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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齐格弗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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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粥舟咕

Reunion 2(德国全员塞弗里德中心向)主冢塞

  “md,没遇见过这么让人无语的生日!”刚刚得知一个坏消息的塞弗里德正站在自家窗台宣泄心中的不满,灵动而充满斗志的眸光蓦地被平地上的身影吸引了。

  那个人,该不会是……“国光……!手冢?”脑海中的想法直接反映在了口头上。他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就自然而然地直呼其名了。现在塞弗里德寄希望于装糊涂将这意料之外的招呼糊弄过去,但那个背着网球包的身影就此停下了脚步。

  手冢的脸变得清晰了,也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塞弗有些别扭地低下头,而对方庄重又认真地颔首致意让他有点不爽。嘁,干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他想,在日本的时候,这家伙......

  “md,没遇见过这么让人无语的生日!”刚刚得知一个坏消息的塞弗里德正站在自家窗台宣泄心中的不满,灵动而充满斗志的眸光蓦地被平地上的身影吸引了。

  那个人,该不会是……“国光……!手冢?”脑海中的想法直接反映在了口头上。他甚至还没想好要不要开口,就自然而然地直呼其名了。现在塞弗里德寄希望于装糊涂将这意料之外的招呼糊弄过去,但那个背着网球包的身影就此停下了脚步。

  手冢的脸变得清晰了,也可以说是近在咫尺。塞弗有些别扭地低下头,而对方庄重又认真地颔首致意让他有点不爽。嘁,干嘛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啊?他想,在日本的时候,这家伙明明就变得可爱很多。他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想了些无厘头的可能性。该不会是德国的气候和这家伙不合吧,每次在这里都是一副严肃克己的模样,但是——

  他从窗口往下张望,手冢似乎也有点踌躇,一直在原地左顾右盼。塞弗突然想起电话里听到的消息,心中不自觉升起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他重新聚焦视线,发现自己正好同对方四目相对,手冢国光眼里冷漠的光芒似乎又一次无意间刺伤了塞弗炽热的自尊。

  但是我们之间已经没有羁绊了啊。塞弗佯装成熟的模样,倍感心累地感慨道。他背身蜷缩在自己家的小楼上,又忍不住偷偷看一眼手冢是否已经离开。

可他似乎是专程来找自己的。塞弗纠结地站起来,他可不想在自己的主场也被手冢领域打败。话说,这地方哪是他的领域啊!塞弗来回来去转了几圈,发现手冢似乎没有主动挑起话头的意思。

比起手冢,他的定力还是略输一筹。“那个,我说手冢……国光,”他下意识地将他当作竞争对手,转念一想,这家伙跟自己一样是个初中生,所以又改口叫了名字,“你有什么事吗?”塞弗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有多么迫切,仿佛是在下逐客令之前最后的宽容,里面包含着虚张声势的认真。

手冢的轮廓在白昼的光影下变得忽远忽近,但塞弗确定他勾唇了。只听他用一板一眼的腔调说道:“没事就不能来找你吗?”实际上,听到这个答案的塞弗松了口气。“我马上来给你开门!”语气中按捺不住的喜悦直抵手冢的内心,混合着下楼的脚步声,他也慢慢往门廊走去。

塞弗悉心地为他的客人脱下厚重的羽绒服,把它挂在玄关的衣架上。刚进来的手冢显然受到了暖炉的感染,不由得开口道:“真温暖啊。”

塞弗别过脸,对着墙壁露出歉意的神色。他一定冻坏了。他想,外面现在还有些飘雪。不过,一个莫名其妙的念头让他瞬间忐忑起来。这么冷的天气,他不也应该在训练吗?博格选手应该和他有联系吧,真好,塞弗对手冢走到自己面前一无所知,只自顾自地感叹着,对方是我离队之后再也不能去联系的职业选手哪。

手冢沉默地观察着塞弗游离的眼神,不动声色地推了推自己的镜架,欲言又止。

他伸出手拍了拍塞弗的脑袋,让他瞬间回过神来:“外面天冷,你应该早点叫我。”“你现在有气无力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挨了冻,我也就不劳你照顾了。”手冢偶尔多说几个字便能一针见血地挑起塞弗内心那种不爽又雀跃的感受。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流窜着一团火焰,专为和手冢国光据理力争。尽管很多时候他不占理也想争。

“国光你是来玩的吧!”塞弗大概是个没有长时记忆的少年,他的思绪总是跳转得很快。比方说现在,他内心有油然而生的孤独感。一切都源自于今天的约定,他回忆起前几年的今日,发现今年或许最为冷清。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今天大家都有事啊。

“塞,从我进门到现在,你已经叹气无数次了。”手冢的眼神里折射不出任何担忧的情绪,这只是一种观察后得出的结论。塞弗里德因他的这句话而感到自己的生日更无趣了。尽管是同龄人,但国光似乎对这方面没有过多要求。塞弗里德,他暗暗想着,怪不得他们总把你当小孩子看。

但是说起来,平日里那个总会纵容他的孩子天性的人,今时今日也已经大放异彩了。

手冢:“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塞弗里德回过神来,手冢的真诚发问让他哭笑不得。但是直率如他,当即作出了回应:“没有,国光能来,我非常欢迎。”在日本旅游时,手冢和他玩过真心话大冒险,里面有个问题提及到生日。塞弗里德不知为何回避了那个问题。所以,虽然失落,但他心知国光不可能是来给自己庆祝的。

所幸手冢没有追问。

“塞,这是你们家的圣诞装饰吗?”手冢指着星星形状的贴纸,好奇地打量着。

塞弗整理好思绪,回归平常略微拽拽的态度。“对啊,东方难道不过圣诞节吗?”手冢疑惑地看了一眼墙上的装饰物,问道:“可是,你们装饰圣诞节,难道没有圣诞树吗?而且,为什么全是金色的饰物?”

……不愧是你啊,手冢国光。塞弗里德认定这个人并不是来排遣自己的无聊的,相反,因他的陪伴自己迟早会气得七窍生烟。

手冢是那种无意间创伤了他人却让人不忍责怪的类型,因为他往往能够凭借敏锐的洞察力指出别人想要掩盖的事实。塞弗里德深深地体会到这点。无论是在赛场上,还是在生活中。塞弗知道自己无法和手冢成为同类型的人,因为他一直活在别人的眼光里,需要他人的认可来确信自己的价值。

“你今天走神太多次了吧。”

“要你管!”塞弗傲娇地拨开了手冢放在自己肩头的手,对方什么也没说,于是他又忍不住问道:“国光,你可以在这里待多久?”思量再三,还是将那句“可以留下来陪我吗”给憋回了心里。

“说起来,我有件事想找塞帮忙。”

塞弗里德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听了手冢的话,轻易地放弃了温暖安逸的暖炉,如今站在礼品店里瑟瑟发抖。

国光说,他要买礼物给一位很重要的朋友。塞弗里德站在货架旁,梳理着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把我也拉来了,说是因为是同辈的朋友,所以想看看我对礼物的偏好。可是……塞弗里德无奈地看着这些亮闪闪的礼物和角落里精美的包装,再想起今天原本该属于自己的——连一句生日快乐也未曾听到。甚至连他也是急匆匆就挂了电话。

手冢是个执行力很强的人,看见塞弗在一个货架前犹豫不决的样子,他从人潮中挤到他面前,两手空空。

“塞,我只有这几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是唯一合适帮忙的人选。”“你应该说事成之后,必有重谢。”手冢照着他的要求说了一遍。

塞弗里德对于帮人选礼物这件事本是不抵触的,但放在今天未免有点过于沉重了。他看着那些闪着光的礼物,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身处一个主打色为金色的货柜面前。在所有的颜色之中,没有什么比金色更吸引他了。他觉得金色是一种强大而霸气的象征。

他突然也想试试购物发泄法。

“国光,钱带够了吗?”“嗯,只要不过分,都可以……”话音未落,塞弗已经开始往购物车里狂塞玩偶之类的玩意儿了。手冢叹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开始,但是,就今天,他们给他的要求是,不要限制他。

换句话说,手冢国光来的目的,就是要在大家都走不开的情况下,陪伴并且宠着塞弗里德。一开始他也是拒绝的,但他确实很难拒绝那几个人轮番缠人的劝说。他留在角落里,回忆起自己那时候跟俾斯麦的对话:

“我觉得这样会起反的效果。”一开始是由他自己提出的担忧,“安心啦,国光,我觉得塞很信任你。”最后俾斯麦是这样说服他的,“说起你们的关系,有时连作为搭档的我都很嫉妒呢。”这句话莫名地给了手冢信心——他至今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但是也许,他望着塞弗努力翻框的背影微笑着想,我自己也隐隐有过这种期盼吧。

“国光,你看,这个怎么样,还有这个,这个,都不错吧?”面对着微笑讲解自己的成果的塞弗,手冢倒是一直稳重自持。他不时地颔首或附和,但最后,塞弗给他的反馈却像是情侣吵架时做作的一方一般不可理喻。

他嚷道:“你没有听,你没有听!”手冢有些不自然地偏了下头,塞弗变得更确信了。“你一直在敷衍,你根本不喜欢这些礼物。”手冢愕然,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在给他选礼物一样,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忍着内心那一丝不满回应道:“我没有不喜欢,而且,这不是给我的礼物。”

在特殊的日子里,塞弗里德敏感的情绪很容易被拨动。他突然收敛了喜悦的神情,冷冰冰地对手冢说:“是你让我陪你挑礼物的,如果觉得不满意,就去退掉吧。”手冢看出他现在处于一种极不稳定的心绪之中,因此不敢贸然打断他的抱怨。

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不自觉地握紧了拳头。

手冢把礼物袋朝两边拨开,他和塞弗里德完全面对面地直视着彼此。塞弗在他的眸光中感受到了温存的情绪,仿佛只是寄希望于他能冷静下来。实际上,由于情绪的起伏不定,他总觉得自己像害了大病一样。

“对不起,国光。”塞弗道歉时的声音很轻,“我失态了。”

手冢还没来得及回应,只听见他用较之前更明朗的音色说道:“这样,很令人讨厌吧。”

没有人回答,但他知道手冢在听。

他怎么会冻成这样?送塞弗里德回家的路上,这是一个令手冢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

塞弗一回家就钻进了被窝,在外面待的几个钟头让他筋疲力尽。换成平常的日子,他甚至不至于有外感,但今天也只能自认倒霉。毕竟,波动的情绪也会影响身体。

他知道国光没走,但是他很生气,气自己的不成熟和依赖心理。所以在国光提出要照顾他的时候,他用模棱两可的态度遮掩了内心真实的想法。

手冢国光,虽然你我曾是对手,亦是队友,总的说来,我还是很羡慕你。无论是机遇还是勇气,还是沉着冷静的头脑和判断力。我不想承认,但执着于过生日的我还是太幼稚,被人忽视就会想要急着证明自己的我,还是不足以和你相比。塞弗缩在床上蜷成一团,逐渐回升的体温让他感到清醒。

他蹑手蹑脚地从床上爬起来,打开房门下楼到厨房里去,燃气灶上熬着粥,而手冢还在客厅研究暖炉的使用方法。

“国光,你不冷吗?”塞弗里德恢复了一些活力,讲话的声音也愈发洪亮了。“还是我来吧。”手冢退到一旁,密切地注意着时间。

还有一会儿……

头脑清醒的塞弗轻松搞定了暖炉,他拉着手冢坐到了暖炉旁的地毯上。

“国光,你刚才不是问我……”

“塞,谢谢你。”手冢罕见地打断了别人的话,想要自己接过话头,“其实今天的礼物是——”他第一次在塞面前露出了纠结的表情,转瞬即逝。“我朋友的反应大概就跟你一样兴奋吧。”塞弗里德又忘了自己起的话题,转而跟着手冢的思路接话。“那就好……”他脸红了。似乎是为让别人感到高兴而自豪。

戏既然已经开演,主演就有义务推动剧情至终场。

手冢眉头微皱,仿佛是在思索一个难以言说的问题。塞弗打趣道:“国光,回来之后你更容易走神哦。”

……“我只是想问,这些礼物如果是给你的,你会喜欢吗?”

塞弗怔了一下,他湛蓝的眼眸中闪现出似懂非懂的光芒,不自然的笑意慢慢占据了他的面容。那双眼睛里混合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喜,但更多的却是疑惑和迷茫。他坐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牵扯了一下嘴角,最后也没说出什么话来。但手冢能看懂那张白皙的脸上写满了“这个玩笑不好笑”的回答。

手冢已经开始想方设法地组织语言去解释这一场安排,但塞弗深吸了一口气,只轻轻吐出一句:“没由来的喜欢让人望而却步。”

这是塞弗在姐姐的笔记本里看见的一句话,他特地问过,她支支吾吾解释不清,告诉他大抵是无功不受禄的意思。

“4:55PM,祝你生日快乐。”手冢别扭地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塞弗里德酝酿已久的情绪早就已经展露出来了。只是后面的操作让手冢有些意想不到——

塞弗里德直接抱住了手冢国光。只有短短几秒的拥抱,他在他耳边轻喃道:“谢谢你,国光。”他放开了他,强调道:“不要把拥抱的事情透露出去,会被人笑话。”

“可是我们看到了——”Q·P清冷的声线最易分辨,弗兰肯次之,那个最轻佻的必定是俾斯麦。塞弗里德不用看都知道,身为队友还是没有让自己失望。

“祝塞弗里德生日快乐!”这次是大家一起说的,但手冢并没有和他们站在一起,塞弗里德的手还搭在他的脖子上。

“谢谢你们,玩弄了我一天的感情。”他手里的玩偶直中俾斯麦的膝盖。

俾斯麦:“啊,果然,当上了职业选手之后,连搭档都会跟别人走。”

塞:“要和同龄人做朋友。”

Q·P:“说起来,博格的礼物在我这里——”

弗兰肯:“大家的礼物都在你那吧。”

贺卡摊开。

To:塞弗里德,你可以慢慢变成熟。

落款:博格,施耐德,贝尔蒂。

手冢国光:忍笑。

完成于2022/12/2

23:58

咕粥舟咕

Auslander(冢塞)Part 2

  “国光,你看电影的时候也这么严肃吗?”塞弗里德专注地盯了一会儿屏幕,狐疑地看着手冢正襟危坐的模样,内心暗讽对方毫无情趣。他戳了戳手冢看似冷酷的面容,对方瞥了他一眼。“认真点看吧。”塞弗里德大大咧咧地说:“我只是想看高潮而已。”

  这次轮到手冢的眼里闪烁着大惑不解的光芒,塞弗里德双手抱着脑袋,玩味地说道:“据说活力满满的场景在后面。”

手冢:“你在德国接受的究竟是怎样的教育啊!”塞弗里德做出噤声的动作,“保持安静……可恶,”他埋下头,压低声音吼道:“日本的女高中生也太可爱了吧!”

虽然那一声声带着惊喜意味的“卡瓦”丝毫不能触及手冢的内心,但是另...

  “国光,你看电影的时候也这么严肃吗?”塞弗里德专注地盯了一会儿屏幕,狐疑地看着手冢正襟危坐的模样,内心暗讽对方毫无情趣。他戳了戳手冢看似冷酷的面容,对方瞥了他一眼。“认真点看吧。”塞弗里德大大咧咧地说:“我只是想看高潮而已。”

  这次轮到手冢的眼里闪烁着大惑不解的光芒,塞弗里德双手抱着脑袋,玩味地说道:“据说活力满满的场景在后面。”

手冢:“你在德国接受的究竟是怎样的教育啊!”塞弗里德做出噤声的动作,“保持安静……可恶,”他埋下头,压低声音吼道:“日本的女高中生也太可爱了吧!”

虽然那一声声带着惊喜意味的“卡瓦”丝毫不能触及手冢的内心,但是另一件事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个人看上去好有趣啊,他的头发,不良少年吗?”一个正处在变声期的、不够雄浑的男声从后排的座位传来。对电影没有兴趣的手冢不经意地回望了一眼说这话的人,发现是一个和他们年纪相仿的中学生。那人正冲着兴致勃勃的塞弗里德做着极为恶劣的鬼脸。

手冢很了解塞弗尴尬的处境——少年的话语很快吸引了几个年纪更小的孩子,他们聚集在一起,从远处盯着那头颇有光泽的金发,喋喋不休地讨论着——当事人很显然听到了,手冢看到投屏之下他拳头上因暴怒形成的青筋。

作为同行者的手冢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他本能地想要缓解这种不友好的氛围。

“国光,不要插手。”塞弗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展现出锋芒的一面,看样子高潮也无法吸引他了。“敢扰乱我的兴致,”他讲话的声音很低,却透露着一股不够成熟的狠劲。他说:“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手冢立刻拽住塞弗的手臂,“别冲动。”但对方的手臂在他的手心里不安地扭动着。“我可不像你这么好欺负。”自尊心受害的塞弗根本不理会手冢的劝解,甚至刻意把手冢的大度曲解成软弱。后者的手松了松,马上又紧紧地牵制着他。只是这次不再用过大的力度,他把手掌柔和地覆盖在塞弗里德的手背上,那种传递到手上的温度让他感到一阵安然的感觉,暴躁的脾气变成了一声长叹。

“我没有看电影的心情了。”塞弗里德赌气地说,本来就对电影不甚感兴趣的手冢立马把椅背调直,前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影厅,后排传来的嘲笑声让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不过,适应了黑暗的瞳孔骤然放大的一霎,手冢匀称的身形第一时间映入眼帘。这个人,气头上的塞弗把目光移向一旁,故意不遵从手冢的指示。后者无法引起他正面的回应,出于对他四处乱窜的担忧的心理,上前将那个充满着好奇心的身影圈入怀中,后者显然生硬地挣扎了两下,手冢脸上浮现出了不自然的痛感。

“好了,塞弗。”手冢的目光不自觉地投向他的小马尾,禁不住好奇心的驱使,第一次自然而亲昵地摸了一下他顺滑的头发。

“哼,别碰我!”前一秒塞弗里德还在凶巴巴地耍着脾气,后一秒语气中又溢满了小孩子般的娇嗔和委屈:“国光,你总是不向着我。”反抗的声势渐弱,手冢的手臂也就缓缓松弛下来。从他脸上的表情判断,他对于塞弗里德的话没有明确的认知。塞弗里德借机从他的怀抱中解脱出来,摆出一副趾高气扬的面孔对手冢说:“你……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日本的网球部的那些事哦。”手冢没理会他这种显而易见的情绪掩饰,也没有点破他的尴尬。

手冢国光再一次发挥了大家长的风范,他那双漂亮的凤目中流露出一种深层次的情绪,递进到了眼波深处。好奇的心绪混合着一丝发自内心的乐趣,他觉察出塞弗里德的不满,看他就像看一只羔羊一般。

算了,偶尔让他赢一次吧。手冢的念头牵出了一抹浅淡的微笑,但塞弗里德似乎并没有看出过多期望,他装模作样地挥了挥拳头。淡淡地以无趣的口吻说了一句:“再不会来日本看电影了。”

“茶,不是这样喝的。”手冢蹙眉的模样看上去意外的严肃,但塞弗里德不睬,执着地按照自己的方式品味茶香。这种局面一度激发了手冢的韧劲儿,他放下茶盏,专注地盯着塞弗的一举一动。实在忍无可忍之时,他迫不得已举起了手机。

“你干什么,还想给我曝光吗?”面对镜头的塞弗丝毫不惧,反倒是摆出一副任性又叛逆的态度,扬起下巴注视着手冢。“行,曝光就曝光,”这话颇有点破罐破摔的意味,“反正也没人认识我……和你。”他还是一样,想要把手冢放在和自己同层次的平面上进行比较——后者没有接茬,塞弗为此很是恼怒。

静谧的茶屋突然爆发出一声低吼:“国光,我最讨厌你这种态度了!”塞弗表现出豪迈的气势,将杯盏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实际上他已经压制着怒气喝了很多杯茶了,手冢维持着一贯的悠然态度,结合着先前两次在公共场合受到的不友好的对待,面前的这个男人的无动于衷让原本自认大气的塞弗耿耿于怀。他不由得冲动道:“你别以为我在日本就孤立无援了。”“不会,”手冢抿了一口茶,气定神闲地回应:“你还有我。”

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塞弗里德的面容仿佛凝滞了一般,惊讶的表情在他那张细嫩而白皙的脸上停驻了许久。偏偏手冢似乎并不承认这是个“误会”。他的手指顺势接过塞弗里德的茶杯,轻缓地放在桌上。他往旁边的窗框上吹了口气,似乎是为了唤醒这个迷糊的小孩。塞弗的眉眼不知何时低垂下去了,似乎是在掩盖某种涌动的、深沉的情绪。总之,等他再次抬起头,那双湛蓝的眼眸中便多了一分倔强。

“我不喜欢你这样。”他的语气缓和了很多,但仍旧带着一丝犹疑。“明明我之前……”两人在德国的不甚愉快的记忆一直萦绕在他心头。无数次的争执就换来这男人如此云淡风轻的回复,真是太没有面子了。或许是宽容本身让塞弗感到自己和手冢存在着网球之外的差距,他开始别扭地对自己进行鞭策——手冢看着他把脸转向墙壁,低声嘟囔着一连串类似于咒骂的德语。手冢带着庄严的神情,不动声色地走到了对面的坐席上,面对着塞弗里德的后背,聆听着他对自己的抱怨。

手冢轻轻地敲击了几下塞弗的背部,完全沉浸在自我批评中的塞弗此刻不经意地流露出脆弱而幼稚的一面,他抓住手冢的手腕,语气异常严肃地申明道:“我以前就一直觉得你看不起我。”手冢表情微变,尴尬中又添了一丝疑惑,仍旧保持着沉默,面对好奇心满满的店员和客人,倒是非常不客气地用一个眼神便击溃了那种探听的意图。

此外,他不容易起伏的情绪此刻也在经历一系列的波折,的确,他到了德国以后并没有刻意去迎合对方的风俗,但据此而表示自己看轻某人,他也是第一次收到这样的反馈。面对着塞弗那双湛蓝又水润的瞳孔,手冢不得不表现出认真严肃的态度。

“我没有。”手冢的辩解里沿用了一贯的简洁明了的个人风格。塞弗明显地翻了个白眼,又准备伸手去拿那个陶瓷做的杯子。手冢:“不能再喝了,要不然该入睡困难了。”塞弗里德露出了不满的神色,“不要教训我!”手冢无奈,给他倒掉了一半的茶水,残余的茶水便端给了急需壮胆的塞弗。

“你今天就是不吐不快吧。”手冢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神中充满了一种对后辈的关爱神色,塞弗里德低着头避开了他的宠溺——他本身也是个崇尚自我意识和独立的少年,说起来,手冢常年秉持着一种指导者的风范也让他觉得不爽。

但是手冢这类人,对自己所具有的特质既不自豪,也不认为有需要改变的必要。他如今是个忠实于自我的人,因此对别人的评判从不多加在意。

“看你不爽就是因为你这张脸啊,”塞弗突然转变了一种语重心长的口吻,他的指尖滑过手冢俊俏而儒雅的脸庞,眼里自尊的气焰渐渐地变得高涨起来,说:“总是这么不把我放在眼里。”

面对塞弗突如其来的挑衅,手冢冷静地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镜。这个举动惹得塞弗里德愈发不快了。他迅速地收回手,并向手冢投去了一个出自赌气的满不在乎的眼神。

手冢终究是不会哄人的。他只是淡淡地道:“你不妨说说你的不满。”

塞弗左顾右盼了一会儿,似乎是在试探手冢是否真的不明白自己的言外之意。最后他懊恼的垂下头,抚摸着自己的金发,低声嚷道:“为什么你总是一副置身事外的表情啊!”手冢的目光犹如一潭清水泛起了一圈浅淡的涟漪。塞弗里德明白他还是不懂自己纠结的心事,但因着滚烫的、翻涌的茶水在舌尖滚动的作用,他的思路愈发明晰,同时平复了自己的满腹牢骚,只提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他望着一本正经的手冢,坦然的神色中不乏忐忑,试探性地问道:“你和那个狂妄的日本人,关系很好?”“哪个日本人?”“表演赛上那个!”感觉自己快要触及核心的塞弗不由得激动起来,手冢露出维持一瞬的、思索的表情,不紧不慢地说:“你误会了,他不是针对你……”“他当然针对不了我!”愤怒的塞弗里德拿出了自己的兽性本能打断了手冢的话,“你别以为我说的是不二周助,你觉得那个什么抛什么球的举动能入我的眼?”实际上,塞弗里德听到的风言风语中不乏揣测手冢和不二关系的传闻,但他始终记得当时手冢一脸正气的模样。可现在,面对手冢突兀地打岔,他对于两人的关系也起了疑窦。

“我就是看不惯你对那个日本人那种‘明明能绝对压制,偏偏留有余地’的情感纽带。”“绝对压制?留有余地?”手冢想到了那个人洒满场地的汗水,他的眸光变得清亮起来。“你说的是迹部……”“我不管他是谁,”逐渐进入状态的塞弗终于说出了一直以来积攒在心里的不满:“那个时候即使低下头也要看他,即使对方已经那么狼狈了,”他的话语中似乎被灌注了某种无可奈何的感觉,“我每天在你面前跟你吵架,天天挑战你,你看我的时候……你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里。”似乎是气不过手冢永远能保持云淡风轻的表情,塞弗里德无声地背对着他,但又觉得这样的冷落不太好——到底是个热情的少年,一扭头就看见手冢哭笑不得的表情。

手冢忍着笑意,突然觉得整个人变得轻松起来。

他的眼神突然之间变得温和了,像是之前无数次宽慰他人一样,他相当稳重地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如果总是在意别人的眼光,就不能活成真正的自己了。”

“……手冢国光,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不知何故,塞弗实际上觉得手冢的这句话就让自己豁然开朗了。两人的视线交汇在一处,对方眼里的善意让他感到有点惭愧。但是他执拗地说完自己的台词:“我显然是想和你吵一架。”他的眼神中流露出想被反驳的渴望。

手冢突然想到自己从未正经和塞弗拌过嘴,他总是冷着一张脸面对他的挑衅。“我没有看不起你,”他不自然地用一种刻意的腔调说道:“你想太多了。”这样应该就可以了吧。稳重的手冢如今树立起一个为跟上年轻人步伐而扮嫩的老年人人设,他只能暗自希望塞弗这股奇怪的好胜心能够赶紧消失。

但对方只是大失所望地说了一句:“你表演痕迹也太重了吧。”不过,塞弗似乎没有刻意纠结这个问题,他坦诚道:“我对于Auslander这件事非常敏感,也不是针对你……虽然你很多时候的无视的确让我觉得很过分。”

手冢的眼睛灵巧地眨了两下,脸上罕有地浮现出了幼稚的情绪。他的双手扶住塞弗里德的双肩,在他的耳边轻飘飘地说了一句:

“After all,You’re the Auslander now.”他的笑声很轻,但塞弗分明听出了那种顽皮的意味。

“国光,”“什么事?”“我们现在,是朋友吧?”塞弗里德顺势倒在了手冢的胸膛上,倾听着他的心跳。“取决于你。”手冢喝了一口茶,说道:“我一直都是你的朋友、”

“那我能问你一个事吗?”塞弗里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你跟不二的那个抛球的举动,可以被称作抛绣球吗?”

