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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O-I_亦夜

完全没画出Ethan的EBrandt……

MI7会出现参谋吗qwq

二叔脸上褶子都越来越丰富了ww

完全没画出Ethan的EBrandt……

MI7会出现参谋吗qwq

二叔脸上褶子都越来越丰富了ww

捕捉夜翼好过年

[EBrandt]非典型哨向(下)

-04-

Brandt再次见到Ethan已经是第二年的七月了,酷暑异常,炎热得就连墙壁似乎都可以融化,高温天气把人烤得精疲力尽。

那天Brandt在办公室整理分析部新递交的印巴局势报告,刚翻开文件页,便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他抬起头,雪白底色黑色斑纹的大型身影毫无预警地撞开了门,如闪电般跃上了他的办公桌,Brandt条件反射伸手去桌下拿枪,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抵在了他面前,Brandt怔住了。

“Elvis……”他惊讶地叫唤着,大半年没见,Elvis依然精悍,可他的身形却平白无故透明了许多,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风一吹就散了。

Elvis伏下身,望着他,眼里全是哀求,直直地击在了他的...

-04-

Brandt再次见到Ethan已经是第二年的七月了,酷暑异常,炎热得就连墙壁似乎都可以融化,高温天气把人烤得精疲力尽。

那天Brandt在办公室整理分析部新递交的印巴局势报告,刚翻开文件页,便听见一阵此起彼伏的惊呼,他抬起头,雪白底色黑色斑纹的大型身影毫无预警地撞开了门,如闪电般跃上了他的办公桌,Brandt条件反射伸手去桌下拿枪,一双灰蓝色的眼睛抵在了他面前,Brandt怔住了。

“Elvis……”他惊讶地叫唤着,大半年没见,Elvis依然精悍,可他的身形却平白无故透明了许多,好像随时都会消失在空气中,风一吹就散了。

Elvis伏下身,望着他,眼里全是哀求,直直地击在了他的心上。Brandt从不知道这双眼睛还可以如此哀伤。

“出什么事了?”他的声音绷紧了,心里已经有了可怕的猜测,精神体弱化,则意味着主人命在旦夕。

Elvis跳下办公桌,示意他跟着自己走。Brandt茫然起身,慌乱之中撞在了桌脚,一个踉跄。办公室门口到楼梯一路都围着一大帮好奇的同事,细细碎语,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只听见Ethan的名字被反复提起。

Elvis脚步匆忙,Brandt不得不小跑跟上他。一连下了好几层楼,Elvis带着他径直撞开了哨兵恢复中心的大门,一位精神疏导师看见他,立即快步迎了上来,介绍着Ethan的情况。她或许叫Perkins,或许叫Field,Brandt记不清了,他只记得她的声音,焦虑,焦虑得让他心慌。

“他拒绝任何精神疏导师察看他的精神状况……”

“一旦有向导想要接近他,安抚他,他都变得极具攻击性……”

“我们只知道他伤得很重……”

“他的精神体自主选择了你……”

“Brandt先生,你不是他的伴侣,也没有精神疏导执业证,如果出了事故你将全权负责……”

“我无法给你任何建议,你们一定是有某种特殊联系……”

…………

Brandt机械地推开了治疗室的门,Ethan静静地躺在铺着雪白床单的病床上,脸颊消瘦,毫无血色。正午的艳阳透过窗帘,被布帷削减了光华,只留下一层清浅的印子,照在他身上,照得人分外单薄。Brandt从没见过这样的Ethan,往日里的Ethan总是精力充沛,即便静坐着也自有一派气势。Elvis跳上了床,蜷缩在Ethan身边,似乎已经用尽了力气。

Brandt一步一步走上前,开放了屏障,不等他主动去查探,清冽的海风就迎面而来,像是等待多时,迫不及待地将他卷入了那片滔天的精神域中,Brandt浑身一震,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握住了Ethan的手。

和上一次在华沙的经历没什么不同,一种亘古沧桑的感觉如鸣如颤,天地间降下一片霜华,海水拍打着山脚古老的岩壁,大海无穷无尽而有始终,雪山连绵巍峨而有疆界,仿佛自天地之始便相依而生。Elvis从Ethan身边消失了,他再一次伫立在雪山之巅望着Dylan乘风破浪,横无际涯。

一块破碎的黑色碎石被Dylan从浪涛中拾起,扔在了岸边,那是精神攻击残留下的异物,内里闪耀着血色暗泽,海面还有无数翻着暗红的小点,如同水母聚集在一起释放出的毒素在随波涛四处漂流。Dylan又振翅飞向海浪,周而复始,不知疲惫。

雪山的凛冽气息冻住了因屏障破损带来的炎痛,Ethan的屏障在Brandt的抚慰下渐渐弥合。Elvis在山巅积雪掘出了一个坑,接着把半个身子都埋进了雪堆里,像个受伤的孩子在寻求庇护,雪花在他面前悠悠落下,把那双多愁善感的灰蓝色眼睛衬得晶透了起来。

 

-05-

“你从没跟我提过。”

嘶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Brandt睁开眼,侧头,Ethan正在看着他,虽然精神不济,但脸上有血色了。Brandt起身走到床边,扶他坐起来,Ethan顺势靠在了他的肩上,过长的发梢拂过Brandt的脸颊,痒酥酥的,Brandt愣了愣,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把床头的水杯递给了他。

“你从没跟我提过。”

喝完了水,Ethan再一次重复道。他依然靠在Brandt肩上,头仰着,幽绿的眼睛盯着他,显得十分固执,对一个刚才昏迷中醒来的哨兵来说,他的精神状态好得有点过头了。精神域融合后的兴奋期,Brandt暗想。

“你不会把你的精神状况随便告诉别人,对吧?”Brandt望着他,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们不是可以称之为‘随便’的关系,对吧?”Ethan反问。

Brandt移开了眼,Ethan身体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不自在地扭了扭,想要抽身离开。

“别动。”Ethan低声喝住了他,Brandt僵住了,随后才想道自己为什么要听他的,他还没来得及分析出个所以然,Ethan就轻轻在他身上蹭了蹭,像只大猫一样,“你身上很舒服,这里的布料太粗糙了。”他抱怨着,声音有点委屈。

Brandt这才突然想起,重伤后的哨兵没有太多精力收束五感,维持平衡,此刻Ethan的五感是不太受控制的,会变得格外敏感,触觉的无限放大会让他觉得平常所用的布料都粗糙得像针刺一样。Brandt顿时没脾气了,叹了口气,认命地坐在Ethan身边当起了大号人形靠枕。

“你很好闻。”Ethan在他耳边感慨道。

Brandt压下了心里的骚动,瞥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可以告你性骚扰吗?”

“我现在五感失控——”Ethan拖长了语调,轻笑着说,“你既非我的伴侣,也没有精神疏导执业证,如果我出了事故你将全权负责。”

“混蛋,你都听得一清二楚。”Brandt瞪他,“是你让Elvis来找我的?”

“不是。”Ethan收敛起了笑容,“Brandt,我不会用这种事开玩笑,我当时确实陷入神游了。”Brandt低哼了一声,Ethan表情里带上了点沉思,他观察着Brandt的表情,“我潜意识里盼着你能来,没有原因,只是觉得本该如此。”

“维斯瓦河,”Brandt闭了闭眼,“我把你从维斯瓦河救起来时,我们的精神域融合过。”

“我猜也是。”Ethan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而目光探究了起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Brandt长吁了一口气,盯住了洒落在地板上的光晕,半下午的阳光像一片金色的流水,在层层反光中晃得人头脑发昏。“我已经被命运困住了,Ethan,而你没有。”

“你认为什么叫命运?”

Brandt不知道该作何回答,在那个圣诞前夕的雪夜,他们也曾有过一模一样的对话。

“明知不可接近而接近,想要拥有选择的权利却自己剥夺了所有选择。”Ethan慢慢重复着当时Brandt的回答,语气听起来有些遥远,他抬眼,“我是你想要接近想要选择的吗?”

Brandt感受到了他不容置疑的目光,身体愈发僵硬,他追逐着地板上移动的光线,任那片灿烂的光晕把他晃得头晕眼花,而Ethan还在他耳边继续说着,“我能听见你的心跳,能嗅到你情绪的变化,Brandt,不要否认。”

“这不公平。”Brandt勉强挤出了声音。

“的确不公平。”Ethan叹息着,无比惋惜,“我当时想要给你一个拥抱。”

Brandt心里一揪,他记得Ethan毫无缘由地上前了一步,“我不明白……”他终于回过了头,眼里都是困惑。

“我不是合格的哨兵,我永远无法真正和向导结合。”回想起差点被那个雪夜埋葬干净的矛盾心情,Ethan依然觉得能触碰到那种苦涩,“我认为我不能逾越那道界限。”

“可我听见你对Jane说,你不相信命运。”Brandt惊讶地说,声音不由提高了一点,“你甚至劝她抛开哨兵的身份。”

“前提是我不能给我关心的人带去伤害。”Ethan摇摇头,眉毛低垂,而目光直直地望进了Brandt的眼睛,“Brandt,我可以不在乎哨兵的身份,可你是向导,不完整的结合对你是伤害,是无法消解的精神痛苦,我不得不顾虑。”

回想起那个雪夜的克制与压抑,两人都陷入了沉默。窗外的光线慢慢晃动,变化的光晕忽大忽小,渐渐落在了Ethan身上。Ethan向窗外看去,夏日的炎热似乎透过了玻璃和窗前的布帷,一点一点地烧灼在了他的心上。

“Brandt,你两次救了我,你无法想象我有多感激,但这不是我想要说的。”他深吸了一口气,神色有些谨慎,有些紧张,就好像接下来要说的话会决定他的命运一样,“现在我们都知道真相了,我们在各个层面都非常契合,不存在伤害,不需要独自承担失败的后果,你……”他顿了顿,郑重地问,“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Brandt眨了眨眼,似乎是在理解这个问题的深层含义,“我得确定这不是受所谓的命中注定的影响。”他想了一会儿,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也显出了几分忐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想法?”

“红菜汤。”Ethan想也不想地答道。

“什么?”

“我们刚到华沙那天,在斯托利察餐厅吃饭,Benji和Jane在对着菜单争论是要苹果烤鸭还是梅干烤肉,”Ethan眼里浮现出笑意,仿佛那时的场景就在他眼前回放,“而你就坐在那里,安静地喝着一道红菜汤,满足得好像那就是你要关心的所有事物了。”

“就这样?”Brandt惊讶地扬起眉毛。

“别小看它,那是非常重要的时刻。”Ethan责备地看了他一眼,正色说道,“幽灵协议以后,Elvis眼睛的颜色逐渐起了变化,我不知道为什么,直到那天在华沙,在那个餐厅里,看着你,我才明白真正的原因。”

Brandt缓缓地点头,犹豫了半晌,又问,“在安全屋那晚,你跟Jane说的话……”

“我于向导没有选择的权利。”Ethan平静地叙述着,“抛开哨兵这层身份,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不,你依然有选择的权利。”Brandt没有错过他脸上一闪而过的失落,他凝望着Ethan的眼睛,如同许诺一样,“Ethan,我给你选择的权利。”

Ethan如幽绿深潭的眼睛荡开了一层水色波光,他微微偏了偏头,注视着Brandt,神色庄重,“我选择你,发自肺腑。”

Brandt见过这份诚挚,就在华沙的秋夜里,在他向Jane诉说他的经历时,在他以为无人看见时。Brandt倾身抱住了他,Ethan把头搁在他的肩上,回手把他拥得更紧了,那个本该发生在圣诞前夕雪夜里的拥抱终于姗姗来迟。同时精神域里的雪域海天彻彻底底融合在一起,Elvis站在积雪的峭壁上遥望大海,远处Dylan如利箭一般穿过惊涛向他飞去,在海面留下一道残影。

“如果我现在吻你,会不会给你的五感造成额外压力?”Brandt问道。

“试试就知道了。”Ethan声音里早已藏不住笑意,“反正出了事故你全权负责。”

-END-

芋头魚

占tag致歉 出本

有意入本的小伙伴可私聊or走闲鱼

占tag致歉 出本

有意入本的小伙伴可私聊or走闲鱼

kait的黑猫窝

EB街猫

一些五六年了的参本旧图存档

背景苦手又总喜欢搞各种作死透视的就是我了

是真的对设计感一窍不通,要日完成度只能靠堆砌,惨

特工年历

老牌特工

一注到底(这本的图没法放出来)/ 两厢情愿 / 三心二意

aqui te amo

歧路之鹰(我居然给这本画了七张图

二律背反

(……中文名是真挺整齐


EB街猫

一些五六年了的参本旧图存档

背景苦手又总喜欢搞各种作死透视的就是我了

是真的对设计感一窍不通,要日完成度只能靠堆砌,惨

特工年历

老牌特工

一注到底(这本的图没法放出来)/ 两厢情愿 / 三心二意

aqui te amo

歧路之鹰(我居然给这本画了七张图

二律背反

(……中文名是真挺整齐


孟冬

你点我写

鉴于我昨天晚上的梦,所以我想写点东西了,虽然写的好烂,还只会发刀子,但是我还是想搞一下。大家来点梗吧,就JR角色的什么都可以,水仙啊,街猫啊,eb啊,all鹰啊,大本和小刺猬啊,只要是JR角色和Clint的都OK的。阿叶是个刀子精,只会发刀子喔,当然小甜饼我可以尝试一下。(小声逼逼)

注意⚠️⚠️⚠️不写寡鹰,鹰寡。意难平无力。

鉴于我昨天晚上的梦,所以我想写点东西了,虽然写的好烂,还只会发刀子,但是我还是想搞一下。大家来点梗吧,就JR角色的什么都可以,水仙啊,街猫啊,eb啊,all鹰啊,大本和小刺猬啊,只要是JR角色和Clint的都OK的。阿叶是个刀子精,只会发刀子喔,当然小甜饼我可以尝试一下。(小声逼逼)

注意⚠️⚠️⚠️不写寡鹰,鹰寡。意难平无力。

白衣的乌衣

隔壁那个impossible乐团 3

summary:520快乐

warning:这一更是真正的混乱邪恶上线。笔力薄弱,基本在坑和废之间徘徊,所幸还有一更左右完结,大概还会掉落一些Luther的吐槽小剧场。以及我本人还是非常喜欢Ilsa小姐姐的(包括原作)希望评论里不要出现攻击她的言论。


 #418

楼上你这是官方联合粉丝一起画饼吗(我馋就是了)

 #419

虽然我抱着烤肉在啃但我还是馋了(不是一种馋法)

 #420

果然~刚刚fanpage官宣了单曲销量破百万的白金认证!然后顺便放了Ethan的硬照福利(低头画圈圈 今天也是Ethan不想营业的一天)

 #421...

summary:520快乐

warning:这一更是真正的混乱邪恶上线。笔力薄弱,基本在坑和废之间徘徊,所幸还有一更左右完结,大概还会掉落一些Luther的吐槽小剧场。以及我本人还是非常喜欢Ilsa小姐姐的(包括原作)希望评论里不要出现攻击她的言论。


 #418

楼上你这是官方联合粉丝一起画饼吗(我馋就是了)

 #419

虽然我抱着烤肉在啃但我还是馋了(不是一种馋法)

 #420

果然~刚刚fanpage官宣了单曲销量破百万的白金认证!然后顺便放了Ethan的硬照福利(低头画圈圈 今天也是Ethan不想营业的一天)

 #421

恭喜隔壁喜提白金(心疼Hunley)

 #422

咦,这个破白金的速度比我想象得快了好多

 #423

所以隔壁真的不穷了吧

回复419L:你不馋这几个小哥哥么?

 #424

隔壁真的宣发鬼才,我也没有想到Benji居然是营业担当?

(我关注的游戏博主什么时候能想起来自己是个摇滚乐手?)

附Benji直播打游戏传送门及录屏地址

 #425

这……这是Halo5?这个通关速度认真的么?平平无奇的游戏天才?

 #426

难道不是应该先感慨下Benji小可爱终于回归大家庭了么!

#427

在线人数真吓人……(我是来自录屏的吃瓜网友)

#428

我居然在看一个摇滚乐手打游戏的直播回放(啧)

#429

说起来Benji的作息真的不像个上升期艺人,你的偶像包袱和表情管理呢,仔仔

#430

一边挑剔一边喊仔仔,是亲妈了

#431

我从推特回来了,我觉得再这样下去Benji的身材管理也很成问题(狗头保命)

附Benji晒的下午茶截图

#432

啧果然是团宠么?上班五分钟划水两小时?

#433

帅哥也可以有不同类型的嘛 Ethan才是颜值门面(今天又是Ethan不营业的一天)

#434

所以Will是身材和声音门面?

#435

(我是特地怕Luther尴尬带他6一下的热心人)

Luther是身高担当(虽然他坐着你们看不大出来)

#436

楼上的姐妹补刀补得很扎心,除了Luther就是Benji最高了(这个平均身高朕很痛心)

#437

帅就完事了,你还要啥自行车

#438

唱得好就完事了,你还要啥自行车

#439

你们为什么能发有声音的评论

#440

呜呜呜所以庆功宴呢?起码团队营业一下也好啊,Will的曝光量真的好少

#441

咦 fanpage在搞晒购买记录随机掉落签名明信片(听上去还是很穷酸的样子……)

#442

楼上捕捉到一只柠檬精

#443

刚刚从隔壁窥屏回来,明信片超好看的!想要!(我去拉低中奖率了)

#444

有几个土豪姐妹一买就是50张()

#445

回复439L:系统预加载

回复440L:Will本来就不是会营业的性格,再说他如果出来营业的话Ethan和Jane姐可能会很忙……

#446

我再度怀疑楼上又在影射什么(咦?)

#447

路人镜头下捕捉的野生Benji和Will!附链接

#448

我……我的血槽空了 带着米老鼠头箍的Benji仔也太可爱了吧,想rua

#449

Hhhhh真的好圆啊 圆圆的脸 圆圆的“耳朵”圆圆的眼睛(啊啊啊啊真的好像小仓鼠)穿着动漫T诶,果然宅男本色么

Will看上去也好软哦 居然有一种很居家的错觉……

#450

Will的这个肌肉线条……(我又没了)为什么这种基础款也能穿的这么性感

#451

只要身材好穿啥都好看(这个身材真的超级吸睛!)

#452

所以没有人捕捉到Ethan和Luther么?我的一家三口呢(捂脸)

#453

Benji这个动漫T恤加牛仔裤的搭配看上去真的好显小啊,仿佛是高中生诶!

#454

高调承包这个没发胶没皮衣没链条的Will,这才是正确的打开方式嘛

#455

为什么我觉得今天Benji宝宝不是特别开心,好像路透的照片里他都没笑过

#456

我……我刚刚吃了个惊天巨瓜“情缘变师妹?Ilsa过档IMF亲密探班Ethan”

#457

联想起Benji那落寞的小眼神,我仿佛明白了什么(年度情感大戏:Benji别哭!)

#458

所以Ebenji到底是锁了还是凉了?

#459

所以Will是特意带Benji来散心的?站一秒2B(备胎是没有好结果的)

#460

楼上你过分了,Will毕竟是家长嘛

#461

两个受伤的灵魂走到了一起?(差一点就得到了慰藉)

#462

海王果然是海王?(终究还是差一点?)

#463

有一说一我还是觉得Ebenji是双箭头啊(楼上的两位你们开个楼连载写文吧!)

#464

没人说不是啊,可是Benji真的不适合这种虐恋情深的剧情……(我觉得EB可以)

#465

Ilsa小姐姐也很好啊 可能她和Ethan也没什么啊

#466

其实你们不觉得Ethan就是IMF向Ilsa伸出的橄榄枝嘛?公司刚刚有钱就挖她过来,说不定人家才是亲生女

#467

楼上说的很有道理啊,现在应该算和Ethan捆绑攒人气?或者炒CP?反正宣发期什么都是假的

#468

但是Ebenji是真的

#469

但是EB是真的

#470

嘤我好想抱抱这个可怜兮兮的小Benji

#471

嘤我好想亲亲这个可怜兮兮的小Benji

#472

……我有一个在IMF上班的朋友说她看到Will和Ilsa一起咖啡(生图)

#473

强烈怀疑楼上无中生友

#474

咦气氛感觉很好啊不是应该情敌相见分外眼红吗?

#475

所以Ilsa到底有几个情敌?

#476

我开始理不清楚人物关系了,让我捋捋(揪头发)逐渐开始怀疑自己的智商

#477

为什么我觉得也有一丝丝好磕?

#478

?一口气追到400+楼发现剧情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果然生活比连续剧精彩多了

#479

不,是网友的脑洞比连续剧精彩多了

#480

回复477L:颜值即正义?

#481

楼上真相了

#482

这只是正常的团建嘛,新伙伴融入总要有个过程(我已经柠檬得不行了)

#483

我现在转行去搞音乐还来得及么?(我就想想)

#484

楼上的姐妹你们醒醒(使劲摇)

#485

咦我又发现了什么?Benji发ins感谢ilsa小姐姐送的鳗鱼冻!

#486

鳗……鳗鱼冻 嗯 就是突然想起被英国黑暗料理支配的恐惧

#487

我突然好奇Ilsa是不是做过功课 毕竟……除了英国人没有人会去吃鳗鱼冻吧

#488

我突然觉得IMF可以联合出书《如何讨好一个英国人》

#489

Ilsa小姐姐的ins晒了她和Benji的合照诶(附截图)Benji看上去好可爱好小只(身高警告)

#490

求一个ilsa视角的投喂Benji鳗鱼冻视频2333

#491

楼上的姐妹可以拿饲养员角度投喂小熊猫的视频代一下

#492

所以自情敌组之后,鳗鱼冻CP也上线了(我又真香了)

#493

我……在线懵逼 情敌组……难道现在不都是互为情敌么

#494

#史上第一混乱#

#女A男O我也可以#

#495

所以不管怎么Benji都是食物链底层了么(诶嘿嘿)

#496

据不完全统计本楼中出现的CP包括但不限于

Ilsa/Ethan(金童玉女组)

Ilsa/Will(情敌组——三角关系的中心可能是Ethan也可能是Benji)

Ilsa/Benji(鳗鱼冻CP/情敌2组/女A男O组)

Ethan/Will(相爱相杀组/家长组)

Ethan/Benji(宠物情缘?双向暗恋?)

Ethan/素人前女友(此情可待成追忆)

Will/Benji (真!情敌组/海王的后宫)

以及因为Jane姐已经结婚了 所以大家要理性吃瓜(她和Hanaway小哥真的超甜的!)

今天又是Luther陪跑的一天

所以大家pick哪一对呢?

#497

我裂开了我感觉每一个支线都可以出书(疯狂想给太太递笔)

#498

Luther:我的生活一直很平静

#499

所以所有的情敌组都默认不止一方和Ethan……

#500

突然脑补出一款游戏:今天也在疯狂挖Ethan Hunt的墙角23333

#501

Ilsa/Benji我可以!我感觉Ilsa小姐姐好像优雅的猫科动物!脑补了一下大猫狩猎的眼神!

#502

总结楼是不是少了一个大三角组合?(慈父严母三人组)

#503

我追了个乐队,结果却逐渐打开新世界的大门……

#504

回复501L:我脑补了一下Ilsa和Ethan围捕(争夺)Benji的画面,捧心倒下

#505

Benji:瑟瑟发抖.jpg

#506

然后Will趁两者不备偷走Benji?

#507

……我为什么觉得楼上接近了事实的真相(不是)

#508

我觉得Benji和Ethan明明实锤了好么

#509

本2B党表示一丝丝窃喜

#510

号外!Ilsa出单曲啦!

”Ilsa单飞过档IMF转型独立女歌手,新单曲Never Enough将于近日登录北美各大音乐网站……“

#511

Never Enough……新的海王已经出现?果然是亲师妹233

#512

Hhhh楼上的,我笑到头掉了

海王是一种传承(不是)

#513

我帮你找找23333

#514

小糊团要开粉丝见面会啦!官网开启线上预约模式!

#515

我有一丝丝担心他的服务器

#516

不如担心自己的手速(向Benji的相片虔诚地祈愿)

#517

Benji:嗯?(突然被cue)

IMF能不能先考虑换掉它的土豆服务器

#518

200个名额诶,相对来说也不算太少吧

#519

僧多粥少……我现在去撸猫锻炼下手速

#520

@捕捉夜翼好过年 Hhhh楼上的姐妹小心主子糊你一脸

#521

我……我自闭了 刚刚去刷ins发现了Benji带着Ilsa营业了 还是那种超亲密的贴脸照

(附截图)

我感觉我的Ebenji可能要凉了

#522

鳗鱼冻CP营业啦!

#523

楼上往楼上上的伤口上撒了一把盐(要再来点孜然么?)

#524

我觉得三个人互为情敌也挺好吃的(同理可代E2B)

#525

我有理由怀疑楼上也吃西区伉俪(说起来都是泪)

#526

果然音乐论坛就这么小么

#527

不……我并不是觉得房子塌了 而是我突然发现Benji还有直的这个选项(毕竟英国人)

#528

今日辱英成就(1/1)

#529

今日辱英成就溢出

#530

为什么一个冲销量的营业你们要过度解读2333(并没有那么严重)

其实看上去还是很像闺蜜啊

#531

感觉像仓鼠和喵喵(咦)

#532

Ilsa:诱捕Benji计划通(√)

#533

在线迷惑我去前面补个课

#534

所以你们到底还记不记得 Ilsa原来是Ethan的绯闻对象?

#535

新来的可以去看一下CP总结楼

回复534L:师妹是新一代海王啊(真 富有四海)

#536

每次说起CP的时候Luther都特别落寞(四海=四个师兄?)

#537

可能是因为他被前排三只的光芒挡住了?

#538

小道消息原来Luther高中就组过乐队 后来去倒腾了一段时间的音像制品 再后来也是他拉来了三个小年轻搞了乐队

总结一下:老大哥是带头大哥233

#539

前排三只的身高()

#540

楼上你再次发现了痛点

#541

准备好抢见面会的票了么?我有一丝丝紧张……

#542

Jane和Ilsa会来么 超期待!

#543

我好担心我的手速和服务器……Benji助我!

#544

咦!是我的电脑有问题么?一秒灰?

#545

小糊团终于出息了!(即使没抢到票也是精神股东)

 

-----------------------------------我是跳过若干层直接到repo的分割线---------------------------

#587

有没有去了见面会的姐妹!求repo啊!

#588

还在整理文字!先发几张图!啊啊啊啊啊我还是好激动!我感觉我除了土拨鼠尖叫已经失去语言能力了!

 

#589

咦 Jane姐和Ilsa都在哦,开心!男粉的比例比我想象中要高诶!

#590

毕竟海王,而且男粉……真的超乎你想像

#591

Hhh看样子楼上的姐妹真的深有体会,是也在现场么(wink~)

#592

我仿佛突然明白了什么,等瓜吃

#593

我是刚刚脑功能复健回来的588L嗯 我就按流程说吧 其他的姐妹可以补充

入场的时候就觉得男粉的比例挺高的23333大概30%?而且不都是陪着女朋友来的。

入场之后出于安全考虑是要求人员尽量分散的,场地总体来说感觉是冷餐吧或者咖啡厅那种感觉?就是小桌卡座和吧台都有围在舞台两侧顺延下去的,就怎么说呢?感觉有点像婚礼现场23333好像一般的粉丝见面会都不会租那么大的场地2333(讲真一般的粉丝见面会都是50-100人小糊团真的出息了200人秒空?)

一开始是Jane姐先从准备室出来 然后有两个staff帮Luther搬器械和高脚椅

然后开场之后灯光变暗其他三个人登场之后真的超有演唱会的feel233(疯狂暗示官方组演唱会啊 我已经准备好塞钱了)

Luther穿的是灰色T恤搭配黑色运动裤 Ethan是藏蓝色的开衫卫衣和白色内搭 will就是熟悉的皮衣style Benji穿的是黑灰格纹的休闲西装,感觉超显腿长2333(精致boy)不是我说我觉得小糊团真的可以考虑接男装代言都市型男 温柔雅痞 暗黑风格和运动能手都能hold住!

