见的那个概率最大的未来。”

 

“就像詹米么?”

 

“就像詹米。”

 

“梦里的你们是朋友吗?”

 

“我曾和你说过的莉娅,我与他很要好,他教会了我许多。”他说,“那些闪回的片段在我看见他脸庞的一刹那全部浮现在脑海里,我清楚地知道他曾是我的朋友。可回归到现实,他对我发起挑战,弗雷曼人的挑战,残酷又无可奈何。”

 

“你看见过自己的失败么?”

 

“看见过。”他点点头,一点也不忌讳谈论自己的死亡,“那场挑战我输给了詹米,记忆的最后是母亲悲痛的眼神。”

 

“可没有你。”他顿了顿,“在喝下圣水之后,我无比确定我就是姐妹会想要的那个人,我能看见和许多许多东西和无数人的命运,包括我自己的,可唯独只看见了一次你。”

 

“如果那是既定的未来,如果你也要像邓肯那般…我不愿意接受,也无法接受。”他这么说着,手附了上来,掌心贴着我的手背,带着帐篷外的风,“我绝不会让那样的事再次发生。”

 

“我们是一起从卡拉丹来的,也终将一同回到卡拉丹去。”

 

这一刻我终于确定。

 

他是年轻的厄崔迪公爵,是一些人信仰中的存在,也是我的同伴,和我的小老师。

 

他在十五标准岁被迫长大,提前终结了自己恣意的生活,以挣扎的姿态走上了命定的道路。

 

他是保罗。


TBC

维兹兹

【Duncan/Paul】Cave of DUNE(06)

原著:沙丘(2021)

配对:邓肯/保罗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05) 

——

  当神明也无法看透一切时,他已经成为了时间洪流中的一部分。

   

  当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迷幻场景快速消退后,像被麻痹了的感官渐渐恢复了过来,保罗睁开眼,很可惜,前面被羞辱的经历并不是梦,他仍在那间审讯室,只是远处的摆设竟有些模糊起来,他猜也许是那无处不在、散发着肉桂味的香料让他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画面?”邓肯抚摸着男孩脸颊,故意问道。 

  保罗抬头望...

原著:沙丘(2021)

配对:邓肯/保罗

前情回顾:(01) (02) (03) (04) (05) 

——

  当神明也无法看透一切时,他已经成为了时间洪流中的一部分。

   

  当那些重叠在一起的迷幻场景快速消退后,像被麻痹了的感官渐渐恢复了过来,保罗睁开眼,很可惜,前面被羞辱的经历并不是梦,他仍在那间审讯室,只是远处的摆设竟有些模糊起来,他猜也许是那无处不在、散发着肉桂味的香料让他变得有些神志不清。 

  “你刚刚是不是看到了很有意思的画面?”邓肯抚摸着男孩脸颊,故意问道。 

  保罗抬头望向他,尽管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他的动作和眼神都出卖了他。小公爵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此刻那双眼睛透露出好奇、害怕,以及疑惑。 

  “你想问我怎么知道的是吗?”男人抓着他的下巴,迫使他张开嘴,藏在暗处的他的舌尖像是在勾引邓肯似地在口腔中划过,探出一点马上又收了回去,“世人的眼即是我的眼,我能透过他们看到你,包括不同的你。唯独现在的你。” 

  保罗·厄崔迪不同于所有出现在洞穴里的祭品,那些男孩女孩仅仅只是站在他面前,而保罗一进入沙漠造物主的领地就直接改变了洞穴原本的样貌,让荒芜的土地变成了密林,让干枯的水源变成了一座湖,神殿除了外观没有变化,里面也几乎变成了保罗记忆中的卡拉丹城堡。这让在这里呆了千百年的邓肯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起源女神并未对这一变化做过预言,邓肯自己所有预知及感应能力在这个异星客身上都化为了虚无,他只能凭本能迈出下一步。这就像是所有时间线按照既定的轨道行走,保罗的出现则成为了改变一切的节点。 

  而现在这个特殊的男孩只是沉默地看着邓肯,他越是一言不发越是能激怒眼前的“恶魔”。邓肯按着他的肩膀很轻易地让保罗跪在了地上,由于铁链的束缚,他的手臂被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像是一双翅膀直直地指向天花板,幸亏他从小受到母亲的训练,若是换做旁人恐怕肩膀早已脱臼,即使是这样,铁链的长度还是让他无法双膝着地,支撑他整个身体重量的只剩下手腕与脚背。这个动作仅仅维持了几分钟便让保罗开始觉得难受,酸痛与麻木感渐渐爬上他的关节,让他忍不住挣扎了几下,他不懂这个叫邓肯的男人到底想干什么?


