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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ind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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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煎爆炸
#速写60天挑战赛#Day10...

#速写60天挑战赛#Day10@速写班长

#速写60天挑战赛#Day10@速写班长

围虾子

【中洲女性10H/15:00】

「让我们奏响夏日。」


是诺多王室二代女子组维林诺少女时期组建的乐队!奈丹妮尔——手鼓,阿奈瑞——哨笛,埃雅汶——主唱,芬迪丝——竖琴,伊瑞梅——伴舞。参考了一些欧洲中古民谣风,特别是Faun的Federkleid那首歌的MV~

【中洲女性10H/15:00】

「让我们奏响夏日。」


是诺多王室二代女子组维林诺少女时期组建的乐队!奈丹妮尔——手鼓,阿奈瑞——哨笛,埃雅汶——主唱,芬迪丝——竖琴,伊瑞梅——伴舞。参考了一些欧洲中古民谣风,特别是Faun的Federkleid那首歌的MV~

知忆

出这套正片的起因是一次团片,原本我定的角色也不是她,结果某些巧合最终我出了芬迪丝,再加上疫情跟我咕导致最终拖延了2年。翻了钻跟home关于这个人物的记载几乎没有,于是只能合理且大胆(无厘头)推测应该往优雅端庄那一卦去拍。服设来源于一位老师,但可惜没有联系方式,配饰源于我手作。

出这套正片的起因是一次团片,原本我定的角色也不是她,结果某些巧合最终我出了芬迪丝,再加上疫情跟我咕导致最终拖延了2年。翻了钻跟home关于这个人物的记载几乎没有,于是只能合理且大胆(无厘头)推测应该往优雅端庄那一卦去拍。服设来源于一位老师,但可惜没有联系方式,配饰源于我手作。

Mneme
顺序为: Miriel Ner...

顺序为:

                  Miriel

  Nerdanel               Anaire

        Irime  ......

顺序为:

                  Miriel

  Nerdanel               Anaire

        Irime           Findis

Idril          Aredhel        Galadriel

    Celebrian    Finduilas

                 Arwen

----------------------------------

肝了一天真的肝不动了,放飞了〇_o


咋着tag还有上限呢?

WindFromHimring

存一点芬迪丝和拉尔玟的head canon

复键,自存一些私设


*芬迪丝是金发碧眼凡雅长相的美女,性格比较温和内敛,想的比说的多,善于思辨。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很少开口但总能给出很好的建议。在维林诺的职业是学者,研究天文和哲学。

*拉尔玟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凡雅族的蓝眼睛,但总的来说还是黑发的诺多长相。她性格活泼,共情能力强。爱笑,笑声清脆。行走时步履轻快。拉尔玟在维林诺时是个画家。她在贝烈瑞安德的头衔是泉塔夫人(Lady of Barad Eithel),是至高王芬国昐麾下的将领,死于骤火之战。

*姐妹俩都没有结婚。芬迪丝是无性恋,对她来说天体模型和几何图案都比另一个精灵更有吸引力。拉尔玟是泛性恋,她......

复键,自存一些私设


*芬迪丝是金发碧眼凡雅长相的美女,性格比较温和内敛,想的比说的多,善于思辨。是个很好的倾听者,很少开口但总能给出很好的建议。在维林诺的职业是学者,研究天文和哲学。

*拉尔玟从母亲那里继承了凡雅族的蓝眼睛,但总的来说还是黑发的诺多长相。她性格活泼,共情能力强。爱笑,笑声清脆。行走时步履轻快。拉尔玟在维林诺时是个画家。她在贝烈瑞安德的头衔是泉塔夫人(Lady of Barad Eithel),是至高王芬国昐麾下的将领,死于骤火之战。

*姐妹俩都没有结婚。芬迪丝是无性恋,对她来说天体模型和几何图案都比另一个精灵更有吸引力。拉尔玟是泛性恋,她有过多任情人,但拒绝婚配,更享受独身的自由生活。

*像水一样温和的女智者芬迪丝被家里人所尊敬着,即使是费艾诺也不会把对半血弟妹们的怨气撒在芬迪丝身上。同辈里她和长嫂诺丹妮尔相处得很好。子侄辈里与她较为亲近的有图尔巩、芬罗德和加拉德瑞尔。

就是那种成熟稳重有智慧,可以被当成榜样的姑妈

*拉尔玟同二哥芬国昐最亲,和二嫂阿奈瑞成为了要好的朋友。她最喜欢的侄子侄女是芬巩和阿瑞蒂尔,喜欢和性格张扬跳脱的凯勒巩开玩笑(因为三儿不要脸,开得起玩笑),也和同为艺术家的梅格洛尔聊得来。

就是大家一般所说的cool aunt

*芬迪丝的年龄在费艾诺和芬国昐之间,比芬国昐稍大,比费艾诺小上许多。拉尔玟的年龄比最年长的侄子梅斯罗斯小,但比梅格洛尔年纪更大。

*安格班合围期间拉尔玟喜欢在贝烈瑞安德各处旅游,用画笔记录下了那些诺多族在中洲创造的美丽事物,也画了许多人物肖像,包括其他王室家族成员和许许多多无名无姓的普通精灵。希斯路姆陷落后她的画本同几箱书记资料和一些第二家族的遗物一同辗转被送往阿蒙埃瑞布,愤怒之战后被带回维林诺,现藏于提力安诺多王家博物馆。

*芬迪丝喜欢穿白色或浅色的衣服。


*总所周知诺多精灵会用家族中某位男性亲属的名字作为儿子的名字的词根以表敬爱或纪念,比如那一大堆xx芬威。虽然没有明确说明,但我在想,同样的习俗是否也用于女性精灵?加拉德瑞尔的父名阿塔妮丝让我想起了她的祖母茵迪丝的名字,她的母名奈尔玟则与她母亲的名字埃雅玟有着相同词根,而她的孙女则被命名为阿尔玟,也有一样的词根。而阿瑞蒂尔的父名伊瑞皙和拉尔玟的父名伊瑞梅不仅词根相同含义也基本一致,所以,芬国昐是否使用了妹妹的名字给女儿命名?似乎也并非没有这个可能

沙

星星(下)

涉及CP:Findis/Feanor/Fingolfin/Irime/Finarfin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5P写手沙砸,我又回来了(。)

是的这篇大型混邪文竟然有下篇,我自己都很震惊!

请不知道星星是什么的旁友不要轻易尝试(顶锅盖)

  

星星(下)


噢,或许我们还是遗漏了一两个词组。

比如信仰,又比如嫉妒。


2.Arafinwe Ingoldo


下文见 


涉及CP:Findis/Feanor/Fingolfin/Irime/Finarfin

大家好,我是你们的5P写手沙砸,我又回来了(。)

是的这篇大型混邪文竟然有下篇,我自己都很震惊!

请不知道星星是什么的旁友不要轻易尝试(顶锅盖)

  

星星(下)


噢,或许我们还是遗漏了一两个词组。

比如信仰,又比如嫉妒。

 

2.Arafinwe Ingoldo


下文见 


Linnaro

【茵妈崽×费】交流感情,交流失败

•费双【】不知道打什么tag所以干脆“all费诺”

•是我想搞了很久的……茵妈崽围攻弥妈崽(?

•是5p没错

•有诺婶x费(费生子)、费连x费成分

•是9.1芬威房子25h活动文,这边来存档

•扣1费费原谅我。

•不管原不原谅我今晚都要先收拾收拾离开一亚了,这里面哪一个都惹不起


“只是一些手足之间的亲情交流,阿塔。”拉尔玟关门前对满脸迷惑的芬威眨眨眼,露出一个面对长辈们时惯有的甜蜜微笑,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笑容下设防,因此芬威刚好错过了殿门关上的一瞬,芬迪丝面前几乎是正襟危坐的长子突然泄出的一丝……

红与白41438094

•费双【】不知道打什么tag所以干脆“all费诺”

•是我想搞了很久的……茵妈崽围攻弥妈崽(?

•是5p没错

•有诺婶x费(费生子)、费连x费成分

•是9.1芬威房子25h活动文,这边来存档

•扣1费费原谅我。

•不管原不原谅我今晚都要先收拾收拾离开一亚了,这里面哪一个都惹不起


“只是一些手足之间的亲情交流,阿塔。”拉尔玟关门前对满脸迷惑的芬威眨眨眼,露出一个面对长辈们时惯有的甜蜜微笑,没有人会在这样的笑容下设防,因此芬威刚好错过了殿门关上的一瞬,芬迪丝面前几乎是正襟危坐的长子突然泄出的一丝……

红与白41438094

Silmarosse

【Silm】猫的报仇

*芬巩想道:不知道父亲生前有没有救过一只猫?

*猫的报恩的前传,Something about the House of Indis 

*糊完,勉强凑数二家周来了!


芬国昐身上有件不大不小的怪事:他从来不讨猫的喜欢。父亲曾想养只小猫在家中,似乎还嫌两儿两女不够热闹。可惜那只小猫窝在父亲臂弯里,一进门就和他打了个照面。芬国昐后来只怪自己想法转得太快,他那时想道,这猫黑得发亮,跟个煤球似的,长大了不知是要变成煤条还是煤饼。想法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猫却好像彻彻底底把他看穿,当即对此种无礼冒犯极为不满,喵喵大叫起来。芬威从未见过有如此穷凶极恶之小猫,骇得忘记欣赏儿子脸上停滞的表......

*芬巩想道:不知道父亲生前有没有救过一只猫?

*猫的报恩的前传,Something about the House of Indis 

*糊完,勉强凑数二家周来了!



芬国昐身上有件不大不小的怪事:他从来不讨猫的喜欢。父亲曾想养只小猫在家中,似乎还嫌两儿两女不够热闹。可惜那只小猫窝在父亲臂弯里,一进门就和他打了个照面。芬国昐后来只怪自己想法转得太快,他那时想道,这猫黑得发亮,跟个煤球似的,长大了不知是要变成煤条还是煤饼。想法只在脑海里过了一瞬,猫却好像彻彻底底把他看穿,当即对此种无礼冒犯极为不满,喵喵大叫起来。芬威从未见过有如此穷凶极恶之小猫,骇得忘记欣赏儿子脸上停滞的表情,连忙将小猫退货至猫店,附带三百八十七句真切道歉。

芬国昐在晚餐桌上听说,猫店工作人员并不以为意,只因这只煤球小猫性格捉摸不定,断奶的年纪便无师自通了无限制格斗之术,毒辣勇猛非常,更兼煤球眼高于顶,并不拿正眼看人,也少用正眼看猫,唯独可惜的是,煤球和芬威本来一窗之隔,一见钟情,最终却有缘无分,因为芬威已经有妻有子,无法一生相许而已。茵迪斯及时把汤碗放在芬威面前,物理性地制止了他大跑火车。劳玟年纪尚小,举手提问道,为什么爸爸已经有妻有子,小猫就不能和爸爸一生相许呢?芬威嘿嘿一笑,被茵迪斯猛瞪。芬国昐低头喝汤,心里却想,难道这的确是我的错吗?

但是,后来的事情发展却逐渐超出他的控制,令芬国昐终于真正认识到什么叫猫心海底针:不知为何,只要是猫,见了他总要龇牙咧嘴,或者尾巴起立,或者面露凶光,或者双瞳中精光爆射,喵呀呀呀一声大叫,欺身上前,仗爪便挠。他可以对天发誓,再也没有在心里想过任何一个冒犯猫的字,想都不曾想,何况其他。可是猫却不给他重新做人的机会,仿佛已认定他是猫界公敌,猫猫得而诛之。芬国昐这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猫,眼下就遭了现世报。

他望猫兴叹了好一阵子,费纳芬是家里最善解人意的,用鸡胸肉连哄带骗,偷偷将一只小野猫渡进家门,信誓旦旦地向芬国昐保证说,小野猫初来乍到,想必还没有去拜过猫店煤球的码头,既不认识,一定对哥没有成见!芬国昐偷眼看被弟弟掩藏在身后的小猫。是只黑白花儿的,短毛蓬松,还有些乱七八糟,芬国昐收拾心情,理性中立客观地在心里承认道:挺可爱。他想得很大声,认为小猫必定能听见。不想黑白花儿脱出费纳芬怀抱,一尾巴甩在芬国昐手上,溜溜达达沿着车道跑了。兄弟二人远远望见街对面,煤球领衔提里安大道前后左右猫口二十余只,鹰视狼顾,虎踞龙盘。

费纳芬长大了之后,只喜欢养鸟儿,尤以大鹅为最。 


芬国昐当然是比费纳芬先长大了,会主动找出陈年家庭录像放给芬威看,吓得费纳芬和劳玟逃回各自房间。芬迪斯则波澜不惊,她在录像中同样如此。芬威喜气洋洋,又说,等你们都长大了我就再养几只小狗,话毕回味,补充道,只要你妈妈同意。芬国昐不知作何回答,只说,我同意。他想到父亲先是因为他与猫的私仇无法养猫,又因为母亲坚称家里已有过多小狗无法养狗,必定非常寂寞。芬威哈哈一笑,说道,你同意没用,阿拉卡诺,你长大了就会有自己的家,到时候我就找你也找不到,叫你你也不回来了。九月的天气穿过明净的落地窗,静静漂着纤细、金黄的微尘。芬国昐不忍心说真话,也不情愿说假话,只好转头去看院子里正修剪苹果树枝条的茵迪斯,看到她裤腿上的泥土和一地散落的嫩梢。

录像带喧闹地播放到尽头,又被芬威拉回开始处。劳玟激动的笑声和费纳芬的惊呼再一次响起来,芬国昐还听见自己说话的声音,似乎是在说“放下!”,茵迪斯远远奔来的脚步声,摄像头上下抖动着,显然是拍摄者在努力咽下爆发出的大笑。芬迪斯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她的手指像溪水一样,轻柔地浸着他的。与生俱来的、属于茵迪斯的安宁的哀伤降临在他们中间,芬国昐听见了他的心跳声,愈来愈快,愈来愈响,他想要说些什么,但话语在五脏六腑中翻滚,唯独不肯跃出他的喉咙。

芬迪斯说,爸爸,我去外面走走,回来吃晚饭,我和阿拉卡诺一起去。

她轻柔的手指带着不可抗拒、坚如铁石的力量。

他们手拉着手,走出了房门,走出了小小的、绿意盎然的前院,走过了铁栅栏上懒懒趴着的几株蔷薇,沿着提里安那年复一年、日复一日延伸着的红砖路,向北方苍郁的山中走去,那是佩罗瑞山的某一系浅浅隆起的支脉,年纪尚轻,在夏天的末尾上做着寂静的、缓慢的梦,梦见它犹如古老的祖先们一般,不断地生长,一寸一寸地生长到寒冷的云中,直到它的手臂触到透明的、蛋壳般的、青色的天穹。

芬国昐和芬迪斯手拉着手,走到了砖石路那温暖红色的尽头,走到了砂砾和鹅卵石堆积的河滩上,山溪的腰带上点缀着野雏菊和蓝蓟柔软的翅膀。他们不发一言,走呀,走呀,紧握的手心里沁出汗珠。小山上有一条游人们踏出的小路,他们就沿着这条小路,从栎树弯弯的绿色手臂下穿过。芬国昐终于感到说话的能力回到了他的喉咙里。父亲爱着一个银色头发的女人,这些话像一把出鞘却没有目标的匕首,她去世了,但爸爸还是爱着她,她喜欢猫,她喜欢做布艺和刺绣,她喜欢笑,她曾经有一个儿子,她死了,但爸爸还是爱着她。芬迪斯静静地听着,好像只是听见了山雀在叶间抖动短短的羽毛。但她的手指在他的手指上收紧,接着走,她说,继续走,我们要走到山顶上去。越来越大的山风穿过树木和溪水,穿过绿色的帷幕,穿过芬迪斯和芬国昐的胸膛。

他们靠在山顶观景台木制的栏杆上向下俯瞰提里安城,风轻轻擦拭掉了他们额头的汗珠。太阳已经缓慢地走到了西方天际,向他们投来金红色的轻柔注视。芬国昐在街道和屋顶的波涛中寻找着属于他的那一滴水,他看到了,看到熟悉的爬着常春藤的白墙,看到街上手拉着手散步的芬威和茵迪斯,看到劳玟从阁楼的小窗口探出头来,举着一个望远镜,随后费纳芬金色的脑袋挤到了妹妹黑色的脑袋旁边,像两只小狗推来拱去,亲昵地争抢一个皮球。太阳那疲惫而满足的眸光也笼罩着他们,将他们的影子浅浅地印在地上。从芬迪斯的掌心传来微小的热度,好像他们紧握的手中点燃着一盏小小的烛火。

“伊瑞梅——英戈多——父亲——母亲——”芬迪斯远远地大喊起来,晚风猛地吹起她的头发和呼喊。

芬国昐大笑起来,连他自己也不理解他为何如此痛快。但是多么轻松啊,风呼呼地吹着,树叶哗啦啦地响着。他们多么快乐,多么孤独。

背上的汗干透了。芬迪斯和芬国昐肩并着肩,沿着溪水和小路走回提里安的黄昏中,走回熟悉的街道、熟悉的门、熟悉的白墙和苹果树下。晚餐和家人等待着他们,用热气腾腾的笑容迎接着他们,劳玟的辫子松散得好像她在地上打过一百个滚,茵迪斯正为她梳头发。等到粒粒星子悬在深蓝的天幕上,房子和远处的山笼上藏青的夜色之时,芬国昐已经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被浓浓的睡意俘获;另一张床上,费纳芬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身,一脚踢开了毯子。沉沉入睡前,芬国昐突然抓住了最后一个清醒的念头:他今天竟然一眼都没有看到过那些锲而不舍地、无处不在的、讨厌着他的猫。 


芬国昐于是真的长大了。

他离开家去了寄宿的高中,每次假期才回家,坐半个小时校车从学校所在的湖区到达梵雅玛机场,从舷窗向外看到维林诺地区连绵青苍的群山,他知道提里安就在图娜山丘上等待着,似乎永远也不会厌倦于期待;直到飞机上升到平流层,茫茫的云棉絮一般笼罩了大地。芬国昐知道在北方和更北方,佩罗瑞山脉覆雪的诸峰会以不容置疑的古老和威严分开云层和气流,向风宣告着时间在尘世中的另一个化身。

就在这一班从梵雅玛到提里安的飞机上,芬国昐认识了望着舷窗外的阿耐瑞,很快他就意识到,她比他聪明得多。顺理成章地,他们开始了恋爱,开始在提里安的街道上散步,坐在博物馆门口的长椅上喝咖啡,开始上大学,穿过城市去对方的学校约会,从凌晨一点到三点在维尔玛天文台实时观测北冕座α,辩论,一起看塞满夸张段子的情景喜剧,参加舞会,喝酒并且大声唱摇滚乐,手拉着手挤在骄傲月游行的队伍中,在公园投喂鸭子,和对方的朋友、兄弟姐妹、父母见面,成功地帮助埃雅雯和费那芬认识了彼此,被前来寻仇的猫团团围住(阿耐瑞坚定地向猫们宣布:“You Shall NOT Pass!”)。最后他们决定结婚。

八月份,他们在提里安举办婚礼,在木芙蓉层层叠叠的粉白裙裾下接吻,在那个无云的、明亮的月夜交换了誓言。随后他们飞往希斯隆继续学业,在湿冷多雾的、陌生的北贝尔兰定居下来,粉刷墙面,铺平地板,挑选、打造了家具,在院子里种下龙胆和雪片莲。等到阿耐瑞在掌声中通过答辩,拿到她的天文学博士学位时,他们的窗下盛开着这些紫色和白色的花朵,在少见的晴空下,她们摇曳的影子倒映在夏日轻薄浮动的窗帘上。阴沉的十一月,他们从茵迪斯的一通电话中得知芬威意外过世的消息。那时阿耐瑞怀上芬巩已经两月有余。