四个人先是唱了新专辑的主打,现场真的感觉特别不一样!(全球首个live!我可以吹一辈子)我真的超喜欢里面的小拉花!我去的早,抢的位置比较中间!和男神对视了不止一次!(四舍五入就是结婚!)

就是Benji一开始起头的时候手速超快23333Ethan默默地跟了一下发现跟不上,Will试了一下张不开嘴,Luther:后摇还没到我那part(三个人飞快达成共识.jpg)

于是台上台下开始安静如鸡地看Benji秀手速233333

#594

HhhhBenji真的超可爱的 他真的旁若无人地弹到副歌那里然后才反应过来(但是全场居然真的没有人开口提醒他)

然后Benji内心OS:这算演出事故么2333 悄悄瞄一眼Will 再瞄一眼Ethan(你的小可爱向你发来求助信号)

然后超无辜的扁扁嘴(我只是个宝宝)假装无事发生

#595

Ethan真的超好的,还试图配合一下2333但是最后发现真的贴不上233333今天也是想吹Ethan盛世美颜的一天[生图]

#596

哇!不愧是被称作海王的男人!生图的状态也这么好!芳心纵火犯本人了!

#597

我觉得最玄幻的是Ethan、Will和Jane都笑得挺开心的

#598

当你的生活中出现一个有点麻烦又非常可爱的英国人,你当然是选择原谅他~

#599

难道不是全场都很开心的看着他坑队友么(宠也是真的宠)

作为一个从Ethan粉逐渐发展成团粉的新粉表示超喜欢他们之间的化学反应!

#600

Will:毕竟自己家的仔(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回去加训)

Benji:你们那是嫉妒我的手速

#601

接下来Jane姐就循例介绍了一下乐队成员(表面功夫233),特别惊喜的是Ilsa小姐姐也来给师兄站台了,但是感觉话也不多,就站在一边装壁花那样。(毕竟不是主场作战)Ilsa姐姐穿的杏色风衣真的超有气质,超显腿长的!求带货!而且幸好都坐在高脚椅上否则身高差真的有点虐……(我举双手发誓我真的不是黑粉)他们几个聚在一起就感觉状态特别松弛,感觉不像是粉丝见面会反而像朋友聚会23333

这次负责营业的是Ethan诶,就还蛮惊喜的,虽然他就是和粉丝客套了两句(……),然而他刚刚张嘴我就听到身后小姑娘的尖叫了(揉耳朵)。果然是海王大人本人了!主办方收集了一些粉丝提问,让Ethan念手卡提问。但是感觉都没什么营养,没有之前新闻发布会的问题有料(尖锐)。不过话说回来,Ethan就真的很有耐心诶,真的让人感觉如沐春风2333此处省略彩虹屁5000字

#602

感觉这个粉丝提问应该官方有过滤过吧,真的非常水非常清淡,在场的妹子几乎都是在默默欣赏颜值了233虽然这个问答环节光看Ethan我能循环播放一天()

#603

我愿意坐在原地看Ethan一辈子!(你醒醒)

#604

感受一下这个路透的颜值暴击[Ethan直拍视频]

这恐怕就是阿伟乱葬岗(狗头)

#605

今天终于又是Ethan营业的一天555 终于看到活的Ethan了!超级羡慕在现场的妹子(和汉子)

#606

果然海王的魅力无限(除了颜值好绝我还能说什么)

以及今天又是目睹Benji划水的一天2333

我就看着他默默地和Ilsa贴到一起2333

 Will还特意转过头来看看2333

Benji:默默挪出画面 突然被cue感觉有被吓到(莫不是想下班了)

[生图*N]

#607

嘤 Benji要是离Ethan再近一点就好了 呼唤重现摸头杀 今天也在尝试扒Ebenji的粮

#608

楼上别想了C位是主唱的 (Ethan也是主唱的)(谁能想到EB转眼也是过气CP了)

#609

试图抱走Ethan!

#610

之后乐队又唱了两首歌,一首是二专里的<leave me alone>,另外一首还在考古做功课,知道的姐妹麻烦指下路233这种重金属后摇真的太带感了2333虽然我还是觉得其他三只是真凶,Benji还是太奶了(Benji风评被害)无意冒犯2333Ethan和will我就不再多吹了,Luther也超棒的!

Ilsa小姐姐应该是趁机来打歌的23333虽然一开始我还有点担心Never enough怎么唱摇滚版 但是这个remix居然真的很惊喜诶!果然是亲师哥,作品打磨得非常成熟,跪求IMF出单曲,实在不行拿整场录音出个碟也行啊!

#611

楼上的我只见过有人拿演唱会灌碟拿粉丝见面会灌碟的hhh不存在

强烈怀疑Ilsa小姐姐是特地来蹭乐器伴奏和和声的,还可以顺便发一支新单曲,美滋滋2333

感觉和声好像都是Will 突然想磕一下主唱间的惺惺相惜2333

#612

感觉编曲的应该是Benji,个人风格还是蛮明显的。(猜错了的话求轻拍)以及鳗鱼冻CP真的很香啊 !看现场路透照真的配一脸 穿的就很英伦cp233[生图]

#613

Will的声音超好认的 但是我还是想单方面宣布鳗鱼冻CP锁了!

今天又是想催新歌催碟催演唱会的一天(躺平)

#614

今天又是上来磕repo解馋的一天

#615

今天又是想催更repo的一天

#616

今天又是来看Ethan的一天

#617

最后终于是到了签名的环节 

众所周知签名会基本等于SD是迷妹(和迷弟)诉衷肠、送礼物和偶像亲密交流的好时机(诶嘿嘿)不仅如此应该也是迷妹迷弟交流心得的好机会2333那天真的碰到超多太太的 无料超多 主要还想都在磕Ethan的颜值(海王大人受我一拜!)晒一晒收到的Ethan明信片还有团片[照片]。这次碰到好多Ethan的老粉诶!据说都是从他还是游泳运动员的时候就开始粉他的!她们手里居然还有Ethan运动员时期的剪报(贴图:青涩的海王)还遇到几个男粉,有两个是粉Ethan的,还有一个居然是看了Benji的游戏视频被吸粉的(咦?)

到了签名的时候也差不多就是活动要结束了,然后工作人员也有维持秩序,基本上就是左侧那列接在右侧那列后面顺时针绕过舞台签完名离场这样。然后签名的时候Ilsa小姐姐和Jane姐不在,大概是公司有别的通告要赶?现场就是乐队四人和staff还有一枚保安

然后一开始地发展非常良好,秩序也超级好2333小姐姐小哥哥虽然都很激动但是在偶像面前还是尽量保持矜持的2333小礼物和明信片很快就把桌子堆满了,好像还送了很多喉糖和枇杷膏233虽然Benji宝宝伸长脖子看妹子送给Ethan的小饼干有一丝丝委屈(……)(Ethan&Willl:谢绝投喂。)但是直到后排上来一个穿着“Ethan,ride me!”字样的男粉……可能是我见识少2333 我在后排没有目击到 但是有很多妹子都在小小声的说这件事(捂脸)就突然感觉粉丝一下子躁动了(?)可能也是我亲眼目睹了名场面

#618

其实男粉倒是挺多的,之前还碰到过从Benji打电竞的时候开始追他的男粉(这才真的叫稀有动物)

#619

真的我当时就在那位男士的后面两排。就感觉空气凝滞了一下。Ethan是真的笑不出来,Benji感觉已经大脑宕机了,Will就还在斟酌Ethan的态度。最后Ethan面无表情地签完了。

#620

咦所以EB党头顶青天(yoooo)?(不是)

Luther呢?

Ethan脾气真的太好了吧!

#621

请自行脑补Luther似笑非笑的表情。(老大哥什么没见过)

#622

其实大多数男粉都很正常,但是这种特意舞到正主面前的就应该不能理解为开玩笑了吧

#623

男粉出来冒泡,其实男生和女生都一样,只不过男生的表达方式可能更直接更无所顾忌一点?也希望大家不要因此judge男粉

#624

其实说不上judge,就是感觉Ethan被这种表达方式吓到了,可能他还不习惯那么狂热的粉丝233

#625

我觉得他早晚会习惯的2333

作为一个只会放假图的作者掉落的520福利(侵权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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捕捉夜翼好过年

[EBrandt][哨向]请你矜持一点 14

-14-

Ethan带着Jane和Benji赶赴国有电视台去追踪Hendricks,Brandt不得已留下寻找还隐藏在宴会上的Adonis。

他刚扶起Shivani,就察觉到一阵如丝如沙的阴冷感从他的精神力边缘溜过,向大厅外蹿去,像一支脱弦的箭,直指Ethan。Brandt延伸出了精神力,水域如流瀑一样倾泻而开,瞬间将整个宴会大厅都笼罩住了,一举拦下了针对Ethan的袭击。

偷袭被截,那阵刺骨的阴冷没有再试图冲破他设立的边界,而是立刻掉转了身,慢慢蓄积筑成了一堵高墙,与他对峙着。

Shivani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震颤,不由屏住了呼吸。“Shivani,”Brandt在叫她,Shivani...

-14-

Ethan带着Jane和Benji赶赴国有电视台去追踪Hendricks,Brandt不得已留下寻找还隐藏在宴会上的Adonis。

他刚扶起Shivani,就察觉到一阵如丝如沙的阴冷感从他的精神力边缘溜过,向大厅外蹿去,像一支脱弦的箭,直指Ethan。Brandt延伸出了精神力,水域如流瀑一样倾泻而开,瞬间将整个宴会大厅都笼罩住了,一举拦下了针对Ethan的袭击。

偷袭被截,那阵刺骨的阴冷没有再试图冲破他设立的边界,而是立刻掉转了身,慢慢蓄积筑成了一堵高墙,与他对峙着。

Shivani感受到了空气中不寻常的震颤,不由屏住了呼吸。“Shivani,”Brandt在叫她,Shivani急忙抬起头,“我想请Alysa帮个忙,看看Adonis在哪里。”

不待Shivani吩咐,伯劳鸟一声啼鸣,伸展开翅膀,倏地飞出待客厅,Theo踱着步子守在了门口。

“我要做什么?”Shivani尚且惊魂未定,但她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竖起屏障,然后等待。”Brandt沉声答道。

没过太久,伯劳鸟就发出了惊叫,方才给Ethan指路陷阱的Vikas慢慢走进来了,他呆滞得仿佛没有生命,手里握着一把枪,对准了自己的头部,他的双眼依旧雾蒙蒙的,没有神采。Shivani惊惧得失去了声音。

Brandt仔细观察着Vikas,精神力慢慢凝成一股溪流,试探着向他延伸去,想要解除他的映射,而阴冷的空气骤然袭来,浮起了一层霜,Vikas反而握紧了枪,手指搭上了扳机。

Brandt急忙撤回了试探,皱眉问道:“你想要什么?”Vikas既然被挟持作了人质,来到了他面前,那么他身上一定有Adonis想要的东西。

但Vikas没有回答,他保持着举枪的动作,僵硬得像一尊雕像,无知无觉。

“他来了。”Shivani附在Brandt耳边说道,作为替代耳目的伯劳鸟轻巧地滑落在她的肩上,因为恐惧,身体在微微打颤。

一条红头蓝身的漂亮细蛇从外墙上游来,长长的身体缠住了粗壮的大理石柱,鲜艳的蛇头从Theo头顶前方蜿蜒悬下,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它,吐着信子。Theo用两条后腿支撑着站了起来,顿时与珊瑚蛇齐高,一巴掌向它拍去,蛇滋溜着躲开了,继而盘上了另一条石柱,如戏耍一般,继续与Theo对峙。

Brandt感觉到那股阴冷的高墙已经完全散开了,再次幻化成如丝如沙的状态,像监视镜头一样无处不在。

“我终于见到你了。”

优雅的语调从Vikas身后传来,Brandt侧步,一个相貌十分英俊的年轻人站在了Vikas身边,他身材高挑单薄,穿着上好的绸制晚宴礼服,看起来气质有几分忧郁,像个自怜自艾的学生。

“EthanHunt死了,你就可以重获自由,这样不好吗? ”他轻轻挑起眼,开口便向Brandt问道,表情疑惑,诚恳得就像是在尽心尽力地为他解决麻烦,“你害怕链接断裂?”

他也径直误会了他们的关系,但Brandt不认为这有解释的必要,Adonis的极端做派他早有了解。“你想要什么?”Brandt再一次发问。

“我想要什么?”Adonis自言自语地重复了一遍,似乎觉得非常可笑,他整肃神色,“我想要一个公平的世界。”

这般宏大而抽象的说辞让Brandt不免产生了额外的考量,只有疯子才着迷于某种模糊的理念而忽略掉个体,跟这种人不能用寻常思维对待,他只能顺着问下去,“什么是公平的世界?”

“向导获得应有的领导地位,获得相应的尊重,不再受哨兵的束缚,骚扰,欺辱。”Adonis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Brandt的双眼,他有一双南欧人的深棕色眼睛,甜得像蜜糖的诱惑。

Brandt不为所动,冷冷问道:“那普通人呢?”

“你是指他?”Adonis撇头随意地看了Vikas一眼,“生命进化历程的失败作品,不值一提。”

“他没有好好活下去的权利吗?”Brandt质问,“你的公平意味着什么?”

“公平是弥补给向导的,为我们自黑暗时代以来受到的所有压迫。”像是极少受到挑衅,或是心性轻浮,Adonis脸上浮现出一丝没能强行压抑住的怒气。

因为他情绪的变动,Vikas身体绷得更直了,他在Adonis的映射控制中,须臾之间便可能丢掉性命,Brandt不愿冒险激怒Adonis,决定退一步,“那她呢?”他指了指身后的Shivani,“她也是向导,你利用了她,将她置于险境之中,如果不是Ethan Hunt的保护,她就死在了被你操纵的哨兵手里。”

“她成长在温室里,需要见识这个世界的真实面目,否则,”Adonis瞥了瞥脸色苍白的Shivani,语气轻蔑,“她怎么懂得苦难和反抗。”

苦难这个词提醒了Brandt,Adonis模糊不清的不幸童年,激进的少年时代,极端呼吁战争的如今,甚至不惜与哨兵Hendricks合谋。Brandt在脑海里串起了一条线,从南欧讳莫如深的零碎谣言到西欧多起袭击事件,倘若他猜测正确,Adonis的偏执来源于他自小遭受的排挤。

“我知道苦难。”Brandt侧身挡住了Shivani,拉开了Adonis的注意力,抛出了诱饵,“过早的觉醒在森格莱阿这种小地方会吸引很多不必要的关注,”Adonis猛地向他看来,瞳孔收缩了,这是紧张的表现,Brandt知道自己的推断是正确的,他渐渐放软了声音,补充道,“尤其是当精神体没有一个受欢迎的外表的时候,狭隘的人往往会因此恐惧,而恐惧则引起了憎恨。”

Adonis盯着他,目光闪烁不定,就连在和Theo僵持中的细长蓝蛇都高高盘旋起,转头望向了他,似乎拿不准是直接发起攻击还是继续听他说下去。

“我也是向导,我知道那种感觉。”Brandt语意真诚,Adonis的神色有一丝松动,像雕像伫立在一旁的Vikas身形也相应地没有那么僵硬了,“向导在觉醒以后会遭遇什么,我们都十分清楚。”

Brandt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Adonis高傲地抬了抬头,总结道,“既是威胁,又是引诱。”

“不错。”Brandt缓缓点头,Adonis的自负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在这样的生长环境里,你想必很早就开发出自己的天赋了。”Brandt略一沉吟,“我在档案里读过你的资料,你的能力足以轻松胜过所有同年龄段的向导。”

“安逸的生活消磨心智,无论向导还是哨兵。”

“你击败过很多人?”Brandt状似无意地发问。

“当然,以哨兵居多,傲慢是原罪,我只是给他们证明了哨兵不适合统治地位。”Adonis嘴唇不禁一弯,笑得有几分讥讽,“地中海的鱼会感谢他们的慷慨。”毕竟年纪尚轻,他口中的傲慢原罪让他轻易地被Brandt套了话。

Brandt沉默地点头,将他所查到的资料与Adonis自己透露的信息碎片整合起来,目前他掌握的情况已经足够让他编织出一张网幕了。他的精神力开始无声地流动,映射出了地中海的晴蓝色,富有层次而纯净的色彩像晕染画纸一般悄悄展开,一滴一点地沾上了那层如丝如沙的阴冷空气。

“你既然有这样的能力,为什么要和Hendricks合作?任何可供你发挥向导能力的组织都不会拒绝你的加入。”Brandt没有停下问话,他要诱导他的思路,更要让他无暇注意精神世界的细微改变。

“组织?”Adonis冷哼了一声,“他们懦弱,不敢变革,害怕变革让他们失去现有的金钱和权力。任何组织,一旦发展成熟,就变成了一具僵尸,所有人都像蛆虫一样,依附在骨头上,争先恐后地想要榨干最后一点价值。”

“Hendricks对他的从属也做同样的事。”Brandt一边说着,那片晴蓝色渐渐浸透了围绕在他周身的阴冷空气,水波颤动,波纹以最小的弧度一圈圈荡开,扩向了更大的范围,两股精神力交接处的霜变成了阳光照耀下的银蓝色。

Adonis记忆中最熟悉的便是地中海的阳光,清爽的海风,一望无际的海天晴蓝,这是他少年时就击败了哨兵的地方,便构建了他精神域的重要核心部分。他的精神力对片纯净色彩的警惕性极低,加之沉浸在过往战绩的自傲情绪里,此刻面对步步逼近的威胁毫无知觉。

他斜睨了Brandt一眼,“你为美国政府效力,美国政府待你如何?”

“你认为Ethan Hunt为什么要阻止Hendricks?”Brandt把问题抛还了回去。

“他认为他是英雄,这样的哨兵我见得多了。”依旧是不屑,但话锋一转,Adonis就将矛头对准了Brandt,“而你,你不应该依附于他,我必须承认,你是我见过的最强大的向导。”

“我没有依附于任何人。”Brandt平静地答道,尽力以温和的方式指出了他的自相矛盾之处,“你自诩要摆脱哨兵,而你却在依附Hendricks。”

“操纵人心难道不是向导天生的能力吗?”Adonis没有着恼,笑着摇摇头,目光狡黠,好像Brandt刚好提到了他的得意之处,“他以为我依附于他,他以为我听从他的哨兵领导,我只是想借他的手拿到核武器发射密码罢了。”

“你知道发射密码?”Brandt挑起眉,心神一凛,那么,这也意味着他一定有中止密码。带着阳光的清新味道的地中海晴蓝如潮气蚕食接近了Adonis的屏障,水流源源不断地顺着晴蓝的掩护汇聚着,等待着叩关而入的那一刹。

Adonis看着Brandt笑,笑中带着点怜悯,“你想要中止密码也晚了。”他好似炫耀一般地冲Brandt眨了眨眼,“我留在这里除了想见见你,更是为了拖延你。Ethan Hunt没有了向导的帮助,无法阻止Hendricks。”

不能再等下去了,Brandt积蓄着力量,抬眼,目光冷冽,“那可不一定了。”话音一落,水流如同骤然从万米的高空跌落,切金断玉般在他的屏障上穿透了一个洞,不到半秒,汹涌的波涛便一起撞来,以怒嚎之势拍碎了他的屏障。

Adonis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往后退了一步,但他还控制着Vikas,Vikas搭在扳机上的手指就要扣下,Shivani惊叫着想要上前抢救,Brandt已经擒住了他握枪的手臂,一个侧摔将他扭倒在地,夺走了枪支。

眼看失去了人质,现在的力量又不足以完全操纵Vikas,Adonis索性放弃了这个精心准备的威胁,他调回全部力量,铸成一道长城,守护着他的屏障。他虽受重伤,但多年与哨兵的交战经历让他仍有余力将精神力排开,其间分裂出一笼如深冬烟雾般的寒冷轻沙,发起了反击。

同时蓝蛇从石柱上蹿下,以一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势杀向Theo的鼻子,那是北极熊最薄弱的地方,只需要擦破一点皮,它就能释放毒素。而Theo早有防备,避开了它的攻击,蓝蛇落在地上,它尚未完全着陆,便弹起身体,发动了第二次袭击。因为身形庞大,躲闪不易,Theo挥起前脚掌,向它的七寸拍去。

Shivani扶起刚醒来整个人都陷入了惊惶中的Vikas,坚定地把他护在身后。伯劳鸟和她主人一样,在这个时刻展示出了极大的勇气,它以极快的频率挥动翅膀在他们面前左右移动,警惕着他们可能意外遭受的袭击。

Brandt已然占据了绝对优势,他没有理会Adonis的诱饵,此时唯有以物理袭击最为干脆利落,而Adonis单薄的身体完全抵挡不了他的格斗招数,被迅速击倒在地。Brandt的膝盖抵在了他的胸膛上,逼问道:“中止密码?”

Adonis咳嗽了几声,呛出了一口鲜血,笑得凄厉,“你已经晚了。”

Brandt不再犹豫,水流滔滔不绝地席卷了Adonis的精神域核心,Brandt毫不费力地给他映射了一个和Hendricks交易的场景,却没有得到答案。Brandt突然醒悟,Hendricks是狂热的核战争拥护者,他不会放过任何发动战争的机会,他不需要中止密码,所以中止密码只有Adonis一个人知晓。

Brandt的心脏狂跳,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了,他飞速地思考着,在什么情况下,Adonis才会说出密码。

这时他身后传来咚的一声,Brandt回头,一个意图开冷枪的保安坐倒在门口,那只娇小的伯劳鸟爪子下按着一只血流不止的大蜥蜴,离他只有一英尺远。Shivani嘴唇颤抖地望着他,表情虽然紧张,水汪汪的大眼睛却分外坚定,示意他专心做事,她可以替他警戒Adonis的残党。

Brandt感激地冲她点点头,又将全部心神放回在当务之急上,Adonis最需要什么,向导获得最高地位,而他的实现方式则是硝烟四起的战争。Brandt闭上眼,将他在各个渠道乃至于亲眼所见过的战争场景交织构建成核毁灭后的荒土,映射进Adonis的脑海。这番高强度且带着强烈情绪的映射颇费了他不少精力,他的额角滑下几滴汗水。

躺在地上的Adonis眼里忽地闪烁起了狂喜的光芒,似乎看见了一个挫败凄惨又自责的Ethan,“你没能阻止核战争!”他喊着,随后大笑了起来,“你想知道那个你只差一点就到手了的中止密码?”他神经质地念出了一串数字,病态地重复了一遍又一遍,神态越来越癫狂。

Brandt急忙打开了通讯器,“Ethan,听着,这是中止密码!”而通讯器那头传来的却是一声巨响,像是有千斤金属重物撞在地面上发出的那种震耳的闷响。“Ethan?Ethan!”Brandt大声叫着。

没有得到回答,Brandt的心像瞬间被抛入了幽暗的峡谷水潭,被深处暗地滋生的水草包裹缠绕着,快要窒息了。他转头看向Shivani,“有什么方法可以最快赶到国有电视台?”

“我有私人飞机!”Vikas扶着Shivani的肩摇摇晃晃站起身,“我带你去。”

-TBC-

捕捉夜翼好过年

[EBrandt]非典型哨向(上)

私设如山


-01-

“Hunt,没有向导会看得上一个精神残缺的哨兵。”Sean躺在沙滩上,挣扎着举起了枪, 炽热的沙粒混着鲜血粘在他脸上,把笑容衬得阴毒又狰狞,“你注定会孤零零地死掉。”枪声响起,秃鹫在雪豹带着杀意的凝视中颤抖着最后一次挥动翅膀,散落的羽毛迷住了Ethan的视线。

Ethan从梦里惊醒,握紧了枕边的枪,窗外呼呼的夜风干燥冷冽,而他耳边回荡着澎湃的潮声,精神域里那片无垠的海水掀起了波涛,四下奔涌。雪豹趴在他身边,身体应激似的一抖,随后又慢慢垂下了脑袋,往他身上靠了靠。

Ethan在浪花中看见了一小块黑色的岛礁,它渺小得似乎随时都能被波浪卷走,在茫茫大海中孤立...

私设如山


-01-

“Hunt,没有向导会看得上一个精神残缺的哨兵。”Sean躺在沙滩上,挣扎着举起了枪, 炽热的沙粒混着鲜血粘在他脸上,把笑容衬得阴毒又狰狞,“你注定会孤零零地死掉。”枪声响起,秃鹫在雪豹带着杀意的凝视中颤抖着最后一次挥动翅膀,散落的羽毛迷住了Ethan的视线。

Ethan从梦里惊醒,握紧了枕边的枪,窗外呼呼的夜风干燥冷冽,而他耳边回荡着澎湃的潮声,精神域里那片无垠的海水掀起了波涛,四下奔涌。雪豹趴在他身边,身体应激似的一抖,随后又慢慢垂下了脑袋,往他身上靠了靠。

Ethan在浪花中看见了一小块黑色的岛礁,它渺小得似乎随时都能被波浪卷走,在茫茫大海中孤立无援,雪豹的身影遥遥伫立其间,向远处眺望。

Ethan把手搭在了雪豹的背上,试着平静下来。“Elvis……”他低声叫着雪豹的名字,雪豹侧头看着他。自从幽灵协议后,那双原本幽绿的眼睛奇异地渐变成了灰蓝色,完全褪去了他本人的特征,像是另外一个他熟悉的人在通过这双眼睛关注着他,带着几分悯然。

EthanHunt,IMF最出色的特工,也是令人敬仰的强大哨兵,而鲜为人知的是,因为精神域的错位,他永远无法与向导真正结合。他的精神体是一只体态雄健的雪豹,而他的精神域不是常年积雪的高山,却是一片无法为雪豹提供栖息休养条件的辽阔大海。

 

-02-

“我不相信所谓的命中注定。”Brandt记得Ethan这样对Jane说,“别让哨兵的身份束缚你,你可以有更多选择。”

那时他们在安全屋里修整,华沙的秋夜总是冷得肃静,壁炉里爆响着木柴燃烧的声音,又轻又碎。Benji用电脑追踪着辛迪加的行迹,心无旁骛,Brandt坐在一旁清理枪支的残余火药,无意中听见了角落里Ethan和Jane在低声交谈。

束缚?Brandt一怔。Benji的小熊猫从椅子背后探出头,趁机攀上他的肩头,毛绒绒的大尾巴倏地拍在他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视线,吓了他一跳。“Shaun?”Brandt伸手想去拂开他的尾巴,但仅仅一瞬,Shaun就带着恶作剧成功的喜悦飞快逃走了。

“所以你会选择你的妻子,而不是哪个向导?”Brandt被Jane的声音再度吸引了注意力,他转过头,通体雪白的美洲貂Liz安静地坐在她怀里,仰头望着Ethan,似乎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不是选择,是发自肺腑。”

Brandt记得清清楚楚,Ethan说这句话时的样子,微微侧着头,注视着对方,神色诚挚。Brandt不由看入了神,蹲在Ethan脚边的雪豹Elvis向他看来,那双介于绿色与蓝色之间的眼睛明显是在打量,Brandt急忙移开了眼。

他明白Ethan是在说什么,他正急需这种解脱。他放下了枪支,轻抚着Dylan的羽毛,这只翼展足有11英尺的漂泊信天翁安静地偎在他身边,却回头看向了Elvis。

后来任务一如既往失控了,他们遭遇到了更强大的哨兵团体的袭击,Ethan落入维斯瓦河中,瞬间被激流卷走。Jane和Benji配合有序,拦住了最后一波攻击。Brandt顺着河流追了下去,狂奔在河边的林木里,把精神力发挥到了极致,去搜寻Ethan的踪迹。

Dylan挥动健壮的羽翼,像疾风一样掠过奔腾的河面,从远处对Brandt发出警示的长鸣。Brandt毫不犹豫地跳入河中,捞起了被浮木撞得昏昏沉沉的Ethan。两人湿淋淋地倒在岸边,Brandt拍了拍他的脸,察觉到他的屏障受到了损伤。

Brandt短暂地衡量了一下,延伸出精神力,试图唤醒他,可刚叩开Ethan的屏障,他就被迎面而来的海风吹得浑身发颤,Dylan一声欢欣的鸣叫,展开双翼径直越过了屏障,滑翔在那片无垠的大海上。Elvis也出现了,他轻轻一跃就攀上了Brandt精神域里的连绵雪山,像第一次看见终年不化的积雪,他在地上尽情打了好几个滚,全身的绒毛都沾上了小颗的雪粒。

Ethan的屏障在自动修复,Brandt不敢再有所动作了。Ethan的精神域似乎格外欢迎他,而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精神域什么时候对Ethan开放了,如天地造化之初,分属于两个世界的大海和雪山渐渐融合在了同一块版图上,Elvis高昂地站在雪山之巅,望着Dylan身形潇洒地掠过波涛,穿过巨浪。

Brandt为这番景象所惊骇,待Ethan的屏障修复完毕之后,他就立即退出了Ethan的精神域,切断了他们的连接,缓缓坐倒在Ethan身旁。Dylan在他面前具形,不满地用长喙扯着他的衣服,把水珠溅得四散飞落。Brandt心神震动,没有理他,过了半晌,他脱力地抬起手捂住了脸。

所有人都知道Brandt是一位精神状态不太稳定却始终拒绝与哨兵结合的向导,但从来没有人知道其中缘由,只有他自己时常为之所困,他的精神体是本应自由翱翔在大海上的漂泊信天翁,而他的精神域却是一脉空气稀薄的连绵雪山。

Brandt看着人事不知的Ethan苦笑,冰冷的河水好像此刻才透过衣料浸透全身,他打了个冷颤。他们的精神域各自错位,又各自互补,宛如一体。他们是所谓的命中注定,是Ethan恰好不相信的命中注定。

 

-03-

“我都不知道真的可以拒绝接受任务。”酒吧里洋溢着圣诞节前夕的庆祝喧闹,不时就有欢呼声从吧台和舞池传来,而Ethan只顾盯着Brandt,专注得就像猫科动物在琢磨自己的猎物。

“你根本就没想过拒绝吧。”Brandt不偏不倚地迎着他的目光,“你喜欢挑战。”

“你不喜欢?”Ethan微微偏了偏头,反问道。

Brandt笑了笑,不回答,用沉默换得了这场游戏里暂时的上风。

“Brandt,等你听我给你讲了这次的任务经历你一定会后悔!”Benji的声音在Brandt身后响起,他端着两杯酒打断了他们的对峙,“我是说,你真的应该加入我们!”小熊猫熟门熟路地跳上了Brandt肩头,用蓬松的大尾巴扫了扫他的脸,笑意盈盈,算是打招呼,然后纵身一跃,蹦向了对面的Ethan。

“Benji,看好Shaun,不要放任他到处和人接触,你可是向导。”Ethan抬起手臂无奈地接住了Shaun,并不十分情愿地享受了Shaun大尾巴的独特问候。

“别提了。”Jane拉长了语调,她把酒杯放在桌子上,坐在了Ethan身旁,意犹未尽地叹着,“缺乏警戒心的人迟早有一天会吃亏。”

Benji拉开椅子挨着Brandt坐下,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Elvis不也挨着Brandt吗?”