以下内容老规矩,sy凹三见。


—TBC—

其实这篇里邓肯的设定不仅仅是造物主那么简单,应该看出来里面还有个比他更高阶的起源女神,在感情上邓肯就是个小孩子,单纯的很,可能连保罗都不如,但要保罗真正意义上的爱上他,需要一些神助攻。



Earendil

几张场景概念

1-2:Arrival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电影高潮场景之一,姐妹会雨夜抵达卡拉丹(印象里小说没有详细写这一幕)

3-4:Departure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5-6:Sand (Luke Aegis)


几张场景概念

1-2:Arrival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电影高潮场景之一,姐妹会雨夜抵达卡拉丹(印象里小说没有详细写这一幕)

3-4:Departure of the Bene Gesserit (Jeremy Hanna)

5-6:Sand (Luke Aegis)


抗冻的因纽特人

画一下,这样以后要是火了我就是老人了

两种眼睛颜色都很喜欢所以就画成这样了

p3是我的沙虫oc Kala

甜茶真的好美我好爱

画一下,这样以后要是火了我就是老人了

两种眼睛颜色都很喜欢所以就画成这样了

p3是我的沙虫oc Kala

甜茶真的好美我好爱

花糕心有甜派

The Eye of The Stars群星之眼(11)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又目测了一下15w还不能完结,算了努力写着吧总有一天能写完(都怪我废话太多)感觉好ooc啊(算了,开始摆烂.jpg)

凹三和随缘也发了


第十一章 Light A Beacon举火燎天


恐惧是墨迹未干的信纸,而思...

The Eye of The Stars

群星之眼

 

BY 花糕

 

配对:Duncan Idaho/Paul Atreides

Feyd-Rautha Harkonnen/Paul Atreides


*又目测了一下15w还不能完结,算了努力写着吧总有一天能写完(都怪我废话太多)感觉好ooc啊(算了,开始摆烂.jpg)

凹三和随缘也发了


第十一章 Light A Beacon举火燎天

 

恐惧是墨迹未干的信纸,而思维是戳盖火漆印的信封。

 

——来自贝尼·杰瑟里特俗语

 

杰西卡已经完成了第二次生育,她的女儿安全地躺在姐妹会学院所属医院的保温舱里,小小的心脏强有力地跳动。降生时,她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喊,昭示她的健康和顽强生命力。杰西卡的同僚将母女两人分开,等杰西卡身体状况恢复后再安排她们相见。杰西卡并不担心女儿的处境,相反她害怕这个经历沙漠之旅的孩子会给姐妹会招来弥天大祸。她没有预言的能力,即使服用香料也无法强行破开未来之门,但她的直觉如触手可及的露水一样真实。她知道意外的根源不是怀上公爵的女儿,而是生下她。

在她产后一周,从杰第主星发来的信息方块里,她的儿子明确表达了再次沟通的诉求。杰西卡难免困惑不安,距离上一次谈话只过去了十三个标准日,尽管即时通信在皇室和家族之间普及,但动用一次宇航公会的舵手仍然消耗大量钱财。她向姐妹会报告了通讯请求,他们的谈话被准许了。

那是瓦拉赫九号星常见的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两行身穿全黑宽大长袍的女巫离开学院,向附近的一处山丘徐徐走去。杰西卡探出窗户望了望天空,依旧乌云成团,而就在地表之上接近四万米的外太空,一艘载着信使的远航机严谨缓慢地驶入瓦拉赫九号星上空的对地同步轨道。与之相对的,另一艘远航机则在杰第主星上空就位。

杰西卡坐回书桌前,戴上事先准备好的小型麦克风。她没有先开口,因为耳麦里传来细微的杂音,接着是杰第主星的舵手重复了她儿子的话——声音香料气罐的闪光球形扬声器里传出,迟钝且失真,从邈远的星球发来,即使那不是保罗的嗓音,但至少她从中分辨出言语的情感。他为什么事来找我呢,难道是计划有变,或是他的孩子出了问题?

“母亲,下午好,我的妹妹她怎么样了?”

杰西卡窥出其中的端疑,她向女儿所在房间的方向瞥了一眼,悄悄地,虽然此时无人监视她的举动:“她很好,她的名字是——”

“厄莉娅,我知道。”保罗抢着回答,经过领航员处理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急躁,“让她待在贝尼·杰瑟里特学院吧,她还太小,若非有必要,离开瓦拉赫是不明智的。”

杰西卡的大脑给自己敲响了警钟,恐慌像倾巢而动的蜜蜂,叮咬她的内心,释放平息已久的恐慌,幸而没有人能看到她嘴唇的颤抖。她沉吟着,咀嚼这个厄崔迪密语的含义:厄莉娅是不可控的异变因素。

“当然,她留在姐妹会是最好的选择,我们能给初生婴儿最完善的看护。”杰西卡说道。

他们之间保持了几分钟的沉默,杰西卡暗忖着儿子的话语,却无从下手,她不知晓短短两周内另一个星系发生的巨变。也或许不是巨变,而是一个微小的、几不可察的改变,如同地面之下的真菌繁殖,但这就好比抽出庙宇的框架柱,他们殚精竭虑建造的一切轰然倒塌。杰西卡不畏惧漫长的衰亡,但猝然而就的铩羽令她胆寒。

她的注意力被舵手不带感情的语调拉回来了:“母亲,你相信我看到的未来吗?”

“预言是否实现,不取决于我的笃信,那是时间的判决。”杰西卡发现他们彼此都抛开了母子身份,以贝尼·杰瑟里特的方式对答,“保罗,你看到什么了,请告诉我?”