劳玟开着车到机场接他们。她的两颊和下颌上保存着一种颇为忍耐的神情,疲惫在她的眼睛里燃烧着,照亮了她的脸庞,这使得她看起来于他非常熟悉:然后芬国昐突然意识到她是多么像他自己;也就在这一刻,芬威的死终于在冷空中凝结成沉沉而坠的雨滴。他们沐浴在那从他们的血管里汩汩流出的雨中。

“我会在家留一个月左右。”他说。

“我明白,”回答他的是劳玟的叹息,“如果妈妈需要,我会搬回家住。”

他们都心知茵迪斯宁可一个人住:她欣然欢迎着日渐一日渗入生命的寂静,像一棵习惯了春风的树,不再因此摇动手臂和心。轿车转过弯,驶入熟悉的街道,仍旧是砖红的人行道,白色的屋墙,芬国昐能回忆起走在这条街上每一步的感觉,冬日的云堆叠在屋顶上,依然如旧。

“英格尔多什么时候到?”他问出又一个明知答案的问题:成年人的又一个奇怪之处。

“他和埃雅玟的飞机明早9点落地图娜机场。芬迪斯今晚,她从维尔玛过来,更近些。”劳玟望着后视镜倒车入库,动作熟稔。车辆熄火了,车内响起解开安全带的咔哒声。芬国昐抢先下车去抬行李,正在这时,他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陌生而熟悉,好像听见一个童年的朋友突兀地喊出他的名字,声音在岁月的透镜中弯折。一双幽暗的青色寒火般的瞳,动物的,非人的,羞怯而令人不解地注视着他。像悄然藏身云中的月亮,睁着狂野的白色的眼。他四下搜寻,在找到那个形象前已经领悟到答案:是猫回来了。 


他们在老房子里挤挤挨挨地过了一晚,少时的小床已不适合如今的身量。阿奈瑞和劳玟睡在他和费纳芬原先的卧室里,而他在沙发上凑合着躺下,正对着落地窗,米色的窗帘在夜风中轻轻摇荡,偶尔送来几抹苹果树郁郁的影子。茵迪斯起床去厨房里烧水时他醒过来,5点13分。天蒙蒙亮,稀薄的寒气吻着他颈侧的皮肤,庭院笼罩在银灰的晨曦中。楼上卧室里,他的姐妹和妻子似乎也醒了,他听见轻微的、絮语般的脚步声。茵迪斯从厨房里出来,将杯碗一一排列到餐桌上,抚平那稍显陈旧的红白格子纹桌布,一种巨大的冲动席卷他的全身,像一股热泉穿过他胸口,要他去拥抱他的母亲,像她用纤细苍白的手指抚平布料上的褶皱一样,要他去抚平她的时光。于是他这么做了,她的手掌像树叶一样安宁地吹到他肩头,他听懂了风的细语,别怕,她说,一切都是真实的,一切都是你的。母亲,他答道,我并不害怕,因为一切都为我们所共享,永远。永远。永远。

他感到承诺的重量拉扯着喉咙和眼睛。烧水壶发出“叮”的一声响,水开了。茵迪斯松开双臂,挽着他的手,他们肩并肩走进厨房,她开始支使他取茶叶、煎蛋、准备早餐。热茶的香气很快飘散开来。阿奈瑞为茵迪斯的黑纱簪上白色玫瑰。劳玟和芬迪斯的胸前戴着康乃馨。她们的脸庞上有一种隐秘的珍珠般的闪光,好像佩戴着一个坚实稳固的凭证,一个贵重的勋章。费纳芬和埃雅玟也到了,敲响老房子的木门,他们的金发和银发上流落着肃穆的晨光。于是他们简单地相互拥抱,然后出发,两辆汽车载着茵迪斯和她的六个子女。

芬威将在提里安以北的佛门诺斯公墓下葬。

他们最先到达。而葬礼的宾客数量并不少。芬国昐的父亲生前从政,支持慈善,主持过图娜大区的公共福利院项目,为老人和失业者的免费医疗计划站上演讲台,然而最终死于一场车祸,肇事者正是一位78岁的独居老人,因为突发癫痫使车辆失控。他们告诉芬国昐,他送去医院时已经没有呼吸,大脑死亡只是5分钟之后的事。提里安市政府在一通及时的电话中深表遗憾,并且希望能以议员芬威·诺多兰的名字成立慈善基金会,将派代表与他们洽谈,芬国昐相信在葬礼上与他握手的众多陌生面孔中应当有一位。他从未料到他父亲的葬礼上竟有这么多陌生人,而芬迪斯在他身侧与他们拥抱,她才是家中继承了父亲事业的那一个。

那个由芬威与茵迪斯年长的子女共享的秘密还存在于他们中间,像一座浅绿的小山。那个陈旧的故事,那个女人的名字,是一条蛛丝小路,在茂密的林中明灭。

他遥遥望见了猫。

有着黑珍珠般毛皮的猫,如同一幕无月无星的恒久之夜,庄重地远望着葬礼的人群。芬国昐惊异地预感到它的瞳孔是冷冽的铁灰,然而这银灰的金属却在两星炽火中熔炼。下一刻,那两颗燃烧的恒星转向了他。

幻觉将他俘获。某一张陌生人的脸孔一晃而过,消失在人群的肃穆之中。那双眼睛——猫的眼睛——却已经在空气中烧出两个冒着青烟的洞。仿佛死者听见号角从地底起身。秘密揭开如雾的面纱,轻轻张开紧闭的双唇,他甚至能嗅到她那些尚未吐露的话语腐烂的气息,一朵玫瑰天长日久的尸臭。无意识地,他牙关紧咬,望向他父亲的棺椁。某样东西令他心悸不已:在他们为逝者献上的纯白鲜花中,突兀地蹲坐着那只黑猫。它一动不动地注视着芬威·诺多兰生机已逝的面容,直到棺盖合上,他们一铲一铲将泥土盖在棺木上,将他送入大地幽深的口中。   


***

阳光明媚,他坐在后院里,惬意地感受到青草细细软软的手指拂过小腿和脚踝,拉丁语课本摊开在膝上,不过只有飘落的苹果花乐意一读西塞罗的名句。O Tempora, O Mores. 芬国昐百无聊赖地想象着那位演说家激昂又庄重的苍老面孔,他将要用言辞对敌人掷出辛辣有力的一击,喀提林,到底你还要把我们的耐性滥用到什么时候?就让那群吵吵嚷嚷的罗马老头去消化这些警句吧,而不是他。芬国昐悠闲地向后靠在树干上,花叶间漏下来的阳光令他稍稍眯着眼睛。他的手指上滑过一阵如水的暖意。

他惊讶地低头。

那是它。

芬国昐发誓永远不会再得罪的猫。那只猫。百分之一百确定,无疑,肯定。

它似乎根本不在意这里有个偷闲晒太阳的人类,自顾自地从他手边流过去,像一条蛇,不过非常温热,并且毛绒。

芬国昐几乎是惊奇地看着它。他模糊地意识到这是芬威两个礼拜前从宠物店抱回来的家庭新成员,在晚餐桌上郑重其事地宣布,其煞有介事的程度,好像是在给一位王子加冕。芬国昐对猫向来有奇异纠结的感想,介于倾慕和不以为然之间。而猫似乎将他一眼看穿,以一种叫他恨得牙痒痒的典雅仪态向他投来慢悠悠的一瞥。芬威完全不顾儿子僵硬的手指,将猫推在他的怀里,附赠欢快的笑语,阿拉卡诺,小孩子还是要活泼一些。芬国昐用尽全力表现得满不在乎,打定主意不向母亲的方向看哪怕一眼。猫蹲在他膝头,灰色眼睛幽幽闪烁。

事实上,芬国昐确信比起成为他的家庭新成员,它对他的拉丁语课本更感兴趣。它的尾巴似有若无地停留在印刷出的墨字上,向他指出苹果花瓣们偏爱的句子:……,到底你还要把我们的耐性滥用到什么时候?

芬国昐可以向瓦尔妲发誓这是挑衅。他不应该和猫置气。但是芬威把猫当作他最喜欢的儿子。还有她,银发的她,喜欢猫的她。他不应该和猫置气。但是她的儿子如果降生在世上,想必很活泼快乐。他不应该和猫置气。

但猫幽深地看着他,狡黠地闪动眸光,皮毛如无瑕月夜。它傲慢无礼得像是荷马诗中的天神。芬国昐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他一把抄住猫的肚子。 


战争以双方各自认为的惨胜告终。

猫带着被人类呼噜的屈辱一溜烟窜进了草丛,附赠给芬国昐长达十分钟的嘶声大叫,根据芬国昐对猫语的浅显理解,大致内容包括对他人格的无差别攻击和对他人生的无死角诅咒。

芬国昐脖颈被猫一拳击中,留下一道浅浅血痕。但真正的创伤是随之而来的五针狂犬病疫苗,以及茵迪斯的严格禁令。他母亲的威严通过电话线笼罩着整个房子,连芬威也因为监护不力而难逃一劫。她平静而恐怖的声音消失后,芬国昐和他父亲面面相觑。良久,芬威·诺多兰挤出一句话:阿拉卡诺,别和小猫计较。

他挠挠头,又说:这样吧,我替你和他说说,你们握手言和,好不好?

芬国昐不由得说:爸爸,到底谁是你的儿子,谁是你的猫?然而他生性自持,自尊很高,最终还是生生把话咽下了肚。芬威很快顶着猫进来,仍由猫撒痴撒娇地踩他头发,对着芬国昐咧开嘴角:来,我们郑重一点,到小花园你妈妈最喜欢的两棵树下面,举行和解仪式。

芬国昐涵养很好,即使在此种场合依旧能表现得相当端庄。费纳芬在二楼窗口偷偷看到案发到庭外和解的全过程,一边暗自乍舌,一边笑得胃部地震。

绿草如茵,苹果树枝繁叶茂,一树芬芳。在芬威欣慰的微笑中,芬国昐缓缓向猫伸出手,不情不愿地将掌心向上翻转。芬威拼命向他使眼色,眉毛几乎抽筋。

虽然我们是一人一猫,芬国昐说道,但在我心中你是百分百的家庭成员。我先前所承诺的,现在实践。我原谅你,不再记恨过去。但愿不再有新的不幸分裂我们。

薰风轻动,洁白花瓣摇落如雪,落在芬国昐掌中。

猫用灰色眼睛打量着他的誓言。

喵,猫说,喵喵。

它把一只前爪搭在他的手上。

猛然间,猫的身体扭曲起来,它的脊背以一种不可实现的方式高高拱起,好像它不知何时吞下的巨兽开始在腹中膨胀。芬威消失了,庭院消失了,他们的家也消失了。血肉赤红致命的舞蹈挤走了每一点每一滴空气,芬国昐如溺水之人般喘息着,摔落在两颗燃烧的恒星中。一个黑发陌生人的面容在夜雾中显现出来,似乎刚刚脱掉了一件名叫猫的衣服。他的额头与芬威·诺多兰如出一辙,鼻梁与下颌却有着不自然的完美轮廓。他张开嘴——如果那可以说是嘴——说出一个名字。一片空白的轰鸣。 

***


芬国昐从梦中惊醒,脊背被冷汗打湿。凌晨两点四十三分。他慢慢从沙发上起身,努力不令他聊胜于无的床铺发出声响。落地窗外,母亲的花园寂寂地浅眠。苹果花却不要命地热烈开放着,团团雪白,如同云母青玉。芬国昐的心跳几乎停止。就在树下,踩着一地落玉,猫尊贵地向他走过来,双眼幽幽闪光。阿拉卡诺,有个声音说,你难道相信父亲之死只是个意外?

他猛地回头。芬迪斯站在楼梯上,忧伤地看着他。她的眉间压着一座愤怒的冷峰。 


***

讣告

西贝尔兰检察长芬国昐·诺多兰因车辆事故意外去世,享年五十五岁。

谨此讣告。 


***

强光猛然爆发。庞大的、恒星般的茫茫白色在刹那间,将一切堙灭。疼痛也堙灭了。芬国昐的眼前却还最后留存着二十五年来梦中的幻影,燃烧的眼睛,火的注视,比真实更真实。它迅速地闪烁,挣扎,溶解,像蜂鸟振动了一下翅膀,又似乎是告死天使轻拂而过的羽翼。 


芬国昐流了很多血,他的感官和思维却神奇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敏捷、越来越放肆。他突然完全明白了自己躺在哪里,躺在何时何地的潮湿暮春之中。他不能转动的眼睛看见左后方红底白字的标识:07号公路。一只公鹿在远处的矮灌木丛里注视着一具失血的身体,庄重地保持夜间的静止。一群野山雀扑拉拉掠过北方深青色的山脉。晦暗的月亮下发生着一切。

他死了。有人杀了他。他曾出生在世上,在一个天空高远而晴朗的日子。他的凶劫也曾出生在世上,哭声响亮,生得很健康。他看到这些事周而复始地发生,周而复始地消亡。太阳。月亮。一群蝴蝶用六个代际飞越两万公里。一条河流死去,人们走在它的尸身上朝圣。一位诗人写道:黄尘清水三山下,更变千年如走马。

他死了。血液、空气和生命慢慢地把自己从他身上揭开,轻盈地跃到深蓝的空中去,好像最后一层厚重幕布卷起:演出终于结束了。世界变得空阔——世界是一个撤下道具和演员的舞台,前台的灯光已经暗下来,后台的声音变得喧闹。他们叫他快点到后台去换衣服,卸妆,去等着收到他赢得的花束。他站在舞台边缘,望尽剧场中的一切。每一幕戏他都已演完,每一句台词他都已讲完,他既然不希求观众的掌声,也就了无遗憾了。极其缓慢、极其残忍地,他感知到自己血管中发生的最后一次退潮。记忆如同金沙般附着在干涸的血管里,他一一验看过后,便任由它们从掌中滑落:好的、坏的、不好也不坏的。

唯有一颗不大不小的石子顽固地留在他手中:芬国昐一生从未得到猫的喜欢。真奇怪,这件事早早被他搁置在角落,却在此刻又被翻找出来,掸去灰尘,重见天日。这真是件毫无道理的怪事,猫凭什么要喜欢芬国昐呢?又凭什么不喜欢芬国昐呢?双方都拿不出一条证据,一个理由。可是世上的事,并不因为理由的隐秘而不去存在着,只是猫和芬国昐都不能去注解而已。

如此说来,他并不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猫,遂遭受一辈子猫的报仇。芬国昐在最后的神思中悠悠地想,这样不是很好吗?那从天而降的、海枯石烂的、不大不小的不喜欢,不过是命该如此罢了。 



End




最后,作者的胡话,

盘老师这种逻辑严谨秉性坚定心如烈火的美丽之人就应该遭遇某种毫无道理的、更古不变的、不大不小的、命中注定的遗憾。一生中的功勋和失败都问心无愧,只有不可解的劫数才是命运的注脚。



阿尔伯里希

(授翻)【非典型FFF亲情向】Full In Heart 全心全意

这是一个茵迪斯紧随芬国昐的出生死去的AU,那对芬威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造成了意义深远的改变。

又名大聪明和小火苗的故事,看费老爷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弟弟妹妹。

       原作者MyresLight(AO3),作品编号28439019,授权见文末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正文

       阴云笼罩着提里安。...


这是一个茵迪斯紧随芬国昐的出生死去的AU,那对芬威两个儿子之间的关系造成了意义深远的改变。

又名大聪明和小火苗的故事,看费老爷又当爹又当妈,一把屎一把尿地养大弟弟妹妹。

       原作者MyresLight(AO3),作品编号28439019,授权见文末

       主要角色死亡预警

正文

       阴云笼罩着提里安。

       费雅纳罗独自坐在他的房间里。自从茵迪斯在五个小时前意外进入分娩状态以来,他就被送回了自己的卧室,所有的侍从都赶过去协助他的继母。那之后不久,雨就下了起来,费雅纳罗靠在他的窗户上,看着雨珠落在道路上。

       寂静被轻轻的敲门声打破了。

       他父亲的侍从——费雅纳罗记得他的名字是南迪恩(Néndion)——非常缓慢地进入房间,怀中轻轻抱着一个小婴儿。

       费雅纳罗背过身,面孔因愤怒扭曲。他在乎这儿是否有一个新的婴儿吗?芬迪丝在九年前就出生了,她会做的就只有哭。

       向外注视着花园,费雅纳罗能够想到的就只有这不公平,这不公平。他的父亲怎么能如此轻易就忘记他的母亲?他也会被取代吗?有时似乎是这样的。每个人都为芬迪丝的出生感到欣喜。不是阿尔达伤毁的产物。

       费雅纳罗是如此沉浸于他自己的思绪,几乎错过了南迪恩脸上悲痛的表情。但当他抬起头,遇上另一个埃尔达的目光时,一种阴暗的感觉在他的胃里挥之不去。他后来意识到,那就是恐惧。

       “费雅纳罗,你应该知道你的继母……”南迪恩的声音消失了,看起来就如同他不知道该如何说完。然后费雅纳罗意识到有什么非常糟糕的事情发生了。房间里突然冷得令人难以置信。

       南迪恩在继续之前深吸一口气。“你的继母,茵迪斯夫人,在分娩过程中变得非常虚弱。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的灵魂离开了。”

       雨下个不停。婴儿一直在南迪恩的臂弯中闹腾着,而费雅纳罗意识到,另一个埃尔达很害怕。

       费雅纳罗心中非常小的一部分——比他愿意承认的要大——无法控制地感到高兴。他从未爱过茵迪斯;她不是那个生下他、爱着他的人。让这给他的父亲一点教训,因为他如此轻易就替代了他的母亲。给诺多一点教训,如此轻易就替代了他们的王后。给芬迪斯一点教训——

       ,费雅纳罗意识到,芬迪丝。

       然后羞愧找上了他。因为他的半血妹妹又小又文静。而现在,她将会了解到他不得不承受的失去,那些侧目而视和随之而来的低声议论。米尔寇的诅咒。他也许不喜欢他的半血妹妹,但没有人应该得到这样的对待。

       他的父亲刚刚失去了第二位妻子。

       他感到恶心。

       “费雅纳罗,”另一个埃尔达开口,让费雅纳罗得以从他的阴暗思绪中挣脱出来。“这是你的弟弟。”

       南迪恩将婴儿抱近,而费雅纳罗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前就本能地伸出了手臂。

       “他还没有命名,但他还是一样需要你。”

       这个婴儿比他记忆中的芬迪丝要轻。不是说他曾经抱过她很长时间。

       他怀中的小男孩儿伸出手,眼睛还闭着,小小的拳头抓住他的头发。费雅纳罗感觉到胸膛中生出一种非常强烈的感情,他有了一种强烈的渴望,要保护这个仅仅出生一个钟头的小生命。

       是的,费雅纳罗想,我能做到,我能照顾他。

       毕竟,他就像我一样。

 

       诺洛芬威已经八个月大了,却还没有笑过。

       那让王宫感觉更像是一座坟墓。

       茵迪斯死后,他们的侍从逐渐离开了芬威的雇佣,直到只剩三个埃尔达留下,确保王宫保持足够的功能,得以招待重要人士。

       没有多少人来拜访。

       两位女性的死亡如此临近,以同样的方式、和同一位埃尔达结婚,为王室家族蒙上了阴影。关于他们被诅咒的传言只是随着时间的流逝增长,而芬威则保持隐居,闭门不出。

       就像是米尔寇的阴影对他们步步紧逼。

       在为他的儿子命名后,芬威几乎就是将自己锁在了他的住处里,不肯回应除长子以外的任何人。但即使是费雅纳罗,也很少能得到超过一个字的回答。

       那让照顾诺洛芬威变得困难。

       诺洛芬威一断奶,乳母就全都逃走了。仍然会来的就只剩下费雅纳罗和芬迪丝的家庭教师,还有负责为他们准备食物的侍从。

       芬迪丝几乎一直在哭,痛苦地意识到了她的母亲留下的缺口。费雅纳罗不知道是否该嫉妒,她对她的了解足够怀念。

       没有侍从,没有朋友,没有父母,唯一对诺洛芬威怀有一点微弱兴趣的人就是费雅纳罗。只有费雅纳罗自己对此感到惊讶。

       最近他给自己的任务是逗诺洛芬威笑。

       在那一周,采取的形式是他制作的羽毛玩具,试着用他涂上去的缤纷色彩逗乐诺洛芬威。但小孩子只是朝着明亮的羽毛伸出手,试图抓住它们。

       “来吧,诺洛,你为什么不笑呢?”