Ethan和Brandt一齐低下头,这才发现雪豹悄无声息地伏在Brandt脚边,表现得十分温驯,他抬起头,看看Brandt,又看看Ethan,灰蓝色的眼睛完全折射出了头顶细碎的灯光,色彩变幻着,而灰蓝的底色丝毫不受影响,Ethan愣住了。

“我记得……”Jane讶然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Elvis以前眼睛是绿色的,和Ethan一样。”她向Ethan投去一瞥,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对面的Brandt,而那个和Elvis拥有同色灰蓝眼睛的人却拿起酒杯转而和Benji说起了话,装作没有听见。

Ethan唤回了Elvis,之后便陷入了古怪的沉默,脸上读不出一丝情绪。Elvis倒是有好几次想要靠近Brandt,却往往欲而又止,显示出了一种可疑的克制,Ethan和Brandt似乎都刻意忽略了这个信号,默契得不像话。

一个哨兵,一个向导,Jane默默端起了酒杯,这个状况太复杂了,她决定把自己投入到Benji的夸张故事里,Shaun正在上蹿下跳地配合着Benji给Brandt表演当时的惊险,Jane笑出了声。

“如果不是快过圣诞节了,我能把你从办公室里拖出来吗?”刚一讲完故事,Benji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向Brandt抱怨了,“Brandt,你应该常出来和我们聚聚,不对,你应该和我们一起出任务,要知道,我们四个人联手能拯救世界!”他一边用眼神怂恿着Jane表态。

Brandt只是听着笑着,并不搭话,心思似乎有些游离,好几次他感受到Ethan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脸上,他都用余光谨慎地一瞥,Ethan却总是迅速调转了视线。这个角落里有种与喧闹格格不入的压抑,Brandt不知道这种感觉是因为自己,还是因为Ethan。

从酒吧出来时,意外发现下雪了,硕大的雪花轻若无物地覆盖在了地表上,一派冷清。

Ethan拢紧了大衣,Jane和Benji打车走了,Shaun隔着车窗对他挥爪再见,Ethan半抬起手告别示意,看着车灯被风卷起的雪花遮住后,才推了推站在门口仰头盯着夜空发呆的Brandt,“一起走吧。”在Brandt疑惑的目光中,他补充道,“我们顺路。”

两人在弗吉尼亚的夜色里冒着纷扬的雪花前行,很快酒吧的热闹气氛就再也听闻不见了,雪豹跟在Ethan身边,在两串鞋印旁留下了大半手掌大小的梅花烙印。

“你为什么不愿意回到外勤?”走了好长一段路后,Ethan才问道。

“我精神状态不稳定,你知道的。”Brandt答得没有一丝犹疑,像是准备多时。

Ethan呼出一口气,迅速在空中凝成了冷气,“孟买,华沙,你都做得很好。”

“你记得华沙?”Brandt脚步一滞,踩在雪地上嘎吱一响,仿佛心跳骤停。

“我当然记得。”Ethan停下了脚步转头看他,神色困惑,“除了掉进维斯瓦河那段时间。怎么了?”

Brandt的心这才落回了原地,长舒了一口气。他发现Elvis正盯着他,那双几乎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眼睛让他产生了一种不合时宜的负罪感,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紧张感从何而来。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路,一群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打闹着从他们身边经过,仅仅是因为擦肩而过的距离,兴奋上头的年轻人便毫无缘由地对他们高声叫喊着挑衅的话,两人充耳不闻,只是沉默地走在既定道路上。雪越来越大,街边的彩灯都快被盖住了,失去了大部分色彩的街道披上了越来越浓厚的银色外装。

“我信任你的能力,我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小队,成为固定的一员。”远离那帮酒鬼后,Ethan重新捡起了话题。

“Ethan,我不能。”Brandt摇了摇头,目光落在雪地上,“一旦我失败,后果不可设想,克罗地亚就是最好的例子。”

“那不是你的失败。”

“Ethan,我一直被教导面对事实。我确实是一个不合格的向导。”

“我也是一个不合格的哨兵。”Ethan毫不犹豫地说道,他注意到Brandt的脸色僵硬了,似乎被这句话打了个措手不及,“我想你应该从部长那里了解过我的情况。”

Brandt才平复下来不久的心跳又惊慌了起来,希望维斯瓦河的事情能成为一个秘密,于是他绕过了这个事实,没有肯定,也没有否认,“你很优秀,无论有没有哨兵的能力。”

“Brandt,在我看来,你也如此,无论你是不是向导。”

“我承担不起我失败的后果。”Brandt苦笑,“你可以把它想象成,命运。”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地砸在了Ethan心上,“Ethan,我已经被我的命运困住了,而你没有。”

“你认为什么叫命运?”Ethan问道。

“明知不可接近而接近,想要拥有选择的权利却自己剥夺了所有选择。”

雪花纷纷扬扬,地面渐渐积起了一层松软的白色泥泞,被路边商店招牌上的灯光映照的那一方,刚落地的雪晶尚未融化,折射出了细索纷繁的光线,Ethan看见Brandt低垂着眼,静默的神色被照得惨白,似乎正如他所说,他困在了自己的命运里。

Ethan被驱使着不由上前踏了一步,想要给他一个拥抱,但他又立即停下了。心在隐隐作痛,可他残存的理智在提醒他,他永远无法与向导真正结合,他不能因此耽误别人,这是他不可逾越的界限。

“有些命运是自己给自己修建的。”Ethan喃喃着。

“当然了。”Brandt低声应和,语气里透出了淡淡的悲凉,“所以你一直都在挑战,一直都在拒绝命运,对吗?”

“我只希望我关心的人能过得好。”Ethan点点头,又摇摇头,也显得迷茫了起来,“我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命运,定义也是一种束缚。”

剩下的路程两人没有再交谈,在街角分别时,Brandt站在路灯下转身望着Ethan,他长长的发梢和肩上都沾着薄薄的一层雪,幽绿的眼睛里带着些许笑意,些许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Elvis轻轻晃了晃尾巴,犹豫地上前了一小步,目光恳切地盯着Brandt。

“我能见见Dylan吗?”Ethan依旧笑得魅力四射,不张扬,而恰到好处,好像这只是个普通的道别,“Elvis大概有圣诞祝福要送给他。” 

Brandt在心里幽幽一叹,Dylan便在他头顶具形了,挥动着翅膀,盘旋着落在了Elvis面前。Elvis一个箭步冲上来,用自己的身体和尾巴组成了一个圆,像圈住领地一样圈住了他,绕着他难以自制地转了好几圈。Dylan用长喙啄了啄Elvis的肚子,伸展开一边翅膀,亲昵地搭在了他身上,Elvis欢欢喜喜地用毛绒绒的脑袋去蹭他翅尖的黑色羽绒。

“圣诞快乐,Brandt。”Ethan微笑着说。

“圣诞快乐,Ethan。”Brandt报以微笑。

Brandt看着Ethan和Elvis踏在越积越厚的雪地上渐行渐远,Dylan在他身边挥着翅膀,搅动得空中的雪花打起了旋,远处有人在哼唱着圣诞歌。

“我不该介入他的生活。”他既像是在对Dylan说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Dylan微微眯了眯眼,透出一隙暗绿的光芒。

-TBC-

小白的废话:虽说是奇怪的哨向设定,但其实有没有哨向关系不大,我就是忽然有了点新想法,这样的关系我还没写过。

寻_

【EB】Brandt的四次妥协和一次无法妥协

补档。


Ethan Hunt是一个敢于并善于打破常规的人。

哦。William Brandt的常规。


第一次是在迪拜塔,Brandt手里拎着复印机箱子,半个手臂在被卸掉的距地面一百多层的窗玻璃外晃悠,刚刚因飞身救人而暴涨的肾上腺素的影响还未完全退去,他觉得自己满脸涨红,气势汹汹地威胁着他们的小队长。

Ethan肯定是疯了,而他是被这个疯子逼疯的。参谋精密的大脑里齿轮咔咔地咬合着违背着主人意志地疯狂运转,Brandt觉得自己闻到了CPU焦糊的味道。他居然就这么妥协了,被Ethan指着鼻子吼了几句听起来执行性为零的任务计划,居然就信了他,...

补档。

 

Ethan Hunt是一个敢于并善于打破常规的人。

哦。William Brandt的常规。

 

第一次是在迪拜塔,Brandt手里拎着复印机箱子,半个手臂在被卸掉的距地面一百多层的窗玻璃外晃悠,刚刚因飞身救人而暴涨的肾上腺素的影响还未完全退去,他觉得自己满脸涨红,气势汹汹地威胁着他们的小队长。

Ethan肯定是疯了,而他是被这个疯子逼疯的。参谋精密的大脑里齿轮咔咔地咬合着违背着主人意志地疯狂运转,Brandt觉得自己闻到了CPU焦糊的味道。他居然就这么妥协了,被Ethan指着鼻子吼了几句听起来执行性为零的任务计划,居然就信了他,乖乖地把箱子递了回去。

Brandt扶住额头叹了口气,感觉自己的职业前景一片灰暗。

 

第二次是在任务结束后,美国西海岸的海风轻柔的吹拂下,Brandt觉得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默默地拉紧连帽衫的拉链,把目光不着痕迹地从桌子对面的Ethan脸上移下来。见鬼,开着宝马概念车从百米高台垂直自由落体几乎把他摔废了,但这张脸还是毫无瑕疵。

他缩着脖子听他们三个人轻松的调笑声,心里琢磨着一会儿怎样用最快的速度和最好的理由离开。Ethan去继续续写他的传奇,而他,会回到总部继续着规律而无趣的参谋生活,他们从此别过,井水不犯河水。

Ethan把三台机子撂在木头桌子上的声音把Brandt吓了一跳,他皱着眉继续组织语言,突然觉得自己想要甩手走人是一个很艰巨的任务。Benji和Jane毫不犹豫地拿走手机,离开之前还笑着亲昵地捶了一把Ethan的肩膀。

没什么,这根本没什么。Brandt给自己打着气,想象着自己大脑里的绿色准备格一点点跳满。你说几句话,道个别,收起来内疚和自责,说不定他根本不记得你是谁。

Brandt组织好语言抬头刚好撞上Ethan直直射过来的目光,Ethan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把他原来想说的话一股脑堵了回去。

这太可怕了。Brandt在自己大脑的档案室里给Ethan的脸贴上了一张“一级危险”的标签。不说就不说吧,他慢吞吞地起身,再次用余光扫了一眼桌子上那台孤零零的苹果机,绕开桌子角准备跑路。

“Brandt。”

Ethan出声。Brandt反射性地停下脚步,见鬼,你得离开这儿。Brandt自暴自弃地给自己下命令,但还是慢慢转过身,他又一次妥协了。

听听他要说什么,又不会有什么害处。他劝说着自己。

“我没有拿那个手机Ethan因为我觉得你可能不希望我拿它。”他深吸一口气开口,就听到了Ethan带了气音的轻笑。接着,Ethan帮他解决了那个几年间不断萦绕在他心里的挥之不去的阴影。

Brandt最后还是伸手拿过了那个手机,心里想着大概今夜会是一个久违的无梦的夜晚,没有Julia,没有满地的鲜血,没有被肢解的身体。Ethan在他身后不远处注视着他离开,Brandt能在脑海里勾勒出他上挑的唇角和熠熠闪光的碧绿眼眸。

结果Brandt错了,他晚上的睡眠质量依旧糟透了。他梦见幽灵计划进行中,他飞身出去制止了Ethan的疯狂下坠。Ethan攀着他的手臂爬上来,却没有挪开身子。他伸手揽过Brandt的腰借力爬回房间,呼出的气流打在Brandt颈窝,他压低声音,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敲击着Brandt的鼓膜——

“Brandt,你到底是谁?”

梦境是跳跃的,他发现自己在安全屋,Ethan在椅子旁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复杂。

“Brandt,你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Brandt呻吟着醒过来,他见鬼的突然不想回内勤了。鬼知道那个传奇特工的运气什么时候能耗光,他需要一个靠谱的后援。

当发现自己开始在床上为自己要成为Ethan的任务全盘负责人的申请打腹稿时,Brandt恼怒地起身,扎进浴室冲冷水澡。

 

第三次的妥协依旧给了Ethan的不靠谱计划。他们走投无路,在地下停车场思考着对战辛迪加的方法。Benji被绑着炸弹扣在那里,每个人的心脏都高高悬着。他和Ethan又一次陷入争执,两个人愤怒的声音在空旷的车库里回荡。

听完那个计划Brandt的肺都在火辣辣的疼。太危险了!他在心里尖叫着,这根本行不通!这绝对做不到!Ethan Hunt你不能这么相信自己的运气!万一,如果,出了什么差错…我不可能再重复一次眼睁睁看着一个人去死的经历。

他疲惫地低下头用手撑住额头,抑制住心里狂轰滥炸的呐喊。Ethan和Luther都看着他,等待着参谋的回应。

好像我提出反对意见会被采纳一样……Brandt苦涩地勾了下唇角抬起头,定定地看着Ethan。

他咬咬嘴唇,最终放弃一般吐出一句,“如果你回不来了怎么办?”

Ethan沉默着,他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馥郁的深色色泽,他深深地与Brandt对视着,好像要把对方的模样完完全全烙印在大脑里。他压低声音,字母被一个一个念出来,几乎带上了咬牙切齿,像在做一个永远无法反悔的宣誓。

他说,“我会回来的。”

Brandt又一次低下头,把那些顾虑和忧郁统统压回去,然后点了点头。他听着Ethan的皮鞋跟敲在水泥地上远去的声音,心脏跟着一下下揪紧。他在心里把没说口的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别出事Ethan,千万别出事,我受不了。

特工其实并不是每次任务都会在生死线上徘徊,但Ethan就是有那种能把一个常规任务做成商业大片的能力。两度跟他在鬼门关口乱晃的Brandt,在辛迪加任务结束后,和他在训练室里狠狠地干了一架。

 

从英国回来后他就彻底成了Ethan的任务接头人,身为顶尖的特工,Ethan当然值得最好的。Brandt边这么劝慰着自己边心安理得地帮Ethan打点着一切,安全屋,装备,各种任务报表和报告。他发现自己往往能对着远程监控发上半天的呆,在心里帮他们的行动列出来ABCD个备用计划——虽然往往用不上,随机应变永远是Ethan的准则。Ethan不是没有提过让Brandt转回外勤的事儿,相反,他经常拐弯抹角地尝试说服他,回来和Ethan,Benji,Jane组一个固定班底。Brandt总以各种理由搪塞过去,IMF的内勤确实需要一个全盘负责人,他分不了身。

不是每次任务都生死攸关,但是Ethan该死的事故体质让他在不到半年后的又一起任务变成了惊悚动作片。他拿到资料后被察觉到的对方组织全城追击,结结实实来了一场现场版街头速度与激情。他跨着大排量摩托车(抢来的)和一群全副武装的人生死时速(这场景该死的眼熟),还好这次没有一个扰乱人心智的美女特工。Benji在通讯器里指挥着Ethan绕到接头点,Jane在那儿等待接应。

Brandt切着远程监控在办公桌前看得心惊肉跳,自己不是没干过这种事儿,当年为了抢一盒病毒他和追兵在低矮的棚屋区房顶上蹦来蹦去玩忍者跑酷,后来抢到了车就开始在并不熟悉的城区赛跑。期间他中了一弹,整个人的意识都是模糊的,最后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态撞上了对方的车。但在现场和在电脑前的心态完全不一样,如果是自己在任务里可以抱着车到山前必有路的乐观心态走一步看一步,但是现在,他只能看着Ethan一个人,后面还追着一串敌人,他却束手无策。Ethan没有戴任何防卫措施,他只穿了衬衫长裤,可能身上也没有多余的枪支。Brandt的心狠狠地揪紧着,紧张感让他近乎窒息。

Ethan沿着海岸线漂移,公路护栏下就是海。他不可能暴露Jane,只能努力甩掉“尾巴”。他们间的距离在慢慢拉开,身后有一辆车上的人拔出了枪。

Brandt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他多希望自己在现场,就在一边的山坡上架一台狙击枪,他保证会一个不落地爆掉他们的轮胎,如果他们再敢拿枪指着Ethan,轮胎就会换成他们的脑袋。

又是一个急转弯,Ethan却没有打转向,他直直地冲向护栏。Brandt疲惫地闭上眼睛。他知道这个让人担心的混蛋总有脱身的办法。Ethan在半空中站起身借着踢掉车子的力跃进了海里。一时间岸上的人纷纷拉开保险,交火声瞬间响起。

Brandt平复了一下心情切进通讯,感谢技术组的防水通讯器。

“Ethan?”他试探着喊了一声,过了一会儿才得到Ethan的回复。他急促地喘息着,应该是刚刚找到掩护浮上水面。

“你受伤了。”Brandt没头没脑地吐出这样一句话,出口后他停了下来,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还活着。”Ethan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停顿了一下说,“要是你在就好了,Will。”

Brandt被硬生生噎了一下。他张张嘴不知道要回一句什么。“我不会让你这么草率地去冒这种险。”最后他这么说,“如果他们在半路就朝你射击怎么办?万一你在掉落中间被击中要害了怎么办?万一你到水里之后他们还不放弃搜寻怎么办?万一…”他听到Ethan的轻笑声,才发觉自己又在不自觉地用不停问问题的方式来掩饰紧张感——这真蠢。

“我把公文包扔了,里面有防水套,他们暂时不会跟进。”Ethan打断了他的话,“我没事Will,这次还没那么刺激,一切都蛮顺利,剩下的回去再给你报告。”

“我会去递申请。”Brandt冲动地来了一句,“我会去递申请,争取和你们一起出外勤。”他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给Ethan一个反应时间,“与其在办公室里看着你们还不如去帮把手。”

“Will,”Ethan的声音听起来很压抑,“你没必要,我们能搞定这些,你…”

“我没法忍受看着你出事Ethan,没办法,我受不了。”Brandt自暴自弃地把额头抵在冰凉的实木桌面上,终于说出来在每次任务Ethan转身离开时都盘旋在心头的话。一时间通讯线路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此起彼伏。

“我也是,Will,我也是。”Ethan突然开口,声音有点哑,“我觉得我太自私,想让你一直在身边,又不想让你冒任何险。哦天哪,我知道现在好像不应该说这个,这实在不是一个太好的时机…但是……”

“头儿,”Benji的声音突然插进来,“在你继续说下去之前,你介意把频道切成私人的吗?”

 

我们应该理解单身多年人士的心理感受,但是这一举动里故意的意味太明显。所以在回程的飞机上,Benji被Ethan凌厉的目光切割了一路。毕竟首席参谋这种温情又卸下所有防备露出难得的诚实的机会极少,Brandt往往是一板一眼的正经,做起事来雷厉风行,有点像张牙舞爪的小狮子。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气场依旧吸引人极了。

后来,就是Benji在机场痛苦的哀嚎和Jane饶有兴致的目光下,Ethan和来接机的Brandt旁若无人地进行了长达半分钟的复杂眼神交流,可能还说了些什么,但是Benji已经尖叫着跑走了。据说他们就那样在机场拥吻,用力得想把对方揉进自己身体里。

从那以后首席参谋办公室就是个不输于武器储存室的危险地方,首先进去前必须要敲门,还要拿捏好时间,否则就不是文质彬彬的参谋来开门而是另一个一脸凶神恶煞的男人,在他把拉开的门贴着你的脸摔上之后,你可能会反应过来他怎么长得那么像局里传说中的那个传奇特工。

这一切都始于那个黏黏腻腻的下午,本来开始只是简单正常的任务汇报,结果不知道为什么Ethan就开始不停地往Brandt身上动,最后Brandt生气地把笔记本电脑啪地合上扭头迎上了Ethan吻过来的嘴唇,在他把手伸进自己的西装裤时含糊地在他耳边哼着“Ethan,不,想都别想,随时都会有人进来,不可能在这儿”之类的话。他义正言辞地推开Ethan接起了部长要求汇报任务的电话,在这个空当Ethan开始啃咬他的后颈。最后Brandt认命地挂上电话暗暗在心里发誓,这是他最后一次对Ethan妥协,绝对是,最后一次。


Fin.

萧萧

悲伤之河

𝗰𝗿𝘆 𝗺𝗲 𝗮 𝘀𝗮𝗱 𝗿𝗶𝘃𝗲𝗿


01


时间把脉络轻轻改写,试管里萃取出的青葱色泽,在漫长的消耗里褪成苍白与灰蒙。


旭日暖阳是你凝望的眼。...


𝗰𝗿𝘆 𝗺𝗲 𝗮 𝘀𝗮𝗱 𝗿𝗶𝘃𝗲𝗿


01


时间把脉络轻轻改写,试管里萃取出的青葱色泽,在漫长的消耗里褪成苍白与灰蒙。


旭日暖阳是你凝望的眼。


                                     

William Brandt是一个童话怪物,一个不死的神话。


20岁时,因为得罪了贵族子弟而被对方的拳头打破肝脏,却只花了5分钟从地上爬起来。这件事使他发现了自己非凡的恢复能力。但当时只是把这种能力当成神的错爱。


直到不明不白的被神秘又残暴的凯撒大帝活活烧死,却在第二天完好无损的从地上爬起加入布鲁图斯带领讨伐的队伍后,就明白了,自己与他人不同——不,或许他不算做人。哪有人在被烧死后第二天站起来还能活蹦乱跳?


就像说的一样,Brandt在得到William Brandt这个名字之前已经存在了好几个世纪。不断的轮回使他厌倦了人生,曾想像人类一样诞生,成长,变老,最后死亡,但命运似乎并不想轻易放过他。


在几个世纪的循环中,每一次他的寿命都没超过40岁,而在死亡后的第二天,都会准时睁开眼,当然,以一个18岁青年的身份。


曾经坚信养母对自己失忆的解释——18岁时他得了一场大病,昏迷了3个月。在大家都放弃希望时,却突然醒了。但在现在看来毛骨悚然,也许当时的青年真的永远睡去了,而他死后,他替代了他继续活下去。


的脑袋里根本就没有18岁以前的记忆。


还记得有一世他是神盾局的特工Clint Barton,在某次超强训练结束后,醉酒的朋友翻开了自己年幼时的照片。看着朋友年幼时呆傻的笑容,一种可怕的想法袭卷了他:也许从各种意义上来说,他根本就没活过,又或者他存在的意义就是替别人活他没活完的人生。


之后Brandt像发了疯似的想搞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生物,但除了浪费时间,一无所获。


现在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如果他必须以一个异类的身份在人类社会中永远生存下去,so be it。


听到小队长在叫。刚才在做最后的收尾任务时,不小心被对方的狙击手射中,接着又被炸毁的房屋压住。在地板上躺了好一会儿,才弱弱地回答队友:


“Take it easy ,Take it easy……”


其实身为一个童话怪物还是有挺多好处的,感谢上上上辈子当过军医,参加过越战,还有多次徒手挖子弹的经历,这些对他根本就不算什么。


当然,也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去,的恢复力超强,但这并不代表着他不会痛,只是不断的轮回似乎弱化了的痛觉。所以不管在哪一世,都有人叫他靠肾上腺激素活的疯子。


安慰完自家多愁善感的小队长后,果断取出子弹,随便包扎了下伤口,忽视了队友亮晶晶的眼神。背上包坐上车准备回总部报告,等待着的身体自行治愈之前中弹的伤口。


他是一个没有名字的怪物,漂泊在暗夜冰海中的一叶孤舟,可他也是一名𝗜𝗠𝗙的特工,在这短暂的22年。


———————————————————


他受命去保护一对夫妇。


说实话,他看到那对夫妇时是羡慕的。


羡慕他们相互谈话,他羡慕他们相互陪伴,他羡慕他们相互关爱。


这是他从来没有想过的生活。


自从发现自己的不同,他再也不敢随便付出一段感情了。他学会了隐藏,学会了当着女孩的面把情书撕毁,学会了看着女孩泪流满面自己却不为所动。他只有22年,时间短暂的来不及好好爱一个人,也来不及好好享受爱。


他骗过了所有人,唯独他自己。


他很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他渴望情感,渴望有人陪伴,渴望被人牵挂,但他不能说。


他默默注视着年轻妻子的脸庞,那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仿佛一颗库里南钻石。而年轻的丈夫用他那双迷人的绿眼睛回应着妻子的笑容。


这是多么美好啊。他都有开始有点嫉妒了。


然而美好的事物总是短暂的,就在那一瞬间,鲜血犹如绽放的红莲灼烧着他的心脏。


因为跟年轻丈夫一起去晨跑而导致任务失败,这听起来挺蠢。


他缩在墙角,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听见年轻丈夫绝望的吼叫,泪水打湿了衣服。那仿佛漩涡一般,要将他吞咽。


经过几世纪的轮回,早已对生死离别默然的他突然萌生出了深深的愧疚。事情发生的是那么突然,就像没有盖紧的星巴克咖啡,一下子全倒出来了。


愧疚,愤恨,嫉妒,羡慕,自责……苦苦交织在一起。


年轻妻子的笑容仿佛还在眼前,就在几个小时前她还含情脉脉地和丈夫告别。然而,就在那一瞬间,所有的平静都被打破。


啊,这都是我的错,这都是我的错……


如果我没有去晨跑,如果我留下保护她……


如果我没有介入多余的情绪……


如果我……


他从来没有如此怨恨自己引以为傲的记忆力,崩溃的丈夫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看到了吗,你只会带给他们痛苦。


她因你的失职而死。


看看你,一个没有名字的怪物,怎么敢破坏别人的幸福。


你就不配拥有幸福。


你个怪物


——————————————————————


William Brandt辞去了外勤工作,转为内勤。


并靠着自己上辈子的经验顺利地当上了首席参谋。


一切似乎都恢复了原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克罗地亚事件在他心里永远的扎根。


他拒绝了所有有关克罗地亚事件的消息,只知道那个年轻的丈夫因为杀人而被关进监狱。


他不知道年轻丈夫的名字,也不想知道。


他现在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度过他作为首席参谋William Brandt的最后十年。


但命运却不如他所愿。


直到和部长坐上一辆车,他也不觉得在寒冷的俄罗斯见传说中的首席特工Ethan Hunt会对他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


哦,现在他终于知道了那个年轻丈夫的名字。不管他想不想。


操,人生他妈就是个婊子。




𝘁𝗯𝗰


——————————————————————


注:

①布鲁图斯(拉丁语:Marcus Junius Brutus Caepio,前85--前42)是凯撒亲信。但是布鲁图斯和其他一些参议员一样并不满足于罗马共和国的现状,因为凯撒当时已经是一个独裁者。于是布鲁图斯与他的表兄和一些其他人开始联合在一起密谋对付凯撒。公元前44年,在布鲁图斯的策划下,一群参议员(其中包括布鲁图斯)将恺撒刺杀于庞贝城剧院的台阶上。


②库里南钻石(Cullinan)是迄今为止人类发现的最大的天然钻石原石,重3106克拉(612.2克),于1905年1月26日发现于南非,后为英国王室所收藏。爱德华七世时期,这颗原石被切割成九块大钻和若干小钻,其中最大的一块“库里南1号”(重530.2克拉)别名“大非洲之星”,镶嵌在英国皇家权杖上;第二大的“库里南2号”(重317.4克拉)别名“小非洲之星”,镶嵌在英国王室的帝国皇冠正面。宝石学界对库里南钻石的估价为75亿美元。


③开头摘自郭敬明《悲伤逆流成河》



萧萧

悲伤之河

𝗰𝗿𝘆 𝗺𝗲 𝗮 𝘀𝗮𝗱 𝗿𝗶𝘃𝗲𝗿


楔子


某些现在勉强可以回忆起来的事情,开始在苍白寂寥的冬天

这样的日子。

眼睛里蒙着的断层是只能看到咫尺的未来。


无声起伏的黑色的巨浪,在地平线上爆发出沉默的力量。

他也曾想过平静的生活,

像别人一样,诞生,长大,变老,死亡。


徒劳的挣扎加剧了沉沦的速度,

就这样,从仅仅打湿脚底,到盖住脚背,漫过小腿,一步一步地,走向

寒冷寂静的深渊。


命运的决裁不可预知,

22年来不及爱一个人,也来不及等一个人爱

视界里拉动出长线的模糊的白色光点。...