他可能叹了口气,领航员模糊的声音才传递过来:“你曾经教导我,法典中的一个故事,有关苏丹和拜占庭使节的故事,穆罕默德二世无视了和周围各国签订的和约,并决定攻克君士坦丁堡。”

“他想要的是战争,而非和平。”

“这是拜占庭皇帝写给苏丹的最后一封信里说的。”保罗点评道,“但在此之前,有一句谶言:‘现在坐在宝座上的不再是谨慎小心的阿穆拉,而是一位年轻的征服者’。”

杰西卡为这背后的两层意思感到震撼:皇位将移主,开启新时代的是一个年轻贵族后裔。改朝换代之后的争锋交战无可避免。

“这是你看到的,还是你解读的?”杰西卡不肯放弃,她宁愿这是保罗的臆断。

“无需解读,它想让我看的,就是我告诉你的。”

杰西卡不能理解,她认为其中必然有误判:“那么,你看到的是谁?”

保罗的停顿令她马上意识到自己猜对了:“菲德-罗萨做过这一场黄粱大梦,但不是他……母亲,我接受过魁撒茨圣母的传承仪式,尽管那并不出于自愿。我们说万物自有安排,所以我服从了。”

魁撒茨圣母。杰西卡在心中惊叹,保罗和阿妮鲁尔一样,他们的身体里有几个世纪、甚至千年的基因记忆。然而保罗与阿妮鲁尔不同之处是,他还不能自如运用强压在他记忆之上的资源,只有特定的地点和时间,才能激发他的潜能。

“或者,是他们向你展示你想看到的?”杰西卡试探地问道。她私以为柯瑞诺家族离开王座是众望所归亦是意料之内,毕竟阿妮鲁尔强硬地肩挑姐妹会的责任,为沙达姆生下五个女儿,没有一个能继承皇位。但说到接班人,杰西卡不觉得事情会如此顺利。

“这都不是我想看的。”保罗的话里透着无力,“母亲,你觉得现在的宗教有足够效力吗,它能凝聚教徒和非教徒的力量吗,它能引领赤手空拳的民众抵挡披坚执锐的精兵吗,它能穿越时间带来先知的指示吗,它能凌驾于政权之上还是两者并驾齐驱?啊,也许你在想,如今的帝国没有因为宗教而僵化,但它的政治已完全腐坏,且近乎无可救药。”

杰西卡吞咽了一下,她觉得应该适当提醒保罗注意措辞,可立刻被一个新念头打断了:“创建新宗教是不可取的,皇帝不会允许,就算他同意,但这需要沉淀。”

保罗赞成他母亲的看法:“任何宗教的形成都需要契机,而且还没到时候。母亲,你也在思考厄莉娅到底是怎样的存在,我可以告诉你——她将是一个对接者,生于旧宗教,并把它挖空,为新宗教提供养分。”

“你的作用是什么?”

“我?平衡。作为魁撒茨圣母,我有可能一直持中立态度。”

“这不符合你的作风,保罗。”

“那你以为我的作风是什么,像埃癸斯托斯一样——”

杰西卡为隐隐涌动的盛怒而忐忑,她只好尽力安抚她的儿子:“冷静下来,想想你以前看到的预言和梦境,它们成真了吗,还是你发觉事实变化后才恍然大悟?”

保罗静默了一会儿,说道:“我们非要等为时已晚才懊悔吗?我只是来提醒你的,这些事情用信息方块没法表达,所以我们得当面谈谈。我希望你听明白了,做出正确的选择。”

杰西卡知道他们的交谈即将结束,可她心中仍有疑虑:“好吧,我给出身为母亲的忠告:你想要和平,预制异教的崛起,那就别做穆拉德。”

保罗表明了他的态度:“如果我是,至少艾哈迈德不会死。”①

杰西卡摘下麦克风,当她重新眺望窗外时,外面已经狂风大作。

杰第主星的气候没有瓦拉赫九号星那样乐观,它的臭氧层早就破损,随着这几年工业的疯狂发展,天气越来越极端化。保罗看着屋外萧索的景象,反感地拉上窗帘。自从菲德-罗萨前往巴洛尼监狱一探究竟,保罗就没走出哈克南宫殿,他和杰西卡的谈话是在一间小书房进行的,就在菲德-罗萨的隔壁。男爵向来担忧他和姐妹会沆瀣一气,联合起来倒打一耙,所以安排了门泰特在旁记录。但除了厄崔迪家族,没人能破解他们的密语,连门泰特也不行。

“菲德-罗萨到底什么时候能回来?”保罗问站在旁边的一个门泰特,后者正在往嘴里滴纱芙汁。

“这您要问男爵,可男爵大人也不一定知道。”

“监狱出什么事了?”保罗干脆直接问他,“他去的时间够久了,还没处理完吗?”

“如您所见,犯人暴乱,少主是过去平定的。”

保罗突然觉得可以冒险尝试:“那我能去看看吗?”

那个门泰特显然惊呆了,他结巴地说道:“不,哦,不行,男爵大人下令让我们务必保证您的安全,而且在少主回来之前,您不能去其他地方。”

门泰特都戴了白噪音发射器,音言在此刻不管用,保罗换了一种平和的方式说道:“他是我丈夫,我就不能了解他现在是什么情况吗?你们不说,我就要自己去看。”

“我们做不了主,得去请示男爵大人的意见。”另外一个门泰特插话道,“或者您自己去。”

保罗话锋一转,问道:“杜菲·哈瓦特找的苏克医生到了吗?”

