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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e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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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下的清晨

总编大人CH.29

因文章调整篇幅,昨天没来得及更新,晚点再补上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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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子兔子 

因文章调整篇幅,昨天没来得及更新,晚点再补上30



兔子兔子 

Felicia0824

【周三】金秘书为何那样 第十八集

天灵灵地灵灵也不管用了,别告诉我屏我的理由是搞迷信昂?

我早都已经卸载了微博 了的……


那个啥,最后三话我得交待交待别的cp,所以可能会有点杂,请见谅并且占tag致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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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樱花一千里

【周三/玹容/貂绒】桃花零乱春夜

奇怪的仙侠文学,听着《画皮》原声带写出来的。


-


郑在玹被金道英一剑背刺的时候,认命地闭了闭眼,“我输了,饶过我吧。”


花妖是最好看的,但最不会骗人,他们连掩饰自己的美丽都不会。郑在玹是桃花妖,他从不掩饰,也不怕任何人觊觎,但这个世界上总有能制住他的人或者妖,或者御妖师。


“御妖师的本分罢了,你赢不了我的。”金道英咬破自己的食指,神情纯真地把流出的血抹在郑在玹的唇上,这是人和妖的歃血为盟。


郑在玹被御妖师的血灼伤后捂住自己的嘴。


“疼吧,如果你离开我,就会更疼。不过这个伤口不会留疤的,很好吧?”...


奇怪的仙侠文学,听着《画皮》原声带写出来的。


-


郑在玹被金道英一剑背刺的时候,认命地闭了闭眼,“我输了,饶过我吧。”

 

花妖是最好看的,但最不会骗人,他们连掩饰自己的美丽都不会。郑在玹是桃花妖,他从不掩饰,也不怕任何人觊觎,但这个世界上总有能制住他的人或者妖,或者御妖师。

 

“御妖师的本分罢了,你赢不了我的。”金道英咬破自己的食指,神情纯真地把流出的血抹在郑在玹的唇上,这是人和妖的歃血为盟。

 

郑在玹被御妖师的血灼伤后捂住自己的嘴。

 

“疼吧,如果你离开我,就会更疼。不过这个伤口不会留疤的,很好吧?”

 

看不见但兀自疼痛的伤口让郑在玹第一次对人类产生畏惧,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被金道英选中,他以为这样的御妖师都是那种尽可能去完成悬赏任务来赚钱或者赚取声望的,金道英尤其是这样,你看他自矜自持的样子。

 

后来金道英带着他游历,去各种不知名的地方,旅程中有意无意地告诉他,是有人托自己照顾他。

 

郑在玹又记起那道动不动就会疼的、看不见的、无法治愈的伤口,“你就是这样照顾我的?”

 

金道英坦然地点点头,“你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郑在玹冷笑一声。

 

他真的很想逃离这种令人焦虑的束缚,仿佛他漫长的妖生就要永远为金道英的“照顾”所摆布,不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能见自己想见的人,不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他尝试过逃走,但只要一想起金道英,那道伤口就会痛,无法忍受的痛,他只能再乖乖跑回来,继续陪金道英游历,在他看来,那不过是无意义的行走,他根本不明白金道英到底要去哪儿,他觉得金道英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没办法,只能自己一个人生闷气,不理金道英的话,什么也不说,机械地跟随着金道英。

 

他不知道到底是不是因为自己本来就是花妖,所以对泥土和大地有眷恋,总是想留在某个地方,总是希望有归宿,而不是总在无定所的漂泊。

 

金道英指正他,“如果你希望有归宿,你就不会修成妖了。”

 

“草木成精是道法自然,道英哥不知道也不要胡说。”

 

金道英扑上去按住他的脖子,告诉他说,从你选择化为人形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离开了土壤。

 

然后金道英又慢慢靠回椅子背上,又说出那句咒语一样的话,“即便这样,你不是也活得很好吗?”

 

郑在玹唇上的伤口又开始干涩发痛,他用手擦了擦嘴角,又慢慢抚过自己刚才被金道英按出红印的脖子,他无法疗愈来自御妖师的疼痛,只能承受,“哥,御妖师是怎么御妖的?”

 

金道英眯着眼看他。

 

郑在玹凑得更近,他的鼻尖与金道英的鼻尖互相触碰,气息滑落在金道英的脸上,“御妖师到底是怎么御妖的?”

 

他终于找到了办法,像金道英施加给他疼痛一样去让金道英疼痛,原来御妖师也会痛的,原来御妖师也必须心甘情愿承受这种痛。让金道英受苦的快乐大于这种事本身的快乐,郑在玹拖起金道英的身体注视他的眼睛,“要杀死我吗?”