       费雅纳罗开始缩短诺洛芬威的名字,不仅是因为他对于他的半血弟弟也被冠以他父亲的名字感到愤怒,也同样因为“智慧的芬威”这个名字对于一个新生儿来说非常沉重。

       费雅纳罗在孩子继续沉默时感到他的耐心被消磨了。“诺洛,请你就笑上一次。”

       他朝诺洛芬威的脸弯腰,对应该做些什么感到不知所措,他的黑发越过肩膀,落在诺洛的脸上。

       然后,如同有实质重量的寂静离开了他们的家,诺洛咯咯笑了。

       费雅纳罗震惊地后退。“诺洛?”

       他的弟弟开始认真地向费雅纳罗伸出手,试图抓住那些和他自己是如此相似的黑发。

       费雅纳罗注意到了这一点,他再次附身,将一缕头发握在手中,扫过诺洛的脸。

       诺洛的叫喊是欢快愉悦的,费雅纳罗感觉他自己也回应地笑了,头发上下飞舞着。

       “瞧?这不是很有趣吗,小弟弟!”(pia hanno=little brother,后文中的小弟弟皆是如此)

       然后,第一次的,费雅纳罗看着他的弟弟,心中感觉到了爱意。

       诺洛又一次笑了。

 

       费雅纳罗坐在小餐厅里,那是供家人用餐的地方,更加随意。他正在努力喂诺洛吃他的早餐,但他的弟弟在前一晚没有睡觉,每一次将食物送到他嘴里的尝试都只会以洒在桌子上告终,不管是诺洛还是费雅纳罗自己。

       他们在桌边待了一个多小时,他的耐心已经接近极限了。他想要到外面去,在劳瑞林的光辉下玩儿。他不想被一份不属于他的职责困在室内。

       “我恨他。”

       费雅纳罗转向在门口看着的芬迪丝。

       “他害死了妈妈,我恨他。”

       费雅纳罗将目光转回他的弟弟。“不,你不恨。”

       “我恨他!”芬迪丝喊,她的声音尖锐,带着坚定的信念。“如果不是因为他,母亲就还会活着,父亲也还会和我说话,我会很开心。”

       诺洛开始哭了起来,芬迪丝的叫喊声也只是变得更大,费雅纳罗疲惫、愤怒又伤心。他也可以喊叫。

       “你恨我吗?

       芬迪丝立刻安静下来,被他的言语吓到了。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如果我没有出生,父亲就永远不会和茵迪斯结婚,你就会生在维利玛一个幸福完美的家庭里,你的母亲也还会活着。所以你恨我吗?”

       她微微摇头,平静地低语。“不。”

       “那么就不要为不属于他的错误恨诺洛!

       芬迪丝点点头,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费雅纳罗转过身,但诺洛太过紧张,甚至无法尝试吃完这一餐。他需要和他一起散步,直到他平静下来,或是睡着,然后晚一点再尝试。费雅纳罗几乎要哭出来了。

       他意识到芬迪丝还在那里,身体因她试图压下的啜泣颤抖,费雅纳罗开始感到愧疚。

       芬迪丝只是说出了他长久以来的感受。更有甚者,她可能很孤独,她说的话也不是真心的。她只是找到了最为残酷的话语,所以就能有人回应她,注意到她。他的反应很差劲。

       费雅纳罗在那时就知道,芬迪丝和他比他最初以为的更加相似。

       “我很抱歉朝你大喊。我知道你只是想念你的母亲。就算你很伤心也没关系,我也想念我的母亲。”

       在一秒钟的停顿后,芬迪丝扑到费雅纳罗的腿上,手臂紧紧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肩膀上。

       “我很抱歉,费雅纳罗!我不是真的恨他,我只是希望妈妈在这儿!”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感到有点儿力不从心。诺洛坐在那儿看着。

       “没事的,芬迪丝。会没事的。”

       他们三个在餐桌旁坐了很长时间。

 

       他用一只手抱着诺洛,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芬迪丝的手腕,拖着她穿过街道。他们两个都流着眼泪。

       这一天的开始很好。费雅纳罗厌倦了他们家中的寂静,想要带诺洛出去散步,希望能下到海滩上。

       芬迪丝在那儿是因为,自从费雅纳罗所称的“早餐事件”后,她就一直黏着她的哥哥,到哪儿都跟着他。费雅纳罗甚至不太介意,因为自从她接受了诺洛芬威后,照顾这个孩子就变得容易多了。

       她还给他们的生活增添了急需的欢乐。

       不幸的是,他们前往海滩的散步没有按照计划进行。

       费雅纳罗本想要绕过提里安,避开漫长又混乱的街道,以及那些往往会跟随他们到任何地方的注视。

       但芬迪丝想要近距离看看加拉希理安,费雅纳罗不想毁掉她的好情绪。

       在未来,他会变得更坚定一点。

       注视随着低声议论向他们袭来,他们越是深入提里安,那些人就越是无所忌惮。

       当芬迪丝试图在市场的众多摊位之一上购买一面手镜、而费雅纳罗专注于给诺洛系鞋带时,事件达到了顶峰。

       摊主看了芬迪丝一眼,看到了她的诺多长相和凡雅发色,然后立刻采取了行动,阻止她靠近。

       “不,孩子。你被诅咒了。你给我们带来了不幸的命运。”

       那导致了附近的大多数埃尔达转向她,很多人在那时离开。而芬迪丝站在那儿,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对她的看法。

       她僵立在原地,眼泪开始慢慢落下。然后是断断续续地啜泣,终于让费雅纳罗注意到了发生的事情。

       他转过来看着芬迪丝,立刻就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匆忙在她独自跑开前抓住她。

       在对摊主怒目而视后,费雅纳罗转向人最少的街道,希望能带领他们回家,或是进入森林,抑或是任何不需要见到其他人的地方。

     “哥哥,摊位上的那个人,他说我被诅咒了。”

       费雅纳罗感到他的血沸腾了。芬迪丝还是个孩子。芬迪丝是他的妹妹

       “别在意他,他在说谎。”

       “但他说——”

       费雅纳罗把他的半血妹妹拉近,强压着怒火,附身看着她。

       “你难道不是诺多至高王的女儿吗?凡雅之王的外甥女?他们的话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只有在你允许的时候,他们才有能力控制你。你只需要知道一个事实;你是被爱着的。有人爱着你,你就非常好了。”

       芬迪丝抬头注视着他。她的眼中仍然含着泪水,但在泪水下面,还有某种类似于敬畏的东西。

       诺洛开始大声哭了起来。

       费雅纳罗转回到他怀里的孩子。如果他们的人民无法忍受他们,他会照顾他们,胜过整个诺多族。他会爱他们,即使没有其他人会。

       “从我包里把吃的拿出来,他需要吃午饭了。”

 

       “说。”(aurë,sunlight/day)

       茫然地凝视。

       “诺洛芬威,说。”

       更多的沉默。

       他们花费了大半个下午的时间努力练习,都没有成功。

       “你在做什么,费雅纳罗?”

       芬迪丝从门口探进头来,显然刚刚完成她今天的课程。

       他看了她一眼,将注意力转回到蹒跚学步的孩子身上。“诺洛十岁了,他现在该说话了。”

       费雅纳罗画了一幅劳瑞林在蓝天下的画,一直指着它,希望诺洛能够理解他试图传达的意思。

       芬迪丝坐在她的兄弟们身边,眉毛因聚精会神皱起。“诺洛!说芬迪丝。”

       他茫然地看着她。

       她没有退缩。“好吧,说费雅纳罗。”她指着她的哥哥.“费雅纳罗。”

       费雅纳罗努力不对她翻白眼.“芬迪丝,他是没办法说——”

       “——阿罗(aro)。”

       费雅纳罗和芬迪丝一起转向他们最小的手足。

       芬迪丝因兴奋容光焕发。“费雅纳罗!来吧,诺洛,这是谁?”她指着费雅纳罗。

       诺洛芬威对他的哥哥微笑。“纳罗!”

       “是的!”芬迪丝喊道。“干得好,诺洛!”

       “纳罗,纳罗纳罗!”每一次说出那个被缩短的名字,他都会将手拍在一起,脸上始终带着明亮的笑容。“纳罗!”

       费雅纳罗笑着抱起他的弟弟,带着他到处转,心里感到说不出来的高兴。他在那一刻就知道,他会为他的弟弟做任何事。

       “是的,小弟弟,干得好!”

 

       当费雅纳罗从锻造间回到家时,气氛很忧郁。

       芬迪丝坐在诺洛身边,在餐桌旁。他的头埋在手臂间,整个身体因为啜泣颤抖。

       这一画面熟悉得令人伤心。

       “发生什么了?”

       芬迪丝在诺洛哭得更厉害时抬起头。

       “诺洛去提里安等你回家。一些大一点的男孩儿来招惹他,还叫他……一些很刻薄的名字。”

       费雅纳罗的怒火开始翻腾。

       他的妹妹继续说下去。“然后他们把他推开,偷走了他找到的一点儿彩色石英,他原本是打算给你的。”

       费雅纳罗平静得不同寻常。他大步走到桌边,将诺洛拉进一个拥抱。

       这就足以让诺洛陷入另一轮的歇斯底里,但他还是成功在啜泣的间隙说出了话。“纳罗,他们说我是伤毁的!还说父亲不爱我,只是出于同情才留着我!”

       小杂种们。他们不能这样辱骂芬威家族,辱骂他的弟弟,还不面对相应的后果。

       “给我他们的名字。”

       在一连串的深呼吸后,诺洛小声说,“是里纳诺(Rínaner),他父亲是一个石匠,还有另外两个。我想他们的名字是贺雅罗(Hyaro)和兰威安(Lanwion)。”他抬头看着费雅纳罗,脸上带着挫败的表情。“他们说永远不会有人在乎最小的儿子。”

       费雅纳罗感觉他的心碎了。他不认识任何像诺洛一样善良体贴的人,而那些小崽子轻率的谎言竟害他沦落到这个地步,只能称之为残酷。

       “他们都是些连迈雅和树都分不清的小蠢货。”这为他赢来了一阵来自诺洛的混乱笑声。他接着说。“你远不止是最小的儿子。你是我的兄弟,我不知道没有你的生活会是怎样的,那些小子只是太瞎,无法理解这一点,看不出你对我们的家庭来说有多重要。”他前后摇晃诺洛,让他平静下来。“即使父亲不常表现出来,他也是非常爱你的。”

       “真的?”

       “真的。”

       他在诺洛的哭声开始减弱时又坐了一分钟,然后起身,让诺洛坐回到他空出来的椅子上,芬迪丝回来轻拍弟弟的背,模仿着费雅纳罗先前的动作。

       “我很快回来。”

       说完,费雅纳罗就离开王宫,回到了提里安。

       他在两个小时后回来,走进朝东的起居室,芬迪丝在那里教他们的弟弟玩一种游戏,看起来涉及到了抛光的玻璃球。

       他俯身给了诺洛一个最终的拥抱。“那些小兔崽子们再也不会惹你麻烦了。”

 

       这是芬威的加冕纪念日。

       在从前,重要人士和提里安的精英们会被邀请到他们最大的餐厅赴宴,但现在,这里只为四个人布置。餐具的刮擦声在始终近乎无人的房间内被放大,增强了渗透在整个王宫中的紧张暗流。

       费雅纳罗爱他的父亲,他真的爱。曾经有一段时间,家庭对于费雅纳罗来说就是和他的父亲在海滩上走来走去,为所有事情发笑。但他不由自主地希望芬威能够更加努力地尝试,即使不为了别的,也为了芬迪丝和诺洛。他认为,那也许会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仍然困扰他们的流言。

       但他没有。所以作为替代,费雅纳罗和芬威开启了一场有关铁匠玛哈坦的单方面谈话,关于他是怎样同意收他为学徒的。

       芬威顺着点头,没有投入多少注意力。

       诺洛芬威的眼睛在他的盘子和父亲之间来回转,然后,在费雅纳罗能够阻止他之前,他开口询问。

       “爸爸?为什么我们是被诅咒的?”

       寂静在房间内降临。

       费雅纳罗停下了送到嘴边一半的酒杯,芬迪丝的视线飞快地在她的父亲和弟弟间掠过,而诺洛坐在那里,对这个问题的重量一无所知。

       芬威完全静止不动。

       诺洛开始在他的座位上扭动,显然因寂静无声而感到不安,但仍然想要一个回答。“爸爸?”

       芬威一动不动,但银色的眼泪开始从他的脸上滑落。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处的墙壁,却似乎没在看着任何东西。

       “我很抱歉,”芬威的声音沉重,却又极为温和。“我必须在我的房间里用餐。”

       说完,至高王就从他的座位上起身,独自留下他的孩子们。他们只能听到他缓慢爬上楼梯时落下的脚步声。

       诺洛芬威自己也快要哭了,回头看着他的哥哥,脸上写满了愧疚。芬迪丝只是低头盯着她的盘子。

       “我……我不是有意让他伤心的。”

       费雅纳罗靠近年幼的男孩儿,将他拉近一个疲倦的、半心半意的拥抱。

       “我知道,诺洛。我知道。”

 

       诺洛芬威推了芬迪丝一把,芬迪丝也推回来。

       一开始平安无事,芬迪丝下楼来,看到诺洛正在试图完成一个诺丹妮尔做给他的木制拼图。

       他显然连开始都很困难,所以芬迪丝走过去,把拼图从他手里拿过来,完成了第一步。然后她完成了第二步。诺洛芬威一直看着,明白了他该做什么,伸手想要拿回来。

       不幸的是,芬迪丝已经被这个拼图迷住了,不想给诺洛。那只会惹恼她的弟弟,他猛地伸手想要夺回来。

       推搡就这样开始了。

       芬迪丝没有考虑到的是,她比她的弟弟要大不少,所以当她推他时,他撞到了大厅的一张桌子,就在那一刻,一盆盆栽从桌上掉下来,砸在了他的脚上。

       然后尖叫开始了。

       “纳罗!纳罗!”

       脚步声跑下楼梯。

       费雅纳罗冲进大厅,看到的是尖叫的诺洛芬威,受到惊吓、泪眼汪汪的芬迪丝,一只破碎的花瓶,还有染血的地板。

       “发生什么了?”

       芬迪丝转向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们只是在闹着玩儿,我发誓!但是诺洛伸手抢,然后,然后——我不是有意的!我发誓!”

       费雅纳罗生气地看着她。“他才二十六岁,芬迪丝,你应该更小心的!”

       芬迪丝受到了惩罚,闷闷不乐地咕哝。“我去拿扫把。”

       当芬迪丝离开去清理乱子时,费雅纳罗将注意力完全转向他的兄弟。他小心地抬起诺洛的脚,仔细检查碎片扎进去的地方。总共有三处伤口,都不深,但足够让血流出来,让伤口看起来比实际上更严重。

       费雅纳罗抱起诺洛芬威,然后意识到他已经太重,没法将他抱回去了,所以转而将他移到背上。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一想法竟会让他感到伤心。

       碎片很容易就能从诺洛的脚上移开。他们近乎沉默地坐着,诺洛已经慢慢平静下来了,而费雅纳罗专注于他的工作。

       费雅纳罗开口。“你必须更小心一点,诺洛。我不会总是在这儿照看你的。”

       诺洛芬威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全然的恐惧。

       “不!你不能离开!永远都应该是你和我,即使没有其他人。”他伸手抓住费雅纳罗的袖子。“告诉我你会永远在这儿!”

       费雅纳罗看着他的弟弟脸上痛苦的表情,感到了一种模糊的愧疚感。他们也许是世上仅有的、清楚所爱之人自愿或是以其他方式离开滋味的人。

       但他清楚这是一场他们都需要的谈话。即使他知道最好留到另一天,即使他们都不想要。

       他伸手揉乱诺洛的头发,“那好吧,我尽量一直在这儿陪着你。”

       而他是的。即使对他自己不利。

 

       诺洛芬威可以用一只手数出他的父亲哄他上床的次数。

       就像大多数事情一样,这一任务也默认被委派给了费雅纳罗。

       然而,在有些时候,诺洛芬威的房门会被缓慢地推开,他的父亲会拖着脚步走进来。

       在这些时候,芬威总是会以类似的方式行事:他会坐在诺洛的床边,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只说几个字。

       “照顾好自己,阿拉卡诺。”

       这是极少数会有人称呼诺洛芬威母名的时刻之一。那个低声说出的名字是芬威在很长时间里都不曾公开的。

       诺洛从来不知道这些来访是否会带来慰籍。

 

       “纳罗!”

       他原本希望能在床上多躺一个小时或更多的。

       “费雅纳罗!醒醒!我得给你你的受孕日礼物!”

       重量落在他身上,重到足以夺走他的呼吸和最后一丝睡意。

       “就不能等到早餐吗?”

       “不能!你必须现在打开!我想让你在看到别的之前先看我的。”

       他半坐起来,用手臂圈住诺洛芬威,让他重新站起来,并因看到这样做已经变得多困难而感到有些灰心。

       他转过来坐在床边,才刚刚睁开一只眼睛,就迎面撞上了一个包装糟糕的方形盒子。

       他抬头看着他的弟弟,假笑着说。“你就不能请芬迪丝来包吗?”

       诺洛生气地瞪回来。“她可以包她自己的礼物,这一个是送的!”

       “非常好。包装甚至也没有那么糟。”有。

       费雅纳罗接过礼物,打开包裹,找到了一张镶嵌在玻璃里的画,小心地放置在装满棉花的盒子里。

       当他意识到他正在看着什么时,费雅纳罗想要哭。

       “这是——”

       诺洛芬威微笑。“这是你的家人!”

       这副出自诺洛芬威之手的细致素描描绘了芬威、费雅纳罗和弥瑞尔。他们一起站在似乎是家中花园的地方,脸上带着明亮的微笑。画中的细节对于诺洛的年龄来说是非凡的,但给人更深印象的是他在上色时的用心,弥瑞尔头发的颜色正是费雅纳罗童年记忆中的模样。

       “诺洛——”

       “因为所有人都总是谈起我的母亲,我想让你知道我依然记得弥瑞尔。”当他看到费雅纳罗开始哭时,他的大部分热情都消失了。“因为,你曾经说过你希望她仍然在这儿,我知道你想念她就像我想念茵迪斯,我想要让你开心,还有……”他的声音降为低语。“你喜欢吗?”

       费雅纳罗转向他,心中充满了对他的弟弟的爱。他微笑。“我爱这个,诺洛,非常谢谢你。”

       诺洛回以咧嘴大笑,这时费雅纳罗却继续说。“不过,只有一点是错的。”

       “真的?什么?是什么?”

       费雅纳罗把诺洛拉到床上,坐在他身边,一只手臂搂住他的弟弟的肩膀。“这不是我的全部家人。你应该在这儿,还有芬迪丝,当然了。”

       诺洛的笑容可以与盛放的劳瑞林相比。

       “你这样想?”

       “是的。”

       他低头看着这幅画,笑着摆动双手,几乎无法控制他的兴奋。“我会知道的。下一次我会把我自己也放上去,还有芬迪丝,还有,”他停顿了,有些犹豫,但还是充满希望。“还有我的母亲。”

       费雅纳罗回以微笑。“当然了,没有她,我们就不会有你。”

 

       费雅纳罗坐在玛哈坦的锻造间里,为一个镜框雕刻最后的花纹,他的弟弟就在这时大步走进来。

       首先不对劲的是诺洛脸上阴暗的表情。然后一本册子被扔过房间,打在墙上。

       “为什么他不在乎?”