“……不是。”“那是什么?”“取决于你的想法。”

咕粥舟咕

Auslander(冢塞)Part 1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德语“外国人”,但是打不出标准的字体。

  灵感来源于一个同好的聊天记录,质问冢塞一起吃过饭吗看过电影吗巴拉巴拉记不全了,我是觉得只要我敢想,没啥不可能。这篇文不知道会写多少个P,1P大概和逐光者一样4500-5000字。可能就涉及到冢塞的一两个场景。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冢塞互动请滴滴我,这个系列写不了咱开下一个。冢塞太冷,喜欢的太太请大力转发点赞且收藏tag。

  下一篇预告:看电影,穿插塞的有关日本队很在意的人,可以猜猜是谁。...


  作者有话说:

  标题是德语“外国人”,但是打不出标准的字体。

  灵感来源于一个同好的聊天记录,质问冢塞一起吃过饭吗看过电影吗巴拉巴拉记不全了,我是觉得只要我敢想,没啥不可能。这篇文不知道会写多少个P,1P大概和逐光者一样4500-5000字。可能就涉及到冢塞的一两个场景。

  如果有什么想看的冢塞互动请滴滴我,这个系列写不了咱开下一个。冢塞太冷,喜欢的太太请大力转发点赞且收藏tag。

  下一篇预告:看电影,穿插塞的有关日本队很在意的人,可以猜猜是谁。

  烤香肠那个是我看到今天冢的生日套就联想到了,在冢生日之前发出来,祝手冢国光10.07生日快乐!

  “你看,那个人不是日本人吧。”

  “是啊是啊,看起来是个不良少年呢。”

  被两个初中生盯着议论的塞弗里德的表情逐渐变得恶狠狠的,但这并没有让议论他的人退却分毫。他们觉得他不过是在虚张声势,好让店家不敢借机抬价罢了。接着,他听到他们谈论他的日语听力水平,其中不乏调侃和嘲弄的意味。

  他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因为他自己保证过不会在日本寻衅生事,如果现在打破许诺去教训那两个初中生(他完全忘了自己和他们年纪相仿),他很可能会被jc带走……总之,他对日本的法律一点儿也不了解,但强烈的自尊心让他忍着反击的意愿煎熬地等着他的同伴回来。

  话说,他对现在的局面感到困惑。显而易见的是,手冢国光不是塞弗里德理想中的同伴,可他们偏偏在这种木工艺品的贩卖店撞见了——塞弗里德对木工很感兴趣,但手冢国光,他不确定,他也喜欢木制工艺吗?

  或者说,是送给某个心仪的对象的礼物?他抗拒地摇摇头,国光这家伙,是不可能比自己更早找到对象的。问题是……

  “你看好了吗?”手冢费劲儿地穿过喧嚣的人群,缓慢挪动着走向专注的塞弗里德。

  “你别吓人!”塞弗里德目光一紧,装出一副傲气的模样,摊开双手,“给我看看。”明明很喜欢手冢手上的木制兔子,嘴里却没好气地道:“你喜欢的东西真是小孩子气。”手冢没做近一步的争辩,说:“已经付过钱了。”

  塞弗里德突然有种略微得意的感觉,国光的审美果然在线,他想,难怪会在这里遇见。

  “这个外国人真的懂木工吗?”

  我不止懂木工,还懂日语,你们两个——在他组织语言的时候,手冢的手指轻轻地触碰了他的手腕,并成功把他拽离了那两个人的视线。

  “放手,我说你啊……放手,痛,痛啊!”手冢闻言,轻轻地抬起塞弗里德的胳膊肘,拿出一副中年人的口吻说道:“擦伤要及时处理。”满腔怒火的暴躁小孩儿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肘关节不知何时已经渗出血来,“所以,”他有点心虚地向这个多管闲事的同伴确认:“你早就放手了对吧……”不知道为什么,对于“国光没有好好拉紧我”这件事,塞弗里德反倒颇为怨念。

  “还不如让我去打他们一顿,哪怕已经受伤了我也能赢。”

  “不是每件事都要争个输赢的。”手冢把消炎药和酒精递给他,看着塞弗里德抗拒的神色,长期和医疗用品打交道的手冢依旧维持着一脸正气又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塞弗对给自己上药显然缺乏经验,拿着酒精瓶的表情就已经逐渐狰狞了……可以预见,最终是手冢拿着药棉和酒精缓慢地接触他被擦破的皮肤。塞弗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没觉察到什么痛感。

  “为什么你下手这么轻?”听他的语气,倒是像被别人打了却还不服输一样。

  “习惯做某件事之后,总会琢磨出一些经验的。”塞弗里德似乎被这话打动了,蓝色的瞳孔中流露出柔和的神色,但手冢没任由他感动太久,往前走之前加了一句:“你不会上药是伤痕教育太少的缘故。”

  “哼,人家也是实打实拼死一战过来的!”塞弗气急败坏地强调道,但他突然意识到满大街的日本人都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于是匆匆跟上手冢的步伐:“刚刚我就当做是冷笑话了。”

  来来往往的人群不小心推搡了一下,塞弗瞬间贴到了手冢的身体左侧,后者为了照顾他的伤势下意识地用左手护住了他的后背,然后举起了他受伤的那条手臂——整个过程不过几秒,手冢机警地看了一眼人行道的红绿灯,又转而拉着塞弗加快速度过马路了。

  “呼呼呼呼……”塞弗里德俯下身,大口喘着粗气,手冢以为他是被川流不息的人潮搞得晕头转向,但前者一直在想刚才那尴尬的情形,他发现自己无法将额头贴到他手臂上的那种感觉抹去,相反,他感受到了一种稳重的气势,是那种令人信任和想要依赖的程度。他还记得他的肌肉紧紧地收缩了一下,但反倒是这个举动让他抓紧了他。那种感觉实在太短暂了,他望着站在不远处的手冢,会不会让他以为我是故意的?这实在是个不好开口的问题。

  “那么,我就先走了……”

  “等等,国光……”塞弗里德的表情有点别扭,“你今天有什么事吗?”

  “嗯?”手冢此刻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原本只是一场偶遇,经过一系列的机缘巧合和一段时间的单向纠缠,手冢甚至没有推辞地成了塞弗里德的向导和陪玩。

  尽管少年老成的他一开始就提醒过:“我对吃喝玩乐不感兴趣也没有经验。”得到的是塞弗里德一句似曾相识的回怼:“因为你的享乐经验不足。”

手冢:“享乐经验对提升自我有什么帮助吗?”他深邃的褐色眼眸中流露出一本正经的神色。果然,塞弗里德伸出猫舌舔了舔汤匙上的咖啡沫,内心暗自觉得手冢不愧是得到博格最多关照的人,连刻板的性情也传承下来了。话说回来,塞弗里德非常讨厌手冢这一点,他能听懂德国笑话中蕴含的冷幽默,但面对自己的调侃却毫不动摇地板着脸孔。

  手冢国光,塞弗拢了拢自己的金发,眯起眼睛观察着手冢淡然的面部表情,突然之间很想伸手打破这张脸上所呈现的和谐。

  他果然是个行动派,“……塞弗,住手!”手冢的音调有点怪,他嘴里还咀嚼着鲑鱼寿司,为了躲避塞弗里德突如其来的举动,他的脖颈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额,我不是故意的。”塞弗里德觉察到自己今天有点儿犯迷糊,面前这个男人惹人厌的表情,不经意地将他的思绪带回了那场比赛,仿佛炫目的光线和沸腾的观众都近在咫尺。这是他今天第二次在公共场合引得众人侧目了,那张白皙的脸庞瞬间变得粉扑扑的,在异国他乡,他觉得自己似乎无法避开这些视线。回过神来的他极力避免和手冢进行目光的交汇,尽管对方早已恢复了自己惯常的神态,心智不够成熟的塞弗还是因羞愧而别过了脸。

  “别太在意了。”手冢用娴熟的德语说,仿佛在哄一个闹情绪的小孩儿,塞弗里德不服气地撅起嘴。“这可是第二次了啊!”言外之意是,你为什么还不反击?此刻的塞弗像一只暴躁的小公鸡,拼命想要获得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手冢并不承情,反倒是不紧不慢地提醒道:“汤就快凉了。”

  “哼,国光每次都对我这么宽容,我……我才不会感激呢。”这种突如其来的转折反倒让一本正经的手冢抿起了唇,“我没想过让你感激我。”

  关于塞弗里德嘴硬心软的小脾气,手冢虽不是德国队第一个知道的,却是最有体会的。不过,面对这样的他,手冢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不无偏爱地想道:似乎没办法用从前那种冷冰冰的态度去相处,毕竟,塞弗可以算得上是队友里最难缠的了。

  或许,交集多了,那点肤色和语言上的隔阂也就消融了。塞弗里德还在为刚才的事耿耿于怀,手冢却一面搅拌着辣味咖喱,一面回想着塞弗的暴脾气。

  “喂,干嘛不说话啊?有什么值得感动的……你是不是想吵架啊?”远道而来的塞弗用自己的母语发出挑衅,声音却压得很低。

  手冢:“看来你对东方文化的了解还不够深厚。”他用低沉的嗓音翻译了一句“食不言”平息塞弗的斗争心。后者眼里流露出不满的神色,“论吵架我可不会输哦,”手冢极为赞同地表示,“打架你也是不会输的。”他悠悠地补充了一句,“我的腿有旧伤。”一句伤害性不大的调侃,击碎了塞弗里德刚刚建立起来的、脆弱的骄傲。手冢看着他凝固在嘴角的笑容,恢复了自己原本沉着冷静的表情,语气中不乏一种胜者的威严:“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才能吵架啊。”

  “手冢,你……”塞弗里德一怒之下听从了对方的建议,开始大口大口地咀嚼起自己面前的寿司来。

  “难道,”他尝试了好几种不同的口味之后,用一种失落的口吻道:“没有包香肠的寿司吗?”说完皱着眉头又咬了一口干巴巴的米饭。

  手冢没有理会他的抱怨,拿着手里的票据感到不可思议。

“你的日语,已经好到可以听懂原声电影对白的水平了吗?”

塞弗里德坚定地摇摇头,露出一个痞气的笑容,用德语回答道:“所以才让你和我一起去啊。”他已经全然从刚才的尴尬中解脱了(一天至少要碰上几回这样的情形),“我感觉我应该能听懂……少数台词吧。”后面那半句话仿佛是被手冢极具威慑力的目光引导出来的一般,没有丝毫谦虚的意味。

塞弗金色的眉毛微微上挑,用半推半就的、温软又不乏硬气的口吻问手冢:“你会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手冢那时的表情所透露出来的信息就是:会,又可能不完全会。

两人坐在观影大厅等候的时候,塞弗里德下意识地用伤臂挎住了手冢的肘窝,后者再次不经意地瑟缩了一下。显然两人对这样的亲密接触都不太适应,但迟钝的塞弗里德真是过了许久才发现自己的伤臂一直一动不动地和他的肢体缠绕在一起。

手冢的肘部肌肉短促而有力的收缩着,似乎也有些过于紧绷了。这种生理反应倒是触及了塞弗的自尊心,“不愿意的话直说就好了。”他别扭地抽出手臂,不过,碍于手冢紧缩的肌肉,整个过程变得很费力,似乎没有办法从容自得地脱身呢,塞别扭地牵扯着自己的小指,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如同电流一般席卷全身。

“你怎么了?”后知后觉的手冢抓起塞弗里德抽筋的手指,后者瞪着他,一言不发地摆出一副“你自己心里没点儿数的表情”,。但是下一秒,他又被他的细腻打动了——手冢国光不由分说地揉捏着他的指节,动作意外地轻慢柔和,虽然他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丝毫松懈,但那种高度专注的神色让塞弗里德更加确信他是个可靠的人。

“国光,我说,你能不能不要……一副我离了你就没办法独立的样子啊!”这次塞弗学聪明了点,他的唇瓣紧贴着手冢耳朵的轮廓,后者因为他急迫的短促发音感受到了一种不安而急切的情绪。

不过,相比放开他,手冢选择用右手抓住了他的手腕,轻轻地按压了两下,意思是让他放轻松。塞弗蜷曲的小指开始逐渐恢复了灵活自如的本能,肌肉筋挛的痛感也在慢慢减弱。

“看样子应该好多了吧,”手冢适时地松手,塞弗里德瞥了他一眼,脸上带有一瞬间便能敛去的愧色,他别扭地道了谢,短暂的沉默几乎是对他活跃天性的致命创伤。但是,不安于现状的塞弗里德心想,自己和他除了网球上的事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

他突然想起一个自己很在意的人,那是手冢在日本队的队友。可是,关于日本队的事,他压根儿拉不下脸去问他。更何况是为了那种目的……

手冢从一开始就注意到塞弗里德今天频频脸红,到底是为什么呢?这个时常维持着冷漠面容的人竟然对此生出了一丝好奇心。他见过塞弗脸红的样子,一般来说,他只会因为吵架吵不过自己而气得面红耳赤。也不算他不擅长争吵,手冢波澜不惊的面容下是对塞弗里德伶俐口齿的赞叹,因为他总有一堆针对自己的说辞。只不过由于他自己对于嚷嚷和动手都没有什么兴趣,所以总是以柔克刚。而当塞弗感到自己受到了不被理睬的对待时,那种被轻视的感觉总让他有种自己输了的错觉。

其实不然,成熟老练的手冢的确还未能达到能言善辩的境地,以不变应万变是他在应付挑衅时难以回避的一种方式。说起来,这种类似于面泛桃花的情景,手冢的视线甚至已经直直地落在了塞弗里德的两腮,可是发怔的塞弗根本没注意到对方对自己的注视。而手冢更是用胳膊肘撑着脑袋,方便将视线延伸到面前的地毯上,盘旋在他脑海里的始终是那个问题。

“塞弗,你这次在日本待多久?”原以为不善言辞的手冢状似不经意地展开了话题。

“怎么,国光要做我的陪玩吗?”他怔了一下,改口道:“我不确定。”为了掩饰自己的慌乱,他心虚地抱怨道:“你们日本人的主食里为什么不放香肠?”

手冢:“因为我们不怎么吃香肠……”他抬眸,对上塞弗里德怨怪的视线,仿佛在责怪他不给自己台阶下。

“说起来,你为什么想看这部电影?”手冢体贴地换了个话题,不可置信地扫了两眼影片名称:女子高校日记。塞弗里德红着脸反驳道:“反正又不是R18!”他不好意思告诉手冢自己对日本的卡哇伊文化很感兴趣,那天看到电影海报时觉得上面的女主角超级可爱。

似乎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他恶狠狠地瞪着手冢:“不要向博格他们告状哦,要不然我就把你供出来!”怕对方不能完全明白他的意思,塞弗里德接着强调道:“我的意思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一顿威胁过后,他心满意足地往嘴里塞了几颗小熊软糖,在口中弥漫的甜味让他完全无视了手冢一脸置身事外的表情。

“对了,国光有什么想看的电影吗?”塞弗里德轻快地跺着脚,仿佛也想探听出手冢不为人知的一面,完全忘记了刚刚“不想问和日本人有关的事”的想法——国光是队友嘛,他潜意识里的想法就是:他和别人不一样。

“我一般都是在家里看喜剧节目和电影的。”……“真无聊,当我没问。”他负气地把头往椅垫上一靠,不明所以的手冢只能又换个话题。

“要不,周末的时候,我陪你去野外烧烤吧。”虽然动心,但塞弗里德仍旧装作爱答不理的模样。手冢继续加码:“烧烤可以烤香肠……”“你烤。”斩钉截铁的命令式语气,手冢答应了,老父亲般的觉悟又发挥了作用。

终衍.

如何和xf和解之德国队篇

本来打算多做几part的,太麻烦了就合一起讲了

tv图太丑了懒得截就不做对比了,大家自行对比哈

p1出场,tv做的出场……放在p2了大家自己品

p 3,p4说一些魔改剧情,Q·P tv那个男妈妈形象我实在是吐槽无能,人设一崩在崩,然后看p7p8,这部分倒是没魔改就是tv脸崩的厉害。比较无语的是后面打赢比赛后Q·P又重复了一遍“十分之一的实力”,p7有说到他是“谦虚中带着令人不爽的自信”,这个重复我看不懂。

(透一点)Q·P不仅仅是Quality of Perfect的缩写,也是QuarkPuppe......

如何和xf和解之德国队篇

本来打算多做几part的,太麻烦了就合一起讲了

tv图太丑了懒得截就不做对比了,大家自行对比哈

p1出场,tv做的出场……放在p2了大家自己品

p 3,p4说一些魔改剧情,Q·P tv那个男妈妈形象我实在是吐槽无能,人设一崩在崩,然后看p7p8,这部分倒是没魔改就是tv脸崩的厉害。比较无语的是后面打赢比赛后Q·P又重复了一遍“十分之一的实力”,p7有说到他是“谦虚中带着令人不爽的自信”,这个重复我看不懂。

(透一点)Q·P不仅仅是Quality of Perfect的缩写,也是QuarkPuppe(无所谓的人偶)的缩写,因为他从小就是孤儿,这里就能猜出他的性格了吧和tv只能说毫无关系,,另外关于什么从幼年起就接受德国网球英才教育都是虚名哈,他小时候就是那个网球集团赢比赛的工具,一开始他们还要送他回孤儿院来着。(幼年Q·P我塞最后了)

p5和p9,自己品吧,原画的俾斯麦和手冢

总之,看了tv以后,我真的和xf和解了,至少他画的还是帅的对吧


终衍.

【德国队】爱情演说

*终于不霍霍齐格了,来霍霍俾斯麦

*德国队队友情向,无任何cp向,评论禁止ky


俾斯麦在追求女孩子上很有一套,和他在哄骗后辈上的水平相当,这点齐格一定很有发言权。


Q·P曾经这样称赞过俾斯麦:“如果打网球的实力和追女孩的水平成正比的话,那么俾斯麦的网球一定已经称霸中学生网球界了。就算是博格来也不行。”


齐格听了一耳朵后被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激动地问“那我呢那我呢”,Q·P挑了挑眉,瞥了一头黄毛的后辈一眼,面目表情开口嘲讽“你的话,还没上场大概就被女孩们打死了吧。不过如果打网球的实力和对小熊软糖的喜爱程度成正比的话——那么你也能称霸网球界了。”齐格...

*终于不霍霍齐格了,来霍霍俾斯麦

*德国队队友情向,无任何cp向,评论禁止ky


俾斯麦在追求女孩子上很有一套,和他在哄骗后辈上的水平相当,这点齐格一定很有发言权。


Q·P曾经这样称赞过俾斯麦:“如果打网球的实力和追女孩的水平成正比的话,那么俾斯麦的网球一定已经称霸中学生网球界了。就算是博格来也不行。”


齐格听了一耳朵后被激起了强烈的好胜心,激动地问“那我呢那我呢”,Q·P挑了挑眉,瞥了一头黄毛的后辈一眼,面目表情开口嘲讽“你的话,还没上场大概就被女孩们打死了吧。不过如果打网球的实力和对小熊软糖的喜爱程度成正比的话——那么你也能称霸网球界了。”齐格扭曲了脸小声嘟囔着并不是很想要这样的类比,博格恰巧走近听到了Q·P和齐格的对话,按住了齐格低垂的脑袋,不明就里地开口“谁来给他颁发个最爱小熊软糖奖?”(可恶,岔远了)


总之,凡是俾斯麦遇见的后辈,都会被他唬得听话极了,一方面是身为前辈的实力,另一方面——好吧那当然是他的爱情演说,听起来就超级可信,青春期的少男怎么会不心动呢?


直到俾斯麦踢到了铁板——新加入的异国后辈手冢国光,一个比自家参谋还面瘫的面瘫。据俾斯麦对于东方文化的了解,东方人一般内敛,对于爱情更是一种近乎虔诚的态度(虽然现在越来越开化了),所以这个东方来的后辈,逗起来一定很有趣。打定主意的俾斯麦在和手冢渐熟后迅速展开了行动。


某天练习空隙。


“嗨,国光,”俾斯麦擦去了头上的汗撩起头发,眨了眨眼看上去像有什么秘密要说。“来聊聊吧。”


手冢未做多想,只当是前辈要指正他的错误,走近附耳。


“你在日本有过女朋友吗?”手冢摇头,发现事情并不简单,但又不好走开,只能愣在原地假装认真听,其实心里同时在想十件事。


俾斯麦小小地震惊了一下,然后又很自然得自顾自往下说,“我跟你说,这个追女孩,可是要讲究技巧的,一看你就知道太死板了,不会说话,才没有女朋友,追女孩一定要会说话,但也不是天女散花地乱夸一通那样反而不真诚,要抓住细节,真心地赞美她,女孩子喜欢被珍重的感觉啊。然后送礼物可以不贵重,但一定要有意义,有时候适当下点血本送些她喜欢的首饰也是很有必要的,要让她看到那件物品就想起和你一起的快乐时光……”


Q·P远远得望过来看见俾斯麦似乎在进行激情洋溢的演说,在看手冢那明显分心到异次元的呆滞表情,猜到俾斯麦又在进行爱情演说。他用肘部碰了下博格的手臂,伸手指了指那边“俾斯麦又在进行爱情演说了,虽然感觉国光并没有听进去多少……这是好事——该继续训练了吧。”


那边,俾斯麦还在唾沫横飞地说着,博格吹起了哨子打断了他的演说,手冢如释重负,“前辈,该归队了。”俾斯麦这时才伤心地发现手冢脸上完全没有之前那些后辈兴奋激动的神色,嘴上应着心里却顿时一阵挫败感。


手冢走过Q·P旁边的时候,Q·P开口道“很难想象吧,俾斯麦看起来一副滥情的样子,其实很专一呢,他为了他残疾的女友甚至完成了那么难做到的事。”


手冢嗯了一声,没有接话,心里却若有所思。


有些爱,即使不表明,光是无言的陪伴在身侧,就已经很令对方感动了不是吗。手冢猜Q·P想告诉他该从俾斯麦那里获得的大概就是如此。


但是,果然,下次再也不想听什么爱情演说了。手冢如是想到。

终衍.

【德国队】搞笑综艺

*看图写话,图是@東京電車 太太整理的公式书里的一些有趣东西点这里跳转 里截的

*一些德国队的日常

[图片]


手冢国光一直有看搞笑综艺的习惯,不过并不为太多人所知,u-17合宿时倒是借着合宿的电视看过一两次,不过一般他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总以为他不喜欢看所以在他看电视时经常凑过来把台调开,然后不久他就会像失了兴趣借口训练起身离开。


这个习惯即使是他来到德国也没有忘记。王者德国队训练场的设施一向很完备,连休闲室里的电视也是市面上最先进的那一款,因此在闲暇,手冢就会到休闲室安静地看上一会电视(他的节目单基本都是国外的搞笑节目,不过因为他太正经了完全不笑没...