“他就在门外候着,您随时吩咐他进来。”

“好吧,你们出去,我单独见他。”

几个门泰特面面相觑,没有人抬脚离开,他们都觉得保罗的决定太鲁莽,尽管站在外面的是一个十分可靠的帝国预处理。保罗严厉地瞪了他们一眼,他们这才磨磨蹭蹭地挨个退出去,哈瓦特和那个苏克医生进了书房。

保罗简单地打量着来者,一个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很多的苏克医生,他的个子不高,肤色暗沉,但额头上黑色的菱形标记相当醒目。保罗从他进门起就盯着他瞧,后者却始终回避保罗的眼神,这不免令他心头起疑。保罗表面上神态自若,带着医生在沙发上坐下。

哈瓦特俯身在公爵耳边说道:“他通过了男爵的审查,没有危险,也不会引起怀疑,哈克南人很信任帝国预处理。”

保罗冷漠地瞟了一眼对面低着头的医生:“就算男爵被岳医生摆了一道?”

哈瓦特挑起一边眉毛:“男爵认为岳医生是特例,他甚至后悔没有在岳医生面前奸杀瓦娜,兴许这样岳医生更心甘情愿。”

保罗噘着嘴,明显被恶心到了:“我很惊讶你用了‘心甘情愿’这个词……杜菲,请你在门外稍等,我们聊一会儿就好。”

他把视线转向苏克医生:“你为什么不抬头看我?”

“您的门泰特没有告诉你我是来自哪里的吗?”苏克医生的嗓音略显尖细,不像是一个瘦子发出来的。

“我的祖母就是李芝家族②的,你无需对我抱有敌意。”保罗解开衣服的纽扣,把遮住脖颈的领子掀到两边,露出一个雅致的金属项圈,苏克医生的双眼立刻被内嵌的宝石吸引了。保罗继续脱他的衣服,直到剩下内衬,在他犹豫是否要完全脱光前,医生制止了他的行为。

“你不用全脱,仪器可以扫描到胎儿。”他脸颊的肤色似乎更深了,嘟囔着弯腰在工具箱里翻找,拿出一套保罗没见过的器械。他难免畏缩了一下,那些玩意儿看上去像恐怖的刑具,只不过没有带血。

保罗揉搓小腹,那里已经产生肉眼可见的弧度,他勉强放松自己,在陌生人面前袒露柔软脆弱的身体。他盯着苏克医生手里的东西,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艾维斯。”他手持仪器,悬停在保罗肚皮上几厘米的地方,“冒昧地问您一句,您是在什么情形下受孕的?请您如实回答,不然我很难做出诊断。”

保罗扣着沙发扶手的指头发白,他感觉面部因为苏克医生尖锐的问题而逐渐发烫。我都走到如此地步了,还有什么比这更难堪的吗?但真要他说出口,他却觉得每个字都像刀片割开舌头:“哈克南的新婚典礼上,我和我丈夫完成了结合。”

艾维斯不明所以地看着他:“新婚典礼?”

保罗不想继续为这个话题胶葛:“如果你理解为婚内强j / i / a / n 也未尝不可。”

艾维斯的脸上露出保罗最难以忍受的同情,他不得不撇开目光:“抱歉,我不知道……那个门泰特找到我,说这个孩子活不了。但从检测结果来看,他目前体征是正常的,只是比其他胎儿虚弱一点,不正常的是……你。你是用贝尼·杰瑟里特的能力控制受孕,而不是自然受孕。”

保罗眨了眨眼,并没有被吓到:“我知道,所以我有什么问题吗?”

“出于各方面原因,尤其是在胎儿形成初期你没有受到良好的照料。他在你肚子里的时间越久,你就病得越厉害。我称它为‘病’,因为随着胎儿的成长,你的营养将被翻倍攫取,可能他还没出生,你就倒下了。”

“他不能活着出生。”

艾维斯好像明白他的意思了:“所以你只是想在预产期内生下他,那么我要做的不是保证胎儿的生命,而是你的。”

保罗点点头,说道:“看在李芝的份上,能为我保密吗?”

“当然,这就是那个门泰特的来意。”艾维斯收起仪器,准备离开,“如果你也恨哈克南,我们就是同一战线。”

保罗冲他微笑了一下,没坦白自己身上也流着哈克南的血。他拿过旁边的衣服穿上,当他扣进最后一粒扣子时,艾维斯正径直盯着他,保罗疑惑地问道:“你还有什么话没说吗?”