       费雅纳罗痛恨自己立刻就知道了问题的所在。

     “我一直都如此努力,但他从来都不在乎!”

       没有眼泪,只有即将爆发的愤怒。一个将要放弃的人。

       费雅纳罗走向册子,轻轻捡起来,简略地翻了一遍。里面满是素描,诺洛显然在其中投入了大量时间。欧洛米森林的细致风景,提里安建筑的素描。他父亲、芬迪丝和费雅纳罗的肖像,还有另一个只能是茵迪斯的女性。他显然和英格威谈过,为了让画作尽可能的精准。

       茵迪斯的持续缺席是一个谜;维拉在这一问题上保持沉默。另一个压在他们身上的诅咒。

       这本册子的呈现和装订都很美丽。显然曾有意作为礼物。

       诺洛芬威在锻造间内来回踱步,不时停下来,就好像他想要砸点什么东西。

       这完全不像他,费雅纳罗很担心。

       “诺洛,你能不要再控制自己,告诉我是什么困扰你吗?”

       诺洛的目光盯着附近的余火,过了一段时间才开口。

       “他……英格威来拜访父亲,我们谈了一会儿。我向他展示了我正在画的图娜山风景,他似乎印象深刻。他提到,如果我有绘画方面的技巧,我应该考虑将它们装订成册。”他颤抖着吸了一口气,继续说。“所以我那样做了。当我开始做的时候,我想父亲也许会喜欢他能自己保存的妈妈的画像。所以我想要作为礼物送给他,我的第一份像样的作品。我想要我的父亲参与进来。但……”

       “诺洛——”

       “他几乎都没看上一眼!一句好话也没有!我在肖像上花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他不在乎。不管我做什么,他都从来没有注意过,从来没有注意过。大多数日子里他都几乎不看我!我是那个可耻的小儿子,给我们带来了诅咒。”

       他开始颤抖,他的声音破碎了。“我不是……我不是有意要害死妈妈的。费雅纳罗,我发誓我不是!”他崩溃地靠着墙坐下,双手按在脸上,将自己蜷缩起来。

       费雅纳罗感到心痛,“哦,诺洛。”他有多常对自己说那些话?很可能像费雅纳罗自己一样。

       费雅纳罗走过去,在他的弟弟身边坐下。他靠着他的诺洛,他们的头挤在一起,一种令人愉快的压力。

       “你没有害死茵迪斯。那令人伤心,也令人震惊,但不是的错。知道这一点的人才是重要的。父亲爱你,我知道他爱。但他对悲痛以外的事情知之甚少,而那份悲痛改变了他。我全心全意地希望你能知道芬威的爱有多深,但在他重新敞开心扉的那一天之前,请知道还有其他在这儿陪着你、爱着你的人。你的画很美,一向如此。总有一天,父亲会看到这一点,他会看到你。”

       诺洛转向他,眼眶红红的。“但……如果他永远不会……费雅纳罗,当这样的阴影笼罩着我时,我又该如何生活呢?”

       费雅纳罗让他们的前额抵在一起,确保诺洛不会回避他的注视。“诺洛。你是一个非常好、非常善良的人。你是我们之中最好的。我知道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诺多最伟大的人之一,没有其他原因,只是因为你清楚你自己的心,你知道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人们总有一天会看到那一点的,而你相信主宰你的阴影也将会成为逝去的回忆。你永远不会犯错,即使你犯了,我也会永远在身边引导你,在黑暗的日子或错误的行为中。”

       年轻人抽了抽鼻子,让费雅纳罗的话语生根发芽。“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曾经引领你走向错误吗?”

       诺洛芬威笑着将这个问题当作预期中的回答。

       费雅纳罗揉乱他的弟弟的头发。“现在哭够了,小弟弟。”

       诺洛半心半意地推开他的手。“我几乎和你一样高了。”

       “但你在这儿,还是我的小弟弟。”

 

       当费雅纳罗正式结束向玛哈坦学习的学徒期时,围绕芬威家族的恶意流言已经在很大程度上平息了。

       玛哈坦对他只有称赞,其他许多诺多也已经变得更习惯芬威的子女,一部分要归功于费雅纳罗在锻造间内显而易见的能力。他甚至已经开始接受正式委托了。

       诺丹妮尔也是频繁拜访王宫和提里安的常客,她已经完美地融入了他们的三重奏。芬迪丝曾在不止一个场合评论,说诺丹妮尔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还要理智。

       或真或假,她都毋庸置疑地让费雅纳罗的生活变得更加美好了。

       尽管如此,也不是一切都好。仍然有一些讨厌的窃窃私语,来自一些不体面的来源,芬威也一如既往的隐居。但,在大多数情况下,王室家族已经重新被诺多的上流社会所接受了。

       那意味着当费雅纳罗的学徒期结束时,王宫中有一场小小的庆祝活动。

       看到舞厅内真的有埃尔达在跳舞是很奇怪的。

       芬迪丝因客人和得到的注意力兴奋不已。她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舞池。

       诺洛芬威没有那么感兴趣,反而待在房间的边缘,试图融入到墙壁里。

       这不足以躲过费雅纳罗。

       “小弟弟,请别在我的宴会上看起来这么伤心。我原本希望你能享受有一些陪伴,来自那些不和你住在同一所房子里的人。”

       诺洛抬头瞥了一眼,然后将目光转回到地板上,看起来因为被抓住而感到窘迫。

       “不是说我不喜欢其他人,或跳舞。我只是……这一切是如此不同。”他含糊地说。

       费雅纳罗发出一声明了的声音,然后环顾房间。他笑着朝站在房间另一边的一个女孩儿做了个手势,她可能是和父母一起来的,正摆弄着缠在头发里的银色缎带。

       “她怎么样?她似乎和你年龄相仿。而且看起来也差不多和你一样孤独。”

       诺洛看过去,似乎因为错过了她而感到震惊。当他开口时,他听起来非常不确定。“我就只是……邀请她跳舞?”

       费雅纳罗笑着转过头。“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开始!”

       “那如果她不喜欢我呢?”

       “那我们就会熬上一整夜,抱怨她缺乏好的品味。”费雅纳罗又看向那个女孩儿,得意地笑了。“但我认为那不太可能发生。”

       “为什么?”

       “因为她一直看着你。”

       诺洛芬威偷偷看了女孩儿一眼,然后飞快地移开了视线,他的脸涨得通红。费雅纳罗支持地抓住他的肩膀,然后将他推上去。

       他等了一会,然后又一会儿,最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

       这就是诺洛芬威和阿奈瑞的初次相遇。

 

       费雅纳罗回来得比预期中要晚。

       诺洛躺在起居室的矮沙发上,已经在等着他了。

       房门在年长者身后咔哒一声关上,然后一个声音开口。“你又和诺丹妮尔一起出去了?”诺洛笑得很得意,这可从来不是件好事。

       “是的,”费雅纳罗谨慎地回答。“我是。”

       “顺利吗?”

       “顺利。”费雅纳罗的怀疑变得坚定起来。

       诺洛坐起来,从身后拿出什么东西。“那么你没给诺丹妮尔看这个?”那是一卷纸,里面包含着费雅纳罗对诗歌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尝试。

       费雅纳罗的心脏短暂地停跳了一秒钟,然后他低头怒视着他的弟弟,从紧咬的牙关间挤出来。“诺洛芬威·阿拉卡诺,现在就把那个给我。”

       “不。”

       “诺洛——”

       “我要告诉芬迪丝。”

       “你敢!”

       费雅纳罗冲向矮沙发,但诺洛已经站起来躲开了。

       尽管更加年轻,诺洛却比他的哥哥要高上不少,而且利用了这一点,当他把纸卷举起来时,费雅纳罗刚好抓不到。

       尽管已经尽可能地伸出手,那张纸还是在一英寸以外。

       挫败和怀疑在费雅纳罗的内心斗争。“你真是个糟糕的孩子!谁把你养大的?”

       诺洛芬威笑得眯起了眼睛,所以当他的哥哥倒下时,他没有注意到,只是拖着他们两个摔在地上。

       他们一起倒下,纠缠着躺在地上,一直在笑。

 

       诺洛芬威的受孕日很少会被纪念。

       即使过去一个世纪,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茵迪斯之死所带来的恐怖和悲痛也太近了,无法在这个纪念日里接受她的儿子。

       甚至连芬迪丝都在那一天到来时更加闷闷不乐。

       费雅纳罗不是大多数人。

       诺洛的房门是关着的,但没锁。费雅纳罗敲了两次门,然后听到了邀请。

       他从门口探进身子,朝他的兄弟打招呼。“受孕日快乐,小弟弟。”

       诺洛芬威从他半专注其中的书本抬起头,当他看到来人是谁时,一个笑容点亮了他的脸。“纳罗!”

       “你认为我会忘记吗?”费雅纳罗得意地笑着。

       “不,但我以为你会陪你的新婚妻子吃午餐,或是骑马出游,或者其他已婚埃尔达会做的事情。”

       “她已经没有那么新了,”他停顿了一下,平静地说。“有一些事情是比下午出游更重要的。”费雅纳罗把一个盒子递给他的弟弟。“给。”

       盒子本身是由抛过光的橡木制成的,良好的木工看起来是诺丹妮尔的风格。里面是一套画刷,由费雅纳罗本人打造和雕刻。材料看起来是铂金,每一柄刷子的毛发都出奇的柔软。设计的细节简洁优雅,诺洛芬威知道费雅纳罗一定花了很长时间才让手柄的式样刚刚好。对于合适的买家来说,它们的价值将是巨大的。

       “一个工艺大师应该拥有与他的技术相匹配的工具。”费雅纳罗抓住诺洛芬威的肩膀,几乎是狡黠地朝他笑着。“你在绘画方面很有天赋,诺洛芬威,坚持下去。”

       诺洛震惊地坐在那儿,捧着可能是他收到过最珍贵的礼物。

       “费雅纳罗,我不……谢谢你。”

       费雅纳罗靠近他的弟弟,将他们的头轻轻撞在一起。“这是我的荣幸。”

       寂静就这样舒适地持续着,直到一声响亮的声响把他们两个都吓了一跳。有人在敲王宫的大门。两兄弟挪到诺洛的窗前,那里方便看到前面的入口。

       “谁会来这儿呢,偏偏在今天?”诺洛转过来问费雅纳罗,然后再次看向外面。

       这个女人——因为这是一个女人——已经摘下了她的兜帽,当她向他们仅有的几个侍从问好时,鸦羽般的鬈发落了下来。

       随着兜帽落下,她的相貌也变得清晰,费雅纳罗咧着嘴转向他的弟弟,后者的脸慢慢涨红了。只能是一个人。

       “阿奈瑞。”

 

       有一些时刻,罕见的时刻,在诺洛芬威和他的手足都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之后,他们会被邀请到王宫吃晚餐。

       他们谁都不知道是什么促成了这些拜访,但他们总是会出现。

       对诺洛来说,这些晚餐总是有些别扭。芬迪丝将她的时间分为盯着她的盘子和盯着她的父亲,诺丹妮尔并不总是在场,但当她在场时,诺洛可以说她会努力思考着可以对芬威说的东西,而且她的思绪很可能还有一半专注于她当前的项目。芬威往往在晚餐期间保持沉默,在有人对他说话时顺着点头,保持着对正在说的事情真正感兴趣的表情。偶尔,他甚至会大胆地提出一个问题。然而,他也很容易变得困惑,他的思绪几乎是分散的,当他开口时,也主要是讨论费雅纳罗的研究领域。语言和锻造是经常出现的话题。

       费雅纳罗是唯一看起来为在那儿感到高兴的人,很高兴他的所有家人都能坐在一起。在诺洛看来,他似乎忽视了餐桌上的大多数谈话都完全依靠费雅纳罗投入其中的精力来维系这一事实。

       诺洛本人通常会沉默地坐着,仅仅在被直接点名时才开口,等他和阿奈瑞结婚、带她一起来以后,他会将谈话保持在他们二人之中。有时诺丹妮尔也会加入。

       需要忍受一个痛苦的夜晚,但晚餐会让费雅纳罗开心。而为了那个,诺洛愿意忍受几小时断断续续的谈话。

 

       诺丹妮尔的尖叫是唯一回荡在房子里的声音。

       分娩在早上稍早些时候就开始了,一直持续到双树交辉。

       费雅纳罗从不知道分娩会持续这么久。

       芬迪丝在分娩开始后不久到达,拥抱了她的哥哥,然后冲进产间,帮助助产士和她的嫂子。

       从诺丹妮尔的羊水破了开始,诺洛就一直坐在他的哥哥身边。随着每一声尖叫,费雅纳罗的手似乎都会抓他抓得更紧一点,但他始终盯着墙壁,情绪紧张。

       诺洛发现自己无法找到任何能够提供安慰的话语。童年时代那些窃窃私语的记忆仍在心头萦绕不去。

       几个小时后,当泰尔佩瑞安的柔光刚刚开始减弱时,尖叫声停止了,费雅纳罗从他的座位上跳起来,把诺洛芬威也带了起来。

       那一刻的寂静延伸为永恒,诺洛芬威在那一刻转向费雅纳罗。当他开口时,他的声音是慎重平静的。

       “哥哥。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

       他们分享了一个对视。费雅纳罗极度惊慌,他的眼中毫无光彩。指甲陷进诺洛的手里。

       房间里传出一阵声响,芬迪丝打开门,扑进哥哥的怀抱。她在哭,但她的笑容未被削减。

       “纳罗,你有了一个儿子!”

       一个明亮的笑容打破了费雅纳罗脸上的阴云,然后停顿了。他半是低语地问。“那诺丹妮尔呢?”

       “噢!她还活着!费雅纳罗,他们都活着!”

       当他们紧紧拥抱彼此时,手足间只有笑声和喜悦。

       不过费雅纳罗很快就抽身后退。“我……我得去看看他们。”

       芬迪丝轻声笑了。“是啊,你的妻子可能还在奇怪你怎么样了呢!去吧。”

       他们的半血兄长离开后,茵迪斯的儿女再一次拥抱彼此。

       “他们错了。芬迪丝,他们都错了。”

       “是的,他们错了。”

 

       当费雅纳罗在锻造炉边工作,诺洛芬威投身于他的画架时,芬迪丝反而将她的追求转向了学术和外交。

       她成为了诺多在维利玛的发言人,巩固了被她母亲的死所削弱的联系,尽最大努力地团结一个感觉自己被长期分隔的民族。

       芬迪丝在凡雅之中很受欢迎,代价是在提里安的长期缺席。

       她发现了维利玛最引人注目的一点,撇开许多与她有同样发色的埃尔达,是维拉们显而易见的存在。

       曼威和瓦尔妲是英格威殿堂的常客,在那段时间,芬迪丝观察到了二者之间智慧的差距。不由自主,她发现自己对大能者的敬意与日俱增。

       当她回家时,芬迪丝会以维利玛的故事取悦她的兄弟们,还有居住得如此之近的维拉。

       诺洛芬威表现出了轻微的兴趣。

       费雅纳罗始终持蔑视态度。

 

       芬威的视线是恍惚、茫然的。“告诉我,库茹,诺洛芬威还在画画吗?”

       “是的,父亲。他向上个月来访问的泰勒瑞展示了他的一些作品。”

       “嗯,那听起来令人高兴。”

       费雅纳罗从未在这些拜访中带上他的任何一个儿子。芬威看到孙辈的唯一机会就是在宫廷的活动上,那时他总是隐藏在客套话和至高王的头衔下面。

       他们再一次坐在沉默中。远处喷泉的水声清晰可闻。

       “我知道如果你去拜访他,诺洛是很欢迎的。”

       芬威似乎考虑了很长时间,但他最终回答。

       “不,我不认为那会很合适。”

       费雅纳罗点点头。“那好吧。”

       这个回答是预料之中的。

 

       芬德卡诺已经出生三个小时了,一直在哭。

       诺洛芬威抱走了他,为了给予阿奈瑞急需的休息,但也给他自己增加了痛苦,他无法安抚他的儿子。

       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费雅纳罗在那时出现在他的门前,声称他在另一周的拜访中留下了一些腾格瓦笔记。诺洛之后会认为,是某种父亲的本能将他带领到那儿。

       不论如何,当门打开时,费雅纳罗看到他的弟弟比他一生中的任何时候都更加狼狈紧张。

       诺洛的脸因失败沉了下来,声音近乎崩溃,他半是哭喊地说。“纳罗,他一直在哭,我……我不知道该做什么。我不知道该如何做一个父亲。”

       费雅纳罗很快克服了最初的震惊,他在回答时已经很沉着了,以一种安抚的方式伸出手。

       “冷静下来,诺洛,几乎可以肯定他能感觉到你的恐惧,而那会加重他的。来,把他给我。”

       诺洛几乎是把小孩子塞到了哥哥怀里。费雅纳罗将芬德卡诺紧紧抱在怀里,指示诺洛走进房子,在起居室坐下。刚坐在矮沙发上,费雅纳罗就开始温柔地来回摇晃婴儿,柔和的嘘声充满了房间。

       芬德卡诺奇迹般地开始安静下来了。

       诺洛芬威解脱地靠在长靠椅上,抬手将散开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这是他第一次安静下来。你怎么能这么轻易地安抚他?”

       费雅纳罗耸耸肩。“这是随练习而来的,每个人在一开始都很艰难。”

       “你对待奈雅就这么轻松自如,甚至从一开始就是。”

       他的哥哥深情地笑了笑,没有将目光从芬德卡诺身上移开。“是的,但我已经练习过了。”

       噢。诺洛意识到。当然了。

       他们又在沉默中坐了一会儿,然后诺洛喃喃地说。“我很害怕,纳罗。他是这么小,但需要这么多,我不知道我是否……”他的声音消失了,他在继续前咬住嘴唇。“我不想成为芬威那样的父亲。”

       费雅纳罗皱着眉撇了一眼。“害怕是很自然的,我的兄弟。但你爱他吗?”