𝗰𝗿𝘆 𝗺𝗲 𝗮 𝘀𝗮𝗱 𝗿𝗶𝘃𝗲𝗿



楔子



某些现在勉强可以回忆起来的事情,开始在苍白寂寥的冬天

这样的日子。

眼睛里蒙着的断层是只能看到咫尺的未来。


无声起伏的黑色的巨浪,在地平线上爆发出沉默的力量。

他也曾想过平静的生活,

像别人一样,诞生,长大,变老,死亡。


徒劳的挣扎加剧了沉沦的速度,

就这样,从仅仅打湿脚底,到盖住脚背,漫过小腿,一步一步地,走向

寒冷寂静的深渊。


命运的决裁不可预知,

22年来不及爱一个人,也来不及等一个人爱

视界里拉动出长线的模糊的白色光点。

又是什么。


他是一个童话怪物,

为了他倾尽一生,却只把悲伤揉进心里。


22年,太短了,

如同悬在头顶上面的点滴瓶。在不知不觉中一滴一滴地流逝干净。


而窗外依然是阳光灿烂的晴朗世界。

就是这样了吧。



𝘁𝗯𝗰







寻_

【EB】某次任务中小队长感觉不对劲(5+1)

重修补档,拉个合集,把之前写的EB都放上来。

修文的时候又看了MI,真的好好磕qwq


Ethan觉得最近不太对劲,他总能听到Brandt在骂他。

这个事情开始的非常突然,他早就知道Brandt不管过多久也不会习惯自己的无计划计划和不管不顾几乎是凭运气的行动方式,Brandt也会抱怨,有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吵架进而发展到肢体冲突,不过Brandt总会妥协。这几乎已经成了Hunt小队的一个任务前必经步骤,队长提出(根本没有用的)计划,参谋驳回,队长反驳,矛盾升级,队长软硬兼施地说服,参谋最终妥协。

一般妥协之后Brandt就很少再提出异议了,虽然Ethan相信他还会准备备用计划ABCD...


重修补档,拉个合集,把之前写的EB都放上来。

修文的时候又看了MI,真的好好磕qwq


Ethan觉得最近不太对劲,他总能听到Brandt在骂他。

这个事情开始的非常突然,他早就知道Brandt不管过多久也不会习惯自己的无计划计划和不管不顾几乎是凭运气的行动方式,Brandt也会抱怨,有的时候他们甚至会吵架进而发展到肢体冲突,不过Brandt总会妥协。这几乎已经成了Hunt小队的一个任务前必经步骤,队长提出(根本没有用的)计划,参谋驳回,队长反驳,矛盾升级,队长软硬兼施地说服,参谋最终妥协。

一般妥协之后Brandt就很少再提出异议了,虽然Ethan相信他还会准备备用计划ABCD,但他信任Ethan,会尽力按他的步骤完成任务,并且把损失降到力所能及范围里的最低,而这让Ethan能感到自己有可靠的后援支持,经历了太多意外的他永远没法否认这种感觉有多好。

所以这次两个人达成共识之后,Ethan转身后听见Brandt突然又喊了一句“我觉得这个该死的计划完全行不通!”之后顿住了脚步,Brandt又加了一句,“他每次这么干都像去送死!”他往后转了半个身子挑起眉毛看着Brandt,想要一个他突然又开始反驳自己并且开始用第三人称的解释。

出人意料的,Brandt并没有像他往常吵架那样气势汹汹地盯着Ethan尝试用他那双眼睛杀死队长满心的疯狂念头,他只是低着头,保持着他们结束争执的姿势,感受到Ethan的目光之后才抬头用无辜又带点疑惑的眼神盯着他,“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那个抱怨的声音戛然而止,现在Brandt才是真真实实地在说话了,正在检查装备的Jane和Benji也抬头看向Ethan。

Ethan疑惑地皱眉,他认为自己不可能会出现幻觉,但根据安全屋里其他人的表现来看Brandt刚才确实没开口说话。

Jane朝他点点头示意自己装备完毕,任务时间紧迫,Ethan把继续思考这件事情在自己大脑里的备忘录上往后放了放。

他在踏出安全屋之前,又听见了Brandt的声音。“希望他这次也不会有事。”

他心里泛起一丝暖意,无声地微笑起来。

 

情报截取任务比起之前的核弹以及恐怖分子低了不知道几个档次,几乎像给不可能任务小组放了个假,Ethan没什么机会发挥他的随机应变技能。没有什么损失,唯一的伤情是Ethan侧脸被磕了一下,现在微微有点发青。

原因很简单,他带着Brandt飙车远离那个仓库的时候没系安全带。

当他猛打转向磕到脸了之后才意识到自己没系安全带,他扭头看副驾驶上正在换弹夹的参谋,果不其然接到了对方不赞同的眼神。他总是忘了这出,从他二十多岁飙车开始总是在受了点伤或者意识到情况确实危急(比如他需要在车里做自由落体)之后才想起来安全带,不过还好每次都是有惊无险。

他拐过高速弯道之后参谋从车窗外缩回身子,皱着眉头扫视了一遍Ethan的脸,在那块淤青上停顿了一秒。

“没事,”Ethan朝他耸耸肩膀,这确实不算回事。

Brandt疲惫地点点头没再打算追究,但Ethan分明听见Brandt的声音说,“我听过Benji和Luther谈论Ethan的车技,简直惊险至极,不过什么都比不上你看着他不系安全带忽视提醒音在你面前掌控方向盘。而如果这是Luther的结论就证明这家伙开车十几年来从未在意过安全带。”

Ethan再次扭头确认Brandt没有真正开口说话。

“而且在车上唯一能磕着的地方就是脸了。这家伙能不能珍惜一点自己这张难得被幸运加持了无数次的脸?”

Ethan觉得自己发现了首席参谋隐藏许久的吐槽技能,他几乎要笑出来,“我刚才忘了系安全带,”最后他打算先发制人,“抱歉,下次不会了。”

Brandt拿一种见了鬼一样的眼神盯着他,好像他发现Ethan突然能读心了一样。

 

回程的飞机上Ethan得出了初步结论,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能听见Brandt在想什么,不过这是有选择性的,而且只针对Brandt一个人。并且根据Brandt的反应来看,这个情况并不是双向的。

他心里微微有点窃喜,他开始发现这个技能的有趣之处了。Brandt表面维持一本正经的冷静内心却在疯狂咆哮,这种反差感让Ethan几乎要笑出声。他控制不住自己去和正抱着笔记本做任务报告的Brandt搭话,说些没边没际的东西,来测试这个技能到底能用到什么程度。

Brandt察觉到了Ethan的反常,他刚开始还在认真回答Ethan的每一个问题,类似于“Brandt你到底什么时候彻底转回外勤我就不用每次出任务都去部长那儿要人还要写申请”,后来就开始敷衍。

他不知道的是这没什么用,Ethan能听到他在想什么呢。

“这么闲怎么不想着帮我完成一份任务报告?写一份自己的再加一份简略的当Ethan的,这是我们小组什么时候形成的见鬼的惯例?”

“其实在外勤挺好的,比天天窝在办公室里有挑战性的多,但是我也乐得看见Ethan被逼无奈去和部长递申请的场面。让他屈尊完成文书工作的机会可是难得。”

Ethan挑起眉毛,他很确定他下次可以把申请换成口头的了,毕竟每次他去递申请Hunley都会彻底无视他的申请书,到最后他还是得把情况描述为没有首席参谋的帮忙世界都要毁灭了Hunley才会不情不愿地放人,顺带威胁他和Benji以及一切在他眼里不靠谱的特工。在这个挑剔得过分的老男人眼里,除了他的参谋还有谁是靠谱的吗?

……见鬼,Ethan反驳自己,Brandt可不是他的参谋,他属于Hunt小组,总有一天。

Hunley总会选择性忽视他们的计划总得得到Brandt的认可才能进一步实施这个事实。

总部那帮参谋是吃软饭的吗?少了首席参谋一天IMF就得停摆?把参谋从部长隔壁抢出来有点难度,不过他们可是不可能任务小组。Ethan笑起来,Brandt在电脑后面迟疑了一下问他,“Ethan你还好吗?”

Ethan忽视了Brandt自带的背景解说“他是不是把脑子磕傻了?”回答,“好的不能再好了。”

 

在没有任务的时候Ethan喜欢去找Brandt打一架,字面意义上的。

两个人会挑一个没什么人训练的下午去空旷的训练场酣畅淋漓地打上一架,两个人的格斗技能都相当杰出,他们水平相当,到最后两个人都会演变成不择手段地想要扳倒对方,而且Ethan发现自从自己能听到Brandt在想什么的时候真的是迫不及待地想再次见到他。

他们经历了幽灵协议,Brandt放下对他的愧疚感和辛迪加之后已经是某种意义上的生死之交了。他们关系逐渐亲密起来,Ethan原本是不怎么回总部的,他会在休假的时候随便找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做不戴装备的极限运动,等着总部再给他发任务。但鉴于现在他的直接联络人是首席参谋,而且两个人已经足够熟络,他会在休假时没事去总部转悠,把濒临过劳死的首席参谋捞出来吃顿饭,拽着他去训练场帮他温习下格斗技巧什么的。和Brandt待在一起让人舒适,信任和被信任的感觉是一个特工最需要的。

“你今天不是很专心,”Brandt一个侧踢,Ethan没能躲开。在他发现自己能察觉Brandt在想什么之后他的脑内活动也不可避免地开始活跃,这不是个好现象,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和Brandt用脑电波交流,这让人分神。

“可能有点?”Ethan满不在乎地朝Brandt耸耸肩,“你好像也没尽全力。”

“再试试看?”Brandt借着刚才的冲击力欺身上前,用手肘隔开Ethan的拳头,Ethan接下Brandt的下一发攻击,借着对方抬腿挥拳的空档闪到他身前,扳着肩膀把他摔回了垫子上。

“保持警惕,Brandt,”Ethan听见Brandt连声的爆粗,当然表面上的参谋只是对着俯视他的小队长翻白眼。这太有趣了。

“大不了我们比枪啊?”他听见Brandt在脑子里气冲冲地抱怨。

“不,Will,”在他能控制之前这个脱口而出的明显亲近的称呼让Brandt暂停了一下,Ethan只是突然想起刚才他敲门进首席参谋办公室的时候Brandt充满着各种专有名词的焦躁的大脑活动暂停了一下,看见Ethan后转而思考起了上次他的战损问题并且毫不留情的骂了他,之后又在Etham叫了他名字之后开始了另一个问题,而这个问题从侧面反映了他要被没完没了的文件逼疯了。

“我一直想知道在Ethan那儿Benji就是Benji,Jane是Jane,我为什么就一直是Brandt了?”

他只是觉得Brandt这个词只有一个元音念起来非常饱满且格外好听顺口而已。

所以这个亲昵的称呼就自然而然地被他叫出口了。

“我才不会和你比枪,”Ethan说下去,“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射击成绩一直是局里最好的。”

Brandt又是那个见了鬼一样的眼神。

“见了鬼Ethan Hunt突然会读心了?这太超现实了……还有他到底打算在我身上呆多久?”

Ethan低头打量Brandt,总是一板一眼的参谋现在眼神里有一股隐藏得不是很好的慌乱和窘迫,Ethan好心地抬腿让Brandt站起来。

然后他就被刚起身的Brandt掀翻过去,两个人位置对调,参谋一脸得意地盯着他的队长,Ethan能听到Brandt在大脑里得意地笑出声。“保持警惕,Hunt特工。”

Ethan抬头看Brandt,他的蓝眼睛闪闪发亮,总是一丝不苟的沙金色短发凌乱不堪,嘴唇紧抿,有汗水顺着他额角滴下来。Ethan突然有一种心脏被揪紧的感觉,让他想起来十几年前潜入CIA偷档案时面对那个压敏装置前的那一滴汗水的紧张感。

“行吧,我今天晚上请你喝酒,”他们两个没谁真正在乎输赢,Ethan拉住Brandt递到他眼前的手站起来,他没法忽视Brandt用力时手臂上紧绷的漂亮线条。

 

Ethan压低帽檐往巷子里的阴暗处又缩了缩,他们几天前截到的那份文件居然还有第二部分——真见鬼他们是打算分成系列分批发放吗,他和Jane,Brandt要等待接头人来拿货的的时候拍到交易现场过程并把那份文件拿到手,现在Brandt就在他右手边那栋楼顶上架着狙击枪掩护他们。他又一次说服部长并带走了参谋,这次的理由是他们需要一个优秀的狙击手来协助任务。

Brandt大概是隐藏了他是一个百里挑一的玩枪好手的事实,Ethan也是在某次意外中发觉了参谋的弹无虚发。

他不着痕迹地往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在夜幕笼罩下瞄准镜的反光被很好地掩盖,Ethan放任自己回想一会儿Brandt端着枪的样子。像是参谋那个人格已经不存在了,整个人带着一种极为镇定和冷酷的杀手气息,而这该死的性感。

他会微微眯起那双水蓝色的眼睛,手支在枪托上,眉眼间是满满的蔑视和挑衅,在这个战场他才是掌控全局的人。

进而Ethan开始反思自己最近的行为。他因为那个恶作剧一样的有趣技能把更多的关注放到了Brandt身上,然后发现对方对他有一种过分的吸引力。或许他很早就发现了,只是暂时忽略了这个事实。

这种做法不太符合他的个人作风,Ethan一般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很少心存顾虑。但Brandt就不一样,他做一件事之前至少要给自己找十个做这件事情的合理之处,所以Ethan经常依靠的下意识给他做了“再等等找一个合适的时机解决这个问题”的指示。

他确定现在是那个合适的时机了,他已经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了,而且那听起来完全不像是普通朋友应该具有的想法。两天前的那个晚上两个人去喝酒,Brandt微醺地在脑子里毫不掩饰地把Ethan毫无伤疤的脸和他的微笑他的眼睛赞美了个遍。他不知道Brandt瞒了他多久,以他对对方的了解时间应该不短,更别提他总是没法舍弃的对Ethan的负罪感。

Brandt的声音在耳麦里响起来,“有人来了。”

他朝对面的Jane点点头,女特工从一旁低矮的废弃门洞里伸出黑色探头,朝他比了个八的手势。

“我解决掉拿货的,剩下的交给你们,交货的要活的。”Brandt那边传来装填子弹的声音,“我掩护你们。”

在男人伸手拿出包裹的一瞬间枪声就响了,他应声倒地的同时Ethan前滚翻从藏身处翻出来,扫倒离他最近的保镖,伸手捞过保险箱反手砸掉了另一个人的手枪。

Jane微笑着夸了一句好准头收好装备投入战场,Brandt在他们头顶有条不紊地开枪解决他们背后的威胁,沉稳的枪声让Ethan平静。他突然那么感谢他能和Brandt做配合默契的搭档,当然还有Jane和正在开着车往接头点冲的Benji,他突然就很想知道这个时间Brandt在想什么。

当他们拖着被扎了一针半死不活的交货人和保险箱爬进车里的时候Brandt也顺着保险索从天窗滑进车里,顺手解决了一辆追兵的轮胎。Benji正在对Brandt之前还饱受他怀疑的枪法大加赞赏,Brandt回给Ethan 一个有点骄傲的微笑。

Ethan发现他那么喜欢Brandt的这个意气风发志在必得的笑,导致他想探身去吻他。

因为他还听见Brandt在想,我们刚执行完任务时候Ethan这种荷尔蒙爆棚的样子太性感了我甚至控制不住自己想去吻他……就在任务结束的时候。……见鬼他干吗对我笑?

“Brandt,”Ethan故意用那种低沉的语气叫他,“好身手,顺便,你端着巴雷特的样子也性感透了。”

Brandt和Benji一起用那种见了鬼的眼神看着他,Jane,神秘的女人,只是发出了一声嗤笑,具体意思大概是“你们这些傻兮兮的男孩儿们啊。”

 

+1

自从Brandt知道Ethan这个无伤大雅的小技能并发现自己被利用了之后,他狠狠谴责了Ethan这种趁人之危的卑鄙行为。

“你不能仗着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就为所欲为,你再说其实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你怎么不会往好的方面改一改让我少费点心?”

“哦Will,你看要是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们还会拖多久!”Ethan用夸张的语调叫他并且毫不在意地从背后抱住他半个月没见面的首席参谋——兼外勤特工组员,“你就直接承认你担心我有那么困难吗?而且只是一点小伤和一辆车的损失,而且都是因为你不在,要是你在——”

“你照样想炸什么炸什么。这次我不会再帮你写报告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任务进程,我严重怀疑你让我转回外勤目的并不单纯,”Brandt闭了一下眼睛抑制住自己想往那张脸上来一拳的想法,“部长同意让我出外勤更多的是基于让我管好你们这一帮子人别胡闹,清楚你的立场Hunt特工。”

“别否认你刚才没有爽到。不能出声让你全身敏感到不行。”

该死的能知道自己在想什么的技能——参谋一脚在把自己身上动手动脚的传奇特工踹下他的沙发,办公室的沙发,隔壁就是他们敬爱的部长,进入IMF之后发际线至少退后了两厘米的部长,“告诉我我为什么会同意在这儿和你办事儿?我个人觉得部长已经承受不来更大的刺激了。”

“大概是因为我知道你想?我们半个多月没见面了Will,一个吻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Ethan唇角总带着个微笑的弧度,这种微笑总让人想打他一拳再吻他。而清楚他在想什么的Ethan快速扑过来吻他。

“我恨你。”

“我知道亲爱的,我也爱你。”

去他的。

 

Fin.

捕捉夜翼好过年

[EBrandt]有四次Ethan找到了Brandt(上)

第一次,Ethan在柏林找到了Brandt。

走进阴森的小巷,Ethan首先看到的是Brandt的背影,他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已经奄奄一息,她的神态因极端的痛楚而轻微扭曲,嘴唇毫无血色,深色的长发沾着血迹,散乱地搭在Brandt肩上,浅灰色的眼睛里凝聚着最后一丝欣喜。

“Je t'aime.”他听见女人在Brandt耳边轻声说,Brandt的右手慢慢移到了她的左胸前,子弹上膛的声音,随后一声枪响,她的瞳孔定格了,头垂下来靠在了Brandt肩上。Brandt收紧了手臂,肩膀开始颤抖,无声地颤抖,血淌了一地。

Ethan站在他身后,用沉默与他一同哀悼着,之后才走上前,把手...

第一次,Ethan在柏林找到了Brandt。

走进阴森的小巷,Ethan首先看到的是Brandt的背影,他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个女人,她已经奄奄一息,她的神态因极端的痛楚而轻微扭曲,嘴唇毫无血色,深色的长发沾着血迹,散乱地搭在Brandt肩上,浅灰色的眼睛里凝聚着最后一丝欣喜。

“Je t'aime.”他听见女人在Brandt耳边轻声说,Brandt的右手慢慢移到了她的左胸前,子弹上膛的声音,随后一声枪响,她的瞳孔定格了,头垂下来靠在了Brandt肩上。Brandt收紧了手臂,肩膀开始颤抖,无声地颤抖,血淌了一地。

Ethan站在他身后,用沉默与他一同哀悼着,之后才走上前,把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我们该走了,法国安全总局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Brandt微微侧了侧头,以告别的姿态在她脸上留下了一个吻,把她平放在地上,手颤抖地阖上了她的眼睛。他站起来,转身,别起枪,衬衣上晕染着那团血迹红得刺眼,他脸上一片空白,藏住了所有表情,Ethan却看见了他眼角的泪痕。

Ethan脱下外套递给他,他一言不发地穿上了外套,遮住了那团醒目的血迹。

“安全总局的特工死在这里,你怎么和法国人交代?”Ethan问道。他痛恨在别人伤口撒盐,但他不得不问。

“德国联邦情报局是这次任务的联系人。”Brandt望着阴沉的天。

当晚深夜里,Ethan在浅眠中听见了客厅冰箱一开一关的声音,他辗转了一番,起身走到阳台,Brandt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瓶已经空了一半的酒。Ethan看了一眼,野格,不折不扣的烈酒。他没有说话,只是从客厅里提来一把椅子,坐在了Brandt身边,从这个角度向外俯瞰,柏林的灯火分外喧嚣。

两人无声地坐了一阵,没过太久,Brandt便开口了,“她叫Sylvie,我们在苏黎世认识的,六年前。”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他自己听,Ethan安静地点了点头。

“一次长线任务,美国,俄罗斯,欧盟,还有各国的小算盘,在互相拆台明争暗斗之后,IMF终于决定和法国人联手,我就是在那个时候认识了她。”说到这里,Brandt轻轻摇头,带着几分矛盾的懊恼,“我不该和你谈论以前的任务。”

Ethan一慨,拿过他手中的野格,在他诧异的目光中灌了好几口,脸色迅速红泛了起来,“告诉你一个秘密,”他侧头看着Brandt,神色带着几分调笑,而分外温和,“我酒量很浅。”

他是在暗示自己可以敞开心扉,Brandt心中暗暗一叹,为这份体贴略感意外,他低哼一声,从Ethan手中拿回了酒瓶,转头望着柏林灯火外的阴影,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半晌,才说:

“Sylvie是法国安全总局的情报官,携带着莫斯科泄露的文件,以领事馆文化参赞的身份来到苏黎世,德国人想把情报据为己有,欧盟军事参谋局不能保证她的安全,我从俄罗斯人手中救了她,当然,她也可能是故意引我出现,我没问过。”

说着,他嘴角微微往上提了一点,“总之,我们用军情六处的合作关系下套,戏耍了俄罗斯人,把苦果留给了德国。”

“我听说安全总局还从摩萨德那里拿了不少额外好处,一套监控系统,你没阻止?”

“她很聪明,非常聪明。”Brandt意味深长地给了他一瞥,笑意里带着怀念,“我如果从中作梗,我可不敢保证我能全身而退。把能用行政手段解决的事留给高层,无论立场,暴露在一线的我们才是同类人,我想你理解的。”

“你喜欢她。”Ethan叹息道。

Brandt点头,声调阴郁了下去,“我们原本只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心照不宣,到最后却好像回不到官方的关系了。”笑意渐渐散去,他顿了顿,问道:“你有过这种困扰吗?”

Ethan偏头想了想,“有过一次,在哥伦比亚。”他的语气有些醉,轻描淡写里透着戏谑,“不过在她拿着一把格洛克瞄准我心脏的时候,我就只能忙着逃命了。”

“你很豁达,至少比我豁达。”Brandt晃了晃手里的瓶子,谨慎地看了他一眼,“介意我问问Julia吗?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过下去的。”

Ethan低下头,不置可否,只说:“我得再来一口。”他再一次从Brandt手里拿走了酒瓶,Brandt一愣,随他去了,转而抱起双臂,似为重担所压,带着几分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柏林的灯火随夜色越发灿烂,照得远处都泛起了城内的霓虹之色。“没有我她会过得更好。”Ethan轻声说,眼睫低垂,“这是我唯一关心的。”

Brandt似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颇有共鸣,他在夜风中幽幽地叹着,“我不知道Sylvie是怎么应付那些任务的,她很专业,她热爱她的工作,但有些事情确实改变了,我给她带来了麻烦,而她毫不介意。”说到这里,Brandt略显踌躇,Ethan见过他的不安,但未曾想到他会如此彷徨,“在她身边,我感觉非常轻松,不必考虑尔虞我诈,她从不给我施加压力。”Brandt死死地盯着城外的漆黑影子,似是忏悔,似是愧疚。

“我给你施加了压力吗?”