*看图写话,图是@東京電車 太太整理的公式书里的一些有趣东西点这里跳转 里截的

*一些德国队的日常


手冢国光一直有看搞笑综艺的习惯,不过并不为太多人所知,u-17合宿时倒是借着合宿的电视看过一两次,不过一般他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其他人总以为他不喜欢看所以在他看电视时经常凑过来把台调开,然后不久他就会像失了兴趣借口训练起身离开。


这个习惯即使是他来到德国也没有忘记。王者德国队训练场的设施一向很完备,连休闲室里的电视也是市面上最先进的那一款,因此在闲暇,手冢就会到休闲室安静地看上一会电视(他的节目单基本都是国外的搞笑节目,不过因为他太正经了完全不笑没有人敢开他的玩笑)。另外德国队不会有那么多闲人来调开他的节目,一开始,语言不通的他其实不是很能get到一些笑点(get到了其实也不会笑出声来),大块头弗兰借着节目教会他一些德语后好了很多,顺便弗兰肯也成了第一个知道手冢喜欢看搞笑综艺的德国人。(弗兰肯最初发现新的队友总是沉默寡言,明白与语言不通多少有点关系,虽然更多是性格,对方又是后辈——你知道,一个喜欢吃小熊软糖,喜欢针织的男人,尽管他的块头再大,长得再成熟,内心里终究是个心软的人,所以他毫不犹豫且不出意外的担任了手冢的德语老师。


第二个和第三个知道手冢喜欢看搞笑节目的德国人分别是队里的参谋Q·P和俾斯麦。


据当事人俾斯麦描述:“嗨,你能懂吗?一走进去看见电视屏幕在放超有名的搞笑节目,我以为会是齐格那个幼稚的小鬼在看!结果国光和Q·P听到动静非常统一得面无表情地转过头来瞥了我一眼,然后电视爆发出一阵笑声,两个人又同步把头转向电视,过了一会又同时发出“呵”的声音。天知道笑点早就已经过去了!而且两个人从始至终嘴角都没有抽动一下!”


另一当事人Q·P后来被问及,显得很不解但又很淡定地表示:“国光很有品味,相关数据表明,搞笑综艺对于训练后的放松很有作用,我发现国光和我有同样爱好后,和他聊的很投机,于是约着一起看节目,这样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呢,他不会太多话,是很理想的同伴。”


这件事以后,手冢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在他和Q·P看电视的时候多了几道探寻的视线,齐格知道这件事后私下笑得很大声,但对着自家参谋他却又嘲笑不出来(他一点都不想被Q·P举报他多吃小熊软糖的事),每次看到两个人一起看搞笑节目,他就面露扭曲,俾斯麦说他像“吃了一把发霉的小熊软糖又不舍得吐出来”。


齐格当面嘲讽不成就状似不经意得在博格和雷特鲁教练面前提起,纵是博格这么严肃的人听到这件事也笑出了声,雷特鲁教练听说了后更是开心地感叹:“我们的青鸟也终于有了说得来爱好的朋友了吗?虽然也是个严肃的家伙,但一起看搞笑节目的场景……哈哈哈真是可爱的孩子们!”真正的目击者俾斯麦在一旁心说那场景可一点都不可爱,算得上诡异了已经,齐格则又像吞了发霉的小熊软糖,在一边扭曲着脸不说话。


(虽然后来变成了德国队所有人训练闲暇一起做的事,不过手冢和Q·P一致觉得这些人太吵闹,从休闲室又跑到食堂去看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咕粥舟咕

玫瑰军团(德法队CP)(上篇)

内含塞弗里德x普朗斯 Q·Px巴尔特 俾斯麦x莫洛 加缪x博格

  “德国队的各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加缪用左手食指拨弄着自己蜷曲的发尾,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他右手的戒指和网球拍的网格重叠在一起,看样子德国队众人平淡的目光丝毫不影响他与妻子恩爱的心情。  

“那么,请坐吧。”同为主将,博格似乎不把偶遇当作意料之外的事,他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翻阅起自己手中的书籍。 

 科林斯街向来是澳洲繁忙而又拥挤的商业街区之一,而这一切都要从法国队选择落座于德国队对面的位置上说起。...

内含塞弗里德x普朗斯 Q·Px巴尔特 俾斯麦x莫洛 加缪x博格

  “德国队的各位,你们怎么会在这里?”加缪用左手食指拨弄着自己蜷曲的发尾,声音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意味,他右手的戒指和网球拍的网格重叠在一起,看样子德国队众人平淡的目光丝毫不影响他与妻子恩爱的心情。  

“那么,请坐吧。”同为主将,博格似乎不把偶遇当作意料之外的事,他微微点头,喝了一口水,继续翻阅起自己手中的书籍。 

 科林斯街向来是澳洲繁忙而又拥挤的商业街区之一,而这一切都要从法国队选择落座于德国队对面的位置上说起。

博格x加缪  作为整个队伍中最沉稳的存在,尤尔根·乌里萨维奇·博格拥有强大的意志力和精神力,足以让他忽略掉任何使他不适应或不愉快的人事。当然,这得得益于一般人不容易陷入自我陶醉的境地——他的轮廓如今隐藏在阴暗的光线下,不自由主地盯着利奥波德·夏庞蒂埃·加缪和他深爱的球拍莺莺燕燕。他的法语水平有限,除了饱含爱意的词汇,他几乎无法听懂加缪和球拍的窃窃私语……真的有人能听懂吗?他想,又强迫自己把注意力转回到哲学书上,这种严谨的、一丝不苟的学科,向来是超脱于情爱之外的。他看着加缪沉醉的模样,暗自放弃了想要和他探讨的想法。

  “等候,是偷闲的借口……叮,是……叮咚,”他的思绪被戒指碰撞的声音打断了。 

 他们应当知道如何应对,他自顾自地担心起散落在街区附近的几个队员,蓦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又不自觉地脱离了书本,回到了加缪的那姣好的脸庞上——可对方完全没有注意到他。  没想到我的定力这么薄弱……博格面无波澜地想着,内心突然划过一抹名为幻想的情愫,他克制不住地描绘加缪私下和球拍相处的模式(事实上就如他现在所看见的那样,只是他不了解),是否也是这样旁若无人。然后他的内心开始翻涌起一股羞耻感,这种汹涌澎湃的感觉让他合上了书,正经而规矩地和加缪面对面地坐着。  

“怎么了,博格选手?”加缪一向知道他那双桃花眼微微一咪便算得上风情万种,再加上他似有若无地撩发的动作,倒把博格盯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的手掌轻轻地拨弄了一下自己深金色的、绾成辫子状的头发,配上轻柔的法语口音,让对方不由自主地降低了声音。  

想要说出柔软的德语并非易事,加缪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为什么这么说话?”博格明白他指的是自己的声调,于是立马清了清喉咙。  

严谨认真的博格突然想起平等院来,那个刚强的男人能和自己激战到难分难解——不过只一瞬,他的目光就被眼前这个刚柔并济的主将重新占据了。加缪似乎看出了博格的心不在焉是由于回忆,他脸上仍维持着亲切的微笑,说道:“希望有机会能给你介绍法国队的队员们,”他自己也打了个岔,“说起来,你倒是很平易近人。”他说,“原本没想到你会同意他们结伴逛街呢。”  

博格的嘴边浮现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目光炯炯地迎上加缪笑意盈盈的眼眸,仿佛在说:我也不至于这么不通情达理吧。  

加缪把网球拍放在自己的耳边,仿佛在同妙龄少女耳鬓厮磨,他脸上那种幸福而纯粹的笑意再一次浮现。一旁的博格只能不断提醒自己,这是他的妻子以及,做人要懂得尊重。 

 然而无论博格如何想要理解,他无法抗拒自己那种严谨的婚恋观所带来的影响。他始终觉得这样的“结合”很匪夷所思。  

“啊,革命的黎明就要到了!”突然,加缪怀抱着网球拍,像吟唱般诉说起来,博格不自觉地向里靠了一些,他一时之间想不到什么话来应答,但对方似乎也不甚在意他的反应。他不愿自讨没趣,于是用低沉的德语朗读起来……  

两个人一个用德语,一个用法语,各说各话,偶尔需要交流时又用上并不规范标准的英语,这引起了一些客人的注意。他们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地环视着,偏偏两人都不理会旁人的眼光,直到人群中传来一个声音——“那个穿卫衣的明显是个即将步入中年的青年人嘛,而那个金发小哥明显是个少年。”博格敏锐地察觉到说这话的两个年轻女孩在笑,他微微蹙眉,心中泛起些许不快。  

“革命的真谛是为使人获得爱,光明与自由。”加缪这话是在对他的妻子倾诉,博格又一次合上书,对加缪做了一个小声点的手势,对方心领神会,但是并没有降低分贝。他的右手扶着球拍的边缘,唇瓣漫不经心地划过网格线,博格看着看着,竟不由自主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加缪的右腿跪在沙发垫上,左腿则是直立着,仿佛一匹即将飞驰的骏马……博格很久未曾有过这么大的表情幅度了——从惊讶到习惯(被迫的),无非是用胳膊肘支着脑袋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罢了。

  但“法国队主将的个人浪漫主义的体现”这样的场景,在他心中从此有了具体的形象。  

“拥有一个充满爱的团队不是很好吗?”  “什么?”加缪把刚刚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你这种爱的形式我个人不太接受,也不适合德国队。”博格的话让原本和颜悦色的加缪目光一凛,瞳孔中慢慢浮现出认真的神色,“爱是不分国界的。”

“运动也是。”博格的语调中突然带有一种愉快却讽刺的意味,“但运动员有国籍。”看着加缪还未反应过来的神色,他突然有了一种小孩子恶作剧得逞的快感,仿佛是对加缪一直以来当着他的面和球拍亲热的反击。“爱是没有区别的,不过,爱的方式多种多样。”

尤尔根没有考虑这两件事的逻辑,他只想要加缪能闭一会儿嘴。


普朗斯x塞弗里德  

“普朗斯,我再重申一遍,我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法语的。”  

“庶民,如果不会说的话也不必勉强,还有,要叫我王子。”  

塞弗里德看不惯普朗斯,就像他对所有同他相似又与他不熟悉的、年纪相仿的少年一样,他如今充满警惕地看着这位所谓的王子在一个他丝毫不擅长也不了解的领域大放异彩。

一开始,他们两人并非是自愿走在一起,只不过是与另外的队友走散罢了。不过,当塞弗里德谨慎地提出应当同他们联络时,普朗斯的脸上浮现出一种高傲的表情,他微微地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刘海,轻佻地说:“王子是不会自己去找人的。”

塞弗里德:“你是不是没有带手机?”“放……放肆!”被戳中心事的普朗斯愤愤地说,心中对这个平民的不满又加深了一层。尤其是对方露出一副“被我说中了”的神情,更惹得他不快。

“你若是能从人潮中抓住我的话,我们再去找他们。”说罢,普朗斯也不等塞弗里德的反应,急速奔跑起来。不肯认输的塞弗里德想都没想便追了上去。

“这,是哪里?”塞弗里德狐疑地辨认着面前的一串拉丁字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领会其意思。但身旁的普朗斯对着窗户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然后面对着他,一面替他捯饬一面振振有词地教训道:“毕竟按年龄而言是我的前辈,怎么能这么不讲究?”他抬眼给了塞弗里德一个嫌弃的表情。

“我……我……”塞弗里德一时语塞,最后憋出一句:“你自己进去吧。”他说完便在路边坐下了。

“哎呀,你不进去了?那太可惜了,这可是你们主将请求我带你来的地方呢。”普朗斯微微一笑,似乎没把塞弗里德的抗拒放在心上,“哼,别以为我不知道,博格会请你做什么事?”塞弗里德双臂抱在胸前,嘴角边浮现出一抹浅浅却得意的笑容,那神情仿佛在说:你是骗不了我的。

普朗斯做出一副无奈的模样,不痛不痒地说了一句:“你连这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吧。”

“谁……谁说的?”塞弗里德机械地、同手同脚地走进了那个他一直视为梦魇的地方——书店。

“普朗斯,你……”意识到自己落入圈套的塞弗里德,用自己的母语骂骂咧咧地冲王子低吼了一句:“你这个大骗子!”王子进店后便不再注意塞弗里德的动向,直到对方终于反应过来并作出回击时,普朗斯只用纯正的德语回敬了一句:“真是单纯。”他指了指旁边的书架,说道:“本王子要在这里看书,你自己想办法消遣吧。”

同普朗斯那双盛满贵气与傲气的眸子相比,塞弗里德眼里的怒意显得微不足道,因为对方根本不再关注他的举动,落单的塞弗里德环视了一下四周,持续在书店中走进走出了几趟,发现这里离科林斯大街实在是太远了——与其说远,不如说是因为完全找不到路所导致的恐惧让他有些慌了神。他开始想念起米海尔,如果他在就好了,不像这家伙,他郁闷而愤怒地想道,他是不会告诉我怎么回去的。

塞弗里德后来选择坐在普朗斯对面,像开头提到那样警觉地观察他看书。这是因为他既不懂法文,也不懂拉丁文,他只能在对面看着倒过来的字母,徒劳地、也不情愿地去了解其中的意义。

“诶,庶民,你为什么不找本书看?”普朗斯仿佛是有意逗弄塞弗里德,便用两根手指支着脑袋问道。

“我不喜欢看书。”塞弗里德知道他听得懂德语,索性便用德语回答了。没想到普朗斯接着追问道:“你不会法语吧?”

塞弗里德的脸唰的红了,“谁要学那种软绵绵的语言?”看得出来,他以自己的母语和民族自豪,说这话时身板挺得很直。

普朗斯:“本王子也不想学德语这种硬邦邦的语言。”塞弗里德还没来得及想到合适的话去反击,王子的下一个问题是:“那你会说拉丁语吗?”

“不会。”普朗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补了一句,“所以你才看不出这里是家书店啊。”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挑我的刺,”塞弗里德感到自己已经忍无可忍了,他用极快速的德语说着,“普朗斯,我是绝对不可能在你面前说法语的。”

“对,因为你不会。”塞弗里德捏紧了拳头,自言自语地问道:“现在你们这些低年级生(他本来想说小鬼)都太不懂得尊重人了!”普朗斯意识到这位急躁冒进的前辈或许已经在发怒的边缘,于是他尽力收敛起自己那种来自于家族传承的、贵族的傲气,对塞弗里德说道:“要不,我们去其他地方逛逛?”

“我要回去了。”塞弗里德觉得,相比他的傲气,他做作的平易近人才是更令人难以忍受的。于是他自然地站起身想要远离这位贵族。

“喂,等等,庶民!”说话间,塞弗里德的身躯重重倒地——其实脚滑的瞬间他被普朗斯下意识地接住了,但后者被压得几乎涌出了眼泪。

这家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怎么会这么重?从未体会过民间疾苦的王子如是想道。

塞弗里德更是像触电一样,拼命想要从普朗斯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而后者跟着他的节奏一直在疯狂地挥动着自己的手臂。“庶民,你先稳住重心!”

“不要叫我庶民,很难听!”塞弗里德丝毫没有被人施救的自觉,而是反驳了这个一直让他耿耿于怀的称呼。他又挣扎了两下,无奈今天的身体特别不灵活——一定是被这小子挑衅到迟钝了。他这样想着,双手撑地才稳住了自己慌乱的内心,而后缓缓地站了起来。普朗斯紧随其后。

两个人走出书店的时候互相搀扶着,仿佛一对难兄难弟。“你为什么……”普朗斯的手臂搭在塞弗里德肩上,塞弗里德偷偷地瞄了一眼他那种镇定自若的神色,仿佛刚才的撞击没对他产生丝毫影响。塞弗里德只感到脸颊滚烫,竟有一种被英雄救美的感觉。“谢谢你,”他说,“你的手没事吧?”

普朗斯没理他,而是自顾自地念叨着一段法语文学中的经典名句,塞弗里德除了听见他口中极快地蹦出的一个个陌生单词外,对它们的意思丝毫不了解。

他该不会在骂我吧?他想了想,为了自己受伤的腿,还是决定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赤い鳥逃げた
表情包 浅rua一下齐格小朋友

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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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い鳥逃げ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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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偷发点,还没涂完但是近期应该是没时间继续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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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衍.

哦莫看了几十遍德国队pv后最有落差的俩

p1 ,2,3都是原漫,p4,5,6是pv截图

是谁教你俩画的眼线(?)

p6哦莫整个德国队的眼线管理都不是很成功呢

我原本以为俾斯麦和齐格都是金发(?),也不是这个发色不好,就是感觉差点气势,谁懂。

齐格的头发尤其,是意料之外的黄

看漫画的时候我真的觉得俾斯麦是大帅哥来着,活该人家有女朋友(bushi)现在感觉像少了点……帅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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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粥舟咕

影子恋人(塞弗里德bg)

  圣诞前夕。

  埃默尔•塞弗里德满脸沮丧地从咖啡厅里出来,蓬松的头发上沾染了初雪的味道,雪水融化后的凉意更加剧了他的挫败感。望着渐渐湿润的咖啡色围巾,他小心翼翼地哈了一口气,疾步向远处走去。

  他走到街对面时,从咖啡厅里涌现出一群年轻的中学生,有说有笑地望向他的背影,其中一个人试图叫住他:“塞弗里德,等等!”塞弗里德回头瞥了一眼他抑制不住的笑脸,稍稍撇了撇嘴,转身戴上了自己的兜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别去惹他了。”另一个人对他说,随即将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焦躁不安的身影——艾莉克斯•贝尔,这个甜......

  圣诞前夕。

  埃默尔•塞弗里德满脸沮丧地从咖啡厅里出来,蓬松的头发上沾染了初雪的味道,雪水融化后的凉意更加剧了他的挫败感。望着渐渐湿润的咖啡色围巾,他小心翼翼地哈了一口气,疾步向远处走去。

  他走到街对面时,从咖啡厅里涌现出一群年轻的中学生,有说有笑地望向他的背影,其中一个人试图叫住他:“塞弗里德,等等!”塞弗里德回头瞥了一眼他抑制不住的笑脸,稍稍撇了撇嘴,转身戴上了自己的兜帽,仿佛没有听见他的话。

  “别去惹他了。”另一个人对他说,随即将目光投向站在角落里、焦躁不安的身影——艾莉克斯•贝尔,这个甜美可爱的女孩儿刚刚搬来这里不久,却成了学校里的名人。她长着一双深邃的湖蓝眼眸,拥有一头灿若骄阳的红色鬈发——但她可爱的脸庞太容易染上羞怯的神色,以至于当塞弗里德问到她有关圣诞节的计划时,她的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

  “别问这件事了,好吗?”当时艾莉克斯有些忐忑地说,局促地抿了一口咖啡。她注意到塞弗里德眼里迅速地划过一种她看不懂的情绪,她把它归类于失望。于是她又补充了一句:“很抱歉,我……”她紧张地望向旁边,却发现同学们也在饶有兴致地注意着两个人的举动。

  “塞,你的圣诞聚会是不是还缺个伴儿?”

  艾莉克斯注意到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但她可爱的外在并不能遮盖住她爱炫耀和爱出风头的秉性——“你想约我吗?”此话一出,塞弗里德面露惊讶,极快地扫了一眼众人丰富的表情,无声地摇了摇头。

  艾莉克斯忸怩的举动却让事情变了个样,接下来,她戏剧性地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咖啡,对塞弗里德说:“抱歉,埃默尔,但是你让我有一点紧张。”

  对方竟然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现在塞弗里德反倒弄不清她的用意了。他的脸色中蕴藏着焦虑,面对着朋友们有意无意地调侃,自尊心极强的塞弗里德也有种百口莫辩的感觉。更主要的是,他不明白艾莉克斯的用意,后者在他看来的确是个可爱的女孩,但他对她的印象仅此而已……

  众人在街对面望着“落荒而逃”的身影,心想是不是玩笑开得太过分了,但另一位抽泣的当事人却用表现诉说着一个截然不同的事实。

  “谁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耐特•金克斯目光锐利地盯着塞弗里德的背影,语气中不无奚落,傲慢而得意地搂住了发色金红的詹娜•琳奈尔的腰,全然无视了后者眼中的警告意味。他刻意放大声音,好让即将走过转角的塞弗里德听到:“詹娜,今年你也会陪我去参加派对吧,”看到他放慢脚步,金克斯的语气中多了一分显而易见的暧昧:“毕竟,没有你作为伙伴的聚会,实在太无趣了。”

  眼见着塞弗里德渐渐走出自己的视线,詹娜不禁尖声叫道:“滚开!”吓到了包括金克斯和艾莉克斯•贝尔在内的一众人。“我警告你们,”她用一种狠厉的目光将金克斯吓得噤声,随即移开视线,换上了一副看似云淡风轻的表情,看向艾莉克斯的神色中满是同情,她说,“他真是个很单纯的人。”此话一出,艾莉克斯的脸又红了几分,似是诡计被拆穿后的羞愤。她用一种软糯的声线反问道:“詹娜,你什么意思?”

  “我先走了。”詹娜说着,从一个男孩手中接过自己的手提包。

  詹娜知道金克斯讨厌她和别人接触,从上中学以来,这个霸道的公子哥就把她当作自己的所属物。学校里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他们是一对。

  不过,如果有可能,詹娜希望自己能够在和金克斯不扯上任何关系的情况下靠近埃默尔——那个看似任性,却有着强烈的自尊心和好胜心的少年,总是执着于和意见不同者一争高下。詹娜觉得自己很难不注意到这样活泼的伙伴——但是,对于詹娜而言,真要把什么人放进心里还太早了。她现在只不过倚靠在窗边,注视着网球场的一隅,塞弗里德每天下午都会在那里练习。

  “你看上去心情不错。”詹娜闻言身体一僵,金克斯的手掌覆在了她的肩头。他装模作样地瞥了一眼詹娜的目光所及——后者紧张地收回视线,金克斯醋意上涌。

  “你知道吗?今天是塞弗里德的生日。”金克斯捏了一下詹娜的肩膀,她无奈地笑笑,又仿佛是嘲讽:“你们上次的玩笑过分了,他肯定很生气。”詹娜用“生气”这个词替换掉了话到嘴边的“受伤”。她莫名地觉得自己有了一丝为埃默尔抗辩的勇气,她看出金克斯之流常有用他取乐的念头——但这种情绪还未酝酿成型,便被艾莉克斯打断了。

  “我想你误会我了,”她站在门边,摆出一副惹人生厌的、楚楚可怜的模样。金克斯顺势把她拉了过来,原是想让两个女孩当面聊聊,可詹娜并不打算听艾莉克斯的说辞。她的陈词滥调嘛,詹娜想,不过是能够哄金克斯这种蠢货开心罢了。

  她谨慎地观察着艾莉克斯眼里流转着的精明而狡黠的光芒,心想金克斯这次可是给自己找上麻烦了。既然如此……

  她把窗户打开,冲着结束训练的网球队队员们大声呼喊道:“嘿,能帮我叫一下埃默尔•塞弗里德吗?对,就是那个绑发带的,你问我……”为了防止对方听得不真切,“请告诉他,他的朋友们在这间教室等他。”

  艾莉克斯委屈地快要哭出来了,詹娜丝毫没理会她的窘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金克斯,露出挑衅的神色。

  “她欠他一个解释。”艾莉克斯不自然地蜷缩在墙角,刚刚的抽泣似乎已经不足以完全表达她的歉意了,她大哭起来,却又做作地压低声音……“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相信我?”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是真的喜欢埃默尔,所以,”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艾莉克斯努力维持镇定,“请你不要再干涉了!”她忽然回头给了詹娜一个轻佻的微笑,又仿佛感情受害者一样做出一副逃离的姿态——直到詹娜看向金克斯的身后,才发现她是算准了的。

  艾莉克斯往他怀里撞的时候,塞弗里德本能地想要躲闪,但他又不禁思考自己在门口听到的那番话,眼底染上慌乱的同时也有一抹惊喜,这些微妙的表情全部落入了艾莉克斯的眼中。

  “额,塞弗里德,你听我说……”詹娜的这句话在他那句结结巴巴的“你说的……是真的……吗?”的反问面前显得苍白无力。艾莉克斯只是故作娇羞地颔首,满意地盯着他瞪大的双眼,然后把目光投向詹娜——她的右手正被金克斯狠狠地捏在手心里,对方的眼里写满了威胁之意。

  塞弗里德浅浅地拥抱了一下不知所措的艾莉克斯,“你为什么哭了?”他问,毫无头绪地置身于这场被人精心设计好的错觉之中。

  金克斯开口道:“和詹娜有一些小摩擦罢了。”他把她的手握得越紧,反倒增加了她想对抗和逃离的欲望。

   “塞,我劝你最好想清楚,”詹娜提醒道,忽视了旁边金克斯的警告,接着说道:“这只是艾莉克斯和我打的一个赌,赌约就是你会不会接受她的告白。”她说,“我可以告诉你的是,她为了赢我可以无中生有,编造出自己的情感。”注意到塞弗里德听得云里雾里,詹娜耐心地解释说,“刚刚那种偶像剧似的状态和台词,其实就是为了给你的生日做个余兴节目罢了。”

  “哦,原来都是演戏吗?”塞弗里德的情绪显然已经超乎不悦,带着一种被羞辱的愤怒,他白皙的脸变得通红,因为他空白的感情史一直都是朋友间的笑谈。刚才那一刹那,他真的以为那种被人告白的好运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事实证明,他憧憬的圣诞前夕的浪漫到头来不过是别人茶余饭后的一场节目罢了。他放开了艾莉克斯的手,留下后者愣在原地。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并不能对金克斯和詹娜发脾气,目光扫了一周以后落在艾莉克斯身上,她躲闪的眼神更印证了这件事本身的娱乐性。

  “你演的不错,但是我不喜欢。”塞弗里德说完这句话,没和任何人打招呼,飞快地离开了那间光线充足的教室。

  “放开!”等到他走远以后,詹娜毫不退让地瞪着金克斯,后者冷若冰霜的态度对她没有任何威慑的作用。

  “你要去哪?”