       诺洛立刻回答,眼睛盯着他的儿子。“全身心的。”

       “那么,剩下的一切就都会迎刃而解。你是一个善良的人,我知道父亲的身份不会成为你的苦差事。要更相信你自己。”说完,他就将芬德卡诺还给了诺洛芬威。

       婴儿在两兄弟间毫无间隙地传递。小小的芬德卡诺蜷缩在父亲的胸前,在诺洛的臂弯里。

       “瞧?他现在平静下来了,问题不在你。”

       诺洛用一只手抚过那头与他如此相似的头发。“我很惊讶,这么小的一个人,居然可以这么吵闹。”

       “那么当诺丹妮尔第一次试图把提耶科放在床上时,你就应该在我们家听听。”

       他们都因这个笑话轻轻笑了,小心没有吵醒芬德卡诺。

       那个小房间内是宁静的。

       “谢谢。”

       “随时随地。”

       (当伊瑞皙出生时,诺洛芬威的恐惧已经消失很久了,他带着熟练的轻松感向他的哥哥和侄子们展示他的女儿。

       “我就知道你会对这些应对自如的,诺洛。”

       “我当然会,我从你那里学到了该怎么做。”)

 

       芬迪丝的婚礼是私密、但又愉快的。

       她的妻子是一半凡雅,一半泰勒瑞,而且似乎是在场唯一对所有诺多来客都应对自如的埃尔达。

       凯丝塔瑞(Cestarë)忙于和她的新岳父谈话,芬迪丝却继续明显地忽视他,反而让自己忙于帮助阿奈瑞将椅子搬回到新房子里。图茹卡诺躲在阿奈瑞的裙子后面,不断地瞥向凯丝塔瑞的侄女埃兰薇,试图掩盖他的脸红。

       芬威完全是在费雅纳罗的坚持下才得到邀请的。当芬迪丝坚持应该由她的哥哥陪她走上圣坛,而不是她的父亲时,一场争执几乎爆发。

       他最终让步于芬威会被允许出席的折中方案。

       芬迪丝说她会邀请芬威。她可没向她的哥哥保证过会和他交流。

       幸运的是,凯斯塔瑞对她两个来说都足够擅长社交了。

       尽管如此,费雅纳罗还是将芬迪丝拉到一边,轻声和她辩论。

       “他是你的父亲,芬迪丝,他爱你。你至少可以假装容忍他一天。”

       芬迪丝回以一个怀疑的目光。“为什么?他从没表现出一点兴趣,对我的求爱期,或是我去维利玛的旅行,甚至是我对我们人民学识的研究。一直都是。你是那个我想要在这儿的人,费雅纳罗,不是他。”

       费雅纳罗没有做出回应。她在他那样做之前就回到宾客中了。

       费雅纳罗在那一刻突然意识到,他是芬威子女中唯一和他有某种关系的一个。这让他感到悲伤,但并不震惊。

       (如果他能知道,他和他妹妹之间不和的种子已经在那一天被种下,他会在他们分开时更紧地拥抱她。)

 

       在大多数情况下,芬威都很享受孙辈们的陪伴。

       至少,是那些会来拜访他的。

       费雅纳罗是那个负责这些旅行的人。诺洛芬威已经为他的忽视和漠不关心原谅了他们的父亲,但他已经成长为一个对他来说是陌生人的埃尔达。

       奈雅经常在他们拜访王宫时陪伴他的父亲,因此,芬德卡诺也会加入他们。

       玛卡劳瑞偶尔也会来,和双胞胎一起。

       当图茹卡诺第一次带埃兰薇去王宫时,发生了一桩小小的意外。芬威看了这一对儿一眼,然后立刻退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面容严厉又完全沉默。

       对此没有什么可做的。在他们回家的路上,费雅纳罗和蔼地向他们解释,埃兰薇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错处,他们不该将这一举动当作是不赞成的信号。

       不管怎样,从那时起,每当费雅纳罗上山去时,那一对儿就转而去拜访提耶科。

 

       阴影再次降临。米尔寇被释放,在阿门洲自由行走。

       费雅纳罗对维拉越来越不抱希望,他的指责也变得更加强烈和怀疑。与此同时,芬迪丝对大能者的支持却翻了倍。

       因此,诺洛芬威成为了这两人间的指定调停人。

       “但即使是你也无法猜测维拉的意愿。”

       “所以你认为那是对的,让一亚中已知最大的邪恶不受阻碍地在我们的人民、我们的孩子之中行走?”

       “如果曼威大人这样裁决,那他一定相信这是安全的,那对我来说就已经足够好了。”

       “足够好了。”费雅纳罗啐了一口,他推开椅子,在房间内大步走动。“为什么我们必须永远满足于足够好?年复一年,我们留在这片土地上,盲目服从那些不准我们离开的大能者。谁会不允许我们选择自由?我们坐以待毙,安于眼前,像狗一样顺从,从来不问为什么。”

       芬迪丝仰头怒视着他。“小心点,哥哥,那可是反叛的言论。”

       诺洛芬威感到一阵战栗沿着他的脊柱传下,因他的手足对彼此展示出的公开敌对而感到一阵寒意。

       他伸出双手,试图让他们平静下来。“拜托,我现在见到你们的机会越来越少了。我们能不把这段时间浪费在伤感情的争论里吗?”

       沉默延续着。费雅纳罗瞥向诺洛芬威,他的表情看起来变得柔软了。

       “那好吧,诺洛。如果你希望如此,我们就不再谈米尔寇或维拉了。”

       他们三个重新坐下来,谈话转向库茹和他最近在锻造间的创造。

       他们很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份平静的脆弱。

 

       精灵宝钻是投入全部心血精心打造的,费雅纳罗入迷了。

       在创造期间,对于诺洛或其他任何人,他都很少谈起除它们以外的事情。

       “瞧,诺洛,埃尔达的三支宗族,芬威的三个子女。三是最圆满的数字,所有的一切都必定要有三个才算完整。”费雅纳罗将它们在诺洛面前举起,如同检阅一般。

       两兄弟站在费雅纳罗住宅上方大厅的一个房间内,是特别为展示精灵宝钻建造的。宽大的窗子让双树的光呈现出一定的角度,令宝石反射并表现出神圣的光辉。在某些时刻,它们几乎胜过了双树。

       它们是美丽的,没有人可以否认那一点。但当他注视着它们时,费雅纳罗眼中闪烁的光令诺洛感到不安,足以让他摆脱它们的光辉。

       “它们无疑是惊人的。”

       费雅纳罗似乎只有一半的心思在听他说话,他的目光仍然牢牢盯着手中的珍宝。“是的,三颗完全由我构思的宝石。不受维拉或昆迪、又或者是其他任何一如构想的影响。”他停顿了,来回调整其中一块的角度,劳瑞林的光落在上面,光线的反射落在他的脸上,创造出万花筒般的缤纷色彩。

       当费雅纳罗将它们放下时,他就恍若大梦初醒,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身处何地一般。

     “但现在,诺洛,你告诉我图茹卡诺订婚了。”

       他没有,但任何能让他们远离精灵宝钻的谈话对诺洛来说都足够好。

       “是的,他希望将婚礼安排在明年春天。”

       他们离开房间,进入真正意义上的住宅。

       如果说费雅纳罗对维拉的言论和对他们影响力的看法困扰到了诺洛,他也没有说出来。

 

       当他和他的父亲到达费雅纳罗家时,阿拉卡诺已经完全厌倦了。天气炎热,诺洛芬威知道他的儿子会很高兴能有同伴的。

       他们走到住宅前,诺洛推开门,因为没有侍从而感到好奇。

       他的喊声在房子内部回荡。“纳罗?你在吗?”

       诺丹妮尔从其中一个房间出现。诺洛在看到她时朝她微笑,然后注意到她脸上阴郁的神情。

       “诺洛。请和他谈谈,当我无法劝动他时,也许他会听进你的劝告。”

       诺洛感到不适。他转向他的儿子。“阿拉卡诺,你为什么不去找你的堂兄们呢?”

       阿拉卡诺一定是感觉到了房子内的紧张气氛,因为他只是睁大眼睛看了一眼,就消失在了室外。

       诺洛走过大厅,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感到不受欢迎。

       他到达锻造间,注意到他的哥哥伏在铁砧前,完全投入进他的工作了。

       “纳罗?”

       费雅纳罗没有转身,他没有打起精神来。

       “纳罗,我带阿拉卡诺一起来了。我们希望见到你。”

       金属被铸成,然后又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沉默。当费雅纳罗开口时,他的话语不是为了诺洛,但却是冲着他的。“诺洛芬威。在这儿见到你真好。请帮我解决这个。”

       诺洛走过去,在看到费雅纳罗做了什么后僵立在原地。

       “纳罗,那是……那些是武器?”

       费雅纳罗直到在那时才转向他,眼下带着青黑。他显然一直没有睡觉。然而,他看起来几乎是疯狂的。

       “我的兄弟,你一定也注意到了维拉在米尔寇被释放后的沉默。他们变得越来越自鸣得意。他们寻求对诺多的控制。”

       诺洛芬威的担忧随着每一个说出口的字语增长。“我们在谈什么?”

       “米尔寇。”他啐出那个名字,如同一个诅咒。“总是会回到米尔寇。维拉们是蠢货,他们相信他们最了解情况。但他们错了。他们低估了他的邪恶程度,但我们知道第一手消息,我的兄弟,我们被留下来收拾残局,伟大的曼威却在一旁观看,什么也不做。诺多会因他们的不合格受苦,我已经看到了。”

       对于他哥哥的话语,诺洛不知道该从何开始。

       “但他们已经剥夺了他的全部力量,肯定的,至少,诺多不需要拔剑自卫。”

       费雅纳罗给他的目光是怀疑的,然后几乎转为痛苦。“他是首要的敌人,我们土地上的黑暗根源,他和我的儿子们行走在同一片土地上。如果维拉不会保护他们,我会的。”费雅纳罗紧紧闭上眼睛,迷失在某个诺洛芬威不知道该如何到达的地方。“我不会因为他们的软弱失去我的家人。”

       诺洛开始惊慌,然后是不相信。他需要他的哥哥。他总是能帮助他克服困难,他似乎总是如此智慧,对于那个反而被以此命名的男孩儿来说。

       面前的埃尔达不是他的哥哥。

       诺洛结结巴巴地说。“费雅纳罗,这场谈话让我焦虑。你能把它们从你的思绪里推开吗?为了我?”

       费雅纳罗又看着火焰一秒钟,然后缓缓转过来。当他开口时,他听起来很困惑。

       “好……当然可以,小弟弟。你说你带来了阿拉卡诺?来吧,我确定双胞胎会很高兴和他在一起的。”

       他们一起离开锻造间。

       当费雅纳罗转回去看向那柄未完成的剑时,诺洛错过了他脸上的神情。

 

       泰尔佩林夸的降生给提里安带来了一些急需的轻松。

       当费雅纳罗将他的孙子抱给诺洛芬威看时,他看起来几乎又像他自己了。骄傲又温暖,高兴见到他的弟弟。

       “库茹给他命名为库茹芬威,害得我输给诺丹妮尔一大笔钱。”

       诺洛笑了。“他总是会那样做的。你们家人在锻造方面的能力要胜过为孩子命名。”

       “那芬德卡诺就很有原创精神了?”

       “我同意你的观点。”

       他们都笑了,一个两兄弟都爱重复的老争论。诺洛继续说。“这很好,他会成为伊塔瑞莉的同龄人。”

       然后费雅纳罗的脸沉了下来。“芬迪丝还没来过。太过忙于和凡雅混在一起,在这些日子里,她几乎不能被称作是一位诺多的公主。”

       诺洛扭动了一下,气氛在一瞬间由友好转为紧张。这不是费雅纳罗第一次这样批评他们的姊妹了。

       他试图找到一个理由。“我很确定她没有恶意。我经常把同我们母亲的亲属来往的负担留给她。”

       “是的,但他们不是你的家人,诺洛。”费雅纳罗转过他的弟弟的下巴,直视他的眼睛,他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光。“记住那一点。”

 

       费雅纳罗三个月没有离开他的家了,如果罗珊朵的说法可信,他几乎没有离开过书房。

       诺洛芬威的担忧持续增长,他之前曾看到过类似的行为。

是那份担忧将他带到费雅纳罗的家。正值正午,劳瑞林的光辉达到了顶点。诺洛芬威在其他人外出时前去,那时费雅纳罗也该在外面。

       提里安的政治紧张局势不断升级,主要是关于维拉和他们的缺乏干涉。芬威一如既往的心不在焉,芬迪丝的注意力被分散了。随着费雅纳罗的缺席,诺洛芬威不得不留下来安抚群众,他仅有的帮助来自芬德卡诺和罗珊朵,尽管非常感激,但并不是他所需要的。

       当他和芬迪丝分享他的担忧时,她嘲笑了他。“如果他想要躲在他的办公室里,那就随他去吧。费雅纳罗又不是第一次为一个项目耗尽心力了,如果那导致生病,也完全是他自己的错。”

       诺洛芬威终究还是去了。因为当事情到了关键时,他会选择费雅纳罗。每一次。

       枯黄的草很容易在他的脚下折断。尽管有劳瑞林的明亮光辉,那天还是冷得厉害。

       他进入费雅纳罗的家,里面仍然很冷。

       当他走上楼梯时,诺洛的脚步声在大理石上回响。深入走廊,进入珠宝陈列室。

       当他进入时,他的眼睛花了一点时间才适应。窗帘被放下,牢牢地闭合着;唯一的光来自精灵宝钻,那令人炫目。

       一把椅子被拉到宝石放置之处的右边。费雅纳罗坐在那里,弯腰俯身,表现得如同一个贪婪的小偷。他的眼睛牢牢盯着他的造物,却如同没在看着它们一般。

       诺洛芬威跪在椅子边,他的喉咙收紧了。

       “纳罗,能不能请你出去?你的儿子们想念你,想念你。我无法一个人做到,我需要我的哥哥。”

       费雅纳罗将一只手放在诺洛的头上,慢慢将脸转向他的兄弟。还是感觉费雅纳罗没在看着他。诺洛感觉自己比实际上年轻太多了。

       “好……好的,诺洛。我们会一起领导他们,当然了。”

       诺洛感到泪水涌了出来,只能想,带领他们去哪儿?

 

       当环绕他们的光消失时,诺洛正站在大广场上。

       留下的浓重黑暗包围了所有的一切。

       埃尔达在尖叫,其中一些试图点亮火把,另一些则试图逃离城市。

       当震惊过去后,诺洛芬威感觉他的膝盖开始发软。他从未像在那一刻一般清楚恐惧的力量。

       一只手落在他的肩上,而他几乎尖叫起来,然后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冷静,诺洛。保持冷静。”

       他本可以因如释重负哭出来。诺洛伸出手,快速抓住那只手。

       “费雅纳罗!发生什么了?”

       “我不确定,但我之前从未见过像这样的黑暗。”很难看清费雅纳罗的脸,但诺洛一直在适应黑暗,他看到他的眉头紧皱。“这几乎……”他的声音消失了,眼睛似乎看向了遥远的远方,在诺洛芬威看来,他如同已经接近了一个可怕的真相。

       他的焦虑在增强。“几乎什么?”

     “几乎就像父亲曾向我描述过的奎维耶能。”他停顿了,诺洛紧张地听到他接下来的话语。“在他们有双树前。”

       这些话语令他毛骨悚然,一个可怕的事实在他们周围轰然倒塌。

       双树在哪儿?光到哪儿去了?

       两兄弟仍然留在不断升级的混乱中。不知过去多久,维拉终于现身,正式宣布了这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难以言说的事实。双树都死了,被米尔寇摧毁了。

       当他们最初听到时,在费雅纳罗眼中闪现的不是悲痛,而是复仇。诺洛感觉到了极大的失落。他从来没有预知的能力,但即便如此,在那萦绕不去的一秒钟里,他也意识到,费雅纳罗全部恐惧的增强是可能发生最糟糕的事情,只会酿成毁灭。

       几乎就在他意识到那一点之后,在那感觉像是证实的可怕时刻,他们听到了疾驰而来的马蹄声。罗珊朵跳下马,跑向这两兄弟,芬德卡诺跟在他身后,气喘吁吁,虚弱不堪。

       他的表情是悲痛的,诺洛芬威和费雅纳罗立刻就明白发生了什么。

       “父亲,我很遗憾。王陨落了。”

 

       三个手足站在一起,为他们的父亲哀悼,一个疏远疲倦、但又仁慈的父亲。

       关于他的遗体应该放置在何处,有过一场长久的讨论。到了最后,他们决定应该将他安置在图娜山顶,因此,他就能一直俯视着他曾经帮助建造的城市。

       这是无害的,但仪式却毫无人情味,几乎到了令人不适的程度。在三人之中,只有费雅纳罗看起来是真的感到悲伤。

       “我们要去东方。我们亏欠父亲太多,尤其是复仇。”

       他们已经循环讨论了一个小时。

       “也许会,费雅纳罗。可我还记得当我失去母亲时,有一个埃尔达几乎紧张症发作。他的职责被委派给了别人,我的哥哥,那个真正抚养我长大的人。”芬迪丝抱着双臂坐在那里,看起来一如既往的自信。但在那一天,诺洛可以看到裂缝的所在。

       “那对你也许是真的,但他是被爱着的。至少在我家里是。”即使是现在,费雅纳罗的话语也感觉有一半被扭曲为了辱骂。“我要看着魔苟斯死去,我要看着精灵宝钻被夺回。芬威的儿女每人一份。”一提到那宝石,他的身体看起来就放松了。

       他看进他们每一个的眼睛,几乎是恳求的。

       “你们不会在现在追随我吗?”他的视线在诺洛身上停留。“我需要你们两个。”

       诺洛芬威基本上一直保持着沉默。他的父亲逝去了,但那个抚养他长大的埃尔达还在。他怎么能不回应他的恳求?

       诺洛开口。“你永远都拥有我的忠诚,费雅纳罗。不止如此,你永远都拥有我的爱。如果你相信流亡中州是诺多的命运,我会追随你为我的王。”

       费雅纳罗咧嘴笑了。自从芬威死后,这是他第一次笑。

       “那么,就让芬威的儿子们从此处海岸走向荣耀吧。”

       芬迪丝站起来,双臂交叉,被打败地叹了口气。“如果你们两个都决心要去,那么我也会跟随。我的父母已经死去,若是没有我的兄弟,也就再也没有什么能让我留在阿门洲了。我的追随者数量不多,但我相信你们还是会欢迎这份力量的。”

       她的宣告让诺洛震惊。

       他转向芬迪丝。“那凯斯塔瑞呢?”

       裂缝加大了,他的姐姐看起是真真切切地感到痛苦,她回避着他的注视。“如果我要求,凯斯塔瑞也会跟随的。”

       费雅纳罗点点头,评估着他们每一个。

       “流亡显然是诺多的命运,但却并非糟糕的命运。”他急切地抓住他们的前臂。“那么去中州,在那之后,复仇。”

       在安格班,米尔寇看到了所有的一切。他对此微笑。

 

       诺洛芬威站在洛斯加的海岸。寒冷彻骨、疲惫不堪,无比感激能够最终靠岸。

       跨海并不容易,风暴似乎只是在他们冒险朝东方行进时变得越来越强。诺洛芬威为他的姐姐和孩子们感到绝望,他们还不曾面对残酷的波涛。

       那很奇怪,费雅纳罗坚持要他独自一人作为他的家族中第一批渡海的。

诺洛帮助罗珊朵走下被风化的船,注意到侄子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大海彼岸。

       在最后一只泰勒瑞的船靠岸后,诺洛芬威寻找费雅纳罗。他很快就发现他的哥哥独自站在那儿,没有面对他的儿子或人民,反而面对着北方连绵的黑暗山脉。

       诺洛原本打算询问扎营和接上余下诺多的计划,但费雅纳罗却抢先开口。

       “把船烧掉。”

       他们周围的所有活动都停止了。

       “费雅纳罗?”

       “父亲?”

       早在渡海期间,一种危险的神情就一直在费雅纳罗的眼中增长,过去一年(过去十年)的狂怒突然达到了顶峰。

       费雅纳罗转身,然后开始来回踱步,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疯狂的力量。

       “芬迪丝的大军无疑会篡夺我们。他们会在我们背后举起武器,他们会夺走我的儿子们。”

       但诺洛芬威自己也被困在了一个梦里。这一定不可能是真的吧?自从双树熄灭,他的生活就感觉偏离了正轨。就在一年前,他的生活还是一成不变的,如同他出生以来一直的那样。就在一年前,他还安全而满足地生活着,和他的妻子和孩子们——

       等等

       诺洛跑过去,站在费雅纳罗面前,试图阻止他无休止的踱步。他的声音是嘶哑的,他知道是嘶哑的,但他完全不在乎。

       “费雅纳罗,我的孩子们还在阿门洲。你不能建议他们步行!他们将不得不穿过赫尔卡拉克西。那是自杀!”

       费雅纳罗并非静止不动,他的目光扫过营地。他无法面对诺洛的注视。

他的嘴唇在咆哮中扭曲,“不。不,他们不会来的。我可以担保,我的兄弟。我们会烧掉泰勒瑞的礼物,而他们会留下。”

       罗珊朵开口,他的声音也处在愤怒和震惊之间。“父亲,他们不会的!你忘记维拉对我们的诅咒了吗?父亲,求你了,芬德卡诺还在那片海岸上,我们不能抛下他。”

       费雅纳罗的其他儿子们站在那儿,也处在困惑和不断增长的恐惧之中。是对他们的父亲,他们的人民,还是他们的堂兄弟,诺洛说不出来。海浪的拍打声越来越大,泰尔佩几乎要哭了。

       诺洛犹豫了,小心选择着接下来的话语,缓慢地说出来,但他知道,他的演讲将会是绝望的恳求。他感觉在那一刻,一步的行差踏错就会立即将他们所有人送入无尽深渊。

       “费雅纳罗,你不是你自己。我的哥哥永远不会离开我们的姊妹,永远不会抛弃她去死。”

       费雅纳罗给他的目光只能被描述为一种同情。

       “诺洛,你必须相信我。这片海岸上的人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我会保护你,即使你会因此恨我。”他将他们的前额抵在一起。“从你出生那一刻起,我曾经引领你走向错误吗?”