“什么?”Brandt茫然转头看向Ethan,他的脸色在酒精作用下愈发红润,神色却无比认真。

“我给你施加了压力吗?”Ethan看着他,慢慢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这样问?”Brandt呆呆地回道,不明白Ethan将自己和Sylvie置于同一语境的用意。

Ethan与他对视了半天,目光沉沉,Brandt屏住了呼吸。

“她做了什么?”最终,Ethan妥协似的转移了话题。

Brandt松了一口气,移开目光,“我们没有在一起,”他神色一黯,“但她依然利用安全总局的资源,冒着被三军情报处追杀的风险帮我,甚至救过我的命。”他停下了话头,在沉默弥漫之前,扶住额头,又补充道:“这不是理由,是我欠她太多。”

“她爱你。”Ethan安静地叙述道,收回了目光。Sylvie临死前在Brandt耳边说的那句话,他听得清清楚楚,现在想来,真切得惊心动魄。

Brandt声音低哑地答道:“我知道。”

他没有说,但Ethan读懂了那份微妙的愧意,他无法回馈Sylvie同等程度的感情。

“她救你却不求回报。”Ethan心里生出一种无法掩饰的冲动,他把空了的酒瓶放在桌子上,Brandt抬头,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Ethan再次对他投去专注的视线,“你知道吗,这个故事对我来说很熟悉,我同样抱有愧意,更希望能有机会平等回馈。”他语气赤忱,不让人产生一丝质疑。

Brandt被他的神色震慑了,只觉得大脑一空,Ethan话中的暗示让他不敢轻易回应,他的手指扣紧了扶椅,眼神回避一般地挪到了那个空酒瓶上。

“你可以试着切身处地地去理解她的举动。”Ethan的声音在越吹越狂野的夜风中显得分外镇定,Brandt陷入了沉默。Ethan耐心地等了半晌,见他不答,才又自嘲般地说道:“Brandt,下次你应该选瓶不那么烈的酒。”他说得郑重,却拉出一个恍惚而惑人的笑容,“我该去睡了。”他摇摇晃晃起身,推开椅子往屋内走去。

“你就算被Benji和Jane灌得烂醉,也能背出辛迪加所有启动资金的账号密码。”Brandt在他背后说道。

Ethan脚步一滞。

“Ethan,下次让我请你喝酒吧。”Brandt的声音顺着夜风传来,轻渺而郑重。

 


第二次,Ethan在萨尔瓦多找到了Brandt。

破旧的安全屋里,海洛因和枪械堆了一地。Brandt的行李搁在被子弹打得坑坑洼洼的桌子上,Ethan看见包里裹着一摞现金和一把冷峻的沙漠之鹰,入境墨西哥的护照封壳摊开放在扫描仪旁边,内容还是一片空白,待人填补。

见到Brandt的第一眼,Ethan微微一诧,Brandt留着胡子,看起来就像瞬间沧桑了好几岁。他的左手从大臂到小臂都缠着绷带,雪白的纱面上还浸着血,格外刺眼,流畅健劲的肌肉线条被硬生生截地断,身形也格外疲惫Ethan不由猜想起了他在萨尔瓦多的一个月经历了什么。

但Brandt没给他太多遐想的空间,他用不太惯用的右手来给他开了门后,就径直钻进了洗漱间,为撤退做准备。

Ethan在破旧的安全屋里打量了一转,刚在心里策划好了如果发生意外时的突围通道,便听见洗漱间传来了流水声和金属碰撞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落在了洗漱台上,一声听不分明的嘶哑低骂被碰撞声掩盖了过去。

Ethan快步走到了洗漱间门口,看见Brandt下半张脸抹着白色的软须膏,而剃须刀掉在了洗漱池里,Brandt撑着洗漱台的手在微微颤抖,镜面照出了他恼怒的神情。

Ethan想也不想就跨了进去,“让我帮你。”

镜面里的灰蓝眼睛透出了几分惊异,通过这面沾着泥泞的镜子,他们对望着,窗外响起了帮派武装冲突的交火声,伴随着路人的惊呼。过了好半天,Brandt似乎经过了复杂的心理斗争,才慢慢垂下眼,仿佛被Ethan固执的目光软化了,侧身靠在了洗漱台上,看着他,眼神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than接受到了这份暗示,上前一步,凑到了他的面前,不到半尺的距离,他能看清Brandt眼里的拘谨和多年训练所致的警惕,但他的身体在试图极力放松。Ethan尽力忽略掉了他的紧绷情绪,从洗漱池里捡起了剃须刀,左手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Brandt的呼吸为之一滞。

Ethan能感觉到温热而急促的呼吸轻轻喷在在自己脸上,手指下的颈动脉以超乎寻常的频率在跳动着,他只要一使力,一条命就完全落入了他的手中,毫无反抗余地。

“你找到了Coppola?”Ethan注视着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他低声问道。

“他答应了与IMF合作,条件是IMF放弃对波多黎各的武装援助。”Brandt有条不紊地答道。

“我猜部长不会放弃两头得利的机会。”Ethan抬起右手,从他的喉结慢慢往上刮下了第一刀,细腻而绵长,将Brandt的整条颈线都收入了记忆之中。

Brandt顺势微微抬高了下巴,绷着脸颊,嘴唇小弧度地动着,“那就要看他和国务卿谁能在总统面前赢得这一阶段的胜利了。”

"假如是国务卿赢了,你会有怨言吗?”

“我有选择余地吗?”Brandt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讽刺。

“是部长派我来萨尔瓦多的。”Ethan擦掉了剃须刀上的泡沫,富有暗示意味地递给他一个眼神。

Brandt微微眯了眯眼,“部长有什么指示?”

Ethan再次把剃须刀轻轻贴在了Brandt的颈间,“如果我说,和你想象的不一样,你会杀了我吗?”Brandt腰后有一把枪,从进门时他就看到了,Brandt根本也没想过隐藏。

“我是个间谍,我早就习惯了朝令夕改了。”Brandt不为所动,神情里还含着笑。

“不是这样。”剃刀在他颈间滑动着,Ethan轻轻摇头,“我们只需要在墨西哥转机。”

“我已经准备好护照了,只差一张照片。”Brandt微微一笑,不以为意,“全靠你的手艺了。”

“你预测到了这一步行动?”Ethan扶着他的脸,替他刮掉了两颊皮肤上的膏沫,眼里不禁露出了几分赞叹。

“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Brandt脸上挂上了浅浅的笑意,“我做了个小小的推测,你是唯一合适的人选,”他言辞谦虚,神色却不容置疑,“而墨西哥是最符合你价值观的计划,这不是部长能提出的建议。”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会来?”Ethan手中轻轻移动,贴着他的面颊,细心地除掉了所有的伪装。

Brandt脸上的白色须沫越来越少,圆圆的脸庞显出了少有的狡黠。“我跟自己打了赌,”Brandt悠悠说道,“赌你还惦记着那顿酒。”

Ethan手上一抬,剃须刀贴在他的颈间,似乎在犹豫下一步如何行动,他笑得别有深意,“你确实十分洞察人心。”

Brandt注视着他,语气凝重,“你知道我信任你。”他的颈动脉就在Ethan的掌下搏动着,不紧不慢,一派安宁。

Ethan不禁凑上前,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他眼前逐渐放大,蕴含着期待,还有一种近乎暧昧的尖锐。空气越来越稀薄,距离越来越近,Brandt眼中的鼓励让Ethan愈发大胆,而这就这时,一声炮弹的炸响却骤然落在窗外,洗漱间的镜面被冲击压力击得粉碎,哗啦洒了一地,屋顶的粉尘将两人浇了一身,Brandt迅速用右手揽住了Ethan的腰,把他按在浴室的墙上,远离了窗口,扣住了他意图去拿枪的手。

“这里是萨尔瓦多,”Brandt在他耳边呼着气低声说道,语气就像吃饭睡觉那般平凡,“你得习惯帮派每天的武装交火。”

Ethan微微侧了侧头,一手扶住了他受伤的左手,表情相当无辜,“我们还有个墨西哥中转的计划没商量,你认为要怎么说部长才会认同Coppola的提议?”

“难道你没带国务卿与安全顾问的交易证据来吗?”Brandt用一种看透一切的眼神打量着他。

Ethan笑出了声,“你出发来萨尔瓦多的那一天,我就拜托Benji收集罪证了。”两人静静地对视着。

炮火声渐渐停歇,空气中的震动慢慢沉寂。Brandt放开了他,距离的暧昧顿时消弭,Ethan站直身,把搁在洗漱台上的一张湿毛巾扔给了他,风轻云淡得好像刚才的暧昧只是一场错觉,“你准备什么时候兑现那顿酒?”

-TBC-

普普通通一条狗

深海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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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一条狗

谁看到了我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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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普通通一条狗

Treading On Thin Ice如履薄冰

「唯有恐惧能真正击败敌人」


Brandt睁开双眼,周围一片黑暗。

他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深处对于失明的恐惧迫使虚弱的躯体脱离意识的控制开始挣扎起来。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遏住了他的行动,Brandt觉察到渗出的汗水正在额头汇聚慢慢滑落到枕边。心脏冲进了喉管,堵住了随之而来的呜咽,唯有血液撞击壁管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耳蜗。右腿忽然传来一阵酸胀的痉挛感,就像正在被慢慢切开的柠檬,汁水迅速席卷全身。

一阵麻利的痛感。

他终于得以看清四周的景色,这才明白刚刚盘根错节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虚晃的梦境,然而这又不得不使Brandt继续猜测,此时的他是否仍然沉浸在那个浓夜一般稠黑的、充满了刺鼻气味...

「唯有恐惧能真正击败敌人」


Brandt睁开双眼,周围一片黑暗。

他尝试着让自己平静下来,但内心深处对于失明的恐惧迫使虚弱的躯体脱离意识的控制开始挣扎起来。有一双无形的手狠狠地遏住了他的行动,Brandt觉察到渗出的汗水正在额头汇聚慢慢滑落到枕边。心脏冲进了喉管,堵住了随之而来的呜咽,唯有血液撞击壁管的声音如雷鸣般响彻耳蜗。右腿忽然传来一阵酸胀的痉挛感,就像正在被慢慢切开的柠檬,汁水迅速席卷全身。

一阵麻利的痛感。

他终于得以看清四周的景色,这才明白刚刚盘根错节的经历不过是一场虚晃的梦境,然而这又不得不使Brandt继续猜测,此时的他是否仍然沉浸在那个浓夜一般稠黑的、充满了刺鼻气味的噩梦之中。

夜晚的房间寂静得有些渗人,即使它并不是全然无声的。点滴瓶里的嘀嗒声,心电仪上的机械运作声和窗外令人烦躁的蝉鸣声混在一起,这使Brandt对于孤身一人的处境感到愈发的恐惧。他挣扎着,尽量减短自己阖眼的时长,它们似乎显得太过疲惫不堪了。

画面像麦金利山山顶永不停歇的白雪一般缓缓地飘落了下来,Brandt在此间寻找并最终看到了它——一张由白纸裁成的雪花。

雪花在脑海里的出现显然让Brandt好过了一些。他开始清理自己的记忆,停下那堆让Brandt脑袋不断胀痛的、对于现状的数据分析判断,几乎强制要求自己开始回忆起那份礼物的模样。

每每思及那个极为狼狈的圣诞节,不断交织在一起的枪声、水声和争吵声总是第一时间出现在Brandt的脑海里。


“认真的,Ethan?”

Brandt拢紧了自己已经报废的西装,在夜风的吹袭下感受到真正意义上的寒冷刺骨,“去年是这样,今年还是这样。跳进俄罗斯长河是什么我不知道的纪念活动吗?”

“放松点,Brandt。我们刚刚躲过一劫,你不该为此抱怨。”

走在一旁的Ethan显然也没有好到那里去。他一张嘴,生命值就化成了白雾迅速消散在空中。他尽可能地贴近Brandt,但不一致的行走步调使他们呈现出一副不停碰撞的怪异景象。

“是谁信誓旦旦地说‘备用计划?毛头特工才用备用计划’,看看现在,我冷得就像个冰块!”

他冷得直发抖,说话也不太顺畅,凑近些还能听到牙关打颤的声响,“也许该庆幸我的脑袋还能运转。”

“至少我的可以。”

Ethan边说边从自己西裤裤兜里拿出一团沾着沙泥的白纸糊。没有带一丝犹豫,他生硬的右手直接砸到了Brandt的身上。

“圣诞节快乐。”

后者挑起一边眉毛,站在原地沉默了好一会儿。Brandt对突然涌出的欣喜不置可否。

“我只是有点好奇,它本该是什么样子的?”


窗外悉悉索索的、明显不属于风过枝梢的声音快捷而准确地传到了Brandt的耳朵里。他明明身在国防部设备和安保都堪称一流的医院里,却要担忧着是否有间谍前来灭口。Brandt叹了口气,看着氧气罩上时隐时现的白气有些无奈地眨了眨眼。

仲夏夜的凉风沿着小窗轻吹入户,Brandt感到一阵沁人的清凉。这吹散了他心中的部分燥热,同时也让Brandt更清醒了一些。他向右转了转僵硬的脑袋,缓慢、带有强迫性地开始指挥自己的身体。Brandt逐渐将自己调整到一个不那么令人眩晕的位置,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到了窗边的白色纱帘和一点黑影。

接着才听到窗户拤锁被小心撬开,一把推起后再被轻轻关合的声音。

爬进窗来的人似乎不太专业,或者说丝毫不在意是否会被值班护士发现。他手忙脚乱地撞到了窗沿边上的不少东西,在一阵叮铃乓啷的金属物敲击声传来之前,是一声不加掩饰的呼痛声。

躺在病床上的Brandt吃力地翻了个白眼,转头看向天花板。本来已经平缓下来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心电仪上的波纹变得有些“波澜壮阔”了。

冰凉的药水如同水银一般灌进了皮肤,随着血液在大小不一的血管里游走。疼痛难免,却不算折磨。

他尝试着给右手手指发送移动的命令,这让Brandt开始了解现状。点滴应该输了颇有些时间,凉意浸透了身体,没能浇熄体内的燥热,反而与燥热形成了一种水火相抗的形势。Brandt又试了试惯用手,就在他还没来得及作出判断之前,一幅定格画面突然在他眼前一闪而过。

Brandt看不清楚。

回忆里布满了老旧电视机荧幕上常见的雪花,灰白灰白的视觉涂鸦里带来了熟悉的耳鸣声,一下一下地撞击着鼓膜。

他感到窒息。

氧气罩让他头晕目眩。Brandt试图摘下自己的氧气罩,他的左手在颤抖。而来人掀开了帘帐,携着一股夏夜特有的气息扑面而至。

Ethan站在那里,微张着嘴,似乎是在惊讶。

这太令人惊讶了,Brandt想,传奇特工从不会对任何情况显示出这种情感。他就像一个活在故事里的角色,不会流血,不会哭泣,不会因为队友的苏醒而流露出欣喜。Ethan的呼吸急促,双唇张张合合了好一会儿,愣是没能完整地说出一个字母。他伸出手,摩挲着Brandt的指关节,然后紧紧地抓住它,就好像抓住了大海中一根飘荡的浮木。

久违的热度一点一点地渗透进身体。

时间开始驻足,希望开始沉淀,Brandt在此刻开始感受到生命。

夜风撞击病房边侧的玻璃窗,发出尖利的呜咽之声。Ethan似是卸下了多日以来的担忧般垮下双肩。他的嘴角上扬,和着皓白的牙齿露出堪称温柔的笑容,而那双碧绿的眼睛却泛起墨色的波浪,水花不停地拍打着海岸。


嗨,Ethan。


Brandt张了张嘴。

他没能发出声音,不太确定对方是否注意到了这点。Brandt抬眸看向Ethan,随后稍稍侧头,留意到对方略显宽松的病号服下缠满绷带的身体。一块殷红的血色沾染在绷带上,形成无规则的形状,大抵是方才撞到桌面时扯裂的伤口。

他咧开嘴,甚没良心地笑着。

呼出的白气黏附在氧气罩上,显示出诡异的形状。Brandt盯着那片白雾,它与背景处的黑暗叠影交错,逐渐演化成闪烁不清的黑白影像。


“你给我抓了个中情局的特工?”

有个声音在说,像潮湿的水汽一样。


Brandt捕捉到那些隐藏的异样感,随即从梦境中挣脱出来。他听到Ethan的声音在耳畔回荡,如同水面上四散的涟漪。

“嗨,Bran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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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夹层中,蓝色的液体如软体动物一般在不停地四处蠕动,落地窗外的松树木枝上铺满了霜雪。

Brandt一身西装革履,茫然地站在这肮脏浑浊的池中。

池水温度恰好37度,水流从指缝间流走的时候就像一条狭长的丝带在滑动,不顺滑,反而有颗粒状的凸起,粗糙得如同地面的砂砾一般。Brandt拢起四指捧起一掌池水,透明的池水变成了深蓝色的颗粒,一捏就变成了细碎的药粉。他揉捏指尖的粉末,原本轻微的烟味一瞬间变得浓重起来,池水迅速漫过了Brandt的胸膛、脖颈、鼻尖,将他完全浸入这池水之中。眼中能捕获到的光线变得昏暗,呛入口中的液体愈加增多,倒立的姿势使得Brandt的挣扎越来越剧烈,可是他的双手双脚不知道被谁束缚住了,他只能通过毫无意义的呜咽声求助。


E...


Brandt猛地惊醒,周遭一片晃眼的明亮。恐惧如同空气一样靠近他,贴合着Brandt的每一寸肌肤,它顺着气管进入Brandt的肺里,让Brandt在每一次呼吸中都感到对于死亡的畏惧。

自清醒之后,Brandt就时常会陷入现实与梦境互相交错的情景。简单地来说,他现在就像一个嗑嗨的瘾君子,一刻不得清醒又时时百无聊赖,每日都从各式光怪陆离的梦中醒来,昏昏沉沉,难辨事实与梦魇。有时候,Brandt甚至分不清日夜。那些迥异的色彩,迷人的景色,在Brandt的眼里已经没有差别。

唯有此事万幸——他从来不必孤身一人承受这些。

夜间,Ethan会在护士巡夜结束后蹿逃过来看他。见他怎也不好的旧伤和愈渐熟稔的身手,Brandt都懒得思考传奇特工究竟是夜行了多少次才练到如此境界。

白日里,左手打着石膏的Luther和没有明显外伤的Benji偶尔会来看望Brandt,带着一箩筐的水果和烂笑话,还有一些关于IMF的小道消息,只是那时候的Brandt难得清醒。

在屈指可数的几个安静日子里,时间的流逝只是一个无关痛痒的数字概念,拥有甜美笑容的护士并不能使Brandt在充满消毒水味的高级加护病房里感到舒适。房间里没有电视没有网络,只有一条莹蓝色的身体数值监控线。他们试图把William Brandt和外面的世界隔离开来,即使是在他转危为安以后,Brandt依旧被转到了最高级别的监护病房。完全闭合的玻璃窗外,连斑驳的树影都看不清晰,只有空无一物的苍穹,如同蓝色的幕布彻底包围着这间病房。

在这种情况下,Brandt通往世界的唯一接口就只剩下Ethan。

Brandt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永无止境的软禁,完全的信息隔离,队友的定期探视与尴尬的例行问话,在Brandt恢复自我意识的那一刻他就预料到了这一切。

上头在怀疑。

这属于正常流程,毕竟Brandt在执行任务期间和整个IMF失去联系整整三天。失而复归的特工必须进行信任审核。说来也是讽刺,Brandt也曾给别人做过这方面的审核,内容无外乎否定怀疑对象曾经的荣誉;通过长时间的对话诱使对方说出潜意识里的想法;更有甚者,会使用精神药物。恰好Brandt听说过些类似于生物新药的传言,可以干扰“试药者”的神经系统,让人逐渐减少思考,最终在疗养院里安享晚年。任何无法再为国家贡献的特工都需要确保不会被他国二次利用。他们是美利坚的弹药,绝不能伤害他们所保护的一切。

Brandt闭上双眼,叹了口气。

对于那件事,Ethan一直以他身体欠佳为由闭口不谈,直到前不久Brandt撤下氧气罩并对Ethan持续发射哀怨瞪视一小时后,他才了解到任务当天发生的前情后果。

其实那只不过是一次普通的情报搜索。在坎朗尼七号街的深巷里,对方技高一筹,先Benji一步反向窃取了小队的通讯和整个计划,导致本来只是接应的Brandt不得不独身直面辛迪加头头Solomon Lane,和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手下发生一场火力凶猛的枪战。

抢到硬盘的Ilsa率先逃离了现场,在追击途中被当做挡箭牌的Ethan不幸腹部中枪。漫天飞舞的突发事件迫使Brandt下达了有史以来最糟糕的命令——他一方面替Benji做掩护,将昏迷的Ethan送上私家车,一方面利用Benji前一秒黑进的敌方通讯系统吸引杀手跟随他往反方向拉开距离,为Ethan和Benji的逃跑预留充足的时间。

当Ethan在破旧私人诊所里醒来的时候,Brandt已经失联近十个小时了。

直到三天后,中情局的特派搜索小队在一座距离坎朗尼七号街不足一百米的废弃药品厂地下室找到了昏迷的Brandt。

“你的双手被反捆在椅背,脚踝和椅脚缠绕着无数的金属丝,浑身上下都是水……”

然而作为当事人,Brandt无法复述被俘虏之后的任何画面,仿佛那从没有发生过。那些刺鼻的药味,真实的窒息,似乎一切都只是一场属于Ethan和Brandt的噩梦。

Brandt将目光移至窗边飞扬的白色纱帘,再一次地想起了Ethan。他有些不太愿意承认,对于时常想起Ethan这件事会让他感到一点点害羞。

是的,他们正在经历一段感情,有些甜蜜与习以为常。

那些神情,欣喜的,惊讶的,唯有在Brandt面前才会展现出来的情感,总会让Brandt露出无由来的笑容。起先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轻笑,和着胸腔传来的震颤,然后在一个瞬间,演变成一场剧烈的、正在击打Brandt每根肋骨的咳嗽。

他摁了摁手边的呼叫按钮,期待着天使护士从天而降。

几乎就在Brandt摁下按钮的下一秒,一阵清脆的敲门声便应声而至,Alan Hunley打开了房门。

他手里捧着一束纯白色的花束,在Brandt的视线对上他时,不动声色地挪开,随后又看向Brandt。

作为一名极其出色的政客及中情局局长,Hunley几近完美的政治生涯让他在美利坚政坛声名远播。就如同Ethan Hunt在特工界的传说一般,Alan Hunley也有他令人敬而远之的手段与魄力,但让Brandt对他印象深刻的主要原因却不在此——Alan Hunley曾多次开庭申诉试图解散IMF,或是退而求其次的缩减预算。

这几年来,便是William Brandt一直在与他不停周旋,也只有Brandt知道,这个人应付起来有多困难。

他截住自己的咳嗽,强压下疼痛,向Hunley点头微笑。后者走进屋来,将花束摆放在桌上的瓷花瓶之中。

饶是Brandt再异想天开,他也没想到这般场景。Ethan跟着Hunley走进病房,他的手里也抱着一束花束,只是颜色艳红,仿佛在与另一束珍奇斗艳。他朝Brandt咧嘴一笑,Brandt无法忽略Ethan眼中的担忧。

Alan Hunley大抵是得了此次信任审核的名头要来挑Brandt的刺,这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他们小队,都是一场硬战,不仅需要赢,还需要赢得漂亮。

寒暄片刻,Ethan率先起身离开了病房。他不能离开他的病房太久,他的看护护士对他已经够头痛了。

Hunley却像是因为Ethan的离去而放松下来,他整理好自己的西服,拉开病床旁的椅子,径自坐在Brandt的床边。对于过近的距离,Brandt皱起了双眉。

他们维持敌对状态不多算不少算也有整一年之久,Hunley的每一个举动都会让Brandt下意识地警惕。Hunley对Brandt的思维模式、Ethan小队的任务流程以及IMF的日常运作都太过熟悉。

他肯定会借此机会逼Brandt下台,然后解散IMF。虽然趁虚而入并不是Hunley惯用的手段,但趁胜追击是作为一名政客不可放弃的机会。

“Brandt。”

Hunley低下头来,猎鹰一般的双眼紧盯着他。

Brandt没有回话,集中全部记忆力来应付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情况,说错任何一个单词都可能让Brandt身陷囹圄。

他闭上眼睛,深呼吸了几个来回。他的身体才刚刚开始恢复,精神状态大不如从前,医生也证明Brandt的精神和身体都曾经受到过重创,他大概只能和Hunley对上半个回合。

Hunley又喊了遍Brandt的名字,不带任何情绪的。

从沉思中回神的Brandt抬起头看他,这具不堪一击的身体让他时常心有余而力不足,他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在小幅度地颤抖。对方犹豫了几秒,不解地皱起了眉,而后又像想到了什么一样,恢复到了方才不动声色的模样,语气轻柔,就好像他真的在关心Brandt一样。

“被抓走后的事,你还记得多少?”

他不敢摇头。Hunley很可能会认为他是在故意隐瞒,即便Brandt的确遗忘了一切,从被Lane的手下偷袭晕厥,到在满是消毒气味的医院里醒来,完全空白的一段记忆。Lane很有可能是让那位“骨科医生”给Brandt注射了一剂遗忘剂,这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但Brandt不能这么解释,审讯让真话听起来就像谎言,何况他攥有的也只是猜测。

Brandt偷瞄了Hunley一眼,然后在心里提醒自己不能相信他。Alan Hunley是忠于中情局的,但他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WIliiam Brandt这个官腔模子。

“我掩护Ethan和Benji离开之后,”Brandt顿住了话头,仔细斟酌了一下语句,“在不出几米的路程内,被Lane的手下追上并抓获,当即被打昏过去。”

Hunley抬头看了看Brandt,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继续低头做着记录。

“你失联三天后,中情局外派救援队在距离坎朗尼七号街仅只有百米远的废弃药品厂地下室里找到了你。你对此期间是否还存有印象?”

其实Hunley的核心问题是,Lane为什么要放你一命?Brandt也希望能得到这个答案,让他从那个潮湿难耐的、充满刺鼻气味与疼痛的噩梦之中醒过来。

潮湿难耐的、充满刺鼻气味与疼痛的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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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人无法置信的是,Alan Hunley放过了他。

他对Brandt的初次审核评价是精神稳定,同意恢复IMF外勤特工职位。

这对以最大恶意揣测Hunley的Brandt感到一些稍纵即逝的愧疚。但当Benji告诉他Alan Hunley申请并成功迁任成为IMF的新部长之后,一切就解释得通了。

新部长需要他,Hunley需要他。

没有人比Brandt更清楚IMF,他不仅明白外勤特工的行动方式,与传奇特工Ethan Hunt关系暧昧,而且还担任过多年的首席参谋,在与Hunley的交锋中不骄不馁,熟知各类文职运作,更重要的是,前部长遗留在IMF的所有秘密都在他的身上。

他是Hunley最不可能舍弃的一粒棋子。Hunley绝对会动用所有关系来保证Brandt的审核顺利,只是Brandt觉得其间利弊并没有表面上看得那么简单。

喀。

房门的金属把手被小心地扭开,高大健硕的身影立马占据了入口。Janik探进半个身子环顾了一圈病房,目光最终落在Brandt的身上。他轻声问道,“就你一人么,长官?”

Brandt略带惊讶地点了点头。

Janik Vinter是一位骨科医生,勉强也可以算是Brandt的主治医师之一。刚送至急救室的时候,Brandt的左脚脚踝伤得很严重。若不是Janik的出手相助,现在估计已经是位残障人士了。

相对于他粗犷的外表与异常魁梧的身形,Janik显得相当细腻与尽责。尽管他们并不需要经常见面,但Janik依然会在自己的上班时间里抽出空来替Brandt做检查,有时也会和他聊聊家长里短,配合精神治疗。

他将病历塞回原处,从一旁的方桌上取了两杯温水,递予Brandt。在Brandt接过水杯的时候,Janik停顿了一下。

“金茶色?”

Brandt对此发出了一个表示疑惑的尾音,坐到一旁的Janik解释道,“你的头发,是金茶色。”

他这才记起自己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去染发了,略长的额发遮挡了部分视线。长出的新发是最初的金茶色,后来Brandt为了显成熟而染的深棕色还留在发尾那一段。

Brandt尴尬一笑,便转移了话题,“有段时间没见了,Janik,最近在忙什么?”

“拆了某些人的骨头,再装回去。”

Janik笑起来的时候会习惯性地先扬起一侧嘴角,这总使他的表情显得狰狞。那些老旧的笑话,是Janik本身无法分割的一部分。他曾告诉过Brandt,年轻时和混混打架留下的后遗症可远不止外在的疤痕。

他拉近了座椅,伸手捏住了Brandt的左手,粗糙的指腹有技巧地按揉着各处关节。

“你需要多活动活动,你的手看起来只能写写字了。”

Brandt叹气道,“以后也只需要写写字了。”

主治医师曾在Brandt的威逼利诱下跟他谈过他目前的状况。他们当中较为年迈的那位给出了这样的说法——Brandt的神经系统遭受过较为严重的刺激与伤害,普遍认为是直接的药物使用,并不排除被使用吐真剂的可能性,但他们都没有提过Brandt有一块记忆空白。事实上,Brandt确信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并相信这件事。

“他们不让你回去工作?”Janik问道,但Brandt担心的可远远不止这些。

实际上,他从苏醒到现在还未接受过生物测谎,可以说是Alan Hunley给予的最大宽容了。过几日,即便是Hunley也无法压下所有的声音,必定会有越来越频繁的审讯在等着他。Brandt倒不担心应付这些,他脑子里存储那些的小技巧足够支撑到他离开这里。只是那三天的空白记忆,始终会是悬在他头顶的一把利刃。

“你的脸色不太好,出于良知,也许我该让你好好休息。”Janik说,语气里略带无奈,“但是规定的谈话时间还未结束。”

“没什么,Janik,我们可以继续聊些什么。”

Janik看起来很为难。他犹豫了一会后,还是决定开口,“我听说只有你一个人活下来了?”