  “不用你管,你只需要和你的小母猫待在一起就够了。”

  深夜,躺在床上百无聊赖的塞弗里德收到了一条短信:

  亲爱的埃默尔,我想和你一起逛圣诞商场。

  短短两句话,没有署名,他也不认识这个号码。

  又是恶作剧吧,他心想,用枕头揉搓着自己蓬蓬的金色卷发。耐特这个家伙,还真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啊。他坐起来,犹豫着要不要回复。最终带着赌气的心态回了一句:演得很好,不要再演了。

  啊,被回复了,那么,你一定要来哦。我会等你的。

  收到这条回复的塞弗里德彻底无语了。他:你到底是谁?

  秘密。

  塞弗里德从来都是个敢于探险的少年,尽管心中怀揣着诸多疑问和不安,他还是赴约了。

  街头沉浸在圣诞节的热闹气氛中,广场中央偌大的圣诞树下,塞弗里德看着川流不息的人潮,瑟缩着裹紧了自己单薄的身体,心里又好气又好笑。

  我怎么会傻到相信一个莫名其妙的短信,他懊丧地摇摇头,嘴角却不服输地上扬着,试图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在橱窗前焦虑地踱来踱去。玻璃窗折射出他认定自己被戏耍的愤怒表情,他耸了耸肩,把视线移向广场下面的河滨。

  詹娜就是在那里冲他挥手的——当然,他看不出她的模样,因为她把自己包裹在一个粉色的熊的人偶装里。塞弗里德注意到她挥舞的手臂,不确定地向前移了移,同时用手指指向自己,那张稚嫩的脸庞上所有的惊愕都被詹娜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塞弗里德看到那只粉色的熊上下晃动脑袋的笨重样子,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这是什么整蛊游戏吗?带着探秘的好奇心,他飞快地奔下了楼梯,转眼间便和詹娜面对面站着了。

  “圣诞快乐!”詹娜笨拙地挥动着手中的糖果拐杖,塞弗里德正色道:“还没到圣诞节哦。”“我知道,只是为了找点话说。”詹娜提高了音量,由于头套的阻隔,塞弗里德没有听出她的本音,反倒是一本正经地拿出手机,问道:“你想和我一起逛圣诞商场吗?”

  “是的,埃默尔!”塞弗里德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但是比他记忆中的声音要更可爱一点。他甚至没有问对方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而是直接了当地说:“你是谁?”

  “你就叫我奈奈吧。”她挽起他的手臂,塞弗里德的手臂甚至没有玩偶粗,詹娜不禁腹诽,他平时一定很挑食。

  詹娜不打算和他站在门口受冷风吹,但塞弗里德提出了一个问题。他盯着熊的鼻头,仔细地嗅了一下,说道:“你是女孩子吧?”他问完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怎么没有香味呢?”

  “埃默尔,这你就不懂了。不是所有女孩子都喜欢香水的。”她说着指了指自己的脖子,上面戴着一个粉色的水晶项链。

  塞弗里德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你能不能先把这身装扮脱下来,或者让我看看你长什么样子。”詹娜毫不客气地拍开他蠢蠢欲动的手,“我正在工作呢。”

  “那你为什么约我……”

  “工作的时候溜号,顺便和你约个会,你没事吧……”

  看见对方如此玩世不恭的态度,塞弗里德觉得自己跑来赴约真是个错误的决定。面前的这个人似乎有些精神失常,哪有人穿着玩偶装约会啊!他心里腹诽着,嘴上平静地说:“抱歉,你自己玩吧,我不奉陪了。”见对方举着糖果拐杖的手僵在空中,却并没有追上来的意思,他更觉得自己的猜想是对的,于是脱口而出:“金克斯,如果你真这么讨厌我,就干脆和我打一架吧!”

  打一架吧,他的内心叫嚣着,也好过一直这样永无止境的、循环的捉弄。

  塞弗里德被自己激怒了,他突然转身,想要朝玩偶扑去,更确切地说,想要取下那个粉色的头套——

  出乎意料地,迎接他的不是一阵奚落或打击,而是一个浅浅的、带点谨慎的拥抱。

  现在的情形很怪异,塞弗里德被动地被这只硕大的熊抱在怀里。他的头发长度本就过肩,身形也比较纤瘦,夜幕下看上去仿若少女被恋人紧紧地拥在怀中的浪漫场景。过往的人不时侧目,活跃气氛的孩童甚至吹起了口哨,这让极看重面子的塞弗里德很不好受。

  “埃默尔,”詹娜穿着碍事的玩偶装敲了一下塞弗里德的头顶,压低了声音说:“这次,不是恶作剧哦。”说完又紧紧地抱了对方一下,才缓缓地松开手。

  “你到底是……”那种目光,明明是很熟悉的,但他就是想不起来。

  塞弗里德开始和自己的记忆较劲儿了。

  “好啦,傻瓜,”詹娜见他没有执着于追究她身份的意思了,便道:“我想和你一起逛圣诞商场,”她笨重地跳跃了一下,“虽然和一只熊一起逛商场有点奇怪,但是,这都是为了你……”詹娜突然没了解释的办法,她知道塞弗里德很反感那些“为了你好”的说辞,毕竟他是个有主见的青少年……

  “哈哈哈哈!”塞弗里德看见她跳跃的一刹那,仿佛静谧的夜空中绽开了一团烟花。尽管落地不十分完美,但他的确有点沉浸其中的意味。他突然拉着玩偶的左臂摇晃,嘴里嘟囔着:“再来一次,然后我们就去逛商场!”

  圣诞商场果然要两个人一起逛才有乐趣,塞弗里德似乎把詹娜的身份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塞弗里德喜欢圣诞帽,甚至买了12只长筒袜,认为这样可以收获比别人更多的礼物。他对于幸运大转盘的活动也很热衷,只不过运气不算好,老是转不到头奖。

  同时,他也发现和一只玩偶出来逛商场的好处了,那些比他更小的孩子会围过来向他的伙伴讨要礼物。她不厌其烦地替他们表演,又总能加上一些新的元素,也令他大开眼界。

  “奈奈,你是我见过最有表演天赋的玩偶。”休息时间,他请她喝樱桃汽水,但她一直没有拧开易拉罐。

  “你不渴吗?”他问,“我以为说了这么多话肯定已经口干舌燥了。”

  “工作时间不能进食,喝水也不行。”

  “嘁,这么严格。”

  詹娜仔细地观察着塞弗里德,发现他的情绪和状态较之之前已经平复了许多,这在无形中鼓舞了她。两个人并肩坐在商场内的长椅上,似乎也没有什么话题可聊。

  “奈奈,所以,你认识我吧,你为什么想和我逛圣诞商场?”

  詹娜简直无语了,这个问题塞弗里德已经变着方式问了好多遍了,于是她尽量用一种温柔却笃定的语气回应道:“你不是最想和喜欢的人来这里吗?喜欢的人的心愿就是我的心愿。”她的笑容被掩藏在漆黑的头套内侧,只能靠声音传递自己真挚的情绪:“埃默尔,我知道你是个不服输的人,但是我在你之前实现了愿望,成功约到你逛商场。”詹娜伸长了脖子对塞弗里德耳语道:“无论如何,我觉得很开心,愿你同样如此。”

  “我才不相信呢!”塞弗里德强行摆出一副轻率的态度回应道,“没有人会在意我这个愿望的……”他的记忆仿佛回溯到了那个下午,在洒满阳光的教室里发生的一系列让他啼笑皆非的事情。

  “别让那些无聊的把戏毁了你的生活。”

  “看吧,你果然认识我!”塞弗里德激动得涨红了脸,“你是不是也看到了那天的情形,还是说在那之前?”

  詹娜不是没有料到过他这种反应,她镇静地说:“我看没看到不妨碍已经发生的事实。”她站起来,把手搭在塞弗里德肩膀上,问道:“你知道金克斯讨厌你,难道你不讨厌他吗?”她看到塞弗里德抿着唇,几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我要下班了。”詹娜说完再次拥抱了他,“我希望能成为你的朋友,至少别把我当作敌人,尽管我今天赞美了你许多遍。”

  “等等,”詹娜回过头,塞弗里德已经恢复了冷静,他脸上露出腼腆的神情,对她说:“奈奈,我们还会再见吧。”

  “我在这边打工,想找我随时来这里。”她说,“不过很遗憾,不能用真实面貌面对你。”

  “哈哈哈哈,我已经习惯有一个玩偶伙伴了。”他的脸上浮现出狡黠的笑意,湖蓝色的瞳孔闪烁着异常兴奋的光芒。

  这家伙,詹娜盯着他想道,该不会已经在筹划下一次的娱乐活动了吧。

  “塞,很抱歉,我……”电话那头,艾莉克斯甜美的嗓音又一次刺激着塞弗里德兴奋而躁动不安的神经。对方见他没反应,接着说下去,“詹娜她之前所说的……”塞弗里德听到詹娜的名字,原本就不舒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仰面躺在床上,生出一个怪异的想法:艾莉克斯•贝尔竟不如一只熊可爱。

  他回忆起早些时候奈奈拉着他和自己在商场间穿梭的模样。她的声音永远是沉稳的,但是云淡风轻的背后却含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或许是初次约会太害羞了吧。

  他听到电话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艾莉克斯叫他名字的声音,她的哭腔已经呼之欲出:“你不能只听詹娜一面之词,我很抱歉之前聚会上发生的种种。”她停顿了,小心翼翼地等待他的反应。

  “我不想提这件事了。”塞弗里德叹了口气,心中涌现一种再度被冒犯的感觉,“没什么事的话你早点休息吧。”这个玩笑他是不想再开了,正如艾莉克斯的电话他已经接到厌烦了一般。

  “等等,”她的鼻音很重,似乎是考虑了很久才问出这个问题:“你不喜欢我了吗?”

  塞弗里德的神经仿佛在燃烧,一种难安的悸动在他体内蹿腾。不过,念及她之前的行为,他始终无法给予她正面的回答。只草草说了句:“假期结束后见”,便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

  詹娜,塞弗里德一直在默念她的名字,他眼前又浮现出她有点圆润但白皙透亮的脸庞,她那头颇具光泽的金红长发,微微弯曲着垂在脸颊两侧。他想到她露出笑容时愉快而轻松的表情,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会说话。一切都让他回到了初见的岁月……

  塞弗里德原本对詹娜的好感被磨灭了,因为她的男朋友——从他的视角来看他们是恋人——是耐特•金克斯。他那时候想的很简单,不能夺人所好的想法占了上风,也是因为金克斯那时候并不这么惹人讨厌。所以塞弗里德在面对詹娜时总是带点紧张的羞怯和自然而然的回避。

  尽管如此,他自己也注意到他时不时地偷瞄对方这种傻里傻气的行为。但他乐在其中。

   如果詹娜像奈奈一样就好了……塞弗里德希望对方对他热情一点,哪怕只是作为普通朋友。他喜欢詹娜将目光定格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她的眼里充盈着亲切友好的神色,但永远镇定自若。

   “她为什么要戳穿金克斯的设的局?”塞弗里德猛然意识到,“他们不是恋人吗?”难道……他灵机一动,想到他们可能还有另外的计划。

  塞弗里德按捺不住心中源源不断的猜想,想要直接向詹娜求证。但转念一想,对方凭什么向着自己?

  他今晚的兴致全部被自己的胡思乱想败光了,但是如果不向一个合适的对象倾诉,他只会越想越气,同时越来越无助——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奈奈的电话。心烦意乱的塞弗里德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决心把自己的心事告诉这个相识一天的伙伴。

  总之不会比现在更糟糕了。他自顾自地想,寒暄了几句后便问她:“你现在有空吗?”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将自己的心事一五一十地讲述了。

  甚至在不知不觉间,也暴露了他对詹娜的好感:“如果她不是金克斯的女朋友,那我应该会去追求她吧。”塞弗里德腼腆地吐了吐舌头,“但是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帮我,现在我不敢信任她了。”他特意强调,这也是因为她是金克斯的女朋友。“金克斯讨厌我,我也讨厌他。”他郑重其事的对自己的新伙伴表明,“……我应该可以相信你吧?”见对方不吭声,塞弗里德有些心虚地确认道。

  “你觉得詹娜这么做有她的目的?”她无视了他那种急需肯定的表达方式,尽量用一种温和的口气反问他。她理解他的顾虑,同时也偷偷地通过撇嘴来表达出自己的失望——塞弗里德陷入长久的沉默之中。

  “你怎么想?”

  这家伙倒学聪明了,把问题直接甩给我了。詹娜暗自无语。倒也毫不掩饰地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心声:“她应该挺喜欢你的。”

  塞弗里德愕然,追问缘由,詹娜只说了一句,“有的事情不能只看表面。”她加了一句:“有时间多看点书吧。”

  塞弗里德险些抓狂:圣诞商场和不看书——奈奈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自己这些小秘密的啊!

  “好啦,早点休息吧。”詹娜觉得自己似乎习惯用奈奈的声线说话了。

  偏偏塞弗里德挂断电话之前嘟囔了一句:“要是詹娜有奈奈你的性格,我会更喜欢她的。”

  “真是荣幸啊,埃默尔。”挂断电话,她脸上浮现出克制不住的笑意,直到看到未接来电的、那位麻烦人物的名字,那种愉悦的表情就消散了。

  “你什么意思?”气急败坏的耐特•金克斯左手拉着艾莉克斯,右手食指扬起,指着满脸漠然的詹娜。

  后者毫不畏惧地与他锐利的目光对视,然后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此举更加激怒了本就脾气火爆的耐特。他蓦地抓住詹娜的下颌,嘴唇抖动着,问道:“是因为埃默尔?”她没答话,他在她眼里看到了肯定的神色。

  “看来是要找他打一场了。”金克斯强忍着怒火,眼神中的戾气若隐若现。他撇开艾莉克斯,后者看着他冲出去的背影呆愣在原地,忽而眼泪啪嗒啪嗒地掉在地上。

  詹娜没理她。反倒是不客气地嘲讽了一句:“你尽管去利用一切你想利用的人,只有塞弗里德不行。”

  艾莉克斯本能地想要辩解些什么,但詹娜身上所具有的压迫感让她无所适从,她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如果他出了任何事,”詹娜平静的言语中隐隐有了威胁的意味,“我绝不善罢甘休。”说罢,她大步流星地往空旷的操场奔去。

  塞弗里德注意到今天的耐特有点儿不一样。他戴着兜帽,把身体严实地包裹在运动夹克里,而且,他看向这边的视线有种怨愤的意味。

  塞弗里德对于此前发生的那些不愉快毫无觉察,他以为对方被什么事情困扰着,决定不去打扰他,随即将已经有所接触的视线收了回来——

  “嘿!过来。”他看见对方冲自己招手,随即毫无防备地向他靠近。

  他们之间仅几步之遥,塞弗里德的脚步被一个焦急的女声吓得顿住了。他回头,看见詹娜正疾步向他们走来。不过对方似乎完全无视了他就是了。

  “耐特,你想干什么……我的天,埃默尔!”詹娜话音未落,就看见金克斯挥动手臂,朝着塞弗里德的鼻梁打去。后者躲闪得及时,鼻子没什么大碍,只不过被突如其来的攻击惊到,顺势跌坐到塑胶场地上。一开始,他的头低垂着,把前来劝架的詹娜吓坏了。

  “这点小伤,进不了医务室。”塞弗里德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凭借着自己出色的平衡力站了起来。金克斯注意到他的手掌有被砂砾擦伤的痕迹,一边取笑他,一边瞄准他的鼻梁准备出第二拳。没想到塞弗里德站起来的同时直接使出一个飞踢,金克斯的腹部也受到了重创。

  他一边用手捂着腹部,一边在艾莉克斯可有可无的帮助下重新站立起来。塞弗里德露出了作为青少年的顽劣一面,他满眼不屑地瞥向金克斯:“不知道,痛不痛啊?”然后嘟起了嘴吹着口哨。“偷袭实在逊毙了。”

  詹娜闻言退后了两步,这家伙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只见塞弗里德轻松地活动着肢体,脸上露出狩猎者一般的兴奋表情。他原本不怎么舒畅的心情也因金克斯的挑衅而被抛至九霄云外了。

  “如果你想打架的话,我今天恰好有空。”他不再掩饰自己对金克斯的不满,那双澄澈的瞳孔里被渲染上了无尽的鄙夷。过往的那些被这位所谓朋友的人捉弄的场景历历在目,塞弗里德对这些事的印象一向非常深刻……

  金克斯扑上来,这一次打中了他的鼻子,塞弗里德甚至没有时间思考,本能地用右手捂住流血的鼻翼两侧,左手猛击了一下金克斯的胸口,虽然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疼到面部扭曲。

  “够了!”詹娜喝道,但已经打成一团的两个人谁也没有理会她的话。

  “艾莉克斯,叫警卫。”“哎?”“哎什么,我让你叫警卫,你想看他俩两败俱伤吗?”尽管如此,詹娜的决意迟了些,两个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

  艾莉克斯瑟缩着,詹娜看出她不愿意去。“你在犹豫什么?”她问,“这件事都是你接受那个无聊的提议才惹出来的!”

  “不是这样的!”看着越来越多的围观者,艾莉克斯只能再次用她的眼泪博取同情,“耐特告诉我,如果塞弗里德没有女朋友的话,你就永远不可能安心待在他身边,我只是想……”她掩面抽泣,詹娜看惯了她的伎俩,不以为意地摆摆手,眼里写满嘲讽和同情:“你算什么人?也配来插手我的事。”

  说罢,她不理会看热闹的目光,决意要凭自己的力量将扭打的两个人分开。但在谁也不肯服输的情况下,她只能拨通了警卫室的电话……

  医院。

  艾莉克斯焦急地等待着两个人的伤势处理结果,她吓坏了,脸色惨白地缩在墙角,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往日可爱而甜美的特质被她眼里深深的恐惧吞噬了。

  詹娜从入院以来没同她交流过,但是同样忧心忡忡。她的眼神一直凝望着急诊室的指示牌,直到金克斯和塞弗里德一前一后地从里面出来。

  “我们还是朋友?”金克斯问,语气并不真诚。塞弗里德没理他,也没有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他只是隐晦地看了一眼詹娜,随即说道:“抱歉,我要回家了。”

  他说,“金克斯,你永远不用担心那件事,因为,我有……”塞弗里德叹了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我有喜欢的人。”

  “看来你们已经开诚布公地谈过了?”詹娜兴致不高,失望之情溢于言表。

  金克斯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抓住詹娜的肩膀,用缠了绷带的手掌抚摸她柔顺的发丝,满意地道:“我们应该替他感到高兴。”

  “不,只有你自己。”詹娜回应道,把目光投向艾莉克斯,“你的小母猫在那里等你呢。”她的眸光中闪过一丝通透的意味,同时告知面前的两人:“听好,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甚至可以说从未开始过。”她说完,转头面向艾莉克斯,“你既然已经帮了他许多,那么,被他多利用一段时间也未尝不可。”

  金克斯望着她离开的背影,握着艾莉克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而一贯娇柔的她此刻却一声不吭。

  ——奈奈,你有喜欢的人吗?

  几乎是在送信的瞬间,塞弗里德的内心就有了后悔的感觉。但发出去的短信是没有撤回的方法的,他只能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等待着回复。

  今天的一切都很奇怪,包括奈奈。他兀自想道,因为十二点的时候,他还没有收到对方的回信。恶作剧论又浮上了他的心头。

  但是,万一她是被我吓到了怎么办?

  在塞弗里德印象中,奈奈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直率的女孩,但除此之外他对她知之甚少。他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唐突的问题。正打算解释,却发现有一条新的短信。

  ——有。

  简单的一个字,让塞弗里德的心情变得愉悦起来,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起圣诞前夕她对自己说的话——他不认为那是个正式的告白,因为正式的告白必然会更加浪漫和郑重。但他转念一想,她只是给出一个肯定的答复,又没有指名道姓(指明是自己不认识的某人也很尴尬),也不能确定他们之间是否心意相通。

  塞弗里德心乱如麻,他很清楚自己对奈奈的好感还不能算作对恋人的喜欢,但他觉得日久生情也许是件不错的事。他也不打算马上告白,他需要先搞清楚对方的意愿,他打网球和谈恋爱都恪守着想要看透对方的想法,因此总是显得有些犹豫。

  他的回复还没编辑好,对方的另一条短信就反映在了手机屏幕上:我喜欢一个正在和我发短信的傻瓜。

  ——喂,别叫我傻瓜!

  他删掉了之前的内容,用这一句话表达不满。

  ——别叫我喂,叫我奈奈。

  ——你更相信日久生情还是一见钟情?

  出乎塞弗里德的意料,詹娜选择了后者,他追问缘由。

  詹娜:因为我当初就是多看了你一眼。

  塞弗里德:你在哪看到我的?圣诞商场吗?

  对对对,詹娜像哄孩子一样顺着他的话,所以我才会去圣诞商场打工,希望能够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什么意思?

  这已经是詹娜第n次对塞弗里德的文化水平感到忧虑了,她只回了一句:有空多读点书。

  塞弗里德:……明天你会去上班吗?我有话想当面对你说。

  好。回了这个字,筋疲力尽的詹娜彻底放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圣诞节过后的商场只剩下一些慵懒的上班族会来光顾,而且他们大多只会选择顶层的咖啡厅或休闲餐吧。詹娜所在的大卖场相当冷清。不过她也乐得如此,因为工作负担没这么重。

  她在等塞弗里德,这家伙今天居然迟到了。她垂下了硕大的熊脑袋,昏昏欲睡。

  “奈奈。”

  “埃默尔!”她一个激灵,瞬间睡意全无。只见他拿着和第一次见面时相同的饮料,站在大卖场的入口处向她招手。

  今天的他可真可爱啊!詹娜隔着头套观察着,只不过深棕色的背带裤让他本就稚嫩的五官更显年幼了。塞弗里德穿着一双高帮鞋,一蹦一跳地来到她面前。她看着他脸上的ok绷,还是不免心疼。

  “我们去买糖果吧,可以分给你吃。”“你可是中学生了诶,这么喜欢吃糖吗?”“哼,谁说不行呢?”他有些傲娇地嘟起了嘴,詹娜拗不过,还是和他一起去了糖果卖场。

  事后,两个人一起坐在商场里的长椅上分享这些零食。詹娜一边问道:“有什么好事吗?”一边撕下包装纸,把糖果放进嘴里咀嚼着。这是塞弗里德第一次看见她粉嫩的唇瓣,他努力克制着自己那种想要注视她的欲望。

  “我决定和过去告别了,”“嗯?”“因为詹娜都和金克斯分手了。”他指了指自己皮肤上的伤口,“这都是金克斯那个家伙干的,他一直觉得詹娜对我有意思。”

  “哦?”当事人闻言眉毛一挑,“那你是怎么想的呢?”

  塞弗里德隐晦地瞥了一眼那个头套,视线下移到她的脖颈,慢腾腾地说:“詹娜什么都没说……这种事不能揣测。”

  “你喜欢她?”

  “也谈不上喜欢吧……”塞弗里德没有底气地否认道,肢体动作却是在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找我呢?”詹娜平静地问,意识到这出戏正在收尾。她预料到了塞弗里德毫不惊讶的目光,“你今天是故意迟到的吧。”他缓缓点了点头,像个做错事的、心虚的小孩儿。

  “你选了詹娜的话,或许再也见不到奈奈我了。”她还在自我调侃,“一仆不事二主。”

  “金克斯针对我,艾莉克斯和他一起戏弄我,只有詹娜她维护我。”塞弗里德说,“我想向她道谢,可惜我这两天没机会见到她。”

他想了想,加上一句:“也想感谢她为了鼓励我演的这场戏。”

  “好吧,我知道了。你到最后还是没喜欢上我啊,真是遗憾,那我要先走了。祝你成功表达感谢。”她站起来走到拐角,掏出手机发送了最后一条简讯:落幕平平无奇,但演戏要演全套。谢谢你,塞。

  塞弗里德一直坐在长椅上未曾离开,詹娜•琳奈尔一眼就锁定了他。

  “你在等我吗?”她仿佛知道答案似的,自然而然地同他并肩坐着,问道:“是奈奈不够好吗?”

  “不,她很好,只可惜她连吃糖都要小心翼翼,太辛苦了,所以我希望她能够早点下班。”

  塞弗里德内心里埋藏着新鲜感,他觉得今天的詹娜看上去和往日截然不同,她的眼睛诉说着她被他的陈述吸引了。她专注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那么,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除了感谢的陈词滥调。”

  他脸红了。

  “这样未免太轻率了。”他说,“既然你已经从上一段悲剧中解放出来,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

  詹娜落落大方地握住他的手:“你好,我叫詹娜•琳奈尔。”“埃默尔•塞弗里德。”他感受着她的手握在自己手掌里的温度。

  远处的垃圾箱内,那根被摘下来的水晶项链的光泽被杂物掩埋了……

  

  “对了,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第一次约会就问对方这种问题真没礼貌。”她眼中净是调侃的神色,“塞,你太心急了。”

  “什么嘛,还真不如奈奈可爱。”

  “反悔没用,她下班了。”

  她踮起脚尖,用鼻子蹭了蹭他的额头。

小昼不是尺旦
小塞生日快乐呀! 已经是给你过...