       诺洛芬威感到泪水从他的脸上滚落。“从来没有,哥哥。”

       费雅纳罗对他微笑,一种骇人的温柔。“很好。现在,我们必须——”

       他再也没能下完他的命令。诺洛芬威的匕首干净利落地在他的肋骨间滑过,刺穿了他的心脏,停止了所有的声音。

       他的儿子们站在那里,都处在不同程度的震惊之中,而诺洛芬威紧紧抱住他的哥哥,他们两个一起倒在地上,眼泪在他的胸膛因啜泣收紧时流得更快了。

       “我很抱歉,纳罗,我很抱歉。但我不能抛下他们。我不会成为芬威。我不会离开他们。”

       费雅纳罗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慢,眼中失去了光彩。在背景中,库茹芬威发出一声悲痛的喊叫,其中一些人拔出了剑。

       诺洛芬威知道,这就是他不得不付出的代价。为了他的孩子和他的姐姐能够活下来。

       然后费雅纳罗对上了他的眼睛,在那可怕的一刻,它们是明亮的,就像那个在过去一百年里被改变的人。如同一层薄膜从他的视线中被移开,自从双树被毁后,他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他自己,像在精灵宝钻之前。

       他注视着诺洛芬威,微笑着,一线鲜血自他的唇间落下。一行与之相似的清泪从眼中流出。

       一只颤抖的手落在诺洛芬威脸上,拇指抹去诺洛的眼泪。手指的皮肤很粗糙,但却温暖得不可思议。一个他认为在许久以前就已经失去的安慰。

     “小弟弟——”然后那只手垂下,他逝去了。

       诺洛芬威让自己准备好面对他的侄子们的利刃,但没有人靠近他们。就好像他们都被什么东西拖住了一般。

       空气中有烟,如同有人燃起了一把火。有那么一刻,诺洛芬威担心那些船终究还是失去了。

       但烟是从他的哥哥的身体里散发出来的,甚至连他的身体也燃起了火焰,诺洛只能将他拉得更近,紧紧抱住他曾全心全意爱着的哥哥。

       这就是代价。我可以付出。

       火焰在几秒钟内就燃尽了。

       芬威的儿子们只留一捧灰烬,消散在凛冽的北风中。

       End


钓歌

二代女子组(HPau)在霍格沃茨的合照

有和@昌黎请加油 讨论设定!(贴贴)

参考了《我们的父辈》里那张五人合照啦


诺丹:拉文克劳七年级(狮院含量很高,但因为对智慧和知识的渴求坚持让分院帽把自己分去鹰院)

Findis:斯莱特林六年级(可能是因为配色)

Anairë:拉文克劳五年级,喜欢和诺丹学姐在书堆里贴贴

Lalwen:格兰芬多四年级,快乐叛逆小诺多,留一些芬威看了会高血压的发型

小天鹅:赫奇帕奇三年级(其实应该是澳阔隆迪的交换生,但我画了才想到)


p2是黑白滤镜版,p3-7是每个人的特写啦

画到一半突然发现露仙也是二代女子组,但是从中土来上学...

二代女子组(HPau)在霍格沃茨的合照

有和@昌黎请加油 讨论设定!(贴贴)

参考了《我们的父辈》里那张五人合照啦


诺丹:拉文克劳七年级(狮院含量很高,但因为对智慧和知识的渴求坚持让分院帽把自己分去鹰院)

Findis:斯莱特林六年级(可能是因为配色)

Anairë:拉文克劳五年级,喜欢和诺丹学姐在书堆里贴贴

Lalwen:格兰芬多四年级,快乐叛逆小诺多,留一些芬威看了会高血压的发型

小天鹅:赫奇帕奇三年级(其实应该是澳阔隆迪的交换生,但我画了才想到)


p2是黑白滤镜版,p3-7是每个人的特写啦

画到一半突然发现露仙也是二代女子组,但是从中土来上学太远了

试图给中洲史诗对决的诺丹拉票!!!也给小白王女拉个票,这个au可能会有后续

anya—thalia

【精灵宝钻】黑金玫瑰

        旧文重发,有些许改动

        主CP为芬迪丝/伊瑞梅,诺多公主百合,还有少量的梅熊和FF,有一点点二梅→大梅

        公主们的性格角色都是我流,具体可以参考家庭聚餐时响起旁白中篇三芬对她们两人的评价

        由于这篇是在去年写的,那时...

        旧文重发,有些许改动

        主CP为芬迪丝/伊瑞梅,诺多公主百合,还有少量的梅熊和FF,有一点点二梅→大梅

        公主们的性格角色都是我流,具体可以参考家庭聚餐时响起旁白中篇三芬对她们两人的评价

        由于这篇是在去年写的,那时的写作还没有形成自己的风格,因此文风方面拙劣模仿了灵魂之友太太,当然剧情是自己(土下座)

        拉灯部分走wbID:雅乐云钟(看不到可以私信我),或是wlandID:anyathalia,也可以去冲呀看原版


  

  伊瑞梅是在塔尼魁提尔出生的,六岁前一直和母亲与梵雅的至高王英格威生活在一起。在她学会爬山后,母族的至高王便带她们母女前往举办在曼威的神殿中的舞会。当她看见点缀着星星的高大穹顶映射在舞蹈家金发上的光圈时,惊恐地发现她是在场所有金发精灵中唯一的黑发异类,而将她抱在怀里的母亲垂在她面颊边的金丝也成了最好的证明。于是她开始抽泣,引得一小片族人的侧目。


  她的母亲有些尴尬地解释道:“她太小了。”


  “不,妈妈。”她哭着说道,“是风太大了,光太亮了——这里好冷啊。”


  第二天茵迪丝就带着她回了提力安。她听着吵闹的集市与远处锻造间传来的金属相击的噪声,感觉此时的自己才是真正脚触地面地活着。她看到了父亲,黑发的诺多至高王芬威——事实上在塔尼魁提尔时她便经常读他写的信。她的父亲比她想象的还要高大英俊,他轻轻松松地单手抱起她,说道:“我带你去看看你的哥哥姐姐。”


  然后她在至高王的书房看到了与她一母同胞的芬迪丝与诺洛芬威,他们面对面坐着,正在抄写昆雅诗歌。


  她的二哥诺洛芬威酷似小小的父亲,有着与她一样的光滑笔直的黑发,额间戴着一枚经过精细切割的蓝宝石;她的大姐芬迪丝虽然年轻,却已经有着与母亲相似的惊人美貌,一头微卷的金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背上,其间点缀着数根长长的银丝。伊瑞梅从父亲的怀抱中滑下,跑过去拍了拍姐姐的膝盖。


  “您的头发像劳瑞林的光芒。”她说道。


        芬迪丝从椅子上离开,单膝跪在伊瑞梅的跟前,“那您的头发就是遍布明辉的夜晚,乌黑却闪耀。”她冲她微笑,撩起她的一截黑发,漫不经心地编了几节麻花辫。


  “那我呢,姐姐?”诺洛芬威问道。


  “你嘛……像乌鸦的羽毛。”


  诺洛芬威不满地撅起嘴,一旁的芬威笑了起来。



  后来伊瑞梅长大了,挽着兄长诺洛芬威的胳膊逛遍了整个提力安城,惊叹于那些不同于维拉神殿的白色建筑的雄伟与壮丽。她远远地看见只在家族聚会上见过几面的同父异母的大哥库茹芬威,或者叫费雅纳罗,正在与他的大儿子尼尔雅芬威讨论金属冶炼的方法。后来她的弟弟英格多出生了,有着与母亲和姐姐一样的金发,但要更加笔直。芬迪丝很喜欢她最小的弟弟,总是抱着他——她早就长大了,和父亲至高王一样高大挺拔,脸部的棱角更加刚毅,这让她显得更像诺多而不是梵雅,配上长到脚踝的金发反而有种野性的美——事实也如此,追求她的人有诺多有泰勒瑞,每天收到的鲜花与首饰数不胜数——他们会因为她每天戴的不同头花而大打出手,有些人甚至会因此被送到埃丝缇处;此后渐渐的她只佩戴弟弟诺洛芬威送给她的首饰了。


  伊瑞梅也爱着她——大概除了对茵迪丝有偏见的费雅纳罗没人会不爱她——但她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只要她愿意,她可以与姐姐分享同一床铺,依偎在她的胸前,嗅着她发间的香味入睡。她的姐姐爱着她。这个想法让伊瑞梅换了个更加随意舒适的姿势靠在芬迪丝的怀里。


  很少有什么大型活动可以聚集起芬威的五个孩子,其中就包括了诺洛芬威的婚礼——当他在渥阔泷迪拜访天鹅港之王欧尔威时,遇到了同来拜访她的朋友,欧尔威之女伊珥雯的诺多女子阿奈瑞。他们很快就订了婚,并在次年举行了盛大的婚礼,几乎整个提力安城都参加了。伊瑞梅花费了半年的时间写了一本关于两位新人的长篇赞美诗集当新婚礼物;芬迪丝整日泡在纺织间里,赶制出一段段绣着花卉、绿植、繁星与建筑的精美绸缎——她用了梵雅族的工艺,让它们光滑如水、轻薄如丝,泛着金属的光泽;英格多年龄尚小,只是打造了两顶款式简单的银色头冠,但他在其中镶上了渥阔泷迪的珍珠,缠绕着雅凡娜花园里的鲜花;费雅纳罗和他的妻子奈丹妮尔也来了——后者雕塑出诺洛芬威与阿奈瑞的等身石像,前者用宝石与金属为其打造了底座。让伊瑞梅感到惊讶的是,不同于外界对于兄弟俩不合的谣言,此时此刻费雅纳罗站在半血兄弟的身边,两个人的互动就像亲生兄弟那样亲密无间——这让她想起前几天芬迪丝还和费雅纳罗因为诺洛芬威在婚礼上穿什么礼服而吵过架。虽然不知道最后谁赢了,但矛盾的主角确实穿上了最适合他的长袍。


  伊瑞梅坐在一边的长桌上,英格多在她身边陪着她——很明显相比起坐着他更想去找他新认识的朋友伊珥雯玩,但二姐不允许,她打着陪弟弟的旗号拒绝了一个又一个前来搭讪的男女精灵们,眼神流连在对面姐姐飞扬的裙摆上。她在跟一名陌生的诺多精灵跳舞。


  那个人叫茹库托诺,是一名追随费雅纳罗的年轻诺多领主,经常光临他的锻造间,芬迪丝以前佩戴的首饰有不少就是他打造的,而今天她也恰好戴着那条点缀着碎钻与黄金花朵的项链。当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黑发与金发交相辉映,除了他们各自的追求者外任何人都会感叹一句郎才女貌。伊瑞梅走上前,毫不客气地挤开他,询问姐姐愿不愿意跟她跳一支舞。芬迪丝训斥了她几句后向茹库托诺说了声抱歉,环住了她的腰。当她们轻点脚尖滑进舞池,伴随着欢快的曲子如两只蝴蝶般翩翩起舞时,年轻的精灵们都为两位诺多公主的高超的舞技与如日中天的美貌而倾倒,几乎要盖过两位主角的风头。


  “她们长大了。”茵迪丝将头靠在丈夫的肩膀上。


  芬威点了点头,说道:“或许这是好事。”



  不管伊瑞梅有多么不愿意,芬迪丝还是和茹库托诺开始谈恋爱,在几年里他们就像每一个热恋的情侣一样一天到晚腻在一起,口中说出的每一个词都充斥着绵绵爱意。伊瑞梅知道那位领主是个正直的人,无论样貌才学还是身世都与芬迪丝天造地和,但她依旧发现自己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再姐姐面前说他的坏话。她不愿去麻烦新婚的哥哥,就去找了弟弟英格多,却被告知他已经接受欧尔威与伊珥雯的邀约去了渥阔泷迪。此时她感觉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梵雅族,成了一个孤独的黑发异类,她是如此痛苦以至于忽略了自己也有诸多的追求者——其中一个便是年龄与自己相仿的卡纳芬威,他是费雅纳罗的儿子,也是热爱锻造的诺多族中为数不多喜爱文学与音乐的男性。当他拿着竖琴翻进她的窗户时,她说道:“我心中已经住着一个人了,请您不要再来了。”


  “我知道。”他说道,手指划过琴弦演奏着哀伤的乐曲,“这样的您更加迷人了——快乐的您,忧郁的您、陷入单恋的您……您是我的灵感,我的女神,我爱着您的一切。”


  伊瑞梅走上前去想要吻他,他却坚定地将她推开。


  “您不爱我,我也不应得到您的爱——请让我仅仅看着您吧。”


  随后伊瑞梅跟他谈起芬迪丝,那个已经许久不见让她魂牵梦绕的残忍女子。卡纳芬威静静地听着,不时从包里拿出纸笔记上几句,直到他的小姑半开玩笑地说道:“您好冷漠啊,卡诺,不但不安慰安慰我,反而要把我的故事写成小说吗?”


  “不,大人,是诗歌。”他回答道,“我打算让您成为女主角的原型——我过几天去天鹅港,您能陪我吗?”


  伊瑞梅同意了。几天后他们来到了渥阔泷迪,他们先是拜访了欧尔威,看到英格多与伊珥雯并肩走了出来,两人的手悄悄地握在了一起——这让伊瑞梅不禁哑然失笑:多么年轻的恋人,还未体会到伤毁的埃尔达带来的爱情的痛苦。当卡纳芬威坐在海边的岩石上,立刻便有泰勒瑞的精灵水手围了上来——他们都有着一头银发,皮肤因为常年的劳动而呈现出近乎性感的小麦色。他们听说与他一同前来的女伴是诺多族的公主时,都感到十分惊奇——他们用优美得体的语言赞美她的黑发、蓝眼与遗传自母亲的白肤,就像他们极少见到的塔尼魁提尔的白雪。卡纳芬威开始唱歌,他无比美妙仿佛融金的歌喉可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他开始唱起存在于脑海中的中洲史诗,讲述年轻恋人们的苦难与离别。当唱到最高潮时,几乎所有人的眼中都充盈着泪光。


  “如果我没记错是话,您的男主角有一头红发?”当最后的余音彻底消散,人群逐渐散去,伊瑞梅坐到了他的身边问他。


  “是啊,”卡纳芬威漫不经心地调整琴弦,“就是麦提莫的头发。”


  “最近我没看见他,他在库茹芬威的锻造间吗?”


  “没,他在诺洛芬威叔叔那里。”


  “去讨论领地划分问题吗?”


  “不,是带孩子。”卡纳芬威抬起头,疲惫地说道,“在那住了好几天。”


  “是芬德卡诺?他们的年龄相差了那么大,能玩到一起吗?”


  诗人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他说道,“祖父与茵迪丝夫人的年龄也相差很大,但他们结婚了。”

  

  

  二

  

  

  仿佛是为了印证卡纳芬威的话,就在五十年后芬德卡诺的成年礼结束后,帮助诺洛芬威寻找他的小儿子的伊瑞梅在一大片鲜红的枫叶中发现了吻得难舍难分的两个精灵——年长的尼尔雅芬威察觉到有人来了试图挣脱堂弟的怀抱,但刚刚成年的年轻精灵却将他抱得更紧。伊瑞梅愣住了,她发现看到这乱伦的一幕的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有种淡淡的喜悦。她静静站着,并留心四周有没有其他误入的精灵。


  当芬德卡诺和尼尔雅芬威终于分开后,两个人的嘴唇都有些肿了。高大的红发王长孙显得有些局促不安,他的黑发堂弟却扬起头冲她微笑,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模样。她张了张嘴,斟酌了一下词句,说道:“芬多,阿拉卡诺不见了。”


  芬德卡诺努了努嘴,搂住了堂兄的腰,埋进了他的颈窝;尼尔雅芬威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他的后背,点了点头。于是伊瑞梅转身离开。她走了几步,又返回来说:“别让卡诺知道,不然他会气到跳海的。”


  当天晚上芬威家族在泰尔佩瑞安的银光下举行了盛大的晚宴,就连居住在渥阔泷迪的英格多带着他的妻子与三个儿子也回来了——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他在和伊珥雯结婚后就和妻子的族人居住在海边。此时的芬威已经在五个儿女之余有了一大群孙子,就连茵迪丝第一次同时看到这么多活泼可爱的孩子时也有些吃惊,但更多的还是喜悦。诺洛芬威的三女儿伊瑞皙作为这一辈此时唯一的女孩,受到长辈们的一致喜爱——芬威将她抱在膝上,芬迪丝给她梳了辫子,奈丹妮尔与伊珥雯不住地跟阿奈瑞夸赞她还带着些许婴儿肥的脸蛋和雪白的皮肤。费雅纳罗和诺洛芬威在低声讨论什么,英格多数次试图加入他们未果后,就默默和年长的孩子们一起阻止那些精力无处发泄的小孩把自己从树上摔下来。想必卡纳芬威跟他们说过什么,当伊瑞梅向他们走来时,他们让她弯下腰,将手中的花歪歪扭扭地别在她的发间,称呼她为“公主殿下”。这让伊瑞梅感到甜蜜又开心,胸口处被温暖充斥着。可当芬威招呼他们吃饭时,芬迪丝作为长女坐在父亲身边,兄弟们和自己的家庭成员坐在一起;伊瑞梅发现自己又成了形单影只的人,还是被她抱了一下午的,继承了父亲父名的小阿拉卡诺在所有人之前发现了她的窘迫,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


  吃完饭后,她想去找卡纳芬威聊聊最新创作的剧本的情节,却看见芬迪丝向她走来,手腕上戴着刻着她名字的孔雀石手镯。


  “劳温迪。”她喊了她的名字,“我最近都没看到您,结果今天英格多才告诉我您一直和泰勒瑞族的精灵住在一起。”


  “是的,姐姐。”伊瑞梅回答,“我和卡纳芬威待在一起。”


  芬迪丝皱了皱英气的眉毛,语气不满地说道:“我跟费雅纳罗吵架了。”


  “所以?”


  “我本想来找您商量对策,却一直找不到您——这么多天不来看姐姐,您真的很过分。”


  伊瑞梅笑了,她上前一步挽住了芬迪丝的手,“您可以找茹库托诺啊。”


  “他?他可是费雅纳罗的狂热粉丝,没帮着他一起欺负我那就算仁至义尽了。”芬迪丝冷笑一声,高傲地扬起脑袋。


  伊瑞梅摸着她的手镯,如叹气般地问道:“您什么时候和他订婚啊?”