艾维斯一手拎着工具箱,一手在他的医生制服口袋里摸索,他递给保罗一管药片,嘱咐道:“它能缓解分娩前的偶发宫缩,你可以先备着,里面有注意事项。”

保罗迟疑地接过,艾维斯快速走出书房,哈瓦特随后进来。保罗旋开药管的盖子,用小拇指摸出里面的被折叠的纸条,摊开来一面是密密麻麻的小字,另一面有着一条凸起的纹路。

“杜菲,你是从哪里找到他的,那个苏克医生,艾维斯?”保罗反复触摸纸片背面,他似乎收到了眼熟的信息。

哈瓦特怔神片刻,回答他:“苏克集团,每个家族都有联系他们的方式。但,您确定没听错他的名字吗,他告诉我他叫摩尔根。”

保罗按着隐痛的眉骨周围,他现在能确定的是另一件事,那条纹路写着:11368。他还记得哈克南属官提到的编号,关于监狱暴乱现场不知名人士留下的记号。它仿佛是一个告诫,忍气吞声不代表彻底降服,挑起争端的人深谙哈克南的罪恶,他们在静候揭露真相的时机。也仿佛是一个启示,匍匐于哈克南脚下的厄崔迪,仍然有机会劈开洞口的荆棘,回到他们所钟爱的海边。

他欺骗了我和杜菲,我没有发现他在其他事情上撒谎,他还是向着我们的。但他仅仅是隐瞒了名字,还是替换了别人的身份就不得而知。保罗把纸条给哈瓦特看,又从瓶子里倒出两片药,放到鼻子下闻了闻:“他知道我是贝尼·杰瑟里特,也知道我受过怎样的训练。这些药,他声称是为分娩前数周预备止痛的,如果我的嗅觉没失灵,我能闻出它其中至少有三种以上的毒药成分。都是寻常的毒药,在《暗杀指南》里提到过,但剩下的是什么……”

“公爵,”哈瓦特的声线略微抖动,引得保罗吃惊地抬起头,“你以前见过这串编号吗?”

“几周前,菲德-罗萨的属官说漏嘴了,他在监狱那边看到的。”

“不,我是说,你从来都没听过它吗?”哈瓦特目瞪口呆,他把纸条还给保罗,“好吧,也许是因为他愧于对你提起童年往事。”

“谁?”

“邓肯·艾达荷。”

保罗想忍住笑声,但失败了。他因为听到这个名字而情绪激动,尽管他不是在邓肯死后第一次听到了。对别人来说,梦是回忆的闪现,但于他而言,梦是将来的寓言。若不是哈瓦特提起,保罗已经很久没有想到死去数月的邓肯了,甚至波澜起伏的梦境也没有给他指引。

哈瓦特接着说下去:“他母亲是被拉班杀害的,11368是他在巴洛尼监狱的编号。”

保罗封好药管,塞进长袍的口袋里:“你是说极有可能是邓肯的暗示?但是他死了。”

哈瓦特提醒他:“你亲眼见过他的尸体吗?”

保罗被他问住了,他并非一开始就听信菲德-罗萨的一面之词。然而世上绝没有以一挡百的传说,星系里最富盛名的剑术师也会败在无数的刀刃和拳头之下,何况哈克南士兵几乎和皇帝禁卫军齐名。保罗强行咽下喉咙里的肿块,撩起袖子给哈瓦特看他的手腕,金属圈紧挨着一个串着金色栗子的手链:“这是婚礼那天,菲德-罗萨交给我的,他说拉班处决了邓肯。”

“可是你没有亲自目睹。”哈瓦特重复了刚才的话。

“你认为他骗我?”

“他有一万个欺骗你的理由,别相信哈克南人。”哈瓦特耸了耸肩,“有关邓肯·艾达荷的死,我没听到一点儿风声。公爵,你真的以为他们保密工作能做到这种程度吗?”

保罗心里涌起一股被蒙蔽的耻辱,他当然不信哈克南人的连篇鬼话,在这件事上,菲德-罗萨的欺瞒是为了什么,叫他为厄崔迪的枯木逢春死心,还是仅仅以捉弄他为乐趣?在各种可能情况里,他不是没想过邓肯侥幸存活,但他无法对幻象视而不见,说服自己为一个只有万分之一概率的结果锲而不舍地努力。

保罗转过身面向窗户,将刚才拉上的帘幕打开,依靠他极佳的眼力,辨认出菲德-罗萨的飞机正停泊进船坞。如果邓肯已经死了,那这条信息的意义是什么,难道巴洛尼监狱依然活着邓肯的旧友吗?他们以邓肯·艾达荷的名义通知我匿名的起义活动,他们是来全力支持我的,还是意图借我之手推倒哈克南重压人民的顽石?保罗垂首端详着手链,那颗饱经风霜的栗子的表面已被磨损,却泛着明耀的金光,和坚固的银色合金形成鲜明比对。很快他又将两手都缩进宽大的衣袖里,望向船坞的位置,不用多久,菲德-罗萨就会回到哈克南宫殿。叛乱平息了吗,或是变得更加棘手?如果邓肯真的没死,那他想做什么呢?对哈克南这样历史悠远的老家族,工人运动是徒劳无益的。亘古不变的采邑制度赋予哈克南极大权力,想想萨图赫的次人,不也被暴虐成性的特莱拉人镇压。

哈瓦特的突然出声唤醒了保罗:“公爵,您还有要交代的吗?”

保罗没有回头,他思索了一下,问道:“你怎么看待占梦师?”