 

金道英还有力气摇头。

 

风吹进郑在玹的衣袖里,他猜测,如果金道英愿意给他一个吻,或许他嘴上的伤就不会疼了。

 

 

 

人不会因为一夜就心软,妖也不会。但金道英失足落下深潭时,郑在玹还没怎么思考就跳下去救他了。

 

湿漉漉的郑在玹抱着湿漉漉的金道英在岸边缓神,金道英时不时咳出一口水。

 

“为什么救我?”

 

“救都救了。”

 

“阿玹知道吗,如果我死了,你就自由了。这是唯一的办法。”

 

郑在玹察觉到那是金道英第一次叫他“阿玹”,这种人类的称呼总觉得有点奇怪,“可我现在还有事情不清楚。”

 

“是谁托哥照顾我?”是什么人,能让金道英这样的御妖师卷入这样奇怪的事。

 

“是我在人间的妻子。”

 

原来金道英是有妻子的,郑在玹这一刻的好奇战胜了其余感受,“妻子?”

 

“妻子就是你一直想要的归宿。”

 

“那是你的,不是我的。”好奇过去之后他暴露了自己的嫉妒,不知道针对什么。

 

金道英呼吸还没调整好,一笑就又要咳几下,“说不准。”

 

“为什么你的妻子要你照顾我呢?”

 

“或许是借口。”

 

“什么?”

 

“他让我出来找你,只是他想让我离开的借口。”

 

“他不爱你?”

 

“他就是太爱我了。”周围太冷,金道英太虚弱了,他靠在郑在玹胸口快睡着了,喃喃地承诺,“会带你回去找他的,我会回去的。”

 

 

 

金道英带着郑在玹回去的时候,院子里的桃花恰巧开了。

 

“阿容。”金道英跑过去抱住李泰容。

 

李泰容有点害羞地退开一点,但手还环着金道英的腰。

 

郑在玹在不远处看着,感觉这个拥抱,与他和金道英的拥抱,是有不同的。他和金道英的拥抱,更接近缠在一起。但李泰容不是,李泰容只是把自己放进金道英怀里。

 

李泰容越过金道英的肩看到郑在玹,眼神变得很惊异。

 

“你真的找到他了?”

 

金道英放开李泰容后点点头。

 

李泰容又很快放松下来,说给郑在玹收拾房间,金道英指着那片桃花说在玹就回去那里住吧,李泰容拍下他的手说在玹当然要有房间住啊,在说什么奇怪的话啊。

 

其实确实是没必要的,跟着金道英在野外游走的时候,夜晚他也只是常常变回桃花树让金道英躺在花树的荫蔽下安眠,当然是在夜晚不做其他事的时候。

 

晚上郑在玹被李泰容盖上被子的时候,他闻到李泰容手上的桃花香,他很熟悉,但李泰容身上没有妖气。

 

李泰容坐在他的床头,“忘记我了吗?”

 

郑在玹想了想之后,点点头。

 

李泰容有点失落地点头,“忘记了也没关系。”

 

还是要拜托你一路上保护道英,也要保护好自己,李泰容说。

 

“道英哥这次回来不留下吗?”

 

“他不会留下的,你们都不会留下的。”

 

李泰容吻在他的额头,带着一点真挚和生涩。郑在玹挑着眼角看李泰容的动作,手慢慢盖在李泰容的背上,“其实见到了泰容,我就想留下了。”泰容是归宿,金道英说得没错。

 

李泰容坐得离他更近,但不再向他倾倒,手滑过他的唇角,“在玹不能留下。”

 

“为什么?”

 

“或许你知道我和道英的关系吗?”

 

“你是他的妻子。”

 

“嗯。”

 

“只是因为这个我就不能留下吗?”