“哪听来的?”

Brandt轻笑一声。他抽回自己的左手,撑着床板慢慢坐起身来,“是只有我被抓了。”

“那你可真是命大。”Janik伸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头,他看着Brandt,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我觉得他们可能也没想到你能活下来。”

自他能指挥自己的身体后,Brandt便试图通过身上的伤口来恢复记忆。前些日子缠在额头的绷带已经被纱布取代了,他留意到那个伤口的位置在左前额靠近眉尾的地方。这说明他在被人打晕之前,必定近距离见过那人的样貌的,只是可惜……

Brandt皱起眉头,转头看向窗外。

窗外的整片天空都是水蓝色的,像丝绸一样光滑,没有一点云朵,微风刮过树梢的哗哗声传进了耳朵,像是细密的水流声。略带粘稠的液体贴合着他的肌肤,像是要从每一个毛孔钻进他的身体里去。

“Brandt?”

Janik的声音将Brandt从白日梦的泥沼之中拉了出来,他略带歉意地回过头。后者倒是无所谓地点点头,随口问道,“刚刚在想什么?”

如天空般澄澈的液体从脚踝一点点地漫上来,如潮水一般紧紧地吸附着Brandt的躯体。它们滑过腰侧,顺着湿透的衬衫不停地渗入血液,将空气挤压出去。

溺水。

Brandt想,他很可能溺过水,这解释了为何他的梦境总与流水和窒息相关。Brandt觉得自己可能从一团乱麻里理出了一个线头。

这是个好征兆。

“Ethan?Ethan Hunt?”

凝聚在Janik眉间的疑惑转瞬即逝,“是那位住院后伤口反而天天恶化的特工吗?”

“什么?”

话刚出口Brandt便反应过来,他大概是在沉思时不小心提到了Ethan的名字。

Ethan Hunt总有他独特的魅力,让Brandt的脑袋在思及这个名字的时候,不受控制地迅速蔓延开去。初醒时Ethan翻进病房来的狼狈模样,就像他们第一次正式相遇的时候,Ethan蜷着身子钻进车来,带着俄罗斯独有的冰点温度。

突然笑起来的Brandt让不明所以的Janik以一种十分疑惑的表情看向他,但Brandt根本止不住笑意。


噢,那个Ethan Hunt~


似是故事里安排好的情节,传奇特工在此时此刻从病房外走进屋来,带着笑意。

“嗨,Brandt!今天的天气不错,要出去晒晒太阳么?”

他还试图和Janik打招呼,而后者却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病房。Ethan看着Janik古怪的行径,喃喃道,“你的医生看起来并不喜欢我。”

“这里的护士也不喜欢你,Ethan。”Brandt想起今早看护护士的抱怨,“你总是这样逃出来,会让她们丢饭碗的。”

“别紧张,Brandt,我今天可是请了特假的。”

他边说边熟练地把角落的轮椅挪到Brandt的床边,一声招呼也不打直接掀开被褥将Brandt扶起身来。

Brandt坐在床沿,任由对方来回折腾。Ethan的右手穿过Brandt的膝弯,左手环过脊背把他整个人都从床上抱了起来。虽然他趔赼了一下,但Brandt出于自尊决定当做没看见。

身体的热度透过空气传递过来,紧贴的肌肤几乎下一秒就要燃烧起来,而对方的不发一言更是让Brandt不适。初识的时候Ethan就不太说话,除了任务以外几乎不与他人交谈,熟悉后才发现对方是个非常风趣的男人。尤其是在西雅图冰释前嫌之后,Brandt能明显地感觉到两人之间的默契正在不断飙升,他偶尔也能理解一些Ethan不合时宜的幽默感。

“你变重了。”

“什么根据?”

Brandt决定把这句话全权归责于Ethan过热的体温。他催眠自己放松僵直的脊背,调整了一下姿势将脑袋靠了过去。而Ethan却在这时候停下了脚步,Brandt听到两种截然不同的心跳声在耳边开奏一曲激昂的交响乐。

“救援队刚刚找到你的时候,我也在现场。”

语罢,他将Brandt摆进了一旁整装待发的轮椅上。Ethan蹲下身去,耐心地整理着Brandt的衣角。

“我在想,你活着,我也活着,这真是世上最美好的两件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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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Brandt动了动眼球。他看到眼皮内层的雪花,有一些亮光在不停地闪烁,变换着形状,让他捉摸不透。

这些日子里都是由Janik监视他的服药情况。在Brandt抱怨睡眠质量的第二天,Janik便出于好意地擅自给他增加了微量的安眠药物。他配置的那些药片总能带来意想不到的药效,它们起效极快,但似乎也会带来一些微不足道的副作用——某些时候,Brandt的视觉触觉听觉会变得迟钝,以前张嘴便可侃侃而谈的记忆也已迷糊,整个人昏昏沉沉的。

这也是Brandt花了好些时候才留意到站在门口的是Alan Hunley的原因。

走廊上惨白的灯光从他背后斜斜地刺入房间,将他岿然不动的身影瞬间放大了一倍,仿若死神降临人间,令人畏惧。


“尝尝这个,你会爱上它的。”


湿漉漉的额发紧贴着额头,弯曲的睫毛也被打湿了一片,黏连在眼睛表层,Brandt抬头看他,灯光让他感到刺眼。他伸手试图去遮掩灯光,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反捆在座椅的后方,看不清颜色的无纺胶布缠绕在他的手臂上,暴露在外的是几圈密密麻麻的白色塑料绳索。


这不是病房?这是哪?


他环顾四周。

散落在地的生锈铁架,废弃折断的霉花木板,相隔不到五米的门外还有一个装满了深蓝色液体的巨大玻璃罐,像是放大了几百倍的烧杯。

他注意到了地上的水迹,一路蜿蜒至他的脚下。Brandt似乎刚刚被人从玻璃罐那儿拖过来,而Hunley只是站在那儿看着他,一脸冷漠。

“Hunley?”Brandt开口。

那个人影终于动了起来,他揶挪着脚步向Brandt走来,像是拖着什么重型的物件。Hunley将手搭在Brandt的肩上,一阵撕裂般的疼痛从他们接触的部位传来,冷汗混合着深蓝色的液体顺着他的肌肤向下滑落。

Brandt咬着牙再度抬头看他。

就在那片刻,Alan Hunley变成了Solomon Lane。他们俩几乎没有一点相似之处,现实却像图片一样交错融合。他惊恐地瞪大双眼看向来者——Hunley又或是Lane——带着渗人笑意的脸颊。

Brandt努力避开身体上所有的触碰,他吱唔着向后蜷缩。座椅如钢铁一般无法移动,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Hunley和Lane的面容在那具不知名的身体上来来回回地交替着。恐惧如同蜈蚣慢悠悠地爬上了他的脊梁,一阵毛骨悚然。Lane的手越靠越近,在几乎就要触及Brandt眼睫的瞬间化成了一滩苦涩的海水,从头淋下。

一股刺鼻的药水味,混着浓烈的血腥味直灌入体,视线也随之模糊起来,眼前只留下一片黑红色。流经伤口的液体仿佛化为了一只只血蛭,钻进他的肌肤,吸食他的血液,浑身的伤口都在此时此刻火烧火燎地疼痛起来。

他感受着生命的流失,胶带使他无法呼救出声。Brandt紧闭双眼,靠在座椅上不住地颤抖,破碎的呻吟从他嘴角溢出。

“Brandt!”

双手突然获得自由,手腕上的桎梏已经消失不见,垂死挣扎的Brandt猛地坐起身来。他撞上了一个硬物。撞击使Brandt感到眩晕,他摇晃着仿佛马上又要倒回病床上去。有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徐缓地拍抚着他的后背,Brandt得以在几分钟后恢复正常,随后才睁开眼睛。

“Ethan?你在这干吗?”

Brandt说话的时候,脑袋还靠在对方的肩侧,看着不远处等着眩晕感逐渐退去。也许明早该和Janik谈一下这个。

“探病。”Ethan停下安抚对方的左手,揉了揉自己被撞到的额头。他皱着眉头,试图隐藏起自己心中的不安,“你又做噩梦了?”

Brandt张了张嘴。

“没什么。”

声音里带着故意的示弱。

“只是有些头晕。”

Ethan帮助Brandt躺回病床上。他躺在那儿,呼吸平静而绵长,Brandt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右手正紧紧拽着床单。

房间很暗,走廊里的应声灯早已熄灭,只有一丁点荧绿色的应急灯光还在保持光亮,窗外寥寥无几的几颗星辰银辉透过窗户落在窗边的方桌上,散发着银白色的光亮,像耀眼的白炽灯,一圈圈的光晕如涟漪一般扩散开去。


潮湿难耐的、充满刺鼻气味与疼痛的噩梦。

地下室、Solomon Lane,还有Alan Hunley。


“Brandt?”

他回过神来看向Ethan。对方只是低头一笑。他俯下身来,右手从对方的肩膀一路下滑,途经小臂,轻轻地揉搓着Brandt微凉的右手。他抓住对方的四指移至唇边,亲吻逐渐演变成带有撒娇意味的摩挲。

没有对话,却一点也不显得尴尬。

带着疼痛的笑意从口腔扩散到四肢百骸,Brandt伸手环住Ethan。

这真是一次极为惊人的转变。关于Ethan Hunt、他自身的以及他们之间关系的每一处细微变化。Brandt本以为他会一直就那样冷漠下去,起初的Ethan Hunt对于任何人任何事都表现出一幅漠不关心的样子。他指使他们,单方面地下达命令,没有询问和讨论,除了Julia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可以让他变得温热起来。

除却两个月前一次无比尴尬的酒后相遇,一个月前一次略显暧昧的晨间调情,以及那半个月来的几次故意为之,Brandt并不耻于承认他和Ethan的关系正在通过这种方式不断升温。只是出于习惯,Brandt认为他们的关系达到此也止于此。

意外发生在失联前的一个清晨,Brandt从床上醒来,耳边是平缓有力的心跳声,宜人的温度环绕着周身。他屈起左臂支起身子,Ethan Hunt还睡在他的身边,随后Ethan睁开双眼,他们四目相对。

回忆终止,Brandt回到现实。Ethan的右手撑在他的枕边,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足八英寸。这让Brandt不由地想起那一次亲吻,于是他舔了舔嘴唇,做出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态。

然而Ethan总能出乎Brandt的意料。

“告诉我,Brandt。”

“什么?”他先是皱起眉头。

“那个噩梦。”Ethan说,“我不能无视它带给你的影响。”

Brandt几乎就要脱口而出,可是他忍住了。他换上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这可能激怒了Ethan。他一下子缩近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看到了Brandt眼中的畏缩。

没什么。

他想。

荒诞的梦境,不绝的幻想,现实与虚幻不断交错,连Brandt自己都无法分辨真假。自苏醒至今,他将心中的所有疑虑抽丝剥茧,得到一个惊人的猜测。

Brandt还需要一点时间。

或许,需要更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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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嗨,兄弟!”

Benji难以遮掩脸上的兴奋,试图——如果他手上没有拎着两大台机器的话可能就成功了——冲进门来和Brandt打招呼。

之前Benji曾偷偷给Brandt报过信,重回IMF之前他还需要进行一次简单的生物测谎,而这次测试竟然是由高级技术人员Benji Dunn负责,万幸地让Brandt不得不觉得是Hunley在里面动了手脚。

“你好些了吗?我听医生说你的恢复情况很理想。这次测验后,你就可以归队了!”

Benji一把把病床上的移动餐桌推到了Brandt的跟前。他依次摆上了一些Brandt念不出名字的新型装备,嘴里轻声念叨着,“虽然都是些新玩意,不过Brandt你不用担心。这堆玩意加上我的脑子就等于是你的通行证。”


“效果怎么样?”

一个声音,落在水中。

“非常完美。”


“什么完美?”Brandt一脸疑惑地看向Benji。

然而Benji并没有答复的意思,就好像他根本没问过一样。他正拎着一打连接着电线的电极贴片,打量一番后依次贴到Brandt的手腕上、脖颈处以及胸腹部。拿着文件夹的Alan Hunley则是一脸漠不关心地站在一旁——Brandt完全没有留意到他是何时进来的——他的眼神紧跟着Benji的双手,看着Benji解开Brandt病服最上头的几粒纽扣,将电极贴片贴附在Brandt略显苍白的胸口。

Benji侧过身来,用身子隔开Brandt和Hunley。他将那些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肉色胶带粘黏在电极贴片的附近,然后抬起头颇为得意地朝Brandt挑了挑眉毛。

随后他干咳两声,一本正经地走到一边,随手抽了张椅子坐下。

“先测一下基准线,你叫什么?”

“William Brandt。”

“正确。”

电脑发出一声清脆的女音。

敲着键盘的Benji用余光偷瞄着身后的门神,随后才转头向他示意。Hunley快走几步站在Benji的身后,他打开文件夹,扫了一眼后抬头看向Brandt,然后迅速挪开看回手中的文件。

那些不明所以的噩梦日日夜夜地纠缠着他,Brandt在其间见到了Alan Hunley。Janik曾就此提过自己的理解,他觉得这个人或多或少跟Brandt失联这件事有联系。Brandt嘴上并没有回话,但他知道自己已经接受这个推测。

他对Alan Hunley的抵触从来都不是无端生出的。那些藏在他心底深处的恐惧与疑虑,正随着他们的每一次交谈而逐渐加深。

Hunley对IMF一直颇有微词,却在可以一举击败他们的时候撤销申诉,转而申请成为IMF部长。Brandt想不到其中的理由。

“如果过几天有人约你在老地方吃饭,最希望收到什么礼物?”

Brandt挑眉看向Benji,想从他一本正经的脸上看出假公济私四个大字。他叹了口气,略显无奈,“只要不是俄罗斯长河河水。”

对方则是一脸惊奇地看向闪烁着绿光的屏幕。他瘪了瘪嘴,朝身后的Hunley竖起大拇指,示意一切正常。

“William Brandt,请叙述一下七月十八日当天,你对坎朗尼七号街的所有记忆。”

语罢,Hunley抬头看向Brandt。他的视线不动声色地越过Brandt敞开的衣领,盯着他的耳侧。

“七月十八日下午七点一刻,特工Dunn截到特工Hunt发出的求救信号。当天下午九时三刻,特工Dunn在车里等候特工Hunt的信号,我躲在坎朗尼七号街一个未尚名的巷口附近,负责接应特工Hunt。夜间十一点四十七分,目标Solomon Lane带着两名手下出现在巷口,进入一侧的铁门,特工Hunt仍然没有回应,预计逃脱计划受阻。十一点五十三分,目标和一个看不清楚样貌的男人出现,他接了一通电话,然后和那人躲进铁门之内。特工Hunt与Ilsa Faust从另一侧逃出,身后跟着一大群目标的手下。特工Hunt为掩护Ilsa Faust逃脱,腹部中枪。Ilsa Faust趁乱逃离现场,特工Hunt失血过多导致昏迷,我掩护特工Dunn带离特工Hunt离开,大约在凌晨一点二十五分的时候失手被擒。”

电脑的绿灯闪了一闪。

“正确。”

“前几次审讯时,你的记忆在细节处前后不符。”Hunley故意停顿了一会,“医生证实你的身体尚未康复,情有可原。”

Brandt点了点头,他并不清楚Hunley提及此事的缘由,不好应答。那人就此停下了手上沙沙作响的钢笔,而Benji坐在一旁对这段突如其来的沉默感到有点不明所以。他来回地打量着两人,然后继续向Brandt传输着“我挺你”的力量。

他翻过一页米黄色的记录纸。

“William Brandt。”

Hunley的停顿迫使Brandt不得不再次抬头看他,Benji也是一样。Hunley的目光在新的记录纸上停留了许久,久到足以勾起其余两人的所有好奇心。他的食指无声地敲击着文件夹,握拳再松开。

“在失去联系的三天里,你真的没有一点印象?”他开口问道。

“没有。”

Brandt的余光瞥见那道令人心安的绿光。

他的目光游走在Brandt的脸上,像是要看透他,又像是在担忧,“你有没有被迫服用过药物?”

遗忘剂、抹除剂、吐真剂。

那些经常会出现在审核任务里的药剂名称快速地在脑海中闪过,拿来做借口也不是不可,掌控测谎仪的Benji会帮他。Brandt看向Benji,他不知道自己在焦躁什么。

冷静一点,Brandt。

他在心中暗暗地安慰自己。

“你说什么?”

Hunley的突然开口打断了Brandt的思考。他用了很长一段时间来思考Hunley的问题,Brandt最终也没能回想起自己的声音,那个单词在他的喉间来回滚动,带着一点轻不可闻的颤音,却始终未能说出口。

“没有。”

他说道。

测谎仪的条纹始终在安全线内来回滑动,电脑里果不其然地传来一阵清甜的女音,伴随着绿光。

几乎就在同时,Brandt的眼前闪过无数混乱的画面,它们不停交错,如潮水一般猛烈涌来,再快速退去,剧烈跃动的心跳在良久之后才逐渐恢复平静。

Alan Hunley合上了文件夹。他握着文件夹的左手关节泛白,说话的语气毫无波澜,Brandt却意外地从中听到一丝笑意。

“欢迎回来,William Brand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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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之前探入一般轻松,Brandt再次完美地离开了这个残旧的迷宫。他足够谨慎小心,完全摆脱了克罗地亚事件的阴影——Ethan Hunt的功劳。

一阵突如其来的强烈痛感如利刃直刺入他的大脑。瞬间脱力的Brandt踉跄着依靠在一处水泥墙边,他只能通过不停地深呼吸来平复自己猛烈跃动的心跳。在医院休养的时候,Brandt通常会通过蜷成一团的姿势来度过这阵难熬的冷热交替。

这不该发生。

Brandt早已经停止服用药物,任何药物的副作用都应该已经离他远去。

然而稍晚一些的时候,Brandt觉得自己似乎闻到了那股刺鼻的药水味,真切,细腻,时间长久到足以让Brandt辨认出其间的特征,带着一点点怪异的烟草味。Brandt十分确信他曾在某个人身上闻到过,可能是Hunley又或者是Atlee,只是这种虚浮的记忆总是显得混沌不清。

“你在哪儿,迷鳃?”

Ethan的声音听起来担忧远大于愤怒。他故意压低的嗓音就好像一根搔在耳侧的羽毛。Brandt迷迷糊糊地想,太性感了。

“回答我,Brandt!”

他被这声音震了一下,从回忆中苏醒过来,眼前的迷雾也已经彻底消散干净。Brandt留意到自己的配枪已经被丢到了不远处的石路上。他碰了碰自己的通讯器,“我快到C点了,发生了什么?”

几声利落的枪响。

有人在尖叫,Brandt想,他得尽快赶回去。

Brandt原路返回,在石门处踩点几处,飞身爬上了二层。他穿过一条晦暗的石道,绕了两个弯子,从一处隐秘的方口落下,右转穿过一扇铁门。

这是他原定的驻守点。Ethan让Brandt负责突击之后的人质解救行动,但方才Brandt却在任务中途接到了让他撤退的信号。

可听Ethan的说法,Brandt是在任务信号开始前几秒,突然断开通讯自行离开的。

这不可能。

他们两方的说法不统一,其间必定是有怪。

他探身往里看去,正在安慰人质的Benji抽空冲他打招呼,面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容。Brandt收好配枪别在腰后,刚踏步走进屋内,一把枪就抵上了他的后腰。枪口尚未散尽余温,微热的金属隔着衬衣在他的腰侧来回滑动,那人抽走了Brandt的配枪。

握着枪支的左手绕过身子圈住Brandt的腰,Ethan的身体紧贴着他。他的脑袋垂靠在Brandt的肩侧,Ethan Hunt那低哑到有些过分的声音又出现在他耳侧。

“你去哪了?”

“我发誓我听到撤退命令了。”

“撤退?”

“我真的听……我想我可能不应该这么快出外勤。”

他用右手贴住Ethan的,在对方的怀里转过身。他们撞了个面对面,距离离得过紧,以至于Brandt过了好一段时间才注意Ethan脸上的血迹,他伸手揩拭掉一些。Ethan错开面颊,再次靠在Brandt的右肩上。

他受了伤,Brandt能从Ethan的呼吸中听出来。

“别想这些,你是个出色的特工,Brandt。Benji会负责解决通讯的问题。”

Ethan边说边将调换后的配枪塞回Brandt的后腰。他直起身子打量着Brandt,目光在Brandt的脸上来回移动。

“你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抽空去看个心理医生。”

“我会的。”

他的双手穿过Ethan的肋下,扶住并让他依靠在墙上。Brandt试图扯开Ethan的袖子,却被对方抬手拦下了。

“我说真的。”

Brandt认输般地长叹一口气。

“我等会就去,行吗?Benji去交报告,我去找心理医生,你去医院。”他拍开Ethan的右手,果断地撕开衣袖,“现在让我看看你的伤口,Ethan。”

“你确定不需要找人谈谈?”

他撕开Ethan的衬衣,扯下一些布条。Ethan的右手臂中了一枪,子弹完全穿过手臂,没有伤及肱骨,暗红色的血液从伤口不停地往外流淌。Brandt瞥了Ethan一眼,熟练地按压住伤口后打了一个活结。

“我会和Janik好好聊聊的。”

他报复性地拍了一下Ethan的伤口,“在你安静躺在医院接受治疗的时候。”

Benji联络的清扫队很快到达了现场,他们在医院门口放下Ethan和Brandt,继续载着Benji和人质前往国防部。Ethan独自进入手术室接受治疗,而Brandt则是和Janik通了一个电话,确认见面后,又打给了Benji。

他需要了解今天的通讯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而Benji能在最大程度上帮助他。

或者让Brandt更为困扰。

“你说我的通讯被截断了是什么意思?”

“在你失去信号的那段时间里,你的通讯器——话说你喜欢那个迷鳃的代号吗,我一点也不喜欢你们叫我金鱼,我们下次该投诉这个——没有接收到任何输入或输出信号。简单来说,你的通讯器失灵了一段时间,也许用被屏蔽更确切。至于你说你听到的撤退命令就有点奇怪了,我并没有查到任何外来信号,而且我刚刚检查过你的通讯器,完好无损也没有多增加的玩意,所以我猜……可能是你的幻觉。”

幻觉,Brandt所有猜想中最糟糕的一个。

噩梦。

坎朗尼七号街。

失去记忆的三个日夜变成了悬在Brandt头顶的一把利刃。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伸手摁响了Janik Vinter家的门铃。

“Brandt,要知道我现在仍然惊讶于你的来电。”

穿着白衬衫的Janik探出半个身子,他显然为前不久Brandt的主动联络而做足了准备。

“万分感谢你能抽出时间,Janik。”

Brandt理了理自己的领带。对于Janik无由来的信任使他感到困扰,特工与其他人之间需要保持适当的距离,但Brandt也不想让自己接下来的问话显得太过无礼,“能请我进去坐坐吗?”

“当然,我可不是Alan Hunley。”Janik侧过身子为Brandt让出半条小路。

他的住所足够偏僻寂静,如非Janik的特意嘱咐,恐怕Brandt难以找寻。待Brandt进屋后,Janik仔细地观察了一番街上的景色。他关上房门,一脸疑惑地盯着Brandt的背影,随后换上一副和蔼的笑容,走到吧台边上,翻找了好几个柜子才翻出两个干净的玻璃杯。

“需要点什么,温水可以吗?家里没准备什么饮品。”

“有热可可吗?”Brandt坐在沙发上,抬头看向Janik。

“热可可?”

“是的,热可可。”

Janik被迫翻找起厨房的储存柜,最后在角落的冰箱里翻到一小瓶纸盒装的儿童饮品。他取出饮品丢给Brandt,松了口气,“冰箱里有杯现成的,希望你不会介意。”

“不,当然不。”

嘴上虽是这么回答,但Brandt接过可可后便放到了一边,他沉默着,直到Janik开始按捺不住耐心。Brandt用余光偷瞄了他一眼,开口道,“还记得我告诉过你那些困扰我的噩梦吗?”

“是的,那些噩梦让你无法安稳入睡。”Janik谨慎地选取着措词,“但我想你早就熬过这一段了不是吗?”

Brandt摇了摇头,“我想我可能记起来那三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究竟是……发生了什么呢?”

“我在坎朗尼七号街见到了一个人,一个非常重要的人。”

“是谁?你能告诉我他的名字吗?”

“他不是Solomon Lane的人,也不是我们的人。”

“噢,是吗?那他是谁?”

“是Alan Hunley。”

语罢,Brandt转过头来直视Janik。他留意到对方逐渐放松的姿态,忍不住扬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你就希望我这么认为,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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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你说什么?”Janik直起身子靠在沙发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

“Janik Vinter,辛迪加的‘骨科医生’。”

他眯了眯眼,“我想不出我是在哪儿露出的破绽。”Janik看着Brandt片刻,随后露出恍然大悟表情。他挑起一侧眉毛,露出促狭的笑容,“Ethan Hunt。”

Brandt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

“我们在坎朗尼七号街见过一面,我还送了他一颗子弹。”Janik狂笑起来,和以往表现出来的温和模样大为不同,有些瘆人,“我曾跟Lane提过,有些人就像肿瘤,用药物不一定控制得住。对付这种人,通常需要先下手为强。”

“所以,你要杀我?”

“不,我不会杀你。你对Lane来说有足够的利用价值。”

Brandt细一思索,心下了然。

“地下室?你们到底在我身上做了什么?”

“不要紧张,我保证你会爱上它的。”


这个声音……


“当时你就在地下室。”Brandt断言。

Janik颔首。

“那你还敢假装医生接近我?”Brandt用余光打量着四周,除去厨房间的几把刀具外,没有任何可供Brandt使用的武器,“不怕暴露行踪?”

“难道你以为住院期间用在你身上的药都是那群医生配给你的?”Janik笑道,“你再想想,我又是怎么凭着假身份进入安保如此严密的医院呢?”

Brandt一怔。

“其实很简单。今天你出任务的时候是不是听到有人让你撤退?你们的技术员检查后发现一切都没有问题,那唯一可能出问题的就只有你。”

“不……”Brandt无法控制他的颤抖。

“如果没有我们的暗中安排,你是绝对不可能再踏出医院一步的。”

“……那个蓝罐子。”

“你想的没错,第一个还活着的实验品。我们都在期待着你的表现。”

被欺骗的愤怒几乎要蒙蔽Brandt的双眼,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看着Janik,好像这样就可以停止这一切,“只可惜硬盘在Ilsa那,目前你们也只能是一无所获了,不是吗?”

“你还是不清楚,Brandt。硬盘里记载着‘母体’的数据和实验记录。它或你,对我们来说只是储存方式的不同。”

“你们把我当活体实验皿?”