“像传教士一样的职业,为世人解惑,点明预示。”

“可梦是一种臆想。”

“你父亲问过我同样的问题,我给他的回答是:那是潜意识的本能,总有一天,你会在某个时刻醒悟,梦中的细节已经揭示了一切。”

哈瓦特的看法令保罗莫名地焦炙,他想到预言中邓肯·艾达荷的三条路,他们阻止了战车驶向地狱的那条。剩下的一条是特莱拉人上贡一份独具深意的礼物,另一条则是难以意料的贵族纠纷。

菲德-罗萨在宫殿里找了一圈后才推开书房的门,此时哈瓦特已离开多时,房间只有角落的行星仪悠悠转动的声响,它周围环绕着几颗小型卫星。壁炉里的火很小,仆人忘记给它添柴火了,屋内的温度和室外差不多。菲德-罗萨骂骂咧咧地转头叫来两个仆人,然后进去把保罗给拖出来,以免他怀有身孕的妻子不慎被冻死。

他在最靠近壁炉的单人沙发旁看到保罗,后者坐在地板上,脑袋枕着较高的椅子扶手,身边放着一个志贺藤录音机。菲德-罗萨还没走近,保罗就醒过来了,他扭身紧盯着对方,两个人一时间僵持不动。

最后是保罗先开口说道:“你为什么这么久才回来?”

菲德-罗萨多少有点火冒三丈,他不知道保罗每天哪来这么多充满怨气的“为什么”。他大步走过去,两手穿过保罗的腋下,把人从地上捞起来,后者激烈地反抗着。他们中间隔着沙发,怒目相望。

菲德-罗萨的恼怒绷不住了:“我去做我该做的事,收拾拉班的烂摊子,你以为和过家家一样容易吗?哦,只要我说‘请偷跑出监狱的犯人在傍晚前回来’,他们就会乖乖听话吗?你无所事事,在我家里除了睡就是吃,你有什么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保罗的面颊涨红,说不上是因为生气还是好笑:“你们哈克南出了乱子,好像全是我的错。”

菲德-罗萨扬了一下巴掌,被保罗眼疾手快地扼住腕部:“就你这格斗水平,能不能别总想着揍我?”

“啊,我都忘了你是谁教出来的好学生。”菲德-罗萨嘴硬道,他挣开保罗的手,后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听哈瓦特说,你请了一个苏克医生。”

“对,也是一个帝国预处理。”

“他怎么说?”

“我以为你不关心我们的死活。”保罗凉凉地说道,“没有什么需要你操心的,你只管想清楚我们之间的约定。”

“隔墙有耳,你的书房没有隔音锥区。”菲德-罗萨去玻璃柜里取酒瓶时,不小心踢到了录音机,他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又朝向保罗,“协约……我怎么知道你没耍心机呢?”

保罗剜了他一眼,把地上的东西收起来,免得被踩坏:“都到这份上了,我建议你不要考虑太多。算了,随你吧,我不着急。”

菲德-罗萨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放弃,颇为惊愕:“实际上,我答应了。效仿当今皇帝以前的做法,尽管很下作,但非常管用,不是吗?对于某些病人来说,多吃一片药都可能毒死他。”

他冲保罗咧开一个笑容,伸出食指从上往下划着:“我叔叔的脊椎不太行了,浮空器很难承载他的体重了,他脊椎受到的压迫越来越大,如果撤掉浮空器,他很容易被自己压死。”

保罗嫌恶地拍开菲德-罗萨递到面前的酒:“据说你拉拢了一些门泰特和哈克南军长,杜菲还说你正在尝试收买新的奴隶主。很不幸,上一个奴隶主因为你小小的失误被男爵杀死了,你在他身上耗费不少精力吧。”

“你觉得男爵故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吗?”菲德-罗萨往杯子里加了一个冰块,那上面有着哈克南的浮雕,“他大概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所以假装没有察觉我背地里的动作。你看过上一周的报告了吧,反正我不给你看,你也会想尽办法偷去。萨多卡军团受皇帝的指令回到萨鲁斯·塞康达斯了,连我叔叔出面也留不住他们。但是男爵从拉班手里收回兵权,哈克南士兵仍受他管制。我撤走了一半人手,其他得看男爵的意思了。”

保罗轻描淡写地评价道:“要是他死了,就不用看他脸色行事。”

“换你坐我的位子,就知道事情难办了。”菲德-罗萨没好气地哼出一声,他时常恼火保罗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却无可奈何,“但这点你说的没错,他早晚要死的。”

“命由我作,福自己求,我奉劝你多动脑筋,不过幸好你比拉班脑袋灵光。”保罗从飘窗上轻巧地滑下来,躲过菲德-罗萨一次偷袭,后者显得十分沮丧,“你还会去监狱吗,我是说之后?”

菲德-罗萨微微眯起双眼审视他,试图看出他神情的破绽:“当然会,你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一起去监狱看看,那几个门泰特叫我去问男爵,我觉得不如来问你。”

“那里有什么好看的,你想趁乱逃跑吗?”