小塞生日快乐呀!

已经是给你过的第三个生日啦,以后也会更喜欢你 ! 

     “高自尊和勇气的打法,唯有能力支撑。具有出色的应用能力,可以检测对方的习惯,并利用其弱点!!是德国值得期待的成长股!”

小塞生日快乐呀!

已经是给你过的第三个生日啦,以后也会更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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咕粥舟咕

Reunion(德国队群像)

写在前面:这次是应小伙伴们的要求写了一篇不伦不类的德国队群像,但我写的时候觉得某些台词挺好玩的。

因为我还是很磕俾塞,所以关于他们的篇幅比较多。但是从文章来看,我对阿斯图里特的偏爱也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在考虑专门为他俩写一篇bg)关于文中的cp线,我本来就不愿意把它规定得死板,博格x塞弗里德我也写得很开心。

写群像最难的是对于人物性格的把握和塑造,千人千面,我的某些设定或许让人感到违和,但是我觉得各人有各人的理解,我喜欢反差萌,也不否认ooc的存在。

家庭、友谊、爱情,不分高低,我认为所有的情感都是相辅相成的,所以这篇文的诞生是将感情线本身穿插到底的。

祝食用愉快。

1....


写在前面:这次是应小伙伴们的要求写了一篇不伦不类的德国队群像,但我写的时候觉得某些台词挺好玩的。

因为我还是很磕俾塞,所以关于他们的篇幅比较多。但是从文章来看,我对阿斯图里特的偏爱也是毋庸置疑的。(甚至在考虑专门为他俩写一篇bg)关于文中的cp线,我本来就不愿意把它规定得死板,博格x塞弗里德我也写得很开心。

写群像最难的是对于人物性格的把握和塑造,千人千面,我的某些设定或许让人感到违和,但是我觉得各人有各人的理解,我喜欢反差萌,也不否认ooc的存在。

家庭、友谊、爱情,不分高低,我认为所有的情感都是相辅相成的,所以这篇文的诞生是将感情线本身穿插到底的。

祝食用愉快。

1.

  某日,米海尔•俾斯麦像往常一样坐在餐桌旁嚼着三明治。原本难得的一个休息日,却因为没有关掉闹钟而泡汤了。

  “谁起得这么早?”他一边嘟囔着一边打开手机,点进消息之前还不忘吐槽一句:“这也太敬业了吧!”说完,将杯中的牛奶一饮而尽。

  “诶,怎么回事?”他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惊讶,“德国队……”他看着这个有些陌生的群聊,喃喃自语,“哼,瞒着我聊了这么多!”他心中略有些不满。

  不过,好奇心驱使他将前面的消息全都抛开,第一个点进了那个静默了许久的群聊——

  他瞬间就后悔了。如果说满屏的“米海尔”、“俾斯麦”让他有些尴尬,而博格连名带姓的称呼他:“米海尔•俾斯麦!”就让他意识到问题严重了。他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喝一边思考:我犯了什么错吗?然后转念一想,如果我有错,教练会惩罚我,而不是让博格来教训我……等等,他该不会是知道我那时在选手村说他揍人的事吧……俾斯麦想了一会儿,自我安慰道:“那又不是什么大事。”

  镇定下来的他随意地点了一条语音,也不关心发语音的人是谁。

  “米海尔•俾斯麦!”这是博格的声音,他颇为肯定自己的判断。接着对方就是一句:“你最好马上跟我哥联系。”“哈?”俾斯麦突然有一种被捉弄的感受——结果贝尔蒂接着讲道:“听好,我没跟你开玩笑!”为了这句话,俾斯麦决定直接从第一条消息开始往下梳理。

  “米海尔怎么了?”午夜时分,塞弗里德问了一个全队人都在揣测的问题。

“他好像玩嗨了。”Q•P颇有些无奈地说,“明天让他自己听听!”塞弗里德颇为不耐地说——“大晚上吵我睡觉就为了说自己为情所困?”俾斯麦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他的不满。

  Q•P的本意是想平息事态,但所有被吵醒的人都不依不饶。施耐德一边啃着汉堡包一边回复道:“俾斯麦的情况不是为情所困,他只是以抱怨为由来炫耀自己有女朋友。”

  “女朋友之类的,减肥之后肯定会拥有的。”贝尔蒂隔空安慰道。

  “意思就是你也有?”塞弗里德一开始的语气很冲,后来变成了:“这能是身材的原因吗?我第一个不服!”贝尔蒂感到一种压力,“主要还是看性格。”他觉得自己兜不住了。

  “嘁,看样子要打起来了。”俾斯麦幸灾乐祸地笑着,任他们互相伤害。忽而他转念一想,还是先给博格回个电话。

  “昨天晚上,大家都没睡好觉。”博格的声音和从前一样,低沉而有气魄。俾斯麦原本打算道歉,但他居然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对此,博格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你看上去好像断片了。”他的语气同以前不一样了,声音中透露出一种活力。“你觉得你还需要昨晚的记忆吗?你说的话,贝尔蒂都给你录下来了。”博格补充一句,“好像还不只他一个人这样做了。”

  “博……博格,你听我说……”俾斯麦已经意识到这或许是件丢脸的事,但他仍然期盼能挽回些颜面。

  “抱歉,我现在在忙。”博格的回答在俾斯麦意料之中,正当他以为对方要挂断电话时,博格却罕见地说了一句:“你现在需要的是脚踏实地的心态。”

  俾斯麦顾不上说再见,因为对方已然挂了电话。他意识到自己必定是说了什么不得体的话,但是,向谁求证呢?后面的语音里基本见不到Q•P的发言,而他在两个初中生的聊天中寻找蛛丝马迹。弗兰肯斯坦纳和塞弗里德似乎掌握了最重要的线索,但他们俩更关心的是另一个话题:约会。俾斯麦不解,两个连女朋友都没有的人,居然你一言我一语地输出“约会的建议”——而贝尔蒂显然成了他俩最忠实的听众。

  他纤长的手指不断地滑向屏幕上方,却始终找不到自己说的话。在引出了一场不自知的风波后,他本就有些心虚。放弃了从头解释的念头之后,他主动给弗兰肯斯坦纳打电话,他总觉得细心的弗兰肯比大大咧咧的塞弗要靠谱些。

  “呃,我想我没什么能告诉你的。”弗兰肯耐心地听完了俾斯麦的叙述,反问道:“你为什么不给塞弗打电话呢?昨晚你可是指名道姓地说要帮他追女孩呢。”俾斯麦感觉到弗兰肯在偷笑,他有些尴尬地硬着头皮辩解道:“我已经没印象了。”我怎么会答应这种事?对塞弗里德?他这样想着,无法抗拒内心的不安。“那么,我……还有没有说过其他……玩笑话?”

  “那我不知道,”弗兰肯不假思索地回答,“据塞弗透露是有的……总之,你如果想了解这件事的话,我想你应该先找塞弗,他昨晚可是陪了你一晚上。”善解人意的弗兰肯在挂掉电话前,非常贴心地补充一句:“他应该还在睡觉吧,你别急。”

  俾斯麦放下电话,内心倒也觉得平静了不少。他一直觉得,塞弗里德虽然偶尔有些幼稚和任性的举动,可是在情感上,他始终能够和自己站在一边。虽说俾斯麦自己也不知道这份自信的来源和意义,但他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内只是倚靠在沙发上,左手揉揉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右手拿着手机,把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队内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直到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穿衣服和洗漱。他习惯在早上起床时先洗澡,然后披着浴袍吃早餐,而现在浴袍已经松散,露出他引以为傲的胸肌和腹肌。他摸着脖子上凸起的锁骨,脸上浮现出得意而玩味的表情。

  “天呐,米海尔,赶紧把你的衣服穿好!”他听见楼上传来哥哥的声音,颇为不耐地顶了一句:“又没有人看见。”

  “你忘了你今天要约会吗?”“约会?”他一下来了精神,“跟谁?”“我也不了解。你昨晚说的话,我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听出来。”

  不能再等了!这是俾斯麦的第一个念头,他抓起散落的浴袍,急急忙忙地冲回了自己的卧室,一边漱口,一边拨通了塞弗里德的电话。

  “米海尔,你说吧。”塞弗里德的声音仍然带着一丝倦意,他懒洋洋地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有些呆滞的状态之中。听完米海尔的叙述,他也变得清醒了许多。“你能不能不要在嘴里含着泡沫的时候说话!”聪明如俾斯麦,怎会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愠怒。他只能示弱:“塞,这对我很重要,我昨晚到底干了什么?”塞弗里德也听出他语气中的紧张,于是他反问道:“你想知道哪个部分?”

  现在轮到俾斯麦懵圈了。“哪个部分?”他喃喃地说,“有几个部分?”他问,然后又改变了自己的说法。“你把所有的部分都告诉我。”塞弗听出了他话中隐含的急迫,他对此的回答是:“两个小时以后,我们找个地点喝杯下午茶吧。”

  俾斯麦:“好!”

  塞弗里德走到自家的庭园中去,对着独自赏花的阿斯图里特扬了扬自己的手机。当他走近时,他自然地蹲了下去。

  “哈,你猜的真准。”他冲着她露出一个笑容,她的脸上升起两抹红晕。“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他吗?”她仿佛追忆到了童年的时光,笑意愈发深沉。塞弗里德气鼓鼓地撅起了嘴,“米海尔这个家伙,”他原本是想数落他一顿,不过阿斯图里特不喜欢这样。“他就是太爱玩了。”他最终只能这样轻飘飘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阿斯图里特的眼神瞬间黯淡了不少,塞弗里德感觉自己说错了话,于是他赶紧换个话题,“你确定你不去吗?”“我不必去,米海尔自己会处理好的。”她说这话时仍旧是笑着,想起他一个人虔诚地相信必定会实现的愿望——她对此并不感到奇怪,只是她更愿意把这种机会留给他的未来。

  “你看上去很困,需要休息一会儿吗?”塞弗贴心地问道,阿斯图里特打了个哈欠,他试图轮椅推进客厅。“不用,”阳光照在她的双颊上,她的面容又一次显现出那种俏皮而害羞的笑意。“塞,我想晒晒太阳。”她的声音非常温柔,反倒能让男孩子脸红——塞弗里德知道自己出糗了,阿斯图里特带着一种本能的善良宽慰道:“米海尔见我的时候,总是脸红。”说完她自己也笑了。

  “那真的很糟糕!”塞弗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怎么能够和米海尔相比?“我从来没有关注过在观众席上的女孩子!”他佯装成生气的样子,辩解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自己明确的目标——让我猜猜,是艾伯哈汀吗?”

  “俾斯麦告诉你了?”

  “女人的直觉。”塞弗里德总算知道了阿斯图里特的优势所在,她总能以超甜的笑容和轻松的语气化解尴尬的局面。

  一石激起千层浪,阿斯图里特的一番话让塞弗里德认真地考虑起了自己的境况,突然就后悔提起这个下午茶之约了。但他心中清楚,即使俾斯麦不来叨扰,他昨晚也无法鼓起勇气去了解艾伯哈汀的想法。这种时候他往往是败给了自己的犹豫不决。他准备了很多种表达感情的方式,然而总是带着些不确定性。即使已经暗恋了她三个月,也从别人那里探听了一些她的爱好,可真正要实践的话,他感到自己的言语还是薄弱。

  俾斯麦就是在这种时候打电话给他的,塞弗里德原本这是一根救命稻草,他显然低估了俾斯麦搅局的能力。  

  而今,表白未遂的塞弗里德心中很不痛快,俾斯麦刚坐下就看见他嘟着嘴一言不发地看着窗外。

  “塞,别生气。”俾斯麦摸了摸塞弗里德放在桌上的手,塞弗里德缩手的速度很快,仿佛一只受惊的兔子。他条件反射似的打了一下俾斯麦的手背。“米海尔,你这是什么态度?一来就想散发你的人格魅力吗?”他理直气壮地翻了个白眼,俾斯麦装作没看见。

  “你昨天说你要跟阿斯图里特分手。”塞弗里德手里端着咖啡,用勺子轻轻地搅拌着。看似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语气里没有任何疑惑。

  看着俾斯麦翻查聊天记录的样子,塞弗里德无奈地说:“你半夜打电话跟她说的。”“你怎么知道的?”“她在我家!”对话已经发展到了俾斯麦无法理解的范畴。他的目光骤然变得锐利了,塞弗里德放下了咖啡杯,舔了舔嘴唇上的咖啡沫,“你想到哪里去了?”他终究学不会俾斯麦那种游刃有余的社交态度,“昨天你突然在群里说你获得了一段新的恋情……”塞弗将昨晚的内容大致讲了一遍,俾斯麦眉头紧皱,拼命回忆自己昨晚的行径。”

  最后他双手一摊,“或许是玩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说了一些奇怪的话。”他脸红了,脸上浮现出做错事的心虚。

  “那么,阿斯图里特怎么想的?”他现在满心愧疚,整个人都变得有点恍惚了。“她会不会怪我?”对于米海尔来说,他所见过的任何漂亮的女孩都无法和阿斯图里特相比,想起不愿面对的那三年,只有她一直以宽容而热忱的心对待自己。

  “你怎么回事!愧疚对于改变可没什么帮助。”塞弗里德差点惊叫起来,“你昨天的行为可不止这样。除了午夜过后把大家吵醒,你还破坏了我的大计!”俾斯麦怔怔地看着愤怒得即将拍桌而起的塞弗,慌忙问道:“你别激动,什么大计?”

  “米海尔!”塞弗压低了声音,怒气不减反增。“你昨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正准备表白。”你只关心自己。塞弗里德没有将这个想法说出来,他知道这并非米海尔的本性,他对他的信赖从那个雪天就开始累加了,他不会为这种事情否定他,但他仍旧对此颇为不满,也是为了掩盖自己缺乏底气的事实。

  俾斯麦突然看到了破冰的可能——

  “我要去见阿斯图里特。”他收敛起玩世不恭的态度,极为诚恳地说,“我想和她好好谈谈。”他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塞弗,对方显然对他的态度很不满意。他灵机一动,微笑道:“至于你追求艾伯哈汀的事,我或许有办法……”又有可能没办法,正当他琢磨着这句未出口的话,塞弗已经从椅子上一跃而起。他大概也看出了米海尔还在纠结,于是他开口道:“我先回家了,你看着办吧。”俾斯麦的脚步声很快便从后方传来了。

2.

  同为职业选手,踌躇满志的俾斯麦很少想到他昔日的队友。若不是听见施耐德和贝尔蒂的声音,他几乎不会忆起他们的模样。而博格如今与其说是队友,不如说是对手。但俾斯麦在他的领导下还是学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增加了每日的运动量。

  当身处慕尼黑的俾斯麦和塞弗正在为恋爱的事讨论不休,德国队的另一对双打正在斯图加特接受严厉的苛责。他们在大赛当中的表现已经足够让赞助商失望了。

  “我好像在花钱投资废品,并指望它们能够变废为宝。”赞助商发了一顿牢骚,“我需要有竞争力的选手!”

  贝尔蒂和施耐德并排走在走廊上,施耐德的体格几乎已经挡了两个人的道。

  “我……”施耐德有些尴尬地开口,“我真的应该减减肥了。”

  “嗯,可我们现在没时间。”贝尔蒂平淡地回复道,施耐德背着手,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神情。

  “抱歉……”

“你怎么回事?又不是第一次输掉比赛了,被批评也不至于这么消沉吧。”贝尔蒂转过头,表面上笑着拿施耐德逗趣,内心却也意识到了他们近期一路下滑的表现力和竞争力已经引起了多数人的不满。他偷偷地瞟了一眼施耐德,尽管他看上去充满活力,但是肥胖总归是个客观存在的事实。

  他轻轻地拍了一下施耐德圆鼓鼓的肚子,“要加油啊!搭档!”他笑着补充了一句,“身材不是谈恋爱的关键,但是有没有身材却很关键。”

  其实贝尔蒂说的没错,施耐德是个相当热心的人,并且有着极为正经的爱好。但他曾表白过的女生,无一例外地拒绝了他。

  坦库玛鲁•施耐德的桃花运皆因为肥胖而过早地夭折了。诚然,也不是没有女生考虑过,但当他明确自己不愿减肥的念头时,对方主动和他断了联系。

  “我或许会成为德国队最后一个脱单的人。”施耐德总用一种半开玩笑半认真的态度来回答群聊内关于恋爱的话题,好在他确实算得上心宽体胖,对于偶有的一两句玩笑话也能够适应。

  施耐德知道贝尔蒂的一些事迹,诸如他在校园里的绯闻。说来也怪,这些事情贝尔蒂宁可告诉施耐德,也不愿向家里人说明。他甚至有些提防自己的哥哥,他知道尤尔根对自己谈恋爱的一贯反应就是:不要过于浮躁。

  从前在队内,贝尔蒂只能在众人面前保持沉默,以免扫了哥哥的威信,尽管他自己老大不乐意,有几次他甚至翻了白眼——当然这要在尤尔根背对着他的情况下。

  贝尔蒂羡慕自己的哥哥,尤其是当他转为职业选手后收到的礼物。他内心也清楚,职业单打和双打在网球运动中是有极大分别的,如今大众常常提起的职业选手博格,都是指尤尔根。他有时也想,如果哥哥没有进入职业选手的行列,他的名字或许更加不值一提。每当这时,他心里不服输的傲气又会积聚起来,他想用单打的方式战胜哥哥,但这对于目前的他而言不是最紧要的。

  贝尔蒂谢绝了施耐德的午饭邀约,提前到教室来辅导后辈们的作业。他实在搞不懂,自己明明已经毕业了,还要同其他学校交流。据说是母校新增的一个项目。果然,名气越高,名堂越多。

  “你又在走神!”贝尔蒂望着窗外的天空发呆,直到身旁的女生用力把铅笔折断,他才回过神来。

  “啊,抱歉!”他的态度带有一丝漫不经心的敷衍。“今天就这样吧,我看你也不想教。”女生怒气冲冲地拍了一下桌子,转身收拾自己的东西。“等等,”贝尔蒂脱口而出,声音中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我没让你离开,你准备的材料呢?”贝尔蒂敲了敲桌子,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我要检查一下。”

  “刚才给你的时候你没看吗?”女生不耐烦地坐了下来。“喏,你快点。”

  如果是普通的学生,对于辅导自己作业的人应当有起码的尊重。但索菲娅不同于那些人。她和贝尔蒂一样是小小年纪就被名校发掘的人才,只不过两人的方向可以说是南辕北辙。索菲娅对理科相关的知识一窍不通,夸张点说,她是一个连买菜都会算错帐的迷糊少女。在遇见贝尔蒂之前,她吸收理科知识的时间全部被占据了。

  索菲娅看出贝尔蒂心不在焉,贝尔蒂也对索菲娅的张扬随性没有好印象。交流了半个月后,两个人还是对彼此没什么好感。校方让贝尔蒂来辅导索菲娅时,只考虑到他们是年龄相近的两个人,但他们的观念南辕北辙。

  “这道题,重新做一遍。”贝尔蒂淡淡地说。“不会做。”索菲娅模仿着他的口吻回答道。“不会做?你明天就要把这个当作例题交上去了,我真是……”贝尔蒂的神色中全是无奈,索菲娅只顾着看她的手机。

  “我看你也不想学。”贝尔蒂冷冷地说,“你真的想在大家面前出丑吗?”

  索菲娅抬起视线,盯着贝尔蒂愠怒的脸色,突然就服了软。“贝贝,要不,你帮我搞定那些错误的地方吧。”她自己也知道错的离谱,于是连称呼都变了,听得贝尔蒂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贝尔蒂还未发作,变脸大师索菲娅接着说下去:“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她由衷地说,“虽然平时面容冷峻,但我相信你也不想看到我出丑,这对你也没什么好处。”

  “你这是弄虚作假!”贝尔蒂斥责道。索菲娅的脸色瞬间变了。她涨红了脸,用手猛击了一下贝尔蒂的膝盖。

  “你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她仿佛将自己的错误全当作了对方的责任。“谁让你辅导作业时走神?”

  起初贝尔蒂坐在那里一言不发,他衡量了半天,做出了自己的决定。不管对方表现得有多惊诧,他始终在默默地收拾自己的东西。

 “你想逃了吗?”索菲娅讥笑道,贝尔蒂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表示默认。“我不擅长教别人。”毕竟,他自己都是个被教育的对象。他背起自己的网球包,无视了她所说的挑衅的言语。

  虽说贝尔蒂在球场上对数据的变化异常敏感,但在生活中,他依旧拥有绝大多数青少年的毛病:执拗而自傲。他直截了当地离开了那所学校,和母校的校方争论了一番以后,终止了自己的志愿者生活,提前给自己放了个假。

  “你回来了?”尤尔根看到自家弟弟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满脸惊诧。

  “你也回来了?”贝尔蒂回问道,两人相视一笑。贝尔蒂抛却了下午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他对尤尔根始终还是信赖和崇拜居多。

  “我不赞同你这种没有责任心的做法。”在听完贝尔蒂的描述之后,博格如是说道。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

  贝尔蒂安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话,他现在丝毫反驳的兴致都没有。他轻轻地搅拌着碗里的沙拉,一直聚精会神地盯着博格。直到对方都有些不自在了。

  博格用纸巾擦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汗水,谈起了另一个话题。“施耐德下午跟我联系过。”贝尔蒂的目光变得炯炯有神。他心想,如果坦库玛鲁又将我在学校里的那些糗事告诉我哥的话,应该怎么收场呢?

  “据说你最近桃花运不错,”博格毫不避讳地说了这句话。“放心,我一个都看不上。”贝尔蒂着急地向哥哥摆摆手,做出一副哽住了的表情。“能不能别提这方面的事情?”他有些尴尬,“我现在真想把坦库玛鲁揍一顿。”

 博格一贯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看来是真的咯。”贝尔蒂低下头一言不发,博格立马又变得正经起来,“他打电话来,是为了问你有没有时间参加一个聚会。”

  “是俾斯麦策划的?”贝尔蒂放下了刚才的“矜持”,饶有兴味地问。

  博格瞟了一眼自己的弟弟,“你不是对这种聚会向来没有兴趣的吗?”贝尔蒂脸红了。博格接着说:“可你没有女伴,你要只身赴会吗?”

  “操心一下你自己吧,老哥。”贝尔蒂不无调侃地回应道,“如果你没有女伴的话……”贝尔蒂狡黠地一笑,“我宁肯只身赴会也不带你。”博格露出一副无所畏惧的表情,贝尔蒂太清楚哥哥的脾性了。“一味喝汤是解决不了你的困境的。”贝尔蒂的脾性大多是跟着博格有样学样,但作为这个年纪的名校毕业生,贝尔蒂的性格相较于他冷静自持的哥哥,更显得自负些。

  “我不一定会去。”博格说,但却被贝尔蒂一语道破:“你一定会去的!”他说,“作为主将的你如果不参与,德国队就是支离破碎的。”

  “可这事儿是俾斯麦先提起来的,也没有人问过我!”

 贝尔蒂理直气壮地说: “可你不是在休假吗?”然后他的态度软了下来,“如果我告诉你,我很希望和你一起去呢?”他说,“也没有人规定一定要带女伴……”听他的意思就好像是,实在不行带个男的也可以。

  博格沉默了一会儿,“如果你坚持的话。”这位在赛场上雷厉风行的主将不自觉地笑了,“别玩得太过火。”他不再致力于装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了,这两年为了职业比赛所堆积的不苟言笑,仿佛都坍塌了。

  贝尔蒂在群聊里发了一个信息,最先响应的是弗兰肯斯坦纳,但是内容与此完全无关——不同于在家吃着晚餐的兄弟俩,德国队一半的人如今还在灯光昏暗的小餐馆里为恋爱问题争论不休。

  “看来俾斯麦这次大难临头了。”贝尔蒂听完了弗兰肯的语音。

  “他会解决好的。”博格对此深信不疑,“不要低估阿斯图里特对他的包容心。”

3.

  “啊啊啊!我到底该怎么办!”俾斯麦一阵抓狂,在坐四人(包括半途被牵扯进来的Q•P)皆面面相觑。

  塞弗里德的手指在自己柔软而蓬松的金发里穿插来回,他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俾斯麦破防了,

  “米海尔,你究竟准备让你女朋友在我家待多久?”他说着打了个哈欠,睁开惺忪的睡眼,面对的是俾斯麦的怒视。他的眼神让塞弗里德变得清醒了。也激发了他内心深处口无遮拦的性格。

  “那么,你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要和阿斯图里特分手呢?”此时的塞弗里德又像法官又像记者,他毫不避讳地盯着米海尔的一举一动。对方显然无法在这样的环境下回答他的问题。

  俾斯麦的犹豫不决让剩下的人默不作声,最后还是Q•P替他解围了,但他显然有些困顿了,语气中带了一些不耐。

  “我看你也喝断片了,我们过几天再谈吧。”Q•P说完就想走,引得弗兰肯和塞弗里德也蠢蠢欲动——“Q•P,等等!”塞弗里德原本想追上去,但俾斯麦扣住了他的手腕。

  “米海尔,我跟你说不清楚。”塞弗里德越是挣扎,他的手腕就越痛。“你干什么呀,”他有些着急,“我还有约会呢!”俾斯麦闻言立马放开了他。

  “你真的约了艾伯哈汀?”在俾斯麦眼里,这对于塞弗里德这个直男而言已是一种挑战。但对方则是一脸心事被戳穿的表情,他的语气中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挑衅意味。

  “我好不容易才约到她的,为此还和弗兰肯打了赌!”塞弗里德委屈地撇了撇嘴,“你们都不相信我能追到她。”塞弗里德像个变脸大师一样继续他的“挑衅”:“米海尔,你以为只有你能找到女朋友吗?我一定要找到一个更可爱的女孩子!”