  “再过段时间吧——他有他的工作,我也有我的。”


  就在泰尔佩瑞恩和劳瑞林的光辉不断交织下,芬威家族的第三代逐渐长大,他们的愈加显露出的锋芒与智慧以及对未来的热情让伊瑞梅都不禁感叹伊露维塔对年轻的偏爱。芬迪丝最喜欢英格多的小女儿阿塔妮丝,她有着一头来自父亲的金发,却闪耀着泰勒瑞的银辉。她生性活泼又高傲,极具探险精神,总是独自一人驾驶着帆船出海,然后被欧西与乌欧牟的大浪强行遣送回海滩。每当她接受大姑姑的邀请前往提力安城时,总会有现在的年轻精灵对她暗送秋波,为她的美丽与坚毅所倾倒。费雅纳罗将自己整日整夜地泡在了锻造间里,说是要完成一件就算在大乐章中也是最完美的作品,他属于王子的职责便由他的大儿子尼尔雅芬威与弟弟诺洛芬威代劳。


  诺洛芬威的二儿子图茹卡诺在成年不久后娶了梵雅族的埃兰薇。此时在他们的婚礼上,黑发的诺多,金发的梵雅与银发的泰勒瑞齐聚一堂,再也不会有所谓黑发的异类。不久后他们的小女儿伊塔瑞尔诞生了,当她称呼诺洛芬威为“祖父”时,伊瑞梅却忍不住想到了那个在芬威的书房里,因为姐姐的调侃而生起闷气的少年。


  费雅纳罗没有食言。几年后,他捧着三颗白色大宝石从锻造间中出来,有幸观赏到精灵宝钻的光辉的人无人不感叹光的美妙与诺多族技艺的高超。她们光明如星,温暖似火,即使在黑暗中也能发出炫目的冷光。维丽瓦尔妲将她们封圣,至此她们将灼烧一切的邪恶。


  或许是为了平衡宝钻带给维林诺的美好,曼威的弟弟米尔寇在曼督斯服刑已满,在主神之地被释放。他一直在找机会接近繁华强盛的诺多族,将自己的技艺无偿教给他们,换取了许多人的信任。但芬威的子女们一直对他的殷勤表示怀疑,费雅纳罗虽听从他的教导,但也没有真正信任他。


  当伊瑞梅从渥阔泷迪回到提力安时,她发现一种骚动在看似平静的诺多族中愈演愈烈,他们开始怀疑维拉将他们带到维林诺的意图,而更大的间隙已经发生在芬威的儿子们中——弥瑞尔的儿子费雅纳罗与茵迪丝的儿子诺洛芬威和英格多互相怀疑对方要取代自己在城中的权利与地位,原本已经被芬威平息的半血兄弟间的互相猜疑又被米尔寇提起。芬迪丝放下架子主动试图调解兄长与弟弟们的关系,却每一次都无疾而终,最后一次她与费雅纳罗甚至大吵了一架,用有失偏颇的语言辱骂了对方。英格多不愿再回提力安了,但他的儿女们反而觉得这是寻找追随者,在提力安拥有自己势力的机会。伊瑞梅没有再逃避,一直和芬迪丝待在王宫里,真正开始真正履行自己作为公主的责任。她发现此时与姐姐一起在纠缠在各种繁杂的政务而非充满瑰丽想象的诗歌时,她才真正有机会走进芬迪丝的心。订婚银戒已经被芬迪丝戴在中指上,但没人在意它。


  她原本以为这就是几千年平静生活的一场小风波而已。她不喜欢费雅纳罗,但也不讨厌他,只把他当成自己一个不怎么亲密没什么共同爱好的名誉大哥而已。但当她在诺洛芬威家做客,她的亲生哥哥问她选择哪一边,并带她去参观在秘密建立在地下的武器间时,她就知道无论自己如何选择,命运与血统早已让她站好了队。她只能在藏在裙子衣领下的项链上刻上诺洛芬威的家徽,卡纳芬威也不再与她同行了。


  后来费雅纳罗在提力安城里公开发表了反对维拉的言论,他的言辞之凶狠与逻辑之严密差点让伊瑞梅相信了他。站在诺洛芬威身边的芬迪丝与站在费雅纳罗身后上未婚夫茹库托诺遥遥相望,气得脸颊都有些涨红。芬威试图缓解他与兄弟之间的关系,召集他们一同前往诺多的王宫。诺洛芬威解释自己并不认同兄长的言论,费雅纳罗却将剑抵在对方的胸前,威胁他少在父亲面前挑拨离间。诺洛芬威没有解释什么,转身离开。随后费雅纳罗被带到维拉审判圈中,米尔寇的阴谋被揭露,但他也遭到流放前往佛米诺斯。芬威选择与他同去。


  “您要抛弃我们。”芬迪丝有些愤怒地对已经打包好行李的父亲说,她的眼眶红红的,“果然,您不爱陪伴您千年的茵迪丝与她的孩子,只爱弥瑞尔的儿子。”


  “我亲爱的芬迪丝。”芬威痛苦地说道,“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只是费雅纳罗现在需要我。”


  “我们也需要您。”诺洛芬威开口道。


  他们的父亲摇了摇头,诺洛芬威帮他将行李放到马车上,随后在王宫中挂上了自己的旗帜。


  米尔寇已经不见了,但无论如何他已经将阴影成功植入精灵的心中。

  

  

  三

  

  

  芬迪丝和茹库托诺吵架了。伊瑞梅去姐姐的房间找她时,看见领主怒气冲冲地出现在走廊上,在看到她时吃力地扯出一个微笑。芬迪丝坐在床上,盯着眼前正在燃烧的炉火——那里有一对银戒在静静地燃烧。


  “他选择追随费雅纳罗,还想让我跟他一起去佛米诺斯被流放——那我们就没什么好说了。”她极其冷静地说道,“我就不要让他在选择立场上为难了。”


  伊瑞梅看着她的侧脸,在炉火的照映下她的面庞仿佛被镀了层金,美得不可言喻。她鼓起勇气走到她面前,热切地盯着她,说道:“父亲不在这。”


  “是的,他不在。”芬迪丝没有看她。


  伊瑞梅板过她的下巴,吻上了她肖想千年的红唇。


        (拉灯部分不影响剧情)


  第二天伊瑞梅悄悄捡起壁炉中已经烧成碳黑的戒指,扔进了下水道中。在此之后的一段时间里伊瑞梅快乐极了。白天她们像一对普通的姐妹一样协助她们的兄弟诺洛芬威处理提力安大大小小的政事,晚上就像小时候那样分享着床铺——但此时她们可以做更多更加亲密的的事情。茵迪丝似乎对此有所察觉,但她什么都没说。伊瑞梅没有对诺洛芬威隐瞒,她的哥哥在听说自己的姐妹已经睡在同一张闺床时,叹了口气,那时他已经和阿奈瑞分房睡了。后来她发现自己素来冷静自持的哥哥有时会望着费雅纳罗以前送给他的礼物出神,或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喊着他的名字抚慰自己,这时她才知道米尔寇的谎言不仅分开了一对兄弟,而是一对互相折磨的恋人。


  这种快乐持续到曼威在塔尼魁提尔举办了盛大的宴会,就连被流放的费雅纳罗家族的人也被邀请。前一天晚上伊瑞梅在迷迷糊糊的时候把自己和芬迪丝的头发绑在了一起,结果第二天早上两人差点因此而迟到。芬迪丝不得不将那两缕头发剪了下来,打算回来再仔细打一个更漂亮的结。她们并肩骑行在诺洛芬威身后,边上跟着从渥阔泷迪赶来的英格多一家。她们说好在宴会上跟父亲坦白彼此的关系,才不管芬威会不会因此震惊到当众晕厥。


  结果只有费雅纳罗一人来了——芬威认为只要流放的禁令一日在他的长子身上,他就一日不会回到他的子民当中。但当伊瑞梅看到自己的两个哥哥——一个半血,一个亲生——互相在曼威的面前握手言和时,也不禁为他们感到高兴。而就在此时,一片极大的黑暗笼罩在塔尼魁提尔乃至整个维林诺——后来伊瑞梅才知道,那是米尔寇与蜘蛛乌苟利安特,他们摧毁了维林诺的双圣树,让原本的主神之地染上献血,为过往的福乐乐章画上句号。欧罗米的马蹄能跨越中洲,却赶不上黑暗的雾网;托卡斯的力量使大地震栗,却依旧对此束手无策。曼威与瓦尔妲驱散了乌云,让群星重新璀璨,却看到泰尔佩瑞恩与劳瑞林已经彻底枯死,再无复生的可能——除了费雅纳罗打碎精灵宝钻,打碎融入他无尽心血与全部知识的造物,雅凡娜才能通过原来的光治愈圣树的伤痕。


        就当费雅纳罗沉默时,一队诺多的使者前来维拉的审判圈——他们是费雅纳罗的儿子们,带来了芬威已死,精灵宝钻被夺的噩耗。在场的精灵无不垂泪,伊瑞梅听到一声近乎非人的悲惨哀嚎,当芬迪丝紧紧抱住她,诺洛芬威扶住她的肩膀时,时她才意识到那是自己发出的声音。


  这时费雅纳罗起身,在曼威面前举手诅咒米尔寇,称他为魔苟斯——世界的黑暗大敌;他还诅咒了曼威召唤他前往塔尼魁提尔的时辰,认为如果他此时还在佛米诺斯,结果将会大不相同。随后他迅速离开审判圈,违反禁令前往提力安——诺洛芬威担心他做出什么疯狂之事,便带着族人和他一起离开。就在山脚下,芬迪丝拨转马头,伊瑞梅问她去哪,她第一次冲妹妹吼道:


  “我去佛米诺斯!”她刚一开口,眼泪便流了下来,“去给陛下收尸!”


  她金色与白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中——伊瑞梅有时想过,如果那次自己和她同去,会不会结果完全不同——她跟着兄弟们来到提力安城,发现费雅纳罗正在鼓动诺多族抛下舒适的生活与过往的荣耀,从维拉的维林诺离开前往未知的中洲开疆拓土。随后发生在芬威家族的辩论开始了——他和他的儿子们发了死誓,但五儿子小库茹芬威悄悄捂住了儿子泰尔佩林夸的嘴;图茹卡诺与英格多的长子芬达拉托训斥他们的愚行;英格多劝他们从长计议小心行事,他的小女儿阿塔妮斯却站在了素来与她不和的大伯一边,极力劝说她的兄弟与族人动身。但最终费雅纳罗还是占了上风。


  伊瑞梅匆匆回家打包了行李,最终还是拿走了自己与姐姐的头发。芬德卡诺敲开了她的房门,问她是否准备完成了。她小心地询问要不要等等大公主,她的侄子却笑了。


  “让芬迪丝姑姑跟三叔一起在后面吧,公主!”他大笑着拎起行李,挽起她的胳膊强使她离开房间,“我们亲爱的麦提莫都领先了一大截了——我们要快!快!快!”


  于是伊瑞梅在一片恍惚中跟上了他们,阿拉卡诺递给她一把锋利的短刀——她曾经跟卡纳芬威在渥阔泷迪学习过武艺,虽不高强但足以自保。但当她到了渥阔泷迪时,却看到了一片火海。有一个小麦色皮肤的银发精灵提刀向她砍来,她迅速侧身,在对方还未反应时将刀刃刺入他的脖子,鲜血溅了她一脸,触感湿润而温暖,就像芬迪丝的亲吻。


  在此之后她整个人都陷入一种奇幻的恍惚中,总是感觉有鲜猩的雨滴滴进她的嘴巴与脖子里。她勉强记得她杀了那个曾经赞美她美貌的泰勒瑞精灵与海神愤怒的狂风暴雨,此时她也深陷在维拉对出奔的芬威家族的诅咒中。她最后的记忆是诺洛芬威告诉她费雅纳罗烧了船,抛弃了他们,被叛了他们,随后伊瑞皙带来了厚厚的衣物。当她终于回过神时,已经身处茫茫雪原,而身边已经空无一人。此时她才终于反应过来——她大概再也见不到她的姐姐了。


end.

Catalpa ovata G. Don(腊叶标本态)

一点点laldis

*ooc

      她让舌头轻触上颚再迅速蜷起,最后命令气流从肺叶里逸出。

      我的太阳花。

      拉尔玟

      她对着树下深浅不一的光斑无声念道。

      被锁在回忆中的少女牵着灰马便走过了一个陈旧的黄昏。...


*ooc

      她让舌头轻触上颚再迅速蜷起,最后命令气流从肺叶里逸出。

      我的太阳花。

      拉尔玟

      她对着树下深浅不一的光斑无声念道。

      被锁在回忆中的少女牵着灰马便走过了一个陈旧的黄昏。

       少女依然在笑,鬓角依然闪着汗水,依然悠闲地碾着一粒石子,依然在她身前停步。

       “Fin?”

       自作主张地,少女截去了她名字后半段干脆的收尾,只保留了前半部分又将那音节缓缓拉长至某种亲昵得过分的长度。

      将逝的阳光令少女的黑发闪现出明亮的金和略暗的棕,交错像美丽的织物的光泽。 

       “——有看到我的笔记了吗?蓝色的有赫尔路因的那本?”

      是的,她先开的口。

      少女脸庞上的微笑更明显了。

      “如果你不提醒我的话,我或许会忘了这个”

      她从背包里,从-只羽毛头饰和一串叶片中拖出本子递给了Findis,而她接过它,指腹滑过书页堆叠的侧面。

      是的,她一直记得那书页的触感,像细瘦且竖直排列的叶脉。 

      少女微微偏过脸,用那双和她一模一样的蓝灰眸子有些渴念地看向她。

      回忆由于追溯次数过多而日益逼近现实,她甚至可以在眼前臆造一个她的幻影,但这完全不够。

      是的,她一直记得那双眼睛,那她是现下拥有的唯一来自于她的事物。

      她记得少女向前迈了一步。于是她能够看清她额角一处细小的伤口,半截隐没于发丝之中。她们之间的距离太近,近到可感的一切全被彼此充满。

      她记得她的所有都在她传达一种迫切的蒙昧的需求,这需求早已扎根许久,却还未唤醒。

      她记得……

      不,她不记得。

      回忆由于追溯次数过多而面目全非。

      保管着她的世界没有太阳,更没有黄昏。

      Findis闭上眼睛,她早该知道自己已经辨不清记忆和亲手塑造的臆想了。

      她早该知道的。

                                                              

糖罐子

Findis和Lalwen

在我headcanon里两位夫人互为镜像,Finwë和Indis的长女庄重而美丽,以德行为人称颂,幼女则以欢快的秉性和轻盈的舞步受人喜爱。姐妹两个像是王庭的雪鸮和夜莺。

Findis出生的时候爱情在她的父母心中燃烧,这爱情也体现在她的名字上……但她是一个无害又沉默的女性,所以并没有招致异母兄长的仇恨——只是无视而已。

但她也是火焰和光的女儿……诺多出奔的夜晚,她帮助幼妹整理行囊,Lalwen问她,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Findis拉着她的手,指给她看那些犹豫的精灵,不准备离开的精灵,“你们都走了,他们怎么办呢?交给Ingwë陛下和母亲吗?”

她的声音仍然温和而谦逊,...

在我headcanon里两位夫人互为镜像,Finwë和Indis的长女庄重而美丽,以德行为人称颂,幼女则以欢快的秉性和轻盈的舞步受人喜爱。姐妹两个像是王庭的雪鸮和夜莺。

Findis出生的时候爱情在她的父母心中燃烧,这爱情也体现在她的名字上……但她是一个无害又沉默的女性,所以并没有招致异母兄长的仇恨——只是无视而已。

但她也是火焰和光的女儿……诺多出奔的夜晚,她帮助幼妹整理行囊,Lalwen问她,你不和我们一起走吗?

Findis拉着她的手,指给她看那些犹豫的精灵,不准备离开的精灵,“你们都走了,他们怎么办呢?交给Ingwë陛下和母亲吗?”

她的声音仍然温和而谦逊,但唇角在笑,双眼坚毅。Lalwen笑了,亲吻长姊的脸颊,向她发誓,那么Lalwen会是中土的Findis,Findis就是留在维林诺的Lalwen。

(然后Finarfin回转了。)

后来Fingolfin因为长子蒙上罪孽,Lalwen却是清白无辜的,这让她的很多动作有了空间。

希斯隆是Fingolfin的城,也是她的城。

Lalwen和Fingolfin的关系和Findis和Finarfin的关系也是镜像。

我感觉Lalwen和小白关系会挺好的……小白在她的偏宠下更无忧虑、更不设防,更不了解自身也不知道自由的边界和限度,这是Lalwen希望自己可以拥有的余裕,她爱她的侄女像照顾花苞,期待她最终绽放时候的样子。

她可以不仅仅是the desired,而是desire本身。

(然后就是死讯传来。)

Silmarosse

放置一个女子组脑洞等待完善:内海 Mare Internum

    第二代女子组+官配BG乱炖,又名《环地中海》,时间段是公元前十四世纪(待定)至前四世纪混搭(……),历史时期完全不严谨因为本篇只是本人的地中海世界fantasy,将会对角色极尽吹捧之能事……同时全篇都是胡扯。


    目前人设基本有,剧情等待完善:

    巴比伦的建筑大师、雕塑家、炼金术士Nerdanel(EMET那个版本),和神出鬼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的Fëanor有交集,一起(用炼金术)造出了Maedhros...

    第二代女子组+官配BG乱炖,又名《环地中海》,时间段是公元前十四世纪(待定)至前四世纪混搭(……),历史时期完全不严谨因为本篇只是本人的地中海世界fantasy,将会对角色极尽吹捧之能事……同时全篇都是胡扯。

   

    目前人设基本有,剧情等待完善:

    巴比伦的建筑大师、雕塑家、炼金术士Nerdanel(EMET那个版本),和神出鬼没、不知道到底是什么身份的Fëanor有交集,一起(用炼金术)造出了Maedhros. 其他六个费诺里安目前没有人设,在这个二代女子组乱炖剧情里也没什么戏份(。

    上下埃及之王“最神圣者”Anairë,正在到处找人给自己修神庙和陵墓,于是招募了漫游到埃及的Nerdanel来压榨(不是)。有一个捏他第十二王朝女法老赛贝克内弗鲁(Sobeknefru)的王衔:荷鲁斯(受拉宠爱的人)、塞贝克(上下埃及、红白王冠之地委派的女神、力量权杖之女、上下埃及之王)、金荷鲁斯(王权稳固之人)、“拉的力量源泉(卡)”、拉的女儿。或者捏他第十八王朝的哈特谢普苏特也可以:“上下埃及之王”-“莫阿特卡雷”(Maatkare,意即“莫阿特是Ra神的灵魂”);“拉神之女”-赫内美特阿蒙(Khnemet-Amen,意即“与阿蒙神结合在一起”);荷鲁斯-维塞雷卡乌(Weseretkau,意即“灵魂强大者”);“两方土地之女主”-瓦吉尔恩普特(Wadjrenput,意即“永葆清新,经年不改”);“金荷鲁斯”-内耶尔伊特卡乌(Netjeretkhau,意即“具有神圣仪容”)。

    迦太基女王Earwen,水手女王,奸商女王,和法老Anairë签订和约,不久后去底比斯国事访问,顺便和法老贴贴,和法老的红头发建筑总管贴贴,和来旅游的Lalwen贴贴,最后挥一挥手,带走一片Lalwen,回程路上遇到被风浪卷来的雅典人三芬,遂把雅典良家妇男强抢回去结婚。

    莱斯博斯的Lalwen,萨福人设,当然她在本篇里写的所有东西都其实是萨福诗……年轻时候在阿提亚遇到学者Findis,结伴玩耍几个月后再也没有遇见过。她当时在路边写一首短诗(“女王般的黎明”by萨福),被Earwen看到直接拐走。

    哲学家Findis,人设是亚里士多德(但并没有一个叫亚历山大的学生)……之所以是亚里士多德只是因为亚老师写过《论笑》(所以这还是Findis/Lalwen的cp私心),晚年应法老Anairë之邀去阿奈瑞里亚(……),其实就是亚历山大里亚(不要纠结时间线了这里面没有亚历山大)的大图书馆当馆长。《论笑》放在阿奈瑞里亚的大图书馆里,可能没有经历那场火灾吧?


    在线等待菩萨与我聊天。





Silmarosse

【Silm】Ettelëa 4

*天雷芬熊妈学

4.Lalwendë

近几天,我们的行程越发艰难。Ñolofinwë颁布命令,重整了我们的队伍,现在我们不得单独行动,即离开另一精灵一臂之外,如此一来若有谁不慎跌落冰隙,可保证身侧必有族人相救。我们的前哨推进得更加缓慢。Arakáno一直在最前方,在探查道路的队伍中间,Findekáno与他在一起。我与Elenwë轮流去前方担任医官,不仅因为勘查冰面是最危险的工作,而且Arakáno需要特别关注。唉,他自己倒比我了解多了,关于新生命这部分……

在我们曾经如繁星闪烁的白色庭院里,Araká...