“算上婚礼前的时间,还有这接近四个月,我就没见过你们星球别的地方的样子。况且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我能逃哪儿去?”保罗把菲德-罗萨推到一边去,打开胶片书放映机,三维图像呈现在一块空地板上,“你不愿意,权当我没有问过。”

菲德-罗萨眼看着不断变化的一座教堂,胶片书正讲解它的搭建和销毁重修。它不符合当代任何一个家族的审美,显然是来自他们早已丢失坐标的地球作品,只有高耸的尖顶和圆形的窗子接近凯坦星的宫殿造型。菲德-罗萨倚靠桌子抱着双臂,心潮起伏地凝视着保罗。若不是保罗提起,菲德-罗萨确实对时间失去了一定的概念,这个作为世仇的厄崔迪人已经在他们家住了一年多。

他们都是殖民地结出的硕果,一个生在永无天日的工业都市,一个生在碧蓝如茵的海港城镇;一个耳闻机器巨大的轰鸣,一个聆听风琴美妙的簧音;一个被灌输杀伐征战的权谋思想,有望成为千载扬名的侵略者,一个被堆砌保守传统的诒阙之略,必然是唯一的家族继承人。菲德-罗萨是男爵教养出来的哈克南人,他身上早就洗退了阿布鲁尔德纯良的秉性,他从不相信所谓的枕边人,像保罗这样的战士,或是女巫,或许时刻盘算如何割断他的喉咙。然而,当菲德-罗萨观察保罗清癯的侧脸,充满弹性的头发勾勒着厄崔迪特征的轮廓,他忽然觉得天天疑神疑鬼让他变得神经质,于是话语脱口而出。

“后天我会再去一趟巴洛尼监狱,你要是愿意,我就带上你。”菲德-罗萨话音未落,保罗就诧异地看向他,反而叫他难为情,“很奇怪吗,别这么看我,这可是你求我的。”

保罗没和他争辩,抿着嘴唇笑了一下,留菲德-罗萨一个人摸不着头脑。

那天天空还未破晓,宫殿之外的照射灯整齐地点亮着,菲德-罗萨就将保罗从床上摇醒。怀孕后的嗜睡总是让他在太阳升起后才缓缓醒来,而吃完饭又开始犯困。他和温暖的被子做了几分钟的斗争,直到菲德-罗萨丢给他一套外出的衣服。

“你的童年一定很无聊。”保罗打了个哈欠,钻进结构复杂的长袍里,衣料上散发着紫罗兰的香气,土耳其玫瑰红丝绸外罩了一层深黑的割绒丝织物,细针钩花点缀着衣摆,它上面系的小水晶在光线之下闪闪发亮,“以至于你的品味也这么俗气。”

菲德-罗萨阴沉着脸色,打断他慢腾腾的动作,把他拽到镜子前,拉过束腰的长带,在身后打了个有点磕碜的蝴蝶结。保罗发出大声的哀叹,在菲德-罗萨往他脖子上套肩颈托的时候,重新给自己系了一个丝滑完美的结。

“你把我当作一个展示品吗,给那些犯人观赏?”黑色蕾丝缠绕的托架包裹他细长的脖子,敞开的颊托抬高了过耳的卷发,让他看起来更像古地球中世纪的贵族,“你为什么不叫仆人来做,还是说你有替别人穿衣服的怪癖?”

“昨晚仆人都被招到男爵的房间了,我不想打扰他,你知道,他没什么力气去娱乐室,所以把新宠的奴隶带到卧室里。男爵认为我浪费太多时间在跑掉的犯人身上。他说,‘他们即使跑了也跑不远,带有标记的犯人不出两天就会饿死在外,只要找人替他们收尸就行’。男爵愈发易怒,我也不想和他继续吵架。”菲德-罗萨半真半假地解释道,他接着把保罗推向盥洗室,“给你五分钟,然后我们立刻出发。”

当保罗走出宫殿时,不得不穿上斗篷,抵御严寒。菲德-罗萨里面穿着哈克南的制服,外面则是一套较为轻便的战甲。他们登上船坞最远处的一架飞机,身后跟着数十架护卫饥,朝巴洛尼中心的监狱驶去。

他们从首都边缘起飞,低空掠过,鳞次栉比的建筑像拼图碎片似的,组成更宽广的工地城市。巴洛尼的城区规划做得很不尽人意,不知是哪一任封爵的偏好,把监狱设置在城市中心,而工厂四散分布,外沿才是哈克南贵族的皇宫。整个首都拥挤得几乎没空位停机,他们最终降临在楼顶,从上方俯瞰,歪曲的道路净是污泥浊水,脚踝拴着铁链蹒跚前进的囚犯被挥舞的墨藤紧逼。他们都朝同一个方向汇集,现在到了新一轮游戏的时间,被选中的人全部放出来了。

保罗瞥着菲德-罗萨,冷声道:“今天玩什么?”