  “不可能有人比阿斯图里特可爱的!”俾斯麦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塞弗。他长高了不少,但对于俾斯麦而言还不足以到平视的高度。

   他意识到自己说出这句话完全是出于本能。

  他俩半是争执半是调侃地说了一堆废话,最后讨论出来的结果就是——塞弗里德会把那天的录音交给俾斯麦,但俾斯麦会教他几招追求女孩的技能。

  不得不说,尽管俾斯麦的恋爱绯闻在德国队内人尽皆知,但像塞弗这样,敢于把追求女朋友的事完全托付给他的人,多少有点异想天开。

  不过,在他之前偷溜出去的Q•P,此刻却遇到了大麻烦。

  “你听我说,”Q•P费力地将自己的双手从粉丝手里挣脱。“我现在不考虑恋爱的事。”坐在对面的那个女孩似乎根本没听到他的这句话,仍旧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精致的面容。

  “你本人看上去更精致!”这句话让Q•P打了个哆嗦,他原本最不擅长类似的评价了,但这位粉丝不依不饶地往他的雷区上碰。

  “精致得像娃娃一样。”这句话让他失尽胃口,“我先去把账结了,你慢慢吃吧。”他原本就为告诉她,他要回家了。

  Q•P能感受到那种目光,她的视线一直没有离开过自己,这种氛围让他更想逃离。

  在这个时候,另一位麻烦人物登场了——

  “Q•P!”塞弗里德惊喜地冲他挥舞着双手,他身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孩。那个高高竖起的、灵动的马尾,那双水汪汪的杏仁眼,她在冲着自己微笑。

  Q•P有些诧异,一向大大咧咧的塞弗里德竟然真的约到了艾伯哈汀。但他没时间细想了,因为那个“疯狂”的粉丝正在那里等着自己,他原本想走过去告别的。

  “那是你朋友吗?”那个女孩饶有趣味地打量着塞弗里德和他旁边的高挑又纤瘦的伙伴,竟自顾自地招呼起来。

  这下Q•P走不了了,他只能推脱道:“我已经吃饱了。”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吃,这样的局面让他更无胃口。

  “塞弗,你想吃什么?”他俯身下来,在塞弗里德的耳边悄声问道。没想到对方就这么问了艾伯哈汀。

  艾伯哈汀对此倒不甚在意,她淡淡地微笑,说道:“什么都可以。”

  塞弗里德:“Q•P,你要不要先站起来?蹲着不累吗?”他脸上的困惑倒是真诚的,Q•P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他现在只能坐在自己的粉丝一边,那个女孩欣喜若狂地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将他看了个通透。这是他的修养好。但是他没遇到过这种被人盯着看的境况,不得不说,他有些胆怯。那个女孩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但Q•P的视线一直落在塞弗身上。不明就里的塞弗问道,“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Q•P收回了视线,但塞弗明显感受到了他的不对劲儿。

  “你不想介绍一下你的女朋友吗?”这次又是塞弗直率地开口了,对面的女孩露出一副得意的笑容,她望了望Q•P,又望了望塞弗,然后问了一句话,“你也觉得我们很般配吧。”他知道自己错了,Q•P的眼神足以把他千刀万剐,但是这种神情持续了几秒钟,就被他自己给硬生生抑制住了。

  “我现在不考虑谈恋爱。”他面无表情地说。塞弗感受到他的不悦,把话题换了个方向。

  麻烦人物偏偏在麻烦的时刻出场。Q•P一晚上都在思考如何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任凭塞弗在一旁喋喋不休,他没有出言阻止,反倒期待他能更多地吸引女孩子的注意力。他注意到塞弗的改变——他即将蹿个儿了,在言谈举止方面也不似从前随意,他的表现更成熟,也经得起更大的挫折了。

  说到挫折,Q•P若有所思地将目光投向了艾伯哈汀,她的目光几度与他相接,她似笑非笑的眸光让Q•P相当不自在。

  “我想我不需要仰仗俾斯麦的技巧了,”塞弗带着懊丧的情绪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这段还没开始的恋爱,我知道败局已定。”Q•P的神色变得警觉起来,周围漆黑的环境挡住了他的表情,他和塞弗并排走在沿江的路段上,拂面而来的江风吹得他分外清醒。

  他本能地想要安慰一下塞弗里德,但是当他的手掠过他的肩头,他又本能地缩回了手。他想说点调节气氛的话,但他看着塞弗的背影,又觉得说不出口。

  “别急,慢慢接触以后你说不定还有机会。”Q•P这种言语对于塞弗里德可不是什么安慰。“你几乎让我想起了小时候每次上领奖台的感受了。”塞弗里德回应道,夜幕同样遮住了他的面容,Q•P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抛开艾伯哈汀对你的殷勤,我总觉得是我自己一开始就太过心急了。”他说,“她是我所见过的漂亮女孩中最可爱的一个,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打动她。”听他这话,这次的邀约想来很唐突。“她是个很好的人,我第一次约她,她就答应了。”

  “可是在你约她之前,她或许已经被很多男孩约过了。”Q•P的思绪稍稍有些明晰了,艾伯哈汀那时看他的挑逗的眼神……他在塞弗的叙述中分析出了艾伯哈汀的另一种形象。像塞弗这样一心想恋爱而屡次碰壁的少年,以这种类型的女孩为目标,的确容易收获大失所望的终场。有这么一瞬间,Q•P竟暗自庆幸自己不自觉地被牵扯进了这顿没有灵魂的饭局。

  “塞,时光总把最好的留到最后。”听完这句话,塞弗里德脸上露出坦然的笑容,他说:“愿赌服输。”

  艾伯哈汀不是他喜欢的第一个女孩。他只喜欢她流转的眼波定格在自己身上——她拥有大部分女孩所期望的对异性的吸引力,而塞弗里德正是被她可爱而娇俏的一面吸引了。当他怀着忐忑而复杂的情绪提出这次邀约,原本便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对于艾伯哈汀,塞弗里德知道自己已经无力去把控了。她的拒绝使他受挫,但他并不会因此而一蹶不振。

  “Q•P,德国队还有谁在谈恋爱?”“呃,据我所知就是俾斯麦……”“除了他,”“那没有了。”塞弗里德叹了一口气,命运女神总是爱捉弄我,他心里想,为什么要把米海尔派到我身边?

  毋庸置疑,他们俩的双打的确很出色,而且两个人的关系也十分密切。塞弗可不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子,他知道很多时候米海尔在竭力替他解围。而正是由于自己这种拖后腿的球技,塞弗很多时候更会依赖俾斯麦的支持和保护——虽然他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某些敏感的情绪藏好。但半决赛失利的那天晚上,他真想让米海尔揍他一顿——那个人一开始举起了手,最后却温和地抚摸着他的背部。“你会成为第一名的。”输掉比赛的屈辱感慢慢地化为了动力,只因为这句话。

  我到底在想什么呢?和Q•P分手以后,塞弗独自在家门外踱步了十几分钟。他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对俾斯麦的羡慕……

  “嘿!你还不上来吗?”塞弗里德被阿斯图里特吓了一跳。她把轮椅推到阳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塞弗里德冲她挥挥手,连蹦带跳地进了家门。

4.

  是夜,米海尔•俾斯麦,号称德国队唯一一个谈恋爱的人,正忙于重复地梳理他纷乱的记忆——塞弗留存的语音足以让他在队内颜面扫地,他未曾想到自己的信心已经膨胀到那个程度了——“我可以追到我想追的任何女孩,”他信誓旦旦地告诉旁边的朋友,“可你有女朋友了……天呐,把他的通话键掐了!”这是背景里传来的声音,“真糟糕,我不用猜也知道他正在打电话给一个女孩儿。”过了几秒钟,背景里的杂音变得明晰了:“他刚刚说什么?分手?”后面紧跟着一阵抢夺的声音,或许他们想替他解围,但最终只是直接挂掉了电话。

  “天呐,我都说了些什么呀!”他仰面躺着,原本想去道歉的意愿被一种羞愧感深深地缠绕住了。这已经不是俾斯麦第一次在自己女朋友面前犯傻了。

  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联系,再说得直白一点,他恨不得自己昨晚把手机扔进水池里。白天的经历让他深感不安,他有一种无力感,因为阿斯图里特到现在还不曾联系自己。

  她对我很失望吧。他这样想着,在静默之中睡着了。

  此时,在城市的另一端——

  阿斯图里特•特纳百无聊赖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用手指不断地在上面画十字,她心中照样惴惴不安。

  “你说,如果米海尔真要跟我分手……”“他昨天就只是吃错药了而已!”塞弗斩钉截铁地告诉她,“不,我是说如果……”“我现在就是在回答你,没有那种如果。”塞弗里德削木头的手突然停了下来,他想了半天,说道:“米海尔对你可不是一般的喜欢,你早就在他的未来规划之中了。”满头汗水的塞弗里德叉着腰,悻悻地补充道:“我要是有他这么幸运就好了。”

  阿斯图里特脸红了,但仍是快活地微笑着。“看来投奔你是对的。”她说,“我从小就害怕一个人在家,那天米海尔跟我提分手的时候,我家没人,还停电了。”她撩动了一下散落于额前的秀发,露出了那双甜美的杏眼。对于塞弗里德这种不看书的人来说,流光溢彩这个词属实超出他的理解范畴,但一双灵动的眼睛,总能给他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么,艾伯哈汀给你的感觉怎么样?”

  “大失所望。”塞弗一点也没夸张,尤其是在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方似乎对Q•P……他不想把他也牵扯进来,他所说的是他自己的感觉。

  “看吧,所以你还是要多读书。”阿斯图里特正这么说着,就看到塞弗的手机响了——“贝尔蒂和坦库玛鲁还在赶回来的路上。”他冲着阿斯图里特笑了笑,“你男朋友的面子可真大。”对方竭力克制上扬的嘴角,“明天你们要对米海尔公开处刑吗?”塞弗里德的眼珠转了转,“尽管米海尔答应我的事在近期是没法兑现了,但我俩到底是搭档。”他望着似笑非笑的阿斯图里特,“我想我会置之不理吧。”

  “我也对你大失所望。”阿斯图里特用一种略带戏谑的口吻回应道。

  塞弗里德满眼惊诧。

  “你是想让我帮你出气吗?”他天真地问道。“也不尽然。”她收敛了笑容,用坚定而沉稳的目光看着他,“只是我自己说不出口。”她的语气里带了一丝无可奈何,“面对喜欢的人,或多或少会有所顾忌。”她叮嘱道,“米海尔是个自尊心极强的人,我想……”阿斯图里特心软了,塞弗里德如是想道。

  “我在想,我可以加入你们吗?”她的语气听上去慵懒,眼里却浮现出狡黠的笑意。

  这下轮到塞弗里德犯难了。在米海尔的叙述中,阿斯图里特不仅是个甜美的女孩,她还颇为成熟,明事理懂进退,不会固执己见,也不会给人添麻烦……他当然相信米海尔的说法,因为她说完这句话后,有点不安地挪了挪身体。虽然如此,但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提到米海尔的名字让她的神色变得欢喜而活泼,又带有一丝少女的娇俏。这样就动摇了塞弗本身想要拒绝的意愿。

  他们互道晚安之后,塞弗里德感到自己内心一阵澎湃。他站在阳台上,有些夸张地喘着粗气。当他默许了阿斯图里特的请求之后,他才回过神来思索自己的处境。

  我为什么要答应啊啊啊?!他紧紧揪着自己茂密的金发。在他看来,俾斯麦对此是不会领情的,因为他是一个容易吃醋的人。

  说起吃醋,塞弗里德无语凝噎。他甚至羡慕俾斯麦可以吃醋,不像自己,连个对象都没有。

  他一开始是趴在桌子上睡着的。

  如果说德国队众人的幸运是各人的打拼,那么他们的霉运就是交替而互补的。

  几乎就是在塞弗里德和阿斯图里特的友好交流进行时,在网坛备受瞩目的博格兄弟罕见地争吵了起来——作为职业选手,他俩的心理素质对于一般性的互相威胁已经免疫了。作为一个自持的哲学爱好者,尤尔根绝不可能说:“我要把你丢出去”这样的话,贝尔蒂也绝不会因此而退让。可吵架并不是引经据典的辩论,因而整个场面逐渐失控。

  “俾斯麦为什么要把地址选在酒吧?”

  “不知道。”贝尔蒂细细地品味着自己的粥,这种香甜温热的食物让他恢复了一点精神。他的胃病此前一直不见好转。

  “你要去吗?”贝尔蒂问道。

  “我想除我之外,你们所有人都可以去。”尤尔根是这样回答的。“我明天还要训练。”他一本正经地说。

  “你在说什么疯话?明天是星期天!”贝尔蒂突然提高了声音。“就算你不情愿休息,你总得让网球场的人休息吧。”他看了看博格愠怒的神色,继续说道,“别用看对手的眼神看我,职业选手的派头就适可而止吧。”

  贝尔蒂的反应完全出于他在职业赛场上所受的责备。天资聪颖如他,也会感到连续失利所带来的失落感。然而,尤尔根是个务实的选手,他接受不了队员的散漫,尤其当他意识到这种风气在自己的弟弟身上显现。

  “你最近的状态怎么样?”尤尔根居高临下地问道。兄长毕竟是兄长,贝尔蒂一开始也是无意的。但当他听到那个腔调,他的语气也变得尖刻了。

  “不算好,只是混得下去。”他有意将这句话云淡风轻地说出来,仿佛自己的前程无关紧要。

  说来也奇怪,同样活跃于职业赛场上的兄弟俩,共同在家的时间却很少有超越寒暄的沟通。律己的尤尔根总是天不亮就出去慢跑,而贝尔蒂的日程永远不会如此紧凑。比起呼吸外面的空气,他更偏向于在室内进行健身运动。他们的照面中总有一种两人共同促成的匆忙。但是,即使在稍微宽裕的时间里,博格也很少表露出对弟弟的关心。相反,他很少操心贝尔蒂和施耐德,因为职业选手都达成了自己的共识——至少在这位主将心里是这样的。他或许压根儿没想到,处在青春期的贝尔蒂只吸收了大学的知识,而非成人的心态。他表态不想和他交手,在外界看来只是一个敷衍的托辞。

  “我要出门了,施耐德回来了。”贝尔蒂坐在沙发上,气得浑身发抖。他竭力克制好自己的情绪。反观尤尔根,他似乎根本没受什么影响。只是淡淡地将刚才的争吵忘却了一般,说了一句:“注意安全。”

  

  德国队的五人现在躲在一个废弃的汽车仓库,商讨着有关明天——应该是今天的计划。

  “你的意思是,阿斯图里特让你带她去酒吧?”Q•P试图摆出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弧度。塞弗里德拍着脑袋,“你想笑就笑吧。”外界认为罕见的Q•P的笑容,在德国队已经不是什么稀奇事了。当然,他习惯遵循着精英教育的礼节,大笑是不可能的。

  他很少露出愉快的表情,不过,一旦有什么事情引起他的兴趣,他讲话的调子会变得轻快,这正是他摆脱顾虑的体现。

  “你答应她了?”他怀揣着好奇心继续发问。

  “她并不知道米海尔定的地方是酒吧。”塞弗无奈地搓搓手,“我总觉得阿斯图里特不会喜欢那种地方。”

  “塞弗,”施耐德冲他做了个鬼脸,“没想到你,啧啧啧!”那种话里有话的模样让塞弗感到不适,他几乎是跳了起来,猛拍了一下施耐德的后背。“这种玩笑不能乱开,米海尔会揍我们的。”

  “我的意思是,你还挺细心……”施耐德的手臂够不到他被打到的地方,只能靠贝尔蒂上下左右给他乱揉一气。

  “冲动是魔鬼!”弗兰肯一边碎碎念一边拍着塞弗的后背。“你冷静一点。”弗兰肯天生是个热心肠的人,他自己虽不愿意一直蜷在这里,却还能够心平气和地开导着别人。“误会总是能解开的。”

  “可是,到底该怎么办啊啊啊!”塞弗里德几乎是带着哭腔在低吼,按理这件事纯粹是俾斯麦自己玩嗨了的后果,他完全可以置身事外。他也觉察自己那种心口不一的态度,但他学不会拒绝。无论是米海尔还是阿斯图里特。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责怪自己能力不足。

  “塞,你别把失败的比赛和岌岌可危的恋爱划等号。”Q•P的思路很清晰,塞弗里德的思绪很容易被过去干扰,Q•P拍了拍他的肩膀,“先把眼泪擦干了再去思考。”

  “所以,你哥表态说他不会插手这件事?”得到贝尔蒂肯定的答复后,Q•P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那就没什么好操心的了。”他伸了个懒腰,“我跟尤尔根的合作不像外界想象得那样成功。如果他参与进来,我可能毫无办法。”

  “听起来你已经有计划了?”

  “当然,幸好阿斯图里特确有坚定的态度,米海尔的反应才能成为突破口。”他瞥了一眼众人,视线最终落在塞弗里德脸上,“考验搭档关系和团队协作能力的时候到了。”

  阿斯图里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塞弗里德仅用一夜的时间就“变脸”了。他表示无论如何要把她送回家。

  更让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是,塞弗准备了很多礼物送给她,全部是她在浏览时尚杂志时勾选的精品。

  阿斯图里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感觉有些别扭。“塞弗,要不我还是穿我原来的衣服吧。”

  “就穿这件!”塞弗里德用暴躁的口吻回应道,他转过身去吐槽。“其实我也觉得很一般,只是尊重米海尔的审美罢了。”他又转过头去对不知所措的阿斯图里特说道:“你去过新天鹅堡吗?”

  关于地点,他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按照俾斯麦的意愿选择。俾斯麦以BMW博物馆作为约会地点的想法,根本没有得到认真考量就被排除了。

  但阿斯图里特显然对弗兰肯的选择也没有太大兴趣。她紧张地抓了抓自己的裙角,眼睛里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塞弗,你还是送我回家吧。”“我吓到你了?”“不是,”阿斯图里特用温和的目光打量着塞弗里德,“我不喜欢那种浪漫的地方,轮椅很难上去的。”塞弗已经分不清她究竟是笑是哭了。

  “米海尔会抱你上去的。”塞弗里德没有开玩笑,他走到阿斯图里特面前蹲了下去,为的是直视她的眼睛。“阿斯图里特,你不是这么轻易失望的人,对他有点信心吧。”

  “但我还是很介意他要甩我。”这句脱口而出的话把两个人都逗笑了。塞弗递给她一张纸巾,“还好你没有化妆的习惯。”

  “天生丽质而已。”

  “我……”面对突然出现的昔日的队友,俾斯麦的反应像个做错了事儿且被戳破的小孩儿一样。“你们来得也太早了吧。”他对着地毯碎碎念。

  “米海尔,改一下你的计划吧。”后面的人强忍笑意,仿佛只有Q•P一个人是专程来交涉的。“你最近有什么烦恼吗?”看着膛目结舌的队友,Q•P慷慨地换了一种更为具体的说法:“比如……恋爱方面的。”他眯了一下眼睛,俾斯麦瞬间明白了——那种白痴才会说的话,早已在队内被传遍了。他突然有种惊惧的感觉,只不过在门口站了一会儿,额头就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米海尔•俾斯麦此前从来不会拿自己的女友开玩笑或是做赌注,恰恰相反,他奋斗的初始目的就是为了给她一个美好的未来。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能够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对阿斯图里特说出那种话。那三年的遗憾还未来得及补偿,现在他又一次感受到颜面扫地的压迫。

  他的眼眶红了。

  “你挡着门干嘛?”Q•P皱着眉头问道,“米海尔,你还要不要女朋友?!”“我只要阿斯图里特!”贝尔蒂看着他委屈巴巴的眼神,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本身这件事就是你搞出来的乌龙,现在大家都在帮你收尾。”他想了很久终于吐出一句,“我们全员出动,除了我哥……我们的主将。”

  “你们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呢?”俾斯麦黯淡的眸光突然变亮了,他从地上跳起来,掐了掐Q•P的胳膊。“你太过分了吧!”对方机敏地躲开了。

  “我就知道德国队是个团结的集体。”俾斯麦喜欢装酷,这种爱好来源于他开朗的性格。对此,老实人弗兰肯曾不无调侃地吐槽道:“如果他不是前辈,我真有点想揍他。”而博格紧接着就是一句:“于我来说情况不一样,我每天都在想用什么理由才能揍他。”弗兰肯似乎意识到自己失言了,但博格对此并不计较。“我知道他说我会揍人,但是他可能会成为我揍的第一个人。”他想到了另一种情况,于是补充道:“如果不算小时候的贝尔蒂的话。”

  “弗兰肯,你在发什么呆呢?”俾斯麦一边整理自己的发型,一边快活地问道。

  被点名的弗兰肯罕见地露出害羞的神情,他退到了沙发边,对暗中观察的三个人说道:“有没有感受到恋爱的气息。”弗兰肯在贝尔蒂耳边说的这句话,让后者的耳朵一阵酥麻,因而他笑了起来。

  “恋爱倒是很甜,”Q•P看着眼馋的队友们,颇为无奈地强调道,“不过,能找到什么样的女朋友,只能各凭本事。”他用细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眸中跳动的、顽皮的神色。大概是带着羡慕的情绪看着忙碌得不亦乐乎的俾斯麦,惯于冷若冰霜的Q•P竟也被这种纯粹的欢喜吸引了,开始憧憬起自己的未来。不过,他向来不愿同人探讨这些事,只不过从透亮的眼眸中流露出丝丝赞许的情绪。

  “诶,对了,塞弗呢?”临到出门的时候,俾斯麦看了半天,数来数去发现少了一个人。看着面前几人露出那种“你终于意识到了”的神情,刚才的自信又被一种紧张不安的情绪所替代。他不担心自己出糗,但他从来就把握不住塞弗的脾性。想到自己一开始追问这件事时,对他的态度未免太急躁,不仅如此,还有些粗鲁——他垂着头,闭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这事儿可不能少了他的见证!”

  “放心吧,少了谁也不会少了他!”贝尔蒂和施耐德达到了不耐烦的极点,他俩交换一个眼神,直言道:“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米海尔还在犹豫的话,我们就不得不拖着你走了。”

  “你的确是变了,”Q•P顺其自然地暴露出自己调皮且毒舌的一面,“变得拖泥带水,婆婆妈妈的。”他这话说得倒挺认真,虽然俾斯麦比他高许多,但他还是倔强地伸出手拍了拍对方的肩头,“整个队伍里有谁不向往像你这样的爱情呢?”他颇为自信地挑了挑眉,“别让女朋友等太久,这是基本礼貌。”

  俾斯麦这才发现,表面沉默寡言的参谋,也有好为人师的一面——他好像很懂谈恋爱之类的事,他暗暗想道,我们队人均理论大师?

  塞弗里德等了半天,没想到竟有意外收获。

  “果然,我被排挤了啊。”前德国队主将,尤尔根•博格面无表情地看着慌张的塞弗里德。而对方是强忍着惊诧回应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没有用敬语,但博格的周身始终散发出一种让他感到不适的气质。或许是作为王者的魄力,也或许是面无表情的脸庞。塞弗里德从来不敢在他面前开玩笑,连放声大笑也做不到。

  “挽救俾斯麦的爱情的计划,是什么?”博格起了一个话题,他好像没有要走的意思。塞弗里德从他的眼神中解读出了好奇的意味,他陷入了纠结。

  “不说算了。”他的语气有些生硬,“我只是跑步路过这里……”

  塞弗里德:“等一下!”他终究是放下了心理包袱,将整个流程大致地说了一遍。

  “我还不如接着跑步……”尤尔根直接了当地说,“我对恋爱一窍不通。”他不会像从前一样摆出一副严肃的样子,于他而言,承认这些事情不需要太多勇气,没有就是没有。“我虽然给不出任何建议,”他话锋一转,说道:“但我想在这方面借鉴一下米海尔的经验。”塞弗里德已经料到他接下来的要求了,于是他小心翼翼地要求尤尔根做出保证:无论如何不能拆台!