“不……不仅仅是。”

“这么说来,你是绝对不能杀我了。”

话音刚落,Brandt便一把将方才拽在手中的靠枕丢了出去,一手撑住沙发扶手站起身来,反身一脚将正欲起身的Janik踹了回去。他迅速绕过沙发,扯倒一旁的椅子,往玄关跑去。

就在Brandt伸手即将握住门把的那一刻,一把水果刀贴着他的脸颊直刺进门板,发出刺耳的震动声。反应过来的Brandt立马伸手去夺,却被及时赶到的Janik一脚踢开。Brandt匆忙转身抬手挡住Janik反手刺来的尖刀,对方却趁此漏洞一拳击中了Brandt的腹部。他向后踉跄两步,闪躲着Janik的持续攻击。

别在Brandt后腰的配枪早已被Ethan换成了他的空枪。他低声咒骂了几句,顺手抄起矮柜上的花瓶摆饰砸向Janik,但悉数都被对方格挡开去。

面对Janik的步步紧逼,Brandt显得有些疲于招架。他靠着沙发一角通过转身和跳跃躲过一刀,身后的Janik紧跟着贴身上前。他反握刀把,锋利的刀尖在一瞬间划破了Brandt的白衬衣。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口下落晕开。Brandt摁住自己腹部的伤口,依在一侧,双眼不安地打量着四周,思寻着逃路。

咔。

Janik反锁住大门。

“话不能说得太绝对,Lane对我的容忍度比你想象中得要高出许多。”

食指抹过刀锋的血痕,Janik伸出舌头卷走了指尖的血滴。他看向Brandt,眼里仍然带着那些模糊的笑意,“我想你一定不记得你左脚踝的伤势是谁造成的了。”

摇晃的月影,漆黑的巷道,海水浸润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潮湿的空气紧紧地包围着他,然后在一个空隙间钻进他的脑海。

Brandt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对Brandt突然的踉跄,Janik发出一阵笑声,“看看你的样子,无知,可笑。”

是的。

Brandt不由地想。如果他猜得没错,他真的成为了辛迪加某种新药的实验品,那Brandt便再也无法为美利坚工作,他也不愿被辛迪加利用。他深爱着这个国家,但也不想为此毫无成就地死去,所以最好的选择是必须尽快离开这里,离开IMF……还有Ethan Hunt。

他那潜藏在心底深处的想要逃离一切的冲动再一次浮出水面,无法遏制。Brandt紧皱眉头,理智没能来得及阻止他那荒谬的后退。

这动作惹得Janik一阵大笑。他在屋里随意地走动着,每一步都踩在Brandt的神经上。最终Janik慈悲地转过身来看着他,在Brandt完全崩溃之前。

“真相于你而言,无关紧要。”

他的舌尖缠绕着空气,像毒蛇一般吐出Brandt的名字,“你不过是个任人摆布的木偶。即便我现在告诉了你所有的事实真相,过不了几天你就会全部忘记,再过些日子,William Brandt便会成为辛迪加的一粒棋子。”

“你想篡改我的记忆?”

“想?不如说正在进行。”Janik耐心地解释着,“回想一下坎朗尼七号街事件的前几日,是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不…这不可能……


地下室里的恐惧无数次扼住他的咽喉,让他疼痛、窒息,却没有一次让Brandt感到如此真切地彷徨与无助。

现实比他之前的猜想还要糟糕一万倍。

“再想一下Ethan Hunt,他是不是变得面目可憎起来。他的每一个举动都在排斥你,你的无知,你的懦弱,你的感情。”


够了…快闭嘴……

我拜托你了。

快闭嘴!


“试想一下,Brandt。你在坎朗尼七号街看到的会是谁?”Janik扬起嘴角,“是Alan Hunley对吗?”


不是的。

是Altee,是那个英国情报局的家伙。


Brandt隐约觉得自己记起来了,可那份回忆却变得越来越模糊,取而代之地是另一份不属于Brandt的记忆——他竟然在此间看到了Alan Hunley。

那天夜里,在他们交火之前,Brandt匆匆瞥见的男人。

“是Alan Hunley。”

Janik的声音使修改后的记忆逐渐清晰。


是……


“Alan Hunley。”Brandt机械地重复道。

额外的宽容与不必要的关心,除了与羞愧有关外,必定还有私心。Alan Hunley一定是在观察他,了解他与Ethan之间的关系,用卑劣的、无耻的手段接近他,试图获取他的信任后再利用他。Brandt想起了那段被截断的通讯,Hunley连手指都不用动就能轻松办到。

怀疑的种子早已在Brandt的心中栽下,寻着一个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什么Alan?”


有一个声音出现在身后。

Brandt下意识地转过头,看见一个人影从通往二楼的楼梯上滚下,倒在地上,了无生息。他回过头看着Janik,对方回以他同样疑惑的眼神,随后透过他往黑影深处寻找。

“我相信你是在找我,Vinter医生。”

这声音刚落,就听得一阵短促的脚步声。Ethan Hunt从走廊另一侧绕进客厅来,在Janik反应过来之前,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子弹快速而准确地射中了Janik的两处腿弯。Janik因为子弹的冲力一把跪倒在Brandt的面前,锋利的刀具脱离了他的控制,滑到一边。

Brandt没有动作,只是愣在那里,直到Ethan绕过Janik走到他的身边。他对Brandt的呆滞感到一些不可思议。

“我以为你会冲我大吼关于我偷你配枪的事。”

就在上午的任务里,Ethan调换了他们的配枪,将自己的空槽换了Brand的满额。外勤特工对于子弹的书面报告没有普通警察来得那么繁琐,但有时也会惹来足够麻烦,所以Ethan时常会偷换Brandt的配枪,而后者看起来并不介意这件事。

“你在想什么?”

Ethan边问边将配枪递还给Brandt。他刚从手术室里偷溜出来,麻药的药效还未完全过去。

“真相也许会让你解脱,也许会让你越陷越深。”

“你在说什么,Brandt?”

“真相,我不需要。”

Brandt看着他,眼神里一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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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低头看着手机,它维持着黑屏的状态估摸着已经有一整天了,这意味着Brandt已经有近十二个小时没有和Ethan联系过了。

他感到惴惴不安。

Ethan打开手机给Benji发了条短讯,本没指望Benji会回复什么,却没想到对方直接给他回了一个电话。

“头儿你真的不知道Brandt在哪吗?”

“怎么了?”

Ethan连忙放下了手中的枪支,将手机从免提状态切换回来,“Brandt怎么了?”

“噢,那可有趣了……”Benji偷笑的声音通过话筒传了过来,“我本以为是你和Brandt的什么暗黑计划。”

“什么?你在说什么?”Ethan感到一头雾水。

“今天一早Brandt直接进了Hunley的办公室,悄无声息地进行了好几个小时的对话。”Benji嚼着口香糖,发音模糊得很,“他们走出来后去了资料室,Brandt一次性帮Hunley解决了好几个难题。现在仿佛要手牵手去哪儿约会……”

“帮?”

Ethan重复着这个单词。

他实在无法相信Brandt会是率先伸出橄榄枝的那位,毕竟Alan Hunley才是急需贤才的IMF新人。而且Brandt一向与Hunley不对盘,在法庭上也是争锋相对了好些时候,现在也并不需要和解。

加之,和解只会使现在的情况更难堪。诚然IMF的文职工作会因为Brandt而行进顺利,最难搞定的Ethan小队也会因此冰释前嫌,但是Alan Hunley将会在好长一段时间里不得不依靠Brandt这个小文职,在官路这条小道上走得无比小心谨慎。

“是的,他亲自帮Hunley解决了很多棘手的问题,比如说服了Joseph帮他做技术管理。”Benji的语气酸溜溜的。

“这听起来有点不对劲,Brandt百分百打着小算盘。”

“他到底在打什么算盘?我看他那样子,就算Hunley请他共进烛光晚餐,他都会接受。”

“Janik。”Ethan轻声道。

那天偷偷跟随Brandt前往那个所谓医生的私人住所。那住所偏僻得很,要不是得益于Benji的帮忙,Ethan可能得花上一整天来寻找这个地方。

他不能从正门直入,只得转而从二楼天窗的某处罅隙间寻找路线。Ethan意外地在阁楼的窗口处找到了入口,然而一落地,Ethan就闻见了一股无比浓烈的血腥味。

液体滴落在地。

黑红色的血液像胶着的沥青一般大张旗鼓地铺陈在阁楼里,液体尽头是一具俯趴在地板上的尸体。

特工的第六感让他迅速警觉起来。

Ethan试图避开血液,他绕了一圈从尸体后方靠近,蹲下身稍做检查。

穿着居家服,打扮随意,应该是屋子的主人,前往阁楼时意外被害。可如果这位才是屋子的主人,那楼下的Janik是谁?

他为什么要住在这里?是他杀了这个人,还是另有凶手?如果这间屋子是假的,那Janik Vinter的身份会不会也是假的?他为什么要假扮医生?是不是为了接近他和Brandt?

越来越多的疑问涌进Ethan的脑海,但有一点可以确认。

这间屋子很危险。

Ethan轻手轻脚地掀开木板往下观察,二楼看起来暂时没什么危险。他正准备下去时,却听得一阵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从楼梯那个转角处传来。Ethan踩着门沿下了阁楼,点着墙壁转身上了房梁,几乎就在同一秒,一个陌生人影从转角走出。

对方看起来就像个巡查兵,手里握着一把匕首,一脸肃穆地检查着二楼。

Ethan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这个看起来仿佛是WWE卫冕冠军的家伙,然而大家伙的体型带来了极大的惯性,在Ethan还没有探明一楼情况之前,那人便绕着二楼扶栏转了几圈,直接从楼梯处跌落下去。

巨大的声响惊动了Janik和Brandt,打击声和对话声戛然而止。出于安全,Ethan决定往楼梯的另一侧走去,转而从厨房绕到客厅。

他听到Brandt的声音,在全然的寂静之中显得格外突兀。他一字一音地念着IMF新部长的名字,像某种刚下流水线的机器人,没有情感与温度,只是在单纯地重复输入的词汇。

Ethan感到无由来地惶恐。他上好子弹,带着笑意从黑暗处走了出去。

他止住自己下意识地动作,将视线从Brandt身上转到一侧的Janik上,对方正拿着一把水果刀。然而余光仍为Ethan捕捉到了Brandt身上的伤口。鲜红色的血液如夕阳一般染红了衬衣,晕开一片。

从出血量和色泽来说,只是轻伤。

Ethan为自己的及时出现感到万分庆幸。他举起枪对准Janik,然后将枪口下移至膝盖,击穿了对方的膝盖。

不能只打一个,Ethan就曾在这样的情况下逃离。

他转头看着Brandt,却没从他脸上看到任何感情。他拿着Brandt的配枪,在真相未明前,打伤了这位在医院和Brandt有说有笑的医生,而Brandt对此的反应却是一言不发。

这情形着实诡异得很。

仿佛所有的一切在Ethan出现的前一秒颠倒了,而他还不知道任何理由。只是Brandt突然告诉他,真相并不重要。


真相,我不需要。


这不像Brandt,一个因为Ethan和Julia放弃外勤特工身份,抛弃以往骄傲开始唯唯诺诺的人。Brandt可能会说“Ethan你不能这么干”,“Ethan我们该制定至少一个后备计划”,或者“好吧Ethan你说了算”。

他的确是个很好相处的家伙,但Brandt并不是听话的家养动物或是什么冷酷杀手,他对每一件事都有他自己的想法和见解。有时候Brandt的坚持和固执会让Ethan抓狂,而有时候他的温柔和体贴又会让Ethan感到怀念。

William Brandt可能还对Ethan心存愧疚,又或者可能因为最近他们之间的感情突飞猛进而显得甜蜜,但他并不会因此盲目跟从Ethan。感情归感情,理智于理智,Brandt的魅力即源自于此。

他绝对不会说“真相,我不需要。”

Ethan觉得自Julia之事后就没有这么伤脑筋了。他想要知道,他迫切地需要了解所有的一切。

关于William Brandt。

于是他在国防部门口截住了Brandt——他似乎真如Benji所说与Hunley交谈甚欢——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拉住了Brandt,然后告诉他跟着走。

Brandt的脑子里总是会装一大堆的疑问,但这些通常只会在他浸水后没话找话时说出口,而他对Ethan的全然信任总会让Ethan感到温暖。

只是此时此刻,变化突如其来。

“心理咨询室?”

Brandt看起来像是被冒犯了。

“你表现得不正常,Brandt。你应该听我的意见去看心理医生。”

“噢谢谢关心,Ethan。我觉得我好得很。”

“这你说了不算。”Ethan不顾Brandt 反对伸手敲开了心理咨询室的房门,“得由医生说了算。”

“你信这个?拜托了Ethan,我还有一大堆工作要做。我确信我现在好得很。”

“不,你不好。”

他看着Brandt,四目相对,直到对方挪开眼神。

“你最好能从现在开始停止关心我,Eth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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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andt不见了。

准确地来说,在Ethan带着半强迫意味让Brandt接受心理咨询之后,Brandt不仅没能得到治疗随后康复,反而出手打伤了咨询师逃出了国防部。

目前,咨询师仍然处于昏迷之中,影像记录也已经被Brandt彻底销毁,想要了解之间发生的一切,只有等待,亦或是赶在IMF之前找到Brandt。

“头儿你那情况如何?看到Brandt了吗?你说这家伙也没带衣服和钱包,他能跑哪儿去啊。头儿,是不是你们吵架了?”

Benji担忧的叨念声从通讯器里传来。

“慢了一步。”Ethan摸索着手中Brandt丢弃的手机,他抬起头看着四周,所有的面容都是那么的陌生,“我们失去他的信号了。”

“别放弃,头儿,相信我们只是会迟些时候找到他。”

“我希望如此。”

Ethan关闭了通讯器,紧紧地盯着街对面的那个女人。他的右手垂在一侧,以便在对方有所动作之前拔出枪来,然而女人只是朝Ethan举起手中的马克杯,点头示意,露出那个充满计策的标志性笑容。

Ethan猜他想到个主意——即使他并不喜欢这个主意而且很难讨价——但他知道现下这个情形,这大约是老天能想到的、提供给他的最幸运的机会了。

事实也诚如Ethan所料。

大约就在Ethan离开的几个小时后,Brandt来到了这家咖啡馆。他掏出一个一次性手机丢进女人为他准备的咖啡杯里,溅起的咖啡沫落在纯色的桌布上,显得肮脏而廉价。

“我是来取东西的。”

Brandt看起来糟透了。他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皮肤苍白,活像个见着阳光就会消亡的吸血鬼。他站在那儿,似乎准备随时就走,“你最好不要想耍花样,Ilsa。你的可信任度很低,总有借口。”

“一句你好对你来说很困难吗,Brandt特工?”

Ilsa显然没料到Brandt的开场白。她依靠着椅背,通过喝咖啡来掩饰脸上的担忧,并暗自后悔答应Ethan Hunt那个家伙的交换条件,虽然她的确是欠了对方一个小人情。

“别说废话了,硬盘在哪?”Brandt边问边往前跨出一步,他沙哑的嗓音听起来急切而充满胁迫意味,“我现在很危险,不适合和任何人长谈。”

“辛迪加在追捕你?”

Ilsa嗤笑一声,毫不掩饰其间的嘲弄。

“我是说我!”

无法抑制的暴怒控制着Brandt的思维。他连忙深吸一口气,试图使自己冷静下来,但仍然能从他的话语间听到那止不住的颤抖,“任何人和我相处都太危险了。”

“你精神分裂?”

“我不是在开玩笑!”

即使声音充满震慑力,但Brandt看起来像是在哀求她。在某一瞬间,Ilsa几乎就要在那双蓝得透明的眼睛下动摇了。她的右手拇指就停留在Ethan交给她的信号发射器上,慢慢地、不停歇地摩挲着。Ilsa张了张嘴,那句关于Ethan Hunt的话已经来到了唇边,然而她却在此时瞥见了几个伪装生硬的陌生人影。

恐惧扼住了她的咽喉,随之而来的愤怒吞噬了Ilsa所有的情感。

“你竟然通知了Lane!”

“我无法…我无法控制……在我反应过来之前,我已经站在这里了。我很抱歉,Ilsa,但你并没有带着硬盘,所以我想你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Janik Vinter会把我拆成碎片的!”

“不,他不会的。”Brandt向她伸出手,“趁我现在还能控制自己,快告诉我硬盘在哪。”

“妄想!”

Ilsa猛地一把掀起桌布。厚实的布料裹着温热的咖啡与沉重的陶瓷杯一同往Brandt头上扔去。后者迅速侧身躲过,右脚勾住一旁的椅凳往前踢去,击中Ilsa翻越铁栏杆时做支撑的右手。

她迅速地冲进人群,利用人流和先行优势,巧妙而有效地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辛迪加的追兵逐渐跟不上Brandt,而Brandt也在无意识中被Ilsa带到了十分偏远的地方。

人群的嘈杂声开始远去,鞋底碾过沙砾的噪音开始交替,最终耳边只留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与血液撞击管壁的声响。

扑通。

是水声。

Brandt连忙停下脚步,但仍然晚了半秒,他目之所及之处已是一片黑暗,如浓墨黑影一般附着在他的身周。

他知道自己又被那家伙给控制了。

最近时常会发生这种情况,而且正在变得越来越频繁。陷入此间的Brandt看不到外面那家伙借着他的身体在干什么,但他偶尔能听到些只词片语,方便他猜测。只是在他身边的那些黑暗原先并没有离Brandt这么近,就好像正在一点一点地餐食着他,将他的那些记忆替换成冰冷的数据。

他动了动自己的手指,意识到自己正握着拳头。Brandt举起左手,看到一些细碎的光芒从一些缝隙间流出。有一些流光散落到地面,相触的部分立马有了光亮,如同种下一粒种子,开出五彩斑斓的花朵。


这是什么?


Brandt觉得自己应该对此有印象,他有一种诡异的熟悉感。

于是Brandt蹲下身,他仔细地端详着那片光亮,伸手触摸着那些光斑,那些熟悉的过往记忆从他眼前闪过,Ethan Hunt的声音一点点地钻进他的耳朵里。


“我们的合作比你想象中得还要默契,Brandt。”

“Benji可舍不得你。”

“我希望你能一直在这里。”


温暖的双手如水一般触摸着他的脸颊,记忆随着光斑逐渐散去,露出白骨般苍白的现实,尖利的碎片戳进他的皮肉与血管,将Brandt从黑色的泥沼之中拯救出来。

“William Brandt!”

声音像是投掷进水中的石子。左手手腕传来一阵剧痛,Brandt睁开双眼,一双墨绿色的眼睛近在咫尺。Ethan几乎是紧贴着Brandt站立的,他们贴合得毫无缝隙,就连呼吸都交缠在一起。

他以一种扭曲的姿势被Ethan抵在墙壁上,左手上的匕首——不用解释Brandt就能猜到是那个家伙偷偷藏在他身上的——被打开,捂着手臂的Ilsa站在不远处怒视着他,Brandt为她指缝间流出的鲜血而感到惊讶。

“这个家伙该被称为疯子!而不是什么需要手下留情的‘Brandt’。”

语罢,Ilsa左右张望了一番,辛迪加的追兵早就被甩开,但她仍需小心谨慎。她选择了一条小径,也许只有Ilsa知道它究竟通往何处。她站在路口回过身看着Ethan,犹豫几秒后轻声说道,“我们已经两清了,Ethan Hunt。”

Ethan仍然在利用身体优势桎梏着他。Brandt不知道该对此如此反应,他感到一些不合时宜的尴尬与害羞。Brandt小幅度地挪动着,他低头看着那把匕首,对于伤害了Ilsa这件事感到后至的懊悔。

他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好让Ethan松手,但就在Brandt张开口之前,对方放开了他。

Ethan侧着头看着他,他用一种不太确信的语气问道,“Brandt?”

Brandt点点头。

“刚刚的你……”Ethan思索着措辞,半晌也没有说出下半句话。

“情况比我想象中得还要糟,但我的决定是符合逻辑的。我必须由自己打破这个困境。”Brandt紧抿着双唇,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说道,“我打伤了咨询师逃了出来,我知道我该为此付出的代价。”

“Ethan,不要试图帮助我。”

几乎就在Brandt话音刚落的下一秒,Ethan就接上了这句话,像是早就料到Brandt会说什么一样。

“你知道我从来都不会听你的。”他盯着Brandt,就如盯着一道随时都会消失的彩虹,“让我帮你。被中情局误会,被同事背叛,被反派团体追捕,没有人比我更熟悉这个逃命流程了。我不希望你经历一次孤军奋战,相信我,那会是条很难生存的路。”

“可是你还是活下来了,不是吗?即使一路披荆斩棘,但你还是从那堆磨难之中活下来了。所以Ethan,我的答案是不,你不该陪我去冒险。”

“那就告诉我真相。”

Ethan一把握住了Brandt的手腕,施以压力。Brandt看着Ethan的右手,他感觉到令人心安的热度。

“Atlee。英国情报局的Atlee把‘金鱼’的配方给了辛迪加,Janik他们在此基础上提炼出了新药,他们称之为‘母体’。新药可以在短短几周内完全篡改实验体的记忆,并忠心为辛迪加服务。Ilsa偷走的硬盘里就是存着这个药物的配方和实验记录。”

“……你就是那个实验体?”

这已经不是疑问,Ethan话语间流露出来的自责让Brandt感到压抑。他艰难地点头,试图将过往描述得更风淡云轻一些,“在那个所谓Brandt的记忆里,Alan Hunley代替了Atlee的位置。我试图警告过Hunley,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如从前那样聪明又警惕。”

“那个Brandt很擅长灌迷魂汤。”Ethan故作幽默。他勾勾嘴角,倏地意识到了什么。

“该死的!Atlee就是Ilsa的接头人。”

<<<

谁都没有料到这一出。

无故出逃的前首席参谋William Brandt光明正大地走进了国防部,掏出配枪,扣下扳机,趁乱逃离,几乎一气呵成。

等Ethan再次见到受害者Alan Hunley的时候,他已经从手术室转到了普通病房,右臂裹着一叠厚实的绷带,正坐在病床边上看着电脑屏幕发呆。

老实说,Ethan对Hunley的印象并不坏。他为人处世果断老练,打击对手毫不留情,除了他一再想要解散IMF之外,Ethan对他倒是没有什么意见。而且这件事后,Ethan还有点同情他。不过他有一点想不通,凭借Hunley游走政坛这么多年的经验,他不应该对Brandt这种身份的人处于一个几乎毫无防备的状态。

“你的运气不错。”Ethan说。

这并不是一句调侃,虽然Ethan的语气让它听起来很像。Brandt的肉搏技巧可能颇欠火候,但他对枪械的熟识度恐怕整个部里无人能与他比肩。如果Hunley的运气稍微差那么一点点,现在的Ethan大概会站在太平间而不是普通病房。

Hunley沉默了好一会后才开口说道,“他看起来……很不一样。”

“现在的Brandt……只拥有半个灵魂。”Ethan停顿了一会,“我有个主意,如果足够幸运的话,我们不仅能让Brandt回来,还能一举扳倒辛迪加。”

“需要我的帮忙?”Hunley伸手合上电脑。

“我要借用你的中情局局长身份,逼Atlee说出‘金鱼’和‘母体’的秘密。”

Hunley皱起了眉毛,“逼?你是在说英国情报局局长Atlee?Ethan Hunt你确定你现在还是清醒的吗?”

“你是要加入还是退出?”Ethan礼貌地看着他,“就算没有你的帮助,我也一样能达成这个目标。”他说道,“我必须救出Brandt,‘母体’也绝不能落在辛迪加的手上。”

面对Ethan的提议,Hunley沉思良久。参政多年的习惯性思维让他首先开始权衡Brandt和Atlee之间的利益对比。而“母体”,Ethan将“母体”和“金鱼”放在一起提及,显而易见,是两种有关联的物什。加之坎朗尼七号街事件前夕,Hunley曾听闻英国情报局试图在生物新药“金鱼”上再度开发研究。他将这些关键词搓揉在一起,一个简洁到不能再简洁的猜测摆到了Alan Hunley的面前。

“辛迪加和Atlee做了交易?”

Hunley看向Ethan。后者对他如此迅速果断的推断感到惊讶,但没有否认。

“Atlee把‘金鱼’的资料给了辛迪加,让他们用于研制新药……政客绝不会做无利的交易,那Atlee想从辛迪加手上得到什么?”

“你可以亲自问他。”Ethan笑道,他看起来信心满溢,仿佛胜券在握,“在我的计划里,你有足够的时间。”

“仍然太过冒险。”

“这比IMF之前所有的任务都要来得轻松和简单,我可以向你保证。”Ethan停顿片刻,细一思量,“也许你是太久没出外勤了。”

“我们在讨论的可是在英国首相面前,刑讯逼供英国情报局局长,并不是什么下午茶聚会。”Hunley道。

“Brandt把我们惯坏了。”

Hunley皱起了眉头。他感到一些难以明说的厌恶感,它们如同浪潮一般来得凶猛退得迅速,留下理智的礁石。从大局利益来看,他不一定需要救Brandt,但他必须抓住机会铲除辛迪加,但从私人角度来看,Brandt的生命安危与否,于Alan Hunley来说利弊各占一半,但情感迫使他无法完全做出公正的选择。

“我加入。”

他露出那副意料之中的神情,随后竖起食指,“一份邀请函,三张通行证,一个能把那次会面无意识地透露给辛迪加的技术员。”

Hunley想起了前不久Brandt给他介绍的那个技术员,IMF中难得一见的、循规蹈矩的技术员,“Joseph?”

“Benji。”

他挑起了一边的眉毛。Ethan看了他一眼,随后瞥向窗边,“Benji是个非常出色的技术员,任务结束后,你可以问问Brandt。”

Hunley再次看向Ethan。

他的目光从对方的眉眼间一直打量至皮衣领上的黑色线头,来回停留了数十秒,并不是单纯的臆想,方才的对话里的确沾着些针锋相对的意味。Hunley没有深想,现在没有富余的时间,他需要更加冷静客观地分析问题,找出节点,然后解决它。

在这点上,Ethan Hunt能够帮助他。

至少,他也想找到Brandt。

<<<

“提醒我一下,我当初为什么要同意这个计划?”

Hunley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正在一旁做准备的Ethan,心中仍在后悔答应辅助劫持英国情报局局长这件事。

对方没有回复他。将人皮面具丢在一边的Ethan还在就方才的指纹扫描软件问题埋头苦干,他的心脏正在狂跳不止。他感到无由来的慌张与惶恐,仿佛正在发生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他却一无所知。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秒针一点一点地移到了整点,就在片刻之后,传来了清脆的敲门声。

“是Atlee。”Ethan头也不抬地解释道,“把他带到这儿来问话。”

Hunley对此的反应是极快地皱了下眉,没有多说,便转头去开了门。屋内的Ethan只听到一阵细碎的声响,适当的寒暄,随后是脚步声。踩在地毯上几乎是毫无声息,然而每一步都让Ethan屏息。

“上帝,你们这是在干什——?!”

Atlee识相地在枪口下噤了声。他举起双手,后退到一边看向Hunley,眼里闪烁着怀疑。Ethan故意随着他的目光看向Hunley,再回到他的身上。

“Alan Hunley救不了你。”Ethan觉得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太过于戏剧性了,于是他决定再开门见山一些,“我只为‘金鱼’而来。”

“那你该去宠物超市。”Atlee反讥道。

“我知道Ilsa Faust是你的情报员,她从辛迪加那儿偷走的硬盘早已经被你换走。我也知道硬盘里装得就是你卖给辛迪加生物新药‘金鱼’的资料,里面还存有他们最新研制出来用于控制他人神经系统的‘母体’的资料。你用情报员身份威胁Ilsa替你偷回硬盘,因为你怕自己的行踪会暴露。”他对Hunley摆摆手,同时用手枪指了指Atlee,“七月十八日下午十一点五十三分,你和Solomon Lane在坎朗尼七号街会面。你故意顺应Lane的建议让他护送你出去,好给Ilsa时间偷取硬盘,可是你没想到,中情局的人会在那儿。”

他的声音因为回忆而变得充满怒火,尽管他仍在努力遏制自己,“我们小队中的一人见到了你。”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被束缚在一旁座椅上的首相开口打断了Atlee。他的声音听起来惊讶又有些隐隐的愤怒,“我以为我们已经停止辛迪加计划了。”

“首相,我能解释这个。”

“那你最好能说服我。”

Atlee伸手擦了擦自己额头的冷汗,“它需要一些时间来停止。”

“还不够吗?”他看了Ethan一眼,“从招募组织外间谍成立辛迪加这个设想初期,我就在说不,然而你并没有听从我的意见是吗?也许之前我说的并不确切,那就让我再说一遍,那不是意见,那是命令。”

“停止辛迪加的一切活动,现在,立刻!”