菲德-罗萨饶有兴致地回道:“今天不玩追捕游戏,而是角斗。”

他们走下楼,随行的哈克南士兵立即呵斥经过此地的犯人让出一条道路,负责鞭策他们的监狱长将他们统统赶到紧贴墙壁的左侧,留出三分之二的路宽给前来观赛的哈克南人。这里简直臭气熏天,多呼吸几分钟都会要人命。保罗忍着恶心感,把自己的袍摆提高,以免沾到脏水。

菲德-罗萨恶意地看他脸色逐渐苍白,他们走出几百米后,保罗终于跑到墙角吐了。菲德-罗萨替他拎着衣袍,一边轻拍他的后背:“后悔了吧?你就不该跟出来,监狱有什么好玩呢,你们厄崔迪人又见不得这种打打杀杀。”

保罗接过下属的手帕擦了擦嘴,疲惫地道:“论到杀人,我可是在婚礼仪式上杀光了你的哈克南士兵,呕吐是因为我怀着你该死的种,你个蠢货。”

菲德-罗萨的表情有点难看,旁边偷笑的哈克南人被他甩了一耳光。保罗轻蔑地瞪着他,随即扭头继续往前走。

当保罗昂首挺胸地走在长长的街道上,那些囚犯难免惊奇地投来一瞥。也许是因为罕见的伊巴德之眼,也许是因为厄崔迪专属的卷发,也许是他身上格格不入的装束。如烧如焚的目光比正午时分的阳光更叫人皮肤刺痛,陌生、凹陷、无神的双眼仿佛想钉入他的骨头。恍然之间,绚烂如火、金影四溢的炫光在不远处亮起,像银白的烈焰。他意识到角斗即将开始,菲德-罗萨的手托住他的肘部,带他们快速前往。

骚动是在瞬间爆发的,有一个流浪汉冲出队伍,紧紧攫住了保罗的胳膊,他愕然地面对一张枯硬槁黄的面孔,对方是没了眼球的瞎子,脖子上残留着禅逊尼教徒的刺青印记。士兵马上包围了他,将他从保罗的手上扯离,粗厚的藤条落在他骨瘦如柴的后背。

他发出嘶哑尖利的喊叫,在数条墨藤的鞭打下踌躇扭动,像一团被罚下地狱的恶灵。保罗痴痴地望着残暴的一幕,菲德-罗萨都没能拽动他。犯人如同炭火中烧焦卷曲的树枝,混乱的滚动之下溅起流淌满地的污水,菲德-罗萨强行把他拖回到身边,避免被弄脏,保罗回望了一眼,他脸上浮动着宁静的凶狠。

流浪汉的舌头被割掉了,先是无谓地痛呼着,直到保罗读懂了唇语:救救我们,来自海洋的神明。他说,你能拯救我们。

他最后倒在乌黑的血泊中,没人愿意去碰他的尸体。

“走吧,他死了。”菲德-罗萨平淡地说道,“他没弄伤你吧?”

保罗眨着眼睛,良久,摇了摇头:“没有。”

 

①艾哈迈德:苏丹穆罕默德二世同父异母的兄弟,在登基之时,他派手下将襁褓之中的艾哈迈德淹死在浴盆里,铲除最后一个王位竞争对手。

②李芝家族:曾经管辖厄拉科斯,后来被哈克南家族赶走。

宿酒未全醒

一些合理猜想

关于尼奥就是沙丘起源里被堕胎的圣婴猜想

人类和AI的战争被预言,预言出的场景就是人类作为培养基供养机器。

而救世主尼奥则会在某次循环中异常,带领人类和机器共存——真正将会发生的事情

但姐妹会和机器都只看到第一步,尼奥觉醒并且带领越来越多人类苏醒。

机器决定先下手为强,提前将胎儿托马斯·安德森杀死,姐妹会决定提前开始反抗——巴特兰圣战起源。


姐妹会同时预知到救世主命定的爱人,救世主所谓的预言和穿越一切来源于尼奥和程序的同化。


关于基因重组和预言技能。

众所周子,暮星在西渡路上遇见自己和阿拉贡的孩子决定返程,对埃尔隆德的质问也可以窥见埃尔隆德同样拥有预言技能。...

关于尼奥就是沙丘起源里被堕胎的圣婴猜想

人类和AI的战争被预言,预言出的场景就是人类作为培养基供养机器。

而救世主尼奥则会在某次循环中异常,带领人类和机器共存——真正将会发生的事情

但姐妹会和机器都只看到第一步,尼奥觉醒并且带领越来越多人类苏醒。

机器决定先下手为强,提前将胎儿托马斯·安德森杀死,姐妹会决定提前开始反抗——巴特兰圣战起源。


姐妹会同时预知到救世主命定的爱人,救世主所谓的预言和穿越一切来源于尼奥和程序的同化。


关于基因重组和预言技能。

众所周子,暮星在西渡路上遇见自己和阿拉贡的孩子决定返程,对埃尔隆德的质问也可以窥见埃尔隆德同样拥有预言技能。

所谓预言的自我实现,如果预言场景没有出现,暮星不会放弃西渡,这个预言也不会实现。

因此,姐妹会进行的基因配对实质上是对日益稀疏的精灵血脉进行汇总,期待返祖现象。

被堕胎的圣婴尼奥就是古代遗留的精灵血脉。


而保罗就是返祖现象导致的预言能力出现。

这是公主

这是救世主 真的很像 

经典返祖现象!

尼奥殴打史密斯真的很过分


伊如兰公主的金发或许是暗示诺多王血!


终于给连上了。




麦芽精   ⃒⃘⃤
《沙丘》里很喜欢的一句话 (ˊ...

《沙丘》里很喜欢的一句话

(ˊ˘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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