  尤尔根爽快地答应了,但是所谓的“被排挤”使他耿耿于怀——塞弗里德虽然意识到这对于他是一种夸张的想法,因为他原本并不热衷于参加集体活动。

 “我陪你一起等吧。”他说着,蹲坐在一旁的石头上面。

  一阵狂暴的风声呼啸而过,五个一前一后并排的身影变得越来越清晰。

  “你还好吧,塞弗?”贝尔蒂扶着因为久蹲而摇摇晃晃的塞弗里德,对方却不断地瞥向一旁。

  “早啊,哥。”昨晚没怎么睡好的贝尔蒂也是昏昏沉沉地打了个招呼,反应过来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他望向同样不明所以的众人,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真就全体总动员了。”一起出发时,尤尔根和塞弗走在最后面,主将的威严已经成为了过去时,他本人对这事不甚在意。“你看吧,被年轻人排挤可不纯粹是我胡诌。”

  “谁让你跟他吵架呢?”塞弗里德的原话是这样,在被对方瞪了一眼之后,改成了:“他就不应该和你吵架。”

  塞弗说着,转过身挽着博格的手臂,“你是我所见过的最可靠的同伴,”他开始用同伴这个词了,这倒有点令博格出乎意料。“塞弗,别老恭维我,你的球技还是需要磨砺。”塞弗抬起眼,可怜兮兮地说道:“得到博格的肯定,对我而言,是和谈恋爱一样重要的头等大事。”

  “当你嗅到恋爱的气息的时候,区区一句鼓励是无法与之相较的。”

  “我承认我说的有点夸张……”博格轻轻地拍了拍塞弗的脑袋,“不要一门心思想着恋爱,这样是打不好球的。”他做出一个胜利的手势,“这就是来自职业选手的建议。”

  “我真不敢相信,那个人还是我哥吗?”贝尔蒂气喘吁吁地求证,却换来参谋一句回怼:“你太不了解你哥了,那叫巨大的反差。”“可我觉得,他笑起来有点萌……”施耐德不知从哪薅出一个形容词,换得贝尔蒂一个白眼。于是他改了自己的说辞:“蠢萌……”好像也不对。“谢天谢地,这么远的距离,他听不见你的形容。”弗兰肯只顾着笑,他觉得这话很有道理,“鞭长莫及。”施耐德灵活地跳了几步,提醒道:“不要让女孩子等太久。”

  众人的欢声笑语并没有消除俾斯麦的顾虑,他现在很想将落在后面的塞弗拉到自己身边,或许是长久的习惯使然,他现在无比渴望且怀念双打的庆祝动作,不过,他们最后一次的双打比赛,没有办法将所谓的庆祝动作贯穿到底。

  啊,真是!他暗暗地对自己生气,明明是改变不了的事情,为什么总去纠结。不过,真正让他心里不痛快的事是,阿斯图里特在没有跟自己联络的前提下就直接在塞弗家里住下了。俾斯麦不喜欢自己敏感的一面,但是他自己也清楚,谈恋爱本身就会有患得患失的风险。他从头至尾没有责怪任何人的意思,但他的顾虑是,经过了三年的分别之后,他真的无法确定阿斯图里特的心意是否同从前一样,米海尔•俾斯麦最不愿见到的场面,就是她失望的表情——这或许是患得患失的一种体现,就像那时候,他宁可去投掷一百次铁环,也没有勇气回去见她一面。

  “闭上你的眼睛。”正当他陷入过去的记忆中难以自拔的时候,塞弗里德小跑着追上了他,并且从背后蒙住了他的双眼。“米海尔,记住,你欠我一个人情!”塞弗满意地感受着他点头的幅度。

  “但愿这种乌龙事件永远不会发生第二次了。”博格跟在塞弗后面跑了上来,他只说了这样一句话,让米海尔本就不安的心灵变得有些胆怯了。

  “啊,我们到了。”塞弗里德惊喜地看着满院的绿植和鲜花,它们都被精致地修剪了一番,在光合作用之下显得生机勃勃。

  塞弗里德环顾四周,所有人都到齐了。

  “米海尔,进来。”这是第一次,塞弗看到自己素来颇有决断能力的搭档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所有人都看到他在走进来之前就红了眼眶。“我记得这里。”他的声音里苦涩和怀念兼备。“我……好像还没准备好。”

  “米海尔,你可别告诉我,你在职业赛事中伤了眼睛。”阿斯图里特坐在一堆植物中间,显得温顺又乖巧。但当米海尔走进来的时候,她忘记了与旁边人的对话。

  这个人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她太想他了。她曾下定决心,不管他回来的模样有多狼狈,但只要他在这里,她就会感到心满意足。

  “看着我,”塞弗用一种轻缓的节奏推着她的轮椅,“米海尔,”她的声音越来越近,俾斯麦不由自主地蹲下了。“你靠近点,”她的语调突然欢快起来,“真不敢相信你又变帅了。”

  “啊?”后面的围观群众集体发声,势必打破这种尴尬而微妙的氛围。

  “米海尔,你编排我的说辞是一套接一套,结果却失败了。”塞弗里德怒气冲冲地看着那个蜷缩在地上的身影,愤愤地说道:“为了弥补我的损失……把眼睛睁开。”

  俾斯麦笑了。塞弗的冷笑话很多时候只能逗笑他一个人。

  “等我一下。”

  “你先靠近一点。”俾斯麦照做了。“这个距离正好。”阿斯图里特不等俾斯麦开口,她的手指在他的眼眶附近不断地擦拭着。他纵情地感受她的宠爱,嘴角一直保持着上扬的弧度。

  “我感觉你并不想见我。”

  “怎么可能?”俾斯麦抓着自己女朋友白皙纤细的手腕,像是撒娇似的摇晃着:“阿斯图里特,我真的很想你。”为了证明自己的诚意,他终是睁开了眼,这张阔别已久的、娇俏的脸庞,在俾斯麦的记忆中似乎从未变过。

  总有那么一些人喜欢在事件的高潮煞风景,“他俩一看到对方就旁若无人了。”老实人弗兰肯的抱怨引起了在场其他人的共鸣。

  “哈哈哈!”在经历了几天的煎熬以后,阿斯图里特终于展现出了自己活泼的本性。“所以那是个乌龙?”她垂着头望向自己许久不见的男朋友,他将无辜写在脸上,沉默地点了点头。“所以我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事件自我怀疑?”她露出一种羞怯的笑容,自言自语道:“米海尔不可能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阿斯图里特,你吃醋了吗?”她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回应一句:“要是有扑克牌的话,我还可以继续教你做事。”米海尔连连摆手,“大可不必!我把扑克给戒了!”

  实际上,这次俾斯麦去酒吧的计划之所以被取缔了,是因为要照顾初中生们的感受。他们连门都进不去。

  “唉,他陷进去了。”Q•P无可奈何地总结道,他由此对异地恋有了新的考量。

  旁边一阵哄笑:“的确是陷进去了,不过聚少离多嘛,可以理解。”塞弗表现出颇为理解的模样。

  “你清醒一点!你自己还没有对象!”弗兰肯说着说着拍了一下塞弗的脸颊。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塞弗气势汹汹地回应道,“你两样都占了!”他站起来揉揉自己被拍的脸颊,“你们说,未来会不会有人像阿斯图里特对俾斯麦那样对我?”

  “你是说,帮你擦眼泪?”这是博格和Q•P不约而同的共识,塞弗里德只觉得无语。“我只是羡慕她对他的包容。”

  还是贝尔蒂机智地换了个话题(他可能也听烦了),他问了一些更为直白的问题——

  你们有女朋友吗?集体沉默。

  你们有谈恋爱的愿望吗?出现分歧。

  你们有想追的对象吗?面面相觑。

  “那么,我以一个不会引发矛盾的问题做总结:“我们队第二个谈恋爱的人会是谁?”他的语气中带着笑意,“可以选自己。”他不知什么时候有了随身携带纸张的习惯,每个人都可以将自己的想法记录下来。出乎贝尔蒂意料的事,整个队伍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这个类似于真心话的游戏。没有人有心思讨论,也没有人显现出极大的好胜心,这多少令他有些失望。

  但最终的原因让他哭笑不得:每个人都在纸上详细地描述了为什么自己是第一个脱单的人,有理有据,争锋相对。

  贝尔蒂看着这些闲暇时候的娱乐,在日记里写下了一句:“德国队的每一个人都想做第一,哪怕是在谈恋爱这件事上。”他合上了日记本,把自己的那一页给夹在中间——那是他偷偷摸摸写的。

  德国队的每个人都有极强的胜负欲,贝尔蒂也不例外。他的写法和他吐槽的队友们如出一辙。

  鉴于个体这种清奇的思路,德国队的队员们都在恋爱的路上屡屡碰壁。

  这可不是三两句的故事,每一份感情都有它的珍贵之处。至于最早实现这个目标的人,无论是作者还是读者,都尚未可知。

咕粥舟咕

四季相逢(俾塞)

前排提示:这应该是耗时最长的一个短篇了,前前后后写了一周多。
这篇文我写得很用心,但是被我的文笔耽误了,而且剧情和构造也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不过,写出来的是俾塞,这一点我很开心。也希望大家看我的文能够开心。


1.

天空中飞舞的雪花已经融化成雪水,最近的天气也渐渐转晴了。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上又冒出些许嫩芽,荒芜的草地也不甘落后。清冷的阳光日复一日,终将唤醒花朵的活力。

  年复一年,季节更迭的景象数不胜数,春天的降临往往悄无声息。因此而复苏的生命却数不胜数。

  塞弗里德和从前一样,能够从容地躺在这里。他把目光投向辽远的天际,嘴里哼着一首流行歌...

前排提示:这应该是耗时最长的一个短篇了,前前后后写了一周多。
这篇文我写得很用心,但是被我的文笔耽误了,而且剧情和构造也没有达到我的预期。

不过,写出来的是俾塞,这一点我很开心。也希望大家看我的文能够开心。


1.

天空中飞舞的雪花已经融化成雪水,最近的天气也渐渐转晴了。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上又冒出些许嫩芽,荒芜的草地也不甘落后。清冷的阳光日复一日,终将唤醒花朵的活力。

  年复一年,季节更迭的景象数不胜数,春天的降临往往悄无声息。因此而复苏的生命却数不胜数。

  塞弗里德和从前一样,能够从容地躺在这里。他把目光投向辽远的天际,嘴里哼着一首流行歌。

  “这里是我们的起点,”他坐起来,对着发神的俾斯麦说:“其实,我没想过会输。”他看向对方的眼神里满是坦然,似乎已经抹去了自己的阴影。面对着身边的准职业——现在应该可以说是职业选手的俾斯麦,也能做到波澜不惊。

  俾斯麦伸手从他的右脸上擦去了一滴泪水,随后左边的脸颊又落下两滴,弄得俾斯麦手忙脚乱。

  “塞,不要逞强。”俾斯麦柔声安慰着充满胜负欲的搭档,塞弗里德把脸转过去,不自觉地喊了出来:“我才没有!”他轻轻地拍了一下俾斯麦蠢蠢欲动的手,“我只是对自己很不满罢了。”他自己擦了一下脸颊,“你不用管我。”

  “你给我收回这句话!”俾斯麦并没有真正的生气,他只是表明了坚决的态度。说出这句听上去极为强硬的话语之后,他的后续发言是这样的:“塞,我知道现在的你已经陷入了自我检讨的怪圈,我也帮不上忙……”他话锋一转,“你现在还想打球吗?我可以陪你……”

  塞弗里德根本没看俾斯麦,对他的话也置若罔闻。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抱歉,我要回去了!”

  俾斯麦愣在原地,脑海中闪过似曾相识的一幕。心中却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他走!

  如果没有突如其来的大雨,塞弗里德不知自己会在大街上闲逛到几时。密集的雨水不光浸入他金色的发丝,同时也刺激着他裸露的手臂和小腿。他的双膝已经开始发软,但他依然坚持着跑到了下一个街口——

  这条街道上没有避雨的地方,一栋施工中的高楼立在左边的道路上,而右边的道路只剩下一排被修剪过的树枝。经过一个冬天的洗礼,甚至连嫩芽都还未萌发。

  “早知道昨天该吃感冒药的,”塞弗里德独自站在右侧的道路上,喃喃自语。“还好,没有让俾斯麦……没有让别人看到我这么狼狈。”

  他的思绪很快被一阵刺耳的鸣笛声给扰乱了——“你这个……”,他没有反驳那个司机说的任何话,头疼的感觉像是要吞噬他所有的体力。双膝的疲软加剧了,他站起来的时候感到一阵晕眩。

  “所以我说,别逞强!”俾斯麦的语气里带着少有的严肃。但是当他伸手摸了摸塞弗里德滚烫的额头。他内心又浮现出无可奈何的感受。他蹲下了,用一种斩钉截铁的口吻说:“上来!”

  “说了不要你管!”塞弗里德带着有些嘶哑的声音嚷着,而后又咳嗽起来,他觉得自己的这副模样很可笑。

  俾斯麦:“今天我还管定了。”他起身的时候丢开了自己的雨伞,转身将迷迷糊糊的塞弗里德抱了起来,后者在那一刹那彻底失去知觉了。俾斯麦对于自己身上所沾染的雨水仿若未觉。他下意识地将自己的伞放在塞弗里德的手里,轻轻地哼起了摇篮曲。

  塞弗里德醒来的时候已经超过午夜了。“啊,头好疼。”他轻轻地揉搓着自己的额头和后颈。“我是怎么回来的?”在他的记忆里,最后看到的事物是那辆车,最后见到的人则是……他突然不愿意回忆了。

  “塞,你终于醒了!”俾斯麦激动地从躺椅上弹跳起来。

  灯光照出了塞弗里德一脸惊诧的表情:“你怎么在这里?”俾斯麦没有回答他,而是给他呈现了自己准备的晚餐。“饿了吧,来吃点。”塞弗里德赖在床上一动不动,哪怕他的肚子已经发出了抗议。面对饥肠辘辘的病人,俾斯麦直接把晚餐送到了他的床上。“不够还有,”他看了看对方羞红的双颊,补充一句:“不许拒绝!”

  “你这是在对我发号施令?”塞弗里德不满地撅起了嘴,仿佛在问“你算老几?”。俾斯麦微微一笑,“我为了把你送回来,自己都差点感冒了,”他装模作样地咳嗽几声,一个不经意间,塞弗里德的手就接触到了他的额头。

  还好没有发烧。塞弗里德放心了,不过嘴上不依不饶:“都说了你不用管我”,他别扭地把手收回去,脸上却泛起明显的笑意。

  “看样子你恢复得挺不错的,”俾斯麦笑道:“至少有精神发脾气了。”他把餐具收拾好,然后坐回了躺椅。

  房间里没有关灯。睡到半夜才醒来的塞弗里德问道:“米海尔,你困吗?”对方闭着眼睛,过了许久才回答道:“我为了等你清醒,一直在喝咖啡。”他的神色颇为无奈,“我也希望自己能睡着。”塞弗里德把头蒙在被窝里偷笑。“我也知道这很好笑,”他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用充满遗憾的口吻说:“你们家的棉被实在太薄了,我也怕冷。”言辞中透露出我根本没睡的信号。

  塞弗里德:“看在你今天帮了我大忙的份儿上,到床上来睡吧。”他看着俾斯麦犹豫的目光,学着他的模样说了一句:“不许拒绝!”

  俾斯麦:“谁怕谁。”

  塞弗里德之所以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因为他发现自己睡觉的时候,身上只裹着一条浴袍。尽管他知道俾斯麦肯定会帮他退烧和降温,或许还给他喂药。但他对这种事情耿耿于怀,因为失去意识的缘故,他什么也记不起来。

  俾斯麦去浴室拿了一条浴袍,他对自己的身材倒是非常自信。当着塞弗里德的面,展示自己匀称的线条和肌肉(其实也不算是他孤芳自赏,这是塞弗里德的主意。)但是后者却在他上床之前关了灯。

  俾斯麦在床的左侧躺下了,塞弗里德拼命将自己的被单裹紧。

  “你还真是随性啊,”他慢悠悠地说,语气中略带一丝羡慕。

  他看不见俾斯麦在一片漆黑中强忍笑意的神情,但是他听见他说:“做人就是要自信一点嘛。”俾斯麦在黑暗中也不消停:“你今天创造了我的许多第一次。”“什么?”“第一次抱男孩子、第一次和男孩子同床、第一次帮别人洗澡吹头发……我记得应该还有,等我想起来再说。”

  “你不用说了。”塞弗里德只觉得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感涌上心头。

  两人都沉默下来。

  最后还是俾斯麦打破了冰冷的气氛:“塞,我明天就要启程去国外了。”他的声音很低沉:“你有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

  “该说的我都说完了,现在只能祝你旗开得胜了。”塞弗里德的声音有些发颤,或许是因为太冷的缘故,他死死地抓住被子的两角,却发现自己好像无论如何都不觉得温暖。

  “如果一味沉湎于过去的失败,对未来的无限可能也是一种浪费。”“米海尔,你……”塞弗里德露出一双灵巧的蓝眼睛,悄悄地盯着身旁的人,发现他也正专心致志地盯着自己。

  “能不能别说这种话,我……”塞弗里德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知道我是一个要强的人,所以,我没办法原谅自己拖累了整个队伍。”

  “拖累啊?”俾斯麦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正因如此,才需要团队啊。”他面带笑意地阐述,顺便将多余的被子从塞弗里德的双手下“夺”过来。

他伸手打开床头灯,墨绿色的眼眸捕捉到了对方的不知所措。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得意又无奈的微笑,“这么冷我怎么可能睡着?”眼看着被塞弗里德的脸色稍有些缓和,他就用白色的被单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躺下吧。”俾斯麦轻轻拉了拉他的手臂,专注地盯着他倔强的侧脸。塞弗里德也不甘示弱地回望他,并且暗自决定自己绝不会乖乖听话-——刹那之后,他感受到了来自窗外的一股冷意,突如其来的风让他打了个寒颤。听过几声猛烈的咳嗽之后,火冒三丈的俾斯麦决定不再袖手旁观了。

  俾斯麦加大了手腕的力道,本就虚弱的塞弗里德毫无抵抗力,顷刻之间便失去了平衡,恢复成了平躺的姿势。“躺好!”俾斯麦一边说,一边整理好被子的边角,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塞弗里德变得出乎意料地安静,完全将刚才那种任性的决心抛诸脑后。他偷偷地注意着俾斯麦的一切举动。

折腾了半宿都睡不着觉的两人,此刻感到疲倦了。俾斯麦看了一眼自己包裹出来的“成果”——只露出脑袋的塞弗里德,他满意地勾起唇角。

尽管头晕的感觉没有完全消退,疲软的四肢也几乎无法发力。塞弗里德仍旧忍着喉头的嘶哑,看着俾斯麦的背影问了一句:“米海尔,你冷吗?”他没有回应,但在塞弗里德看来,他身上覆盖的被单实在太单薄了。

“我没事。”俾斯麦转过身来,正巧撞上塞弗里德的目光。“塞,你才是生病的那个人吧。为什么要把被子给我?”一片漆黑的房间里,俾斯麦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说道:“看来你还挺会照顾人的。”

塞弗里德转移了话题:“你要去参加巡回赛了,如果因为太冷而着凉,会影响发挥的。”塞弗里德见他不答话,以为是自己的理由不够充分。于是补充了一句:“一直以来都是你照顾我,我真的……”他觉得自己的嘴唇好像被俾斯麦的食指抵住了。

“好吧,”俾斯麦说着往右侧靠了靠,“一床被子而已,我们就共享吧。”他用手指戳了戳塞弗里德的脸颊,看着后者一脸不情愿又无心反抗的表情,俾斯麦的语调也缓和下来。他的手指在塞弗里德的发丝之间来回游走。

“要不,我们出去走走吧。”塞弗里德突然提议,“我已经不可能睡着了。”他拍了拍自己红扑扑的脸颊。对此,俾斯麦答道:“虽说现在已经五点了,但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言辞间满是拒绝的意味。“陪我去走走!”塞弗里德不管不顾地嚷了一句。

俾斯麦:“你是退烧了,可我昨晚一夜没睡。”他无奈地看了看时间,“你再躺会儿,我去准备早餐了。”塞弗里德瞪大了双眼,愣愣地说;“你还会做饭?”俾斯麦露出一丝狡黠的笑意:“谁还没有个第一次尝试的经历呢。”

 

如今已是盛夏,这里的网球场跟从前相比没什么变化。塞弗里德坐在长椅上,和一位后辈聊起了他和俾斯麦的最近一次见面。

“总是有这种日子,”他的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膝盖,“因为刺眼的阳光而流泪的日子。”他的眼里湿漉漉的,但是蓝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任何明显的情绪。他没有理会旁边的初中生欲言又止的表情,接着说:“我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他隐瞒了餐桌上多了几瓶罐装咖啡的事,也不愿提起俾斯麦曾经试图叫醒他的举动。

那个初中生用一种关切地口吻问道:“你觉得遗憾吗?”

塞弗里德怔了一会儿,抬头望了望远方的天际。才慢悠悠地回答道:“我的遗憾可多了。”连最后一次见面,也免不了受到他的照顾。他心里暗想着,明面上却露出一种释然的微笑:“遗憾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你的搭档来了。”塞弗里德看见前面高高瘦瘦的选手正往这边走,“今天谢谢你。”那个初中生站了起来,“你也可以和我们一起打球。”他似乎考虑到这样的邀请不够周全,于是补了一句;“如果你愿意的话。”

塞弗里德不经意间露出了自己从前那种从容自得的笑容,说;“你们去吧。”他只想一个人待着。

塞弗里德望着远方空无一人的场地,那个曾经和搭档背靠背的球场。现在,唯有那个地方,才能激发他的好胜心和自信心。不过,当世界杯结束的那一刻,他内心的迷茫却也随之而来。

赛场上的失利短期内并没有使他改掉狂傲的性格,或者说,他认为是这种性格奠定了他取胜的基础。但在俾斯麦离开后的每一天,他都谨慎地观察着自己同旁人的差距。他试图用更理智的视角来看待自己潜在的竞争对手,分析他们的招式——但是他自己知道,这并非他的强项。

已经消散的强光突然凝聚在了塞弗里德的头顶,他用手挡住脸,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慢慢地凝聚了水雾……

“可恶,偏偏在这种时候。”他没有逃避的意思,甚至索性把五指张开,像是要抓住天空上的一朵流云。炽热的光线飞速地散去了,只留下还未消散的热浪裹挟着他的身体。塞弗里德如今浑身疲软,“好像是中暑了吧。”他扶着额头轻声说道:“真倒霉,连晒太阳也会中暑,我究竟还能干什么呢?”

“说起来,俾斯麦在照顾人这方面挺有一套。”塞弗里德回忆起俾斯麦临行前的晚上,自己任性的举动给他造成了许多麻烦。如今这句话倒是脱口而出了,但他相信俾斯麦之所以待在起点,只是出于对后辈的关照罢了。

“好吧,米海尔,”塞弗里德看向那个空荡荡的球场,平静地说道:“愿你在未来的职业生涯中,大获全胜。”

 

2

  “塞,你在叫我?”看到他出现在自己身后的那一瞬间,塞弗里德顿时感到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他不敢回头,怕的是自己“咬牙切齿”的模样被他看到。但是当他感受到背后越来越近的、属于那个人的气息时,他又不得不作出回应。

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米海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这种拙劣的表演让俾斯麦直接伸手捏住了他的脸。“是不是想我想到哭了的地步?”