*天雷芬熊妈学

4.Lalwendë

近几天,我们的行程越发艰难。Ñolofinwë颁布命令,重整了我们的队伍,现在我们不得单独行动,即离开另一精灵一臂之外,如此一来若有谁不慎跌落冰隙,可保证身侧必有族人相救。我们的前哨推进得更加缓慢。Arakáno一直在最前方,在探查道路的队伍中间,Findekáno与他在一起。我与Elenwë轮流去前方担任医官,不仅因为勘查冰面是最危险的工作,而且Arakáno需要特别关注。唉,他自己倒比我了解多了,关于新生命这部分……

在我们曾经如繁星闪烁的白色庭院里,Arakáno好几千次抱着他的儿女绕着由喷泉和流水点缀的花园散步。Findekáno出生的那一年(我自己仍然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女孩),他们给“Ñolofinwë殿下”带来几株藤蔓,它们被命名为“葡萄”,有着“酸甜的果实”,于是Arakáno在庭院里种下了它们,几乎成为植物学家。有次我在泰尔佩瑞恩之光里努力观察他家中那座精美的“海神喷泉”——它十分形象地得名于头戴宝冠、从张开的双手中涌出清泉的乌欧牟,祂身侧侍立着欧西与乌妮,前者有海藻般的卷曲长发,后者手捧一个开口的宝瓶,泉水从瓶口流泻。乌妮的面容不像我此前见到的任何一位迈雅,也不像任何一位精灵,这位石塑女神的神情中存在某种不同于祂应当享有的永恒青春的事物……

“Lando,”Arakáno的声音轻轻在我身后响起,“终于受不了Rumíl大师艰难晦涩的作业打算去当个水手了?”

“正相反。”我说,一边转过身去,“他给我布置的作业是研究贴勒瑞精灵的风俗和语言对诺多林昆雅语的影响。”

要是换成后来的Arakáno,他可能会给我提供三百条看起来很有道理的建议,比如去天鹅港拜访Olwe王,比如去大图书馆寻找记载,比如去Rumíl老师的其他弟子那里撒娇(不过我哥哥会说“请教”),但这个Arakáno刚刚度过他生命中头五十年,所以他只是耸耸肩——幅度很小地耸耸肩。于是我看见了他怀里睡得很香的Findekáno. 我的小侄子脸蛋红扑扑的,看来Irmo送给了他一个好梦。

“你看他,”Arakáno继续用耳语般的音量说道,“就和葡萄藤幼苗上那些新生的卷须一样。”

我也用悄悄话的音量说:“他看起来好软。”

“摸起来更软,但抱着挺沉。”Arakáno说,“来摸摸他,我的儿子Findekáno.”

我伸出手指试探着戳了一下Findekáno,瓦尔妲在上,“他尝起来会很甜。”我搓着戳过他的手指,我一定是语无伦次了。Arakáno笑了,虽然并不是在笑我。然后他教我怎么抱Findekáno——“托着他的头”——“不是抓,放松,放松Lando”——“托着这儿,别让他头朝下”——一阵手忙脚乱之后,Arakáno后退一小步,微笑着打量我和他儿子。他说得对,Findekáno比他看上去沉得多,我不太了解这一类事情,但我那时有点明白为什么父亲和母亲都说这孩子将会很有活力,他储存的、将在未来的生命中迸发出来的活力正沉甸甸地落在我手中。“就像葡萄藤幼苗新生的卷须,”我想,经过春天、夏天,在劳瑞林的金光中抽条,在泰尔佩瑞恩的银光中打盹,在曼威·苏利牟的风中舒展,在雅梵娜的雨水中饱餐一顿,经过美好的季节之后,它们就会结出甜美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Anairë那一阵子很忙:她对星图和历法的研究早在她与我哥哥成婚前就整理出了初稿,但Findekáno刚出生,她就得到了另一个好消息,众星之后欣赏她的敏锐和勤勉,派遣祂的一位迈雅来与她交谈。在阿门洲,精灵一般不会因生育而遭受肉体或灵魂上的损害,或许除了她以外……除了Miríel王后。而Anairë几乎是从产床上跳了下来(她那时在我们的标准里也刚刚成年不久),卷起她的书稿就要出门,Arakáno抱着儿子追她到门口。“他的名字我们不是早商量好了吗?”天文学者说,“你给他的名字是Findekáno.”Arakáno吻了妻子,“你忘带羽毛笔了。”他说。

他们俩的羽毛笔故事是我后来听母亲说的。Arakáno那时肯定是打定主意要负担起小Findo父亲和母亲的双重责任,说不定他在心里赌咒发誓过了,因为我(有些害怕地)发现他和母亲谈论的话题几乎全是如何抚养孩子,甚至包括一些堪称疯狂的内容,比如一个精灵儿童从出生一周到一周岁应该接受怎样的教育,三周岁前应该学会哪些事情……我母亲真的有一份事无巨细的时刻表。然而很难相信她真的按照这个时刻表去做了:我,Ingoldo,Arakáno,Findis姐姐,从个性到爱好都不尽相同,而根据我母亲的完美小孩计划,似乎不应该有这样的偏差。因此当她告诉我们,她怀着我的时候就寝读物是Istandil的《奇趣集》,所以我生下来就爱笑,我很怀疑有谁会把这件事当真。换个角度想,如果此事是她胡编乱造(对不起,母亲),那我的爱笑也就事出有因了。

Arakáno的求教范围很快扩大到他能遇上的每一个有养育孩童经历的精灵。好几次Nelyafinwë带着信件文书和小Turkafinwë拜访提里安,我见到Arakáno和他一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互相致意,那情景我发誓永远不忘记……那时Findekáno已经剃过了胎发,新长出一层柔软乌黑的卷发,Turkafinwë Tyelkormo比他稍微年长一些,在Nelyafinwë臂弯里就展现出不安于室的潜力,他头发闪亮,是一种金银交织的浅色,这在诺多中间非常罕见,无疑他是个漂亮的孩子。不过,我们的Findekáno也不差。反正不知道Arakáno和Nelyafinwë说了什么,但他们坐在我父亲面前工作的时候,Findekáno和Tyelkormo就在庭园里打架……我是说,愉快地玩耍。

母亲会去照顾他们并且调解纠纷,至于我,我借口学业躲在自己的房间里以避免卷入婴孩战争。我的房间地理位置极佳:一面的窗口能望尽我父亲宫殿中的大庭园,另一面的窗口能将提里安尽收眼底。因此老师Rumíl很难在他拜访我父母的时候顺便抓住我,他还在前往王宫的半道上我就能见到他的身影,有足够的时间找到合适借口溜走。Arakáno有时候包庇我,后来这一招我也教给了Ingoldo. 我知道Rumíl虽然对待所有学生一视同仁,但任何心灵都难免有偏爱和偏恶,他已经有了同为语言大师的朋友和学生Fëanáro Curufinwë,对其他天资平平的学生(比如我)自然也没有太高期望。

Findis姐姐也曾承教于Rumíl大师,作为这位语言学家的第二位Finwion学生……她最后去蒙福之地的群山中居住,时不时托人捎来一些植物和昆虫图鉴。我和Ingoldo应她邀请去“小小山居暂住”,那次我们在群山中走过十几次金银交织的时刻才找到她所谓的“小小山居”:在一棵高大的蔓蓉树上,她建造了一座小巧的树屋,阶梯沿着树干而下,一部分直通地下,那里是一个由魔法、诺多的建筑技艺和友好的树根搭建起来的温暖居所,而这间地下树屋又通向地面上一片她搭建的花圃和田地(山茱萸在它们的时节中挂着鲜红的果实,她还种植了好几种我叫不出名字的芳香植物、豆类、“十字花科”她说),她为此又建造了一个引水系统,我们在她带领下沿着水渠和管道向群山更深处漫游,“你们看。”她说。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是一道银白色飞瀑,直直摔入下方数千尺的湛蓝湖泊中。“我给她起名为‘赐福之水’,”我们的姐姐带着淡淡的骄傲说,“这就是我所追求的宝石。”

……

我的回忆越走越远了。冰雪是Morgoth的创造,水是乌欧牟的赐福……那么Helcaraxë呢?我们这些流亡者,还能否寄希望于Morgoth的造物下涌动着乌欧牟的赐福?冰海时而在我们路线的边缘出现,但我从中没有看到任何事物,既无生命,也无死亡。我哥哥的眼睛在这片茫茫荒野上能够看到什么?我们的未来在其中吗?

(那未来中有没有那个孩子?)

乌妮的面容在梦中造访我。乌妮塑像的面容……她的嘴唇上挂着不同于我们享有的永恒青春的某物。


TBC

注:

1.“Istandil”,昆雅名“爱知者”,实际上是一名八卦者,可能通过胎教深深影响了Lalwen的性格(大误

2.荒野求生大师Findis命名的那片湖泊“赐福之水”,昆雅语名字(可能拼出来)是“Valdinen”,“waters of blessings”. 后来Findis写作了她的隐居日记,以“Valdinen”为名发表,进入了Vanyamar文法学校的教科书。后世人类称这部作品为《瓦尔登湖》。(——大误特误!)



飞鸟
诺多王族的长女,芬迪丝。先王芬...

诺多王族的长女,芬迪丝。先王芬威与梵雅精灵茵迪丝的第一个孩子。


画里的头冠是根据我的一张首饰设计图来画的,等六月工作室排单把它制作出来。

诺多王族的长女,芬迪丝。先王芬威与梵雅精灵茵迪丝的第一个孩子。


画里的头冠是根据我的一张首饰设计图来画的,等六月工作室排单把它制作出来。

katsby

鹿(Aredhel&Findis&Celegorm)

·sum:打猎。

·cb:相声。

·存档。

·

她大笑起来。

求您了,她双手合十,持续央求。

搁在以前,Aredhel不会笑得这么凶,她太能折腾了,父亲永远用这样的语气念叨来念叨去,他话比母亲多上一万倍,Anaire只在她出生那年叹气说她太闹腾了。她一岁就能欺负Fingon,因此她长大一些,便被送到姑母身边修习,不得不模拟端庄的表象。

她的两位姑母年少时呈现出一种非凡的静气,因此诺多族人都要以为静态是她们的传统。但Aredhel生来就是打破传统的。她永远能把盖拉哄出门随她踏青,等她真正长大时,她开始骗她大姑姑出门了。她和堂兄...

·sum:打猎。

·cb:相声。

·存档。

·

她大笑起来。

求您了,她双手合十,持续央求。

搁在以前,Aredhel不会笑得这么凶,她太能折腾了,父亲永远用这样的语气念叨来念叨去,他话比母亲多上一万倍,Anaire只在她出生那年叹气说她太闹腾了。她一岁就能欺负Fingon,因此她长大一些,便被送到姑母身边修习,不得不模拟端庄的表象。

她的两位姑母年少时呈现出一种非凡的静气,因此诺多族人都要以为静态是她们的传统。但Aredhel生来就是打破传统的。她永远能把盖拉哄出门随她踏青,等她真正长大时,她开始骗她大姑姑出门了。她和堂兄弟相处时习得了一种技能,即如何在有限范围内得到最想要的一切,这招百试百灵,此次她把Celegorm骗出门,说预备邀请Finrod,实际偷溜到姑母房里撒娇。

Finrod打猎习惯甚好,他比他们中任何人都更有耐心。诺多打猎诸般行事都属风风火火的做派,去征服,去围追堵截,去把猎物赶得求助无门——再扎进温柔可亲的最后一窟,Finrod极擅找到猎物的巢穴,等待猎物落网。Celegorm最喜欢和Aredhel出行打猎,但也从来不抗拒Finrod的加入——这回她没邀请Finrod,她只是假称。她想把Findis邀请过来,在Findis膝下长大的女孩子总有这样撒娇的权力。

Findis倒是有身猎装,但她惯穿长裙宿居梵雅。事实上,以她的位置,只要她愿意,她就可以下山,出门,随族人奔驰原野。她听了Aredhel漫长的铺垫甚多心思甚多拐弯抹角的请求,最后女孩儿终于憋不住笑了,拉长声调哼哼唧唧,Findis几可塑成神像的面容因眉梢一动而不再是静止的平面。

她点头,充作金尊玉贵的允诺。

Aredhel看见姑母颈侧项链滑落,诺多的金色公主顺势解开金属链条。她草草将首饰丢进某个不起眼的素盒,毫不介怀地坦开衣柜——流金长裙,白绸素裙,花样繁复的礼服,祭祀时又是一身新装,Findis寻觅片刻,躺在最深处的灰绿猎装重见天日。她懒洋洋地在帷幕后换衣服,留出一道皎白的背影。Aredhel一眼捉住背缝线处的纹理,认出母亲的手笔。

Anaire惯常在腰际加一点花叶的刺绣,如树叶环绕树干。但父亲的样式是不一样的,她挑剔地点点头,父亲的袖口有精细的花叶包裹,他伏案写作,常批复公文,袖口总是磨损,可母亲不厌其烦地一遍遍绣好,如有提力安的时新花样,先绣给爱娇的小女儿,再绣给Nolofinwe,再就是诺多的两位公主。

Aredhel平日的白裙都由母亲刺了暗纹,罗瑞恩一照便是流光煜煜。眼下这件也一样,她与换好装束的Findis站在一起,眉眼相仿,较之姑侄,更似姊妹。

她大笑起来。


Celegorm张大嘴。

他很少这样吃惊了,Aredhel曾经带过许许多多的人来:她带过尚在襁褓的Argon出来吹吹风,也曾逼着Fingon和她同乘一骑,更坏的最初的时候,她父亲就骑着马缀在后头,那回Celegorm头皮都要炸了,想想吧,那个传奇无限心机可怖的叔父,他领路时生怕Nolofinwe找他套话。所幸他只是闲着送送Aredhel出门。

他干巴巴地问,为什么。

Aredhel神气活现地说,不为什么,Finrod去约会了——约什么会,什么什么会,Finrod还没告白。他这辈子都不会告白的。Celegorm把嘴巴合回去,他悻悻想,不过是梵雅来的姑母罢了……不过是梵雅,不,他可还没和货真价实的住山上的梵雅讲过话,更别提打猎。Finarfin家的孩子除了一头金灿灿的头发外,哪里都不够梵雅。

他悻悻低头,老老实实称一声姑母。

Findis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宽和的笑。她一夹马肚,这黑马听话前奔,立时超过Celegorm胯下白马一个马身。如今她把两位后辈甩在身后,孤身逼近平原与森林界限,一往无前且快活地进去了。

Celegorm怀疑地瞥向Aredhel,常年旅居山顶的半梵雅也认路吗,他磨磨蹭蹭地递出直白的问询,他们是可以说实话的关系。Aredhel努努嘴,小心翼翼地同他讲话,又带着看穿隐秘的骄傲,我地理学九十分,她昂起头,姑母教的。










沙

星星(Feanor/Findis/Fingolfin/Irime/Finarfin)

2021.5.9 更新链接


警告:

涉及CP:Feanor/Findis/Fingolfin/Irime/Finarfin

涉及CP:Feanor/Findis/Fingolfin/Irime/Finarfin

涉及CP:Feanor/Findis/Fingolfin/Irime/Finarfin


一年多以前的大型混邪文。

我也不知道它要怎么样才能发出来,

但它现在出现在微博上了,所以我就试试看()


又名:现当代诺多王室家庭关系考—以芬威的第一代子女为中心—

又又名:猜猜谁才是那个最疯的疯子


友情提示:快跑(顶锅盖)


2021.5.9 更新链接


警告:

涉及CP:Feanor/Findis/Fingolfin/Irime/Finar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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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多以前的大型混邪文。

我也不知道它要怎么样才能发出来,

但它现在出现在微博上了,所以我就试试看()


又名:现当代诺多王室家庭关系考—以芬威的第一代子女为中心—

又又名:猜猜谁才是那个最疯的疯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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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C今年要给女子组撒土

【二代女子组】Cheers For Youth

摸一个充满私设、十分我流并且年龄和时间线显然有问题的鱼……

苏女仔们总能给我带来纯正的快乐(x


🍻让我们为黄金时代的Valinor,为她们的少年时代干杯!


他们那时候都狂,不过是有人明显有人内敛的区别罢了。那个时代那个年纪的没有一个不狂,每个人都相信自己将带来辉煌,不可或缺,举足轻重。歌声与舞蹈,演讲与辩论,锻造锤,雕刻刀,诗文和宝石一起闪耀,创造,探索,理想,未来,热烈的河流在每个黄金时代的年轻人胸中奔腾。


Anaire说她要为诺多一族写一部史书,“它会是最好的!你们都会在上面。”她点着头,表情严肃地环视她们,语气笃定又平静如同说出一个事实。

Nerdanel那时...

摸一个充满私设、十分我流并且年龄和时间线显然有问题的鱼……

苏女仔们总能给我带来纯正的快乐(x


🍻让我们为黄金时代的Valinor,为她们的少年时代干杯!



他们那时候都狂,不过是有人明显有人内敛的区别罢了。那个时代那个年纪的没有一个不狂,每个人都相信自己将带来辉煌,不可或缺,举足轻重。歌声与舞蹈,演讲与辩论,锻造锤,雕刻刀,诗文和宝石一起闪耀,创造,探索,理想,未来,热烈的河流在每个黄金时代的年轻人胸中奔腾。


Anaire说她要为诺多一族写一部史书,“它会是最好的!你们都会在上面。”她点着头,表情严肃地环视她们,语气笃定又平静如同说出一个事实。

Nerdanel那时候已经主持设计过城市中心广场的喷泉,作为才华横溢的年轻工匠在提力安城小有名气。“除了我的雕塑,人们就看不到别的了吗?”她有时候会皱着眉头向她们抱怨。

Irime脚步轻盈地从她们身边路过。丰收节的庆典上,她是开幕与闭幕时的领舞。“舞蹈应当成为一种语言!”她宣布道,“而我会实现它。”

Findis在塔尼魁提尔山上的凡雅学院进修,已经许多年不参与她们的讨论会。“你们绝对想不到她如今变成了什么样子。”Irime冲她们眨眨眼睛。

Earwen坐在一旁拨弄着竖琴。来自澳阔泷迪的交流生很少发言,清冽的乐声如同银色的溪流从她的指尖下流淌而出,环绕着她们,隔离出一片宁静的底色。

终于,Earwen停止了演奏。她抬起头,轻声说:

 “成年时,我要拥有属于自己的船。”


啊,这就是了。每一次,当她们谈到未来,理想的河流最终总会汇入同一片辽阔。


“总有一天,我们要到海的那边去!”

——————————————


And we all know what happened after.


练裙葛帔泉石间

p1 被爸爸和Indis 夫人要求给妹妹辅导功课的费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p2 年轻的费费

p3 熊

p4 三芬

个人设定是外在费费和三芬都随妈妈,只有熊像爸爸(◐‿◑),费费就是很纯粹的noldor,熊受到妈妈影响会有一些vanyar 的习惯(被费费看见就会很不爽),然后三弟是一只天真烂漫自由自在的精,经常跟Teleri 混在一起唱歌跳舞游泳打鱼…结果连费费都不好意思骂他

p5 p6 费费和第一次逃课的熊

p7 逃课的双梅

p8 小精灵费

p9 ...

p1 被爸爸和Indis 夫人要求给妹妹辅导功课的费费

“你到底有没有在听啊!”

p2 年轻的费费

p3 熊

p4 三芬

个人设定是外在费费和三芬都随妈妈,只有熊像爸爸(◐‿◑),费费就是很纯粹的noldor,熊受到妈妈影响会有一些vanyar 的习惯(被费费看见就会很不爽),然后三弟是一只天真烂漫自由自在的精,经常跟Teleri 混在一起唱歌跳舞游泳打鱼…结果连费费都不好意思骂他

p5 p6 费费和第一次逃课的熊

p7 逃课的双梅

p8 小精灵费

p9 学者费

p10 插进去一个逃课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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