他颤抖着,“抱歉我…我本来也没料到这一点。我只是想小试一下,辛迪加成员手中掌握的秘密可以让我们在短短几周内就站上情报网的顶端。可是我没想到它能发展得如此迅速……”

“辛迪加不仅在短时间内就脱离了你的掌控,而且还反过来拿它威胁你。”

Hunley的补充让Atlee更加惶恐。他低垂着脑袋,仿佛这样就可以躲过一切真相和责难。他的脑袋里仍在组织语言,即便他明白任何借口都无法使他逃离这次危机,最终Atlee长叹一口气。

“他让我把‘金鱼’的数据交给他,作为整个关系链结束的最后一环。”Atlee说。

“‘母体’。Lane有没有提过任何关于‘母体’的事?”

Ethan将修好的指纹扫描器叠在首相的手下,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空硬盘,将扫描器的另一端连接到硬盘上,同时指挥Hunley给他打开备好的电脑。

Atlee看起来仍在犹豫。他沉思片刻,在首相的许可下慢慢开口,“‘金鱼’是一种可以减缓受试者思考的精神药物。它会对受试者的大脑会造成无法治愈的损伤,所以那很有效。”

Ethan在Atlee说话的空隙间感到窒息。围在他身边的空气被某种不知名的情绪阻挡在外,耳边响起隆隆的心跳声。

“辛迪加根据‘金鱼’的数据研制出了一种新药,他们称其为‘母体’。它可以控制受试者的所有记忆和思维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从潜意识里改变一个人,他们用它来控制那些不听话的手下或是政客。但是它对受试者的损害更大,几乎没有人能承受那种改造。据我所知,到目前为止,Lane他们还没有成功过。”

屏障如同被击碎的玻璃,尖利的碎片击打着Ethan的肌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刺痛感。他从Atlee的陈述中惊醒过来,本能使他结束屏息开始呼吸,冰冷的空气沿着气管进入体内,随着血液挤压着肺部。

“他们成功了。”Ethan听见自己的声音在耳边回响,“我的一个……朋友,在失联的三天内,被强制性灌入了那个药物。”

“三天?”Atlee言语中的笑意让Ethan眯起了双眼,“如果想要利用‘母体’完全改造一个人的记忆和思维模式,需要好几个月不停地服用‘母体’。如果你的朋友在三天内就被救出来了,那她最多是会出现失忆。”


失忆?


那一刻,上帝终于施以援手将迷雾拨开,一切都显得如此顺理成章。

坎朗尼七号街的那个夜里,Brandt为掩护他们失手被擒。他在接下来的三个日夜里成为了辛迪加实验“母体”的最佳选择,然后他们故意透露Brandt的位置,让中情局派出的救援小组救出他,让他们认为William Brandt已经被成功救回。随后Janik Vinter潜伏进医院,接近Brandt,利用“母体”带来的初期效果赢取Brandt的信任,用“母体”替换掉Brandt的药物,控制他的记忆和思维模式。最终在那间屋子里,完全地改造Brandt的记忆。


并不完全正确。

Brandt还告诉过他关于“母体”的事,还有Atlee,即使他刺伤了Ilsa,但Ethan知道,在他们交谈的时候,站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就是William Brandt。


“‘金鱼’造成的损伤是不可治愈的,那‘母体’呢?”Ethan不喜欢自己词句间的焦虑,让人不安。

“‘母体’比‘金鱼’更有效。”Atlee解释道,“它比一切都有效,能彻底地消除以往的记忆,输入全新的记忆,就像一台电脑一样。”

Hunley皱眉,“我不喜欢你这个说法。”

“但事实如此。”

<<<

Brandt停下脚步。

他在这间屋子里嗅到隐藏的危险,如同两只夺食的野兽,潜伏着,等待绝佳的时机给予对方致命一击。在不久前,Brandt从辛迪加的通讯频道里截取到一段重要信息,关于那个Ilsa偷走的硬盘,关于“母体”的秘密,关于一条让他逃脱噩梦的捷径。

Hunley拿到了硬盘。

不管中间发生了什么,现在这个硬盘在Alan Hunley手中。而对于Brandt来说,对付一百个Alan Hunley也好过与一个Ethan Hunt对峙。Hunley对他态度的所有细微改变,Brandt都有所察觉,他不想显得太过敏感,但Hunley对他绝不仅仅只是有私仇的上司下属的想法。一旦Hunley有了弱点,一切都会进行得很顺利。

只要那个Brandt别在此时出现。

他留意到一个人影。他隐在办公室门边的阴影之中,走廊的灯光透过百叶窗照在那人的身上,隐约可见他手中握着的硬盘。耳侧的短发微卷,穿着一身休闲装,墨绿色的眼中流露出危险,却又有着令人莫名心安的熟悉感。


……还不如让那个Brandt出来。


“Ethan。”Brandt停顿了一下,一时之间,他竟想不好该如何开口。

“你在和辛迪加合作?”

不是疑问的语气,Ethan的声音听起来压抑到沙哑。

他知道答案。Ethan曾亲眼见过他试图刺杀Ilsa的场景,他紧握匕首的左手被Ethan紧紧扣住抵在墙角,击打手腕直到手指松动,匕首脱离控制跌落在地。

Brandt无法回答,他不愿意直面这个问题。

“把硬盘给我。”他略显生硬地开口。

“回答我,Brandt。”Ethan拿着硬盘朝他走来,他的每一步都踩在Brandt的神经上,“你是不是在和辛迪加合作?”

“把硬盘给我。”

“回答我!”

Brandt深吸一口气,迫使自己冷静下来。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拿他别在后腰的配枪,然而在Brandt动了动食指的下一秒,他看到Ethan的眼睛闪了一下,于是Brandt停住了手。他将左手移动到身前,强制它停留在那儿。

他张了张嘴,话语随着空气从喉咙来到唇齿之间,在Ethan的注视下却极难开口。

“是,还是不是?”

Brandt点点头,挪开了视线。

Ethan却对此表现出冷漠。他再次向前几步,将硬盘收进自己的口袋里,接着掏出一把手铐。Brandt从不知道Ethan会配有这些装备,他往后退了几步,靠在办公桌边上,右手搭着文具盒,左手仍然僵硬在身前。

“你知道流程,Brandt。”Ethan摆了摆手,将手铐递到Brandt的手边,“开始一段时间会比较难熬,但一切都会变好的。Benji、Jane、Luther、Ilsa,我们都在,一切都会过去,噩梦总会醒来。”

“我很抱歉,Ethan……”

Brandt垂下脑袋摇了摇头,黑暗之中看不清他的表情。Ethan为此皱紧了眉头,他紧盯着Brandt,希望能从他身上看出什么。

只有黑暗,无尽的黑暗。

“你在说什么?”不安在Ethan的心中漫延,“为什么要抱歉?”

“为了接下来的一切。”

Brandt抬头,他伸手一把抢过Ethan递来的手铐,屈起右手向对方打去。Ethan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愣了半秒,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闪躲,只能抬手减缓打击的力量。而就在他分神格挡的同时,Brandt将左手外翻再迅速往里一铐,右手缠住Ethan的手臂滑下,扣住手腕后一绕,接着用手铐铐住了他的双手。

他后退两步,露出惊讶的表情,仿佛这一切都是虚幻的一般,最终Brandt舒了口气。他抬头看向房门,启动了自己耳边的通讯器。

“Lane,我抓住他了。”

“带他过来。”

Brandt转头看向Ethan,光影在他的脸上移动,显得神色怔仲不定。他不敢看他,只能抬手搭在Ethan的肩膀上,带着他往门口走去。在Brandt快要扭开办公室房门的时候,他又停了下来,将一枚回形针放到了Ethan的手上。

他关闭了通讯器,从Ethan的口袋里取出硬盘藏至Hunley的办公室里。他盯着对方的衣领,轻声说道,“只要硬盘还在你手上,Lane就不会杀你。”

“Brandt。”

他突然开口道,然而许久都没有下文。Brandt抬头看他,他们四目相对,却一言不发。Brandt感到无法言喻的尴尬与焦躁,可他又无法独自从那片墨绿色的森林里逃离。

“Ethan……”最终他认输般叹道。

他转开金属门柄,带着Ethan沿着长廊往中庭走去。在往日里,Brandt曾无数次走过这个长廊,抱着繁重的文件,和那些或许可以称之为朋友的同事们点头谈笑。他还记得某个阴雨的日子里,加班至深夜的Brandt终于完成那堆厚重的文案工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Benji和Jane正站在那里聊天,Jane像是被Benji逗笑了,捂着嘴弯着腰,而Ethan背靠着一旁的栏杆,笑着转头看向他。

那个充斥着暖意的圣诞节,是Brandt贫瘠到可怕的脑海里唯一仅存的真实记忆。

他走过那条长廊,身后的灯光逐渐熄灭,宛如一片浓墨般的黑影紧追不舍。Brandt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因为恐惧而加快步伐。身后的黑影如同吞噬美梦的巨兽,将他所有的回忆蚕食一空。

在Brandt踏入中庭的第一步,他停住了。他心中突然涌现出一种极度想要回头的冲动,他察觉到那种记忆流失的感觉,那些从指缝中流走的细碎光芒已经干涸,像齑粉一样一吹即散。他知道自己正在失去什么,但可惜他永远也无法了解那究竟会是什么。

Ethan转过头来看他。

只是在那么一个瞬间,Brandt突然很想对他说。

“嗨,Ethan。”

不生乔木

终于搞完啦,可喜可贺!

和猹总@猹想吃咖喱盖饭 计划了一个月的EB主题的文画手组合问卷终于搞出来了!是时候往我白月光cp的坑里撒把土了!

画得很开心,把问卷拼在一起更开心,我们组合出了个啥玩意啊23333

我出的那个题在我备忘录里躺了一年了,终于骗到神仙写出来了!不过这题和猹总出给我的相比起来简直……dbq我真的好喜欢给别人提供虐梗orz

(不过拿我的烂画嫖到了猹总的粮,是我赚了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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椰香柠檬

Will,我听你的

⚠️绝症老梗

⚠️角色死亡

⚠️六千五一发完

⚠️刀

⚠️可能有ooc


Ethan盯着资料翻看对比。他们小队接了新的任务,材料已经发给他了,他们明天就要出发。Ethan抽出一张纸回头想叫Brandt辨认一下身份,却看到Brandt挂了电话,站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地板。

“怎么了?”

Brandt抬起头,走近了些:“部长说总部有急事,他们又缺人手,要我中断此次任务赶回去处理。”他低头扫了一眼Ethan手中那张照片,给出了那人的基本信息。

Ethan皱了皱眉:“Hunley是怎么了?部里已经忙到要把外勤人员调回去帮忙了吗。你什么时候走?”

Brandt苦笑了一下:“现在。而且我...

⚠️绝症老梗

⚠️角色死亡

⚠️六千五一发完

⚠️刀

⚠️可能有ooc


Ethan盯着资料翻看对比。他们小队接了新的任务,材料已经发给他了,他们明天就要出发。Ethan抽出一张纸回头想叫Brandt辨认一下身份,却看到Brandt挂了电话,站在他身后定定地看着地板。

“怎么了?”

Brandt抬起头,走近了些:“部长说总部有急事,他们又缺人手,要我中断此次任务赶回去处理。”他低头扫了一眼Ethan手中那张照片,给出了那人的基本信息。

Ethan皱了皱眉:“Hunley是怎么了?部里已经忙到要把外勤人员调回去帮忙了吗。你什么时候走?”

Brandt苦笑了一下:“现在。而且我大概需要住在部里。不过任务上有需要我的地方还可以找我,我尽量帮忙。”

Ethan点点头,转了回去继续他的梳理工作。

Brandt站在原地看了他一会儿,又苦笑了一下去收拾东西。

“Hey Will,我的假身份是未婚的。”Ethan摘下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放在桌上,“不介意我把它留在家里吧?”

Brandt拎着收拾好的小箱子,只瞟了一眼便冷哼道:“我能说介意吗?”

Ethan看着他露出那个他极度熟悉的迷死人的露齿笑,Brandt翻了个白眼:“我去总部了,明天走的时候记得锁家门,我拿了钥匙。”

Ethan终于放下那堆文件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向Brandt给了他一个拥抱和一个额头上的亲吻。Brandt没有像平常一样一边发出嫌弃的声音一边脸红着推开他,而是把空闲的那只手绕到Ethan后腰也抱了抱他。

“再见Will。”

“Bye,Ethan。”


Brandt没开车,反而站在街边等了一会儿打到一辆出租。他也没去总部,反而去了一家医院。他看着傍晚的华盛顿街景,揉了揉自己的胃——他还没吃晚饭。

Brandt很早之前就跟Ethan调侃过这种不健康的饮食规律和作息会比任务更早要了他的命。他哪会想到自己一语成谶?想来还真是有点讽刺。

三个月前Brandt就觉得自己的胃隐隐有些不对劲,他经常觉得胃胀得难受,似乎还有点消化不良,但他以为只是普通的胃炎,吃了些药缓解症状并没注意。但大概在一个月前,他的情况严重起来,经常胃疼,没有胃口,但因为在和Ethan出任务也没时间去检查。直到那次任务回来,他照常去向Hunley做任务报告,可一阵剧烈而急促的恶心打断了他,他跑到卫生间大吐特吐,吐到最后甚至还出了血丝。他撑着自己站起来,一扭头便是Hunley那张担忧的脸。于是他被部长先生强行拽去了医院检查。结果出来之后,他们两个都愣了——胃癌。

Brandt到现在还觉得不真实。他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有点恍惚地看着Hunley拿着反馈单朝医生情绪激动地说着什么。恍惚过后他甚至觉得有些好笑,美国重要情报机构的一个没被捕过、没挨过拷问、没被组织抛弃、没死在任务途中的外勤特工,工作生涯感觉还不够圆满就被一个“进展期转晚期”的胃癌给判了死刑。

“先生,到了。先生?”

Brandt回过神,付了钱拎着箱子走进医院。他又掏出手机,最新一条留言是来自Hunley的:医院五层。

Brandt走出电梯时,Hunley已经办好了手续正焦急地徘徊着等他。

Hunley听到电梯响便转过身来,眼前的男人依旧很精致。一如往常的西装三件套,低调的小箱子,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还有挺得笔直的腰杆。首席参谋果然从来都保持着良好体面的精神外貌,正如那天他在自己办公室洗手间里吐得昏天黑地也没弄脏那些熨烫得笔挺的衣服。任何一个在医院看到他的人都会觉得他是代表什么公司来探望同事的,或者是某个被袭击了的可怜家伙找的律师。没人会认为这位衣着考究富有神采的男士是来看病的。

Hunley看着Brandt走近自己站定,叫了他一声:“Secretary. ”

Hunley仔细打量Brandt,他漂亮的眼睛里依然装满了温和的坚定,锋芒都被小心地收好。他用充满询问意味的目光看着自己,和平时征求自己意见时一模一样。

“Mr. Secretary? 我的病房在哪里?”

Hunley有点烦躁。他的首席参谋说起这件事时云淡风轻得像是在问他明天中午能不能给他准假一样。

“这边,跟我来。”

Hunley动用了一切手段给Brandt安排了一个通风好采光好的单人病房。他看着Brandt走进去然后开始有条不紊地一件件掏出自己带的东西再一件件放好。参谋看上去是来度假而非治病的。

“Hunt明天依旧要走?”

“是的部长。我没告诉他我病了。”

“我知道你没说,你都跟我串通借口了…不过说真的,为什么不说?而且你和Hunt是伴侣,你们俩天天在一起,你不说他也应该能察觉些什么。”

Brandt终于停下了手里忙活的事情,微笑了一下:“我记忆的诀窍就是把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一个东西上,这时候就算有人潜进我家里用枪指着我的后脑勺我也发现不了。Ethan也一样。他把任务看得比任何事情甚至自己的命都重要,任务占据了他所有的注意力,我就算告诉他这件事情也不会发生什么大的改变,他绝对不会为了我而放弃任务。但他的确也是我的伴侣,他也的确在乎我,因此告诉他反而还会影响他的注意力和判断力。我不希望他在任务途中分神。”

Hunley哑口无言,只能点点头。

“你吃晚饭了吗?我带点给你?”

Brandt移开了目光,回答道:“吃了。而且现在我该遵从医嘱,自己不能随便吃东西。”

Hunley对Brandt说他吃东西了这件事表示怀疑,但的确他现在该吃些医生允许摄入的东西,再者部里还有事需要他赶回去,于是他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便走了出去,在走廊上拉住护士询问医院能否给Brandt提供适合他的晚餐,得到肯定的回答后才放心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Brandt都安安静静地接受治疗。放疗化疗他都接受了,即使他知道这只是续命罢了。

在癌症和各种治疗的影响下,Brandt吐得更频繁了,而且他被要求只能摄入那些他非常讨厌但很确实好消化的流食和软乎乎的东西,于是他的心情被生理上的折磨拽到了低谷。而不知道在世界哪个角落跳大楼开飞机的Ethan时不时打过来的加密通话让情况变得更加复杂。Brandt可以在电话里冷言冷语地呛Ethan两句,这让他的情绪有了一个小小的发泄机会;同时伴侣对自己的不闻不问让他烦躁失落。

是的,就是“不闻不问”。Ethan每次打电话过来都是任务出了问题需要Brandt帮忙,等Brandt讽刺完他的糟糕处境并答应“处理完手上这个文件”就帮他查东西之后便会干净利落地挂断。

Brandt很理解。通话时间越长,被定位的几率就越大,干他们这一行的人必须谨慎再谨慎。但付出了自己全部的爱的人总是希望能得到一丝惊喜的回报的。

Brandt挂了和Ethan的电话就打给了Hunley,让Hunley帮Ethan找到他要的东西再用Brandt的加密邮箱发给他——Brandt把自己的电脑和所有的账户及密码都给了Hunley。一是方便工作,二是方便IMF在他死后转移或者销毁他电脑里那些涉密的东西。

之后一个多月的疗程痛苦又枯燥。Brandt呕吐的次数越来越多,食欲越来越差,体重越来越轻。刚住院时他还有精神找Hunley要一些待处理的文件看看消磨光阴,现在他睡眠的时间占了大部分,清醒的时候也基本上在与令他难以忍受的疼痛作斗争。当他幸运地拥有几分钟既不恶心又不胃疼的时刻,Brandt就绞尽脑汁编造借口回复Ethan那些未接来电或者阅读Hunley带给他的悬疑小说——他一直想却没有时间看的那本。

Hunley有时候会亲自来看他。每次都会对Brandt那依旧浓密柔软的暗金色头发表示惊诧和恭喜,也每次都会盯着他把难以下咽的东西吃下肚。

但即使这样,Brandt还是在快速掉秤。Ethan的小队圆满完成回来受嘉奖的那天,Brandt借了一个体重秤,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站到了上面。显示的数字让他第一次有了恐慌感:他从176磅(80公斤)掉到了132磅(60公斤)。Brandt知道自己躲不过去了,Ethan或早或晚会找到他,无论他找什么借口他都消瘦得太不正常了,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减下四十多磅。Brandt也很确定,他那些价格不菲定制的西装已经不合身了。


Ethan一下飞机就带着伤直奔总部,他隐隐约约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Brandt最近很少能够在响铃三秒内接下他的电话,听上去也很疲惫,他需要确认爱人一切都好。

特工微笑着接受了一路上的称赞和崇拜,脚下丝毫不停地赶往他的Will的办公室。他转动了把手,却发现门上了锁。Ethan脑子中的一小点担忧顿时扩大,他拖着一条不太利索的腿跑向Hunley的办公室。

“Will呢?他的办公室为什么上锁了?他人呢?”

部长叹了口气,揉了揉太阳穴:“Brandt去俄罗斯出差了。”

Ethan一脸的难以置信和怀疑,一手捏着手机拨号。

“Will!你现在在哪?”

“……一定是Hunley告诉你了对不对。我在俄罗斯,办些事,近期大概回不来。顺便,不可能先生,我希望你能意识到美国和俄罗斯跨越了半个地球所以两地之间有时差!”

“啊,对不——”

Ethan攥着被挂断的电话,朝部长抱歉地耸耸肩。他的疑虑和担忧被打消了。他知道了,Brandt很好,他没法立即接电话是因为时差,他听上去很累是因为工作。

Ethan不知道的是,Brandt因为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花了很久才说服部长继续瞒着他;Ethan也不知道的是,Brandt在接电话的前一刻又吐了血,连嘴角粘稠的血液都来不及擦就努力调整好呼吸想好说辞;Ethan更不知道的是,Brandt挂断电话的一瞬间就冷汗淋漓浑身颤抖地倒在床上不得不用叫喊的形式发泄不得缓解的剧痛。

他什么也不知道。


Brandt不在,Ethan花了三个小时才在Hunley的指示下做完报告从总部出来。因为伤腿隐隐作痛,他决定去医院包扎一下然后回家打扫屋子。

Ethan从急诊出来,刚走到大门却拐了个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朝花园走去。

现在是深秋,叶子大都落了,红的黄的铺成一片。因为无花可赏,病人也大多嫌冷,花园里冷冷清清没什么人。因此那上气不接下气的哽咽声在寂静中便格外清晰。

Ethan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今天也不知怎么了,直觉驱使着他寻找声音来源。他在一个被树挡住的墙角找到了一个穿着单薄的病号服缩成一团的男人。他的脸埋在膝间,左手抱着头右手抓着一个手机。Ethan看到了那个人左手无名指上的银戒指,心猛地一颤。那只戒指他太熟悉了,他一个半月前刚把自己的同款戒指放在家中桌上。

但他说他在俄罗斯?那怎么又会出现在医院还穿着病号服?

不,不可能的。这个人太瘦了,甚至能看清他凸起的肩胛骨和脊骨。

Ethan这么想着打算离开,可脚却像生根了一样把他固定在原地动弹不得。又是直觉。他那从没骗过他的直觉告诉他:你离开你就会后悔的。走过去看看。

于是Ethan凑近了拍了拍那个人,瘦削的男人吓了一跳抬起头。

于是,Brandt看到了Ethan一脸震惊又迷惑的脸。

Brandt慌了,立刻低下头撑着地站起身要走。Ethan拉住他试探着叫了一声:“Will?”

Brandt低声道:“抱歉先生,您认错了。”但即使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也足够Ethan认出来了。

“Will!Brandt!你怎么回事?!你三个小时前还说在俄罗斯!你为什么在医院?为什么穿着这个?你生病了还是受伤了?说话!”

但Brandt只是低着头背对着Ethan,任凭手腕被攥得生疼,只是不出声。

Ethan快气疯了:“好,你不说,那我就去问Hunley!”说着他就抽出手机要打电话。

Brandt在这一瞬间爆发了。身体和心灵所受的痛苦还有对Ethan多年来的失望全都化成泪水和一串逻辑有些混乱的话。他转过身用尽力气想甩开Ethan的手,奈何癌细胞已经把他消耗的太过了。

“Ethan Hunt!你一心都在任务上,你心里不仅没我的位置,连你自己的位置都没有!你是个疯子!一个偏执又自以为是的疯子!就因为我的好运气在遇见你的一刻全没了我才会得胃癌!你看看我,看看我现在这副样子,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编的谎话有那么多漏洞而你从来就没有注意到!我也曾经是一个和你一样优秀的特工,我也带过很多不输IMF的优秀的小队,但为了你我心甘情愿当一个给你打下手的人形电脑,我一遍遍和自己的逻辑理智和特工技能作对,就为了能说服自己相信你的直觉和运气!你的确是个混蛋,Ethan,可我他妈无可救药地爱上的就是这么混蛋的你!哪怕你随时可能自己把自己搞死,哪怕我永远比不上任务,可我也他妈的爱你!但你呢?你爱我吗?闭嘴!你给我闭嘴!你闭嘴…闭嘴……你走吧Ethan……我得回去了……”

Ethan惊愕地看着情绪崩溃流着泪大吼的伴侣,心里又震惊又懊悔又心疼。他的Will和他在一起是过得有多累?他习惯了我行我素和提供指令,他从不让步,却没考虑Brandt的真实感受。无论是任务还是生活,他的确经常习惯性地忽略Brandt的想法。反思的时候他也抓住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关键词:胃癌。

“Brandt…我…你…”

IMF王牌特工、不可能先生,第一次感到手足无措。Brandt挣扎的力度一点点变小然后另一只手捂住上腹部慢慢弯下腰去几乎瘫倒并且开始呕吐,吐出来的少一半都是血。Ethan终于慌了,架着Brandt边给他顺气边茫然地询问他的情况。

吐过之后的Brandt浑身力气像是被抽走了,全靠Ethan的支撑才没跪倒在地。

“Ethan…我需要坐一会儿……”

Ethan扶着Brandt让他坐到了石头堆砌的矮墙上,自己坐在旁边半抱着Brandt。

“Ethan,你这次任务受伤吗?”

“已经没大碍了。”

“Ethan…我检查出来的时候已经是进展期转晚期了,所以,我没救了。我本来不想住院治疗的,我更想和你一起出任务,死在我的战场上。但…你瞧,我的身体状况只会拖累你们,所以…我选择瞒着你……请你别生我气……对了,我需要你帮我忙。”

“你说,我听着呢Will。”

“我查过了,最后癌细胞会把我拖垮,我不喜欢那种状态…那种半死不活半人半鬼的状态。我也查过了,华盛顿法律允许病人做一些选择。我希望你这次,就这一次,听我的,尊重我的选择。”

Ethan察觉到了些什么,把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一些。

“我选择安乐死。我本来想回去饮弹自杀什么的,但那样动静太大,死相也不好看。请你听我的一回Ethan,我想在自己没变得太糟糕之前以一个比较好的形象离开。如果可以的话,我还希望地点能选在你怀里。还有,帮我瞒着Hunley,这样你俩就算扯平了。”

Ethan的心一揪一揪地疼,他不知道说什么,只是抱着Brandt,哽咽着。良久,他低低地说了一句:“Will,我听你的。”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吗?在俄罗斯前部长的车里,你想跟我握手我却管你要一支笔。你的分析技能那时候已经惊艳到我了……之后咱们两个浑身都湿透了,聊了很多,故事就是这样开始的不是吗……”

“你的我的锚,Will,在我束手无策孤注一掷的时候你让我安定下来,给了我信心……”

“还有婚礼。我劝了你好久才让你放弃穿西装三件套的想法。不过那件白西装还是很配你的对吧……”

Ethan抱着注射了药品的Brandt,轻声讲着他们两个的故事,时不时低下头吻着Brandt的唇,感受到他轻轻勾起嘴角。他们两个的左手十指相扣,两人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闪着微光。

Brandt在他怀里渐渐瘫软,阖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轻缓。最后,他的胸膛不再起伏,心脏不再跳动,在伴侣柔和低沉的嗓音中睡着了。


Brandt没有亲人,Ethan用自己的钱买下了一块静谧的墓地埋葬他的爱人。墓碑上没有名字,没有生卒年,只有一句“A brave hero. A free eagle.  A beloved man. ”

Ethan再也没摘掉那枚戒指,也没把Brandt手上那枚收起来,而是把它摘下来,放在那件Brandt穿的白西装最靠近心脏的那个部位,和它的主人一起被封在了棺材里。


Ethan回到总部,Hunley什么也没说只是给他打开了Brandt办公室的门。办公室很整洁,资料还整齐的堆在桌上,他俩的合影照也端端正正摆在电脑前面,只不过所有东西上面都蒙了一层淡淡的灰尘。“有人会来回收那些文件,你只需要把William的私人物品带走。”

Ethan愣住了:“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一样了解他。在那一个多月里我甚至可能比你还了解他。我很高兴你能这回听他的一次。”Hunley拍了拍特工的肩,“回去吧,你我都还有任务要完成。”

Rub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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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任务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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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刀手艾德琪
EBrandt党和EBenji...

EBrandt党和EBenji党的共同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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