“我怎么会……”塞弗里德说罢,极快地揩了一下眼泪。

俾斯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委屈:“真可惜,我还以为我们的默契已经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了。”他索性让塞弗里德和自己一起坐下来。

被拖拽的塞弗里德显得非常不满:“米海尔,这个时候很热!”他几乎是低吼着说出这句话,没想到对方直接躺下了,嘴里还振振有词地说道:“我一直很想在夏天来一次这个场地,”他望着塞弗里德,满眼笑意地说:“你可别跟我说是凑巧,据说你一个周要来两三次。”“你怎么知道的!”塞弗里德像一个被大人戳穿的小孩,不由自主嘟起了嘴,说道:“我只是……我听说最近会有职业选手过来,所以来看看……”他的声音渐渐小了。

俾斯麦无奈地扶额,用宠溺地语气说道:“塞,我早告诉你我这个月有假期了。”其实俾斯麦这话只说了一半,因为从他离开的那个星期算起,这三个月以来,塞弗里德每周都会自己跑来两三次。

“你没有!”如果俾斯麦没有拉着他的胳膊,塞弗里德可能会直接离开。

他之所以那么大的反应,是因为这三个月来无论如何他都联系不上对方。作为选手,塞弗里德知道自己的经验和基础都与职业选手存在着巨大的差距,但他仍旧不愿意放弃。考虑到自己之前是作为单打选手而受到培养的,他曾想过要走回单打这条路。但是那一场比赛击溃了他作为选手的自信心,以至于他每次比赛中途都会想起那段经历——他不想成为别人的拖累,但他尚不足以成为独霸的王者。

直到现在,他看着俾斯麦的眼神中还是带有歉疚。一想到作为搭档本该互相配合,而自己却频频出现失误。这种认知虽不足以击垮他,但只要它存在,就会一直成为他前行的绊脚石。

“你啊,”俾斯麦这次罕见地认真起来,说道:“不必太拘泥于过去。”他温柔地拉住塞弗里德揉搓自己头发的手,把它放进自己的手心里。

俾斯麦伸直了腿,让平静下来的塞弗里德把头枕在他的膝盖上——塞弗里德很容易将自己的自傲和自卑放在同一条水平线上互相博弈,俾斯麦清楚这一点。所以塞弗里德一开始表现出的抗拒是他意料之中的事情。

他也知道,塞常常只是跟自己较劲儿,等到他自己不愿计较的时候,他自然而然地躺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塞弗里德的声音听起来很虚弱,他本来还想问一句“你什么时候离开”……但是哪有人刚见别人就问这种事儿的。

“这个以后再说。”趁着俾斯麦回答时,塞弗里德感受到一阵清凉的微风拂面而来,他不自觉地有些困倦。

“塞,为什么我每次见你,你都在生病。”他听到俾斯麦的声音,迷迷糊糊地回答了一句:“米海尔,你应该想一想,为什么我会欠你这么多人情呢?”他的眼皮跳动着,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我可从来没有让别人帮过这么多次,搭档。”

俾斯麦的目光瞬间柔和了下来:“唉,小孩子就是小孩子。”

 

俾斯麦把浑身疲软的塞弗里德安置在一间阴凉通风的房间,娴熟地将他的身体摆成侧卧的躺法——他抚摸着他的背部,才发现汗水已经把他的衣服浸湿了。他伸手触摸了一下他的领口,本来是想帮他换掉湿衣服,但是那个时候的记忆又重新浮现在他的脑海——他看着塞弗里德通红的脸,突然之间意识到,这三个月的生活于他自己,是极具挑战性、却又充满成就感的时期,作为职业新秀,观众总是会向他投来期待的目光;场边的无数女孩儿毫不掩饰对他的青睐;赞助商也对他的技术夸赞有加。这种程度的赞美,在俾斯麦自己看来,只是迈向未来的第一步。

他拉住塞弗里德的手腕,用自己的手把它牢牢握住。他低头凝视着他愈发苍白的皮肤,塞弗里德的表情变得惶恐。这是他做噩梦的时候常有的状态。俾斯麦认真地盯着他,呢喃道:“上次走得匆忙,这次我一定会仔细听的。”他用一种极其乖巧温驯的姿势蹲在床边,等他开口。

不过,塞弗里德尽管露出一副噩梦缠身的表情,言语上却始终没有任何表示。俾斯麦看着他,无可奈何地表示道:“故作坚强从来就不算是一个褒义词吧。”他发现自己握住的手在不自觉地挣扎,于是他把它握得更紧了。“塞,逃离是解决不了问题的,”他看着对方慢慢恢复血色的脸庞,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的手指接触到塞弗里德脸颊上浅浅的凹痕。这小子,俾斯麦暗自惊诧道,居然瘦了这么多……难怪自己刚刚抱着他的时候没什么感觉。

一种烦躁的感觉油然而生,俾斯麦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但在狭小的空间中,他总是不自觉地望向床上。塞弗里德眉头紧皱,似乎梦见了什么不愉快的场景。

“塞,把你自己的位置守好!”塞弗里德听见有人这样喊他,但是他困顿的思绪已经不允许他做出任何回应了。“不要擅自打乱队形!”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急,伴随着略微失望的语气,在他的脑海中不断地重复。“我们,输了。”接下来是一把球拍落地的声音,他不由自主地看向搭档的脸,却发现周遭的景象都变得模糊了。

画面一转,来到了他自己家的庭院,塞弗里德捧起一盆含羞草,用手指拨弄它的叶子,他看见镜中的自己勉强的苦笑,跟那个人很像。

“抱歉,因为我的缘故,我们又输了。”像排练过很多次的情景一样,他只能追逐着强者的身影。不过,任凭他追赶的脚步再快,他都能察觉到那个人摆手的动作近在咫尺。他说:“你要找到自己的路。”他知道那是米海尔的声音,但是那个声音仿佛来自四面八方。

“如果想成为第一,就不要跟在别人后面亦步亦趋。”

随着声音的消失,塞弗里德追逐的迷踪也逐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他一直在把玩着含羞草的残叶。面对那盆已经被薅秃了的植物,他喃喃自语:“也对,从小到大都让人这么失望的我,对于米海尔来说也是十足的拖累吧。”

塞弗里德总是喜欢在梦里和自己做斗争。但俾斯麦最后还是搬了一把椅子坐在他身边。

“米海尔,你听我说……”俾斯麦闻言抓住了塞弗里德的右手臂,但他的左手则是费力地想要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

平常不怎么照顾人的俾斯麦,对这种情况完全没有预期。塞弗里德不经意地咳嗽两声,他赶忙去拍他的背部,又因为用力过猛而被吐槽——

“你能不能轻点!”看着恢复神智和精神的塞弗里德,俾斯麦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才终于落下。他从床头递过来一杯水,问道:“什么时候醒的?”塞弗里德闻言,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你一直在我眼里,”望着对方错愕的神情,塞弗里德正经道:“你刚才如果不来回踱步的话,我可以休息得更好。”

“看来你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那我回去了。”俾斯麦有一种被搪塞了的感觉,非常想一走了之。

塞弗里德的眸光瞬间黯淡了许多,他吸了一口气,绝口不提那个出现很多次的、和俾斯麦相关的梦境。

“塞,”俾斯麦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吗?”“没有。”一开口便是斩钉截铁的回答。但是看见塞弗里德两只手紧紧地抓住床单,俾斯麦突然放弃了先走的念头。他转过身去,这次连椅子也不需要,他直接抓住了塞弗里德的手腕。对方没有反抗,于是俾斯麦快速地往他凹陷的脸颊处一戳。

“啊——”塞弗里德一声惊呼,满脸写着不情愿。但是俾斯麦没有采取进一步的行动,只是用一种温和的口吻问道:“你怎么这么瘦了?”

塞弗里德:“不过就是比打网球的时候瘦了吗?”他本来想的是更郑重地告诉对方这件事情,或许这就是天意吧,他暗自想着,俾斯麦果真是他的搭档,他见证了自己每一个狼狈的时刻。

俾斯麦的眼里浮现出戏谑的笑意:“我不认为你可以完全放弃网球。”看到对方的肩膀微弱地耸动了一下,他收敛起自己开玩笑的态度,转而非常诚恳地说道:“你还没有当过第一呢,就要这样放弃了吗?”塞弗里德仿佛被人戳中了心事,“我离第一最近的时刻,就是和你……”他停顿了一会儿,没有把这句话说完。

看着俾斯麦欲言又止的模样,塞弗里德摆摆手,说:“劝告的话就不必了,”他转过头,“米海尔,我每次看到你,都会想起那次失败。可是,你每次都在我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无论是在球场上还是在生活中。我真的……很感谢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声音微微发颤,所以他把百叶窗拉开,试图把这番话所含有的分量轻描淡写地带过。

俾斯麦并没有立刻上前,相反,他走到门边,说道:“等我一会儿。”

塞弗里德发现自己的胸腔在剧烈地起伏着。他茫然地望着窗外西下的斜阳,柔美的光影正好洒在还在练习的选手们身上。每个人的周身都被夕阳的暖意包裹着。那种金色的光芒,曾几何时,他以为那样就可以……在赛场上踌躇、蹉跎时间的人,无论到哪里都只会是旁人的负累。他自我嘲讽似地想道;这就是所谓的“才能”吗?

“塞,”门口传来俾斯麦的叫喊声,吓得全神贯注的塞弗里德一激灵。

“接球。”他接着喊道,塞弗里德意识到他把球握在手上,他没有用球拍。可他仅仅是因为遵循了身体的本能,轻而易举地将本该投向窗外的球牢牢地握在了自己手里。

“看吧,”俾斯麦说:“网球是融入进你身体的一项运动,是不能被舍弃的。”

  “米海尔……”内心酸涩的滋味让塞弗里德说不出话来,他只能够倔强地背对着自己的搭档,不料对方已经走上前来,将球拍柄放置在他的胸前。他不用仔细分辨,也能认出他自己已经被岁月刻满痕迹的球拍。但米海尔的用意似乎不止于此,他还有一把未开封的新的球拍。“给我的?”塞弗里德试探性地问,他飘忽的眼神第一次定格在米海尔身上。他的眼神从对方黑色的T恤衫一直往上移动,最终定格在他的下颌线上。

意识到对方也在看自己的塞弗里德感到非常窘迫。“球拍是给我的吗?”他低下头,小声地问道。“球拍是给你的,”俾斯麦的语气里听不出半分玩笑的意味,看着塞弗里德蠢蠢欲动的眼神和手掌,他相当满意地用自己的胳膊环抱塞弗里德的脖颈。

“你不可能放弃网球的,”俾斯麦的声音很低沉,但是信心满满:“你是我的搭档,也是我看中的人。”他的声音有种撩人的魅力,“塞,我会陪你找回自信的源头。”说到此,他带着一丝自得的笑容落在塞弗里德的眼中,让对方又开始有了些期待。

塞弗里德:“我相信你。”他把头靠在俾斯麦的肩膀上,“你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回来了?”这句话仿佛戳中了俾斯麦,他看上去有些窘迫:“职业选手的世界是很辛苦的。”

塞弗里德:“如果输了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他笑了起来,“这可是米海尔临走时亲自留给我的承诺呢。”

 

3.

当塞弗里德第一次说起要去看俾斯麦的比赛时,后者只当他是开玩笑。半推半就地回复道:“城市这么大,很容易擦肩而过。”

塞弗里德对此并不在意,“我只是想借着看比赛的机会顺便看看你而已。”

如今,俾斯麦独自漫步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手里拿着一罐提神醒脑的咖啡。一边欣赏着华灯初上的城市,一边倚靠在栏杆上,看着江的另一边狂欢的人群。

虽说已经入秋,但这座城市承载着的岁月痕迹和古典建筑,在白色路灯的映照下,显现出一种神秘的美感。道路两旁的树叶已经开始泛黄,在江边散步难免会有冷风扑面而来。

他索性在一个没有路灯的角落蹲下来,翻看着塞弗里德和自己的聊天记录,这种频繁的联系源于他们俩在盛夏的一个约定。

为了恢复塞弗里德的自信心,俾斯麦提议在假期时的每个下午,他们都应该酣畅淋漓地打一场球,同时保证自己会针对他的每一处弱点进行训练。他说:“如果找不到自身的问题所在,要赢球是非常困难的。”

面对这样的要求,塞弗里德本来是想拒绝的。他说:“你还是回去好好休息……”但俾斯麦在这件事上表现出前所未有的强硬态度,瞬间让他噤声了。

“难道是我不足以激起你的好胜心吗?”俾斯麦歪着脑袋问道,塞弗里德不自觉地点了点头,“我们为什么要成为对手呢?”他眯着眼睛,嘴里嘟囔着。“搭档就该是搭档。我不赞成你的提议。”

被驳回的提议根本没有难倒俾斯麦,他看上去非常镇定。他说:“塞,我们来打个赌吧。”当他发现他眼里满是抑制不住的兴奋的时候,俾斯麦凑了上去,他平和的呼吸和低沉的声调瞬间瓦解了塞弗里德的消沉。

他那双蓝眼睛亮了起来,倨傲的神色在他脸上若隐若现。

俾斯麦至今还记得那时候的约定,尽管在他看来,自己已经失约了。

“一个不能获胜的选手,怎么能让赞助商满意?”他听到别的球员在议论他,这种情况显然不是第一次了。俾斯麦对此并不陌生,也不屑去理会。尽管平心而论,他在上一场比赛中的发挥的确相当糟糕。

“我看他只适合去打双打,”这人长着一张刻薄的嘴,俾斯麦甚至不知道他的名字,旁边的声音则是突兀地转变了话题的方向:“据说之前在世界赛上,双打都输了两次,”“哎呀,你得考虑到人家的搭档可是个初中生。”第一个声音又冒出来:“看来德国网坛已经没什么新秀了……”

“你们还真是闲啊,”俾斯麦把门推开,以冷冰冰的口吻说道。“怎么,不训练吗?”他望着呆愣在原地的几个人,声音中有掩饰不住的怒意。他的眉眼本就带着锋利的美感,所以震慑住那些嚼舌根的人并不难。

真正使他感到心烦意乱的,反而是那些很少提及的往事——最近一段时间,塞弗里德没有给过他任何消息。即便偶尔提起,也总是以他自己为中心。他会向俾斯麦诉说他的“战况”,对于训练的内容却绝口不提。塞弗里德也会避免和他谈论巡回赛的结果,但是他确信他在关注着这些比赛。

那个约定——俾斯麦感觉自己陷入了头脑风暴。他无法左右事态的发展,也缺少自我反省的能力。他总是活得很随性,这是他与职业网坛格格不入的关键。

“啊,没有了。”他望着空空如也的咖啡罐,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俾斯麦在之前的几个月里养成了一种看消息的习惯,因为塞弗里德在最初那段时期显露出了极大的热情。事实上,他们的训练只持续了一周,但他清楚地感受到,论对网球的热爱和执着,塞弗里德不会输于任何人——

手机“突突”地震动着,亮起来的屏幕上只有两个字:“看我!”他以为是个玩笑,但第二条消息直接道:“抬头,看我!”其实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却还是乖乖抬起了头。

目光交汇的刹那,空气中酝酿着尴尬的氛围一触即发。

俾斯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结果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什么时候来的?”然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我还以为,你是开玩笑的。”

“那这个玩笑开得很昂贵啊。”塞弗里德说着掏出了机票。“不过我把时间记错了,”他看似满不在乎地说,“到的时候,你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俾斯麦看着站在光影下的少年,眼里凝成了湿漉漉的水雾,一层朦胧的雾气覆盖于他的绿色的眼眸之上,具有一种柔美的观感。

“感动吗?”塞弗里德偷偷地笑了一下。但他选择性地无视了那双眼睛无处安放的情绪,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瓶汽水。“喝点水补充一下。”

俾斯麦仰头喝了一大口,直到气泡把自己的喉咙呛到了。一阵猛烈的咳嗽过后,他眼周的红色倒是愈发深了。

根本不会照顾人的塞弗里德只能学着别人的模样,轻轻地拍打着他的背部。与此同时,他的嘴也没闲着:“这汽水劲儿这么大吗,眼泪都给你呛出来了。”

一贯最能言善辩的俾斯麦这次反常的没有开口,因为他实在无言以对。

“塞,”“嗯?”“你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我还是先帮你把气顺一顺吧。”这小子,语气里竟然透露出成人般的无奈。

 

“俾斯麦,你相信神吗?”塞弗里德嘟囔着问了一句。在他的印象里,俾斯麦从来没有提过和鬼神相关的事。他看见对方摇了摇头,体内那种毛躁的小孩儿性格就又开始发挥其影响了。

但是这次他很克制:“那我们来这里干嘛?”俾斯麦是这样解释的,“听说只要在夜晚的11:11在这里许愿,一定会成真的。”

塞弗里德:“我在每间教堂的愿望都是一样的,”他不满地瞥了一眼双手叉腰的俾斯麦。“我就想要个女朋友,这点你知道吧。”塞弗里德不自觉地红了脸。俾斯麦则向他投去一个和善的目光,“你连十字都不会画。”塞弗里德反驳道:“那你教我。”“我也不会。”俾斯麦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可是,这个教堂进不去啊。”塞弗里德看见道路中间那扇破旧的、油漆剥落的门,它被一串锁链紧紧地拴在一起。这里的光线与外面不同,比起柏油马路上的日光灯,这里的灯光倒像被精心布置过,一眼望去,灯芯仿佛明黄色的焰心同红色的光线交错而成,将陆地的每一寸都洒满浓重的神圣感。

“啊,好痛!”塞弗里德一声惊呼,发现自己的头发同树梢的末尾交缠在了一起。“你别动!”俾斯麦说着,把塞弗里德放在头顶的那只手拨了下去,他摆弄着被缠住的发丝,显得很冷静——

“这样很痛!”塞弗里德抱怨道,硬生生将自己因疼痛而产生的眼泪憋了回去。“你到底行不行啊!”

俾斯麦闻言轻笑一声,无奈地表示道:“明明是你头发太多了。”他说完这句话,塞弗里德感觉自己仿佛解脱了一般。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教堂,内心再度踌躇起来。

“你说,我什么时候会有女朋友啊?”他一边说着,一边踏上了教堂的台阶。俾斯麦站在他身后一动不动,只听他用戏谑的声音问道:“这只是个废弃教堂,怎么可能在这里许愿?”他露出那种顽皮的表情,嘴上却说着一本正经的话:“这里面有一个藏在花草树木之间的许愿池,我们要在11:11之前赶过去。”

塞弗里德没有防备,一下就被俾斯麦拉住手跑了起来。虽然不知道俾斯麦想干嘛,但他一点也不担心——他一直以来挺不满自己对俾斯麦所流露出的依赖感,不过,当他站在伙伴的角度,又不得不承认,有俾斯麦这样令人安心的伙伴,是一种幸运。

他俩穿过了教堂区的一个花坛,紧接着是一段石子路。许愿池虽然临近街道,但除了教堂那条路,根本没有其他入口。工匠们在外墙上堆砌了砖块,将这个圆形的喷泉围了起来。

塞弗里德觉得,它看上去和其他温泉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怀疑自己又被耍了!

“别急,还有十分钟。”也许是察觉到他的小情绪,俾斯麦宽慰似的说。

“反正我的愿望很简单。”塞弗里德的脸颊上冒出了汗珠,于是他索性在地上坐下了。

俾斯麦坐在旁边的空地上,一言不发。他的眼眸里一时倒影出璀璨的星光,一时又变得有些黯淡。他若有所思地歪着脑袋,两手放在膝盖上;而后他又偷偷地观察着塞弗里德,对方只是把胳膊枕在头下,对他的注视没有丝毫回应。

“米海尔,你看上去很沮丧。”俾斯麦低着头,发现塞弗里德的手已经搭上了他的肩膀。

俾斯麦一如既往地将他的手放下来,握在自己的手掌里。他们坐的位置靠近了一些。

“你想好要许什么愿了吗?”“还是老样子吧,虽然每次都不成功。”

说话间,许愿池的内在核心上喷出了一个直筒的水柱,并依次向下递减,直到最下层。许愿池的分层递进可以造成视觉上的缓冲,总共喷射出来有三阶水花,但顶部的水柱永远最吸引人。

“你有没有带硬币?”俾斯麦愣住了。“好像,忘了。”

塞弗里德没有生气,只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别看我了,赶紧许愿。”说完,他拿出自己的硬币,逐个丢进许愿池。大概有七八个硬币瞬间浮现在水里,俾斯麦如今有种被反客为主的感觉。

“你许一个愿望为什么要丢十枚硬币?”看着渐渐平静的池面,俾斯麦终于换上了一副不开心的表情。当塞弗里德从背后拥抱他的时候,他带着一种不安的心绪,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因为我希望……我要你能在接下来的比赛中,大获全胜。”

“你看了那场比赛吧。”塞弗里德踮脚在他的耳畔低语道:“你的每一场比赛我都看了。”听到这句话,俾斯麦的内心起了波澜,“其实我……”“米海尔,是你让我不要介怀过去的。”他在他的身侧站定,说道:“如果这个赛季无法实现约定的话,那就等待新的机会。”塞弗里德摆出一副傲娇的表情。“我真的只许了一个愿,这个愿望只跟你有关。”

俾斯麦的表情看上去很奇怪,仿佛松了一口气,又仿佛更加不自在了。他问:“你真的想让我痛哭流涕吗?”

“我是要让你赢!”塞弗里德强调道,“如果只是想想的话,什么事情都无法办好。”他看向俾斯麦的眼神里充满了坚定,“你可是我的搭档,你一定能赢的!”

当俾斯麦听到塞弗里德用自己的言论来宽慰自己,他就感到自己的内心有某种东西正在悄悄发生变化。他终于找回了自己昔日那种云淡风轻的神色了。在几个月的工作中积压的情绪,堆积起来的怀疑和否定,正在慢慢地消失。他抬头,从前那种强大而纯粹的热情和越挫越勇的精神又一次被他的意志凝聚起来,仿佛晨光落在他的眼里。

“看来你是真的想通了。”塞弗里德嘴角含笑,说道:“这种时候你耍什么帅,除了我也没别的观众了。放松一点……喂,你干嘛!”

两个人之间大概持续了十秒钟的拥抱,尽管俾斯麦的力度不大(在他自己看来很正常),但塞弗里德就是不习惯这种被他抱着的感觉(和刚才他自己偷偷去抱的时候不一样)。他根本动弹不得。

“我可是喜欢女孩子的!”塞弗里德抱着双臂,大声嚷嚷着,俾斯麦也不甘示弱:“可是你毅然决然把十枚硬币的愿望全都给了我。”他说这话时不无得意,气得塞弗里德直跺脚。

“好啦好啦,”看着自己的搭档一副满脸委屈又无处发泄的模样,俾斯麦又恢复了自己邻家男孩的好脾气,他自然地将自己的外套披到塞弗里德身上,“先回去吧。”

“你下次一定要赢哦!”

“只要你不放弃网球,我也一定会遵守约定的。”

“还有,刚刚许愿的事别告诉我女朋友。”“你哪来的女朋友?”“以后的!”“放心,我绝对守口如瓶。”

 

尾声

  “塞弗,发球的角度再高一点!”

  “是!”

还差一分,他心里这么想着,不由自主地握紧了球拍。

“界外。”

塞弗里德整理了一下自己湿漉漉的头发,他的脸上满是汗珠。

“喏,休息一下吧,今天的训练量已经够了。”他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水,还没吞下去就开始说,“我还可以再练一会儿。”他看向场内,获胜的对手已经离开了。“唉,今天真是……”他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暗自埋怨自己今天的失误。

“塞弗,不要操之过急。”教练平静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说:“今天最好早点回去。圣诞节快乐。”

今天是圣诞节?那米海尔……塞弗里德注意到手机一直“突突”地震动着,他看了一下,米海尔的名字把他的手机屏幕给占满了。

他暗想着,嘁,这家伙,不就赢了个比赛吗,至于时时刻刻都让我看见吗?又回忆起了昨天体育新闻的报道。

不过也好,他终于开始发光了。塞弗里德抛开自己的羡慕不谈,还是对米海尔的表现予以了肯定。

他认真地听完了来自米海尔的语音,除了最开始那一句“圣诞节快乐”之外,他觉得都不重要。

于是他只回复了一句话:“圣诞节快乐。”结果对方直接打来了电话——

“塞,你有没有心啊?”开口一句话就把塞弗里德问懵了,他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怎么了?不是刚跟你说圣诞节快乐吗?”

“我好冷啊!”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咳嗽,塞弗里德有点担心。但是他嘴硬道:“如果你感冒了,我肯定不会来照顾你的。”

俾斯麦看着那扇透明玻璃窗,一字一顿地说:“抬头,往右边看。”

塞弗里德照做了。

“米海尔,你,你有没有病啊?”抛出一句气话之后,他采取了截然相反的行动,把俾斯麦拖进了室内,他的衣服已经被雪水浸湿了——

“上次被我折腾还不够,今天准备自己折磨自己了?”塞弗里德用一种讽刺的语气说道,他现在正因为刚才最后一球的失误而埋怨自己。俾斯麦看出了他别扭的情绪,直接将话题转移到其他方面去了。

“我看了你很久,只是你不知道。”塞弗里德闻言怔了一下,隔了一会儿,他问:“那你为什么不进来呢?”

俾斯麦笑了:“每次比赛的时候,观众和选手都距离很远。”看着塞弗里德投来不解的目光,他继续说:“因为,站的距离刚刚好,才能够看见你是真的专注。”塞弗里德疑惑地揉揉脑袋,问道:“反正……反正这是一句夸人的话吧。”他实在不懂这些书面化的语言,因为他每次看书都头晕。

“我刚才去看了之前的那个室外场地,已经封闭了。”

“真是可惜,我还挺喜欢那里的。尤其是和你……”塞弗里德捋了捋自己的思路,“我们一起在这里的时候,产生了很多珍贵的回忆。至少我能想起的每一帧画面,都是很鲜活的……那是我们的起点啊!”他坐在俾斯麦身边,对方毫不客气地倒在了他的肩头上。

俾斯麦的声音听起来很慵懒:“塞,不要被过去束缚,只有摆脱了过去的条条框框,你才算是真正踏上了找寻自我的路。”塞弗里德满眼疑惑地望着他,“米海尔,你变了好多。”塞弗里德伸手摸了摸他的手心,“职业选手的世界很辛苦吧。”

“当然。”俾斯麦说着,拿出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礼盒,将一颗糖放入塞弗里德的口中。“虽然任何人都有权利梦想踏入这个领域,但最终还得靠实力说话。”

塞弗里德的嘴里满是糖果的甜味,他也学俾斯麦的模样,喂了他一颗糖。

“这种甜度的糖,就能化解你心里面的苦涩吗?”

“自己吃和别人喂就是不一样,你给我这颗更甜。”俾斯麦露出了他的两个小虎牙,塞弗里德却莫名地想到宠物狗。他被这句话吓得一激灵,马上强调道:“我是喜欢女孩子的!”

……永远都是这句。

“我们去逛圣诞商场吧。”俾斯麦提议道。

“好!”塞弗里德爽快地回答道,完全没看到俾斯麦一脸计划通的得意。

 

当他看到商场里挤满了情侣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俾斯麦绝对偷看了他的日记。

“米海尔,你……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要回去?”这次俾斯麦意外地温柔。

“我明明是想和女朋友一起来的,现在……”

“放心,关于这一点,我也会守口如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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