 

“很久之前,道英也说,要为我留在这里。一开始我也觉得很好,我们的生活很幸福。后来道英越来越不开心,他没有和我说过,但我能看出来。他一天又一天地看着井水中的月亮,仿佛阴晴圆缺是这种生活里唯一的变数。道英曾经说我是土而他是水,我们可以互相融合,可是水的常态在流动,土的常态是稳定的,我不能困住道英。只有离开我,他才是真正的金道英。”

 

“泰容哥,我不是水,我是树,真真正正的桃花树。”我需要土壤。我需要归宿。

 

“但你是自己离开我的。”

 

“……”

 

“你记起来了对吧,不要再骗我了,在玹。”

 

他是李泰容的花,是李泰容亲手养大的桃花树,在李泰容的照料下,开出第一朵花,在李泰容的注视中,化成精怪。

 

郑在玹刚成人形的那日,李泰容拨开身前的花枝,向他伸出手,郑在玹后退一步,幻化出一阵花雨逃走了。

 

“就是那天,我明白了,我的存在本身就是困住别人的囚笼,如果道英可以像你一样干脆地离开我,道英就会和你一样自由快乐。”

 

郑在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妖没有眼泪,可他的泪在什么时候流下来了,划过唇边那道看不见的伤口,让他久违地开始疼痛。

 

“在玹,怎么哭了?”

 

“泰容哥,下辈子,我想做人。”


-end

Rvin_叨鲤

【授翻】《游进你心里》182-209

——校游泳队队长腹黑玹✘学生会主席傲娇英

——social media+narration AU

——授权与原推链接见合集第一章


【接上】


 关键时刻,还得靠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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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英感到有点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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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金道英可拥有最棒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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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损友还是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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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气的小情侣真是幼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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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先生都看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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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特派记者李永钦同学为我们带来前方一线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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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尝试失败...

——校游泳队队长腹黑玹✘学生会主席傲娇英

——social media+narration AU

——授权与原推链接见合集第一章

 

【接上】

 

 关键时刻,还得靠朋友——

道英感到有点抱歉——

 

哼哼,金道英可拥有最棒的朋友们——


然而,损友还是损友——

赌气的小情侣真是幼稚呢——

徐先生都看不下去了——

好的,接下来让我们欢迎特派记者李永钦同学为我们带来前方一线报道——




第一次尝试失败,启动Plan B!——

【ps:这种东西真的愿打愿挨】
嗯哼,Plan B已准备——

【201-209是narration,我就直接翻译成文字一次性放出了哦】——

 

 

 


 

  

 

 

 

 

“你别扯我胳膊!”


当他们走向Art club准备的“圣坛”时,金道英终于忍不住对郑在玹喊道。


“我只不过是抬了一下自己的手臂,而碰巧它跟你的连在一起罢了。”


“喂,等等,你先听我说好吗?”


金道英无奈地用戴着手铐的那只手拍了拍郑在玹与他拷在一起的手背。


“你还想说什么?你喜欢中本悠太,所以你找他要kiss,谈话结束了,我们俩之间也结束了,不就是这样吗?”


“你听进去过我讲的话吗?你总是只坚持着你自己的想法,从来都不倾听别人对你说什么!那如果我就是喜欢他呢?你又为什么要关心这个呢?”


“这是我的人生,郑在玹。是,我是跟你有份交易,我得听从你的要求为你做一些事,但那并不意味着我欠你一辈子!”


郑在玹被他突然的爆发吓到了,看着金道英说不出话。这时组织模拟婚礼游戏的负责人姜涩琪走过来打断了他们的谈话,看着他们俩怄气的样子,努力忍住不要笑出来。


“抱歉,我知道这是个专门为婚礼而设置的圣坛,但毕竟这不是真的婚礼,如果你们俩都那么抗拒,我们不会强迫你们。”


“更何况,我们还有很多在排队的学生等着结婚,所以如果你们不想,我们这边可以退钱——”

 

“不,不,我们没有要逃跑。我们的朋友付了钱。我要是走了会被他骂死……”


说着,金道英对着圣坛旁边的中本悠太和李永钦瞪了一眼。中本悠太正得意洋洋地笑着,举起手上的一把塑料钥匙,显然就是用来解开他和郑在玹这幅手铐的那把。而这样的塑料玩具通常是难以蛮力弄坏的。


“我们会参加婚礼的。”


说着他们向圣坛走去,中本悠太和李永钦站在一旁作他们的的见证人,而郑在玹显然不知道是他们谋划了一切。

 

“你在这里做什么?”


他看到悠太后生气地说。


“拜托,在玹,你看看我被你揍的这块淤青,我可不想再来一下,所以这就是来帮你和金道英解开误会的好吧?”


“哼,但愿如此。”


此时作为神父的姜涩琪再次打断了他们,她清了清嗓子,开始了这场婚礼的仪式。


“请牵起彼此的手。”


金道英叹了口气,一旁看热闹的中本悠太和李永钦咯咯地笑了起来。他看着郑在玹一脸揶揄的模样,没好气地说:


“干嘛,你以为我想这样吗?”


“我知道你才是那个享受的人。你个大蠢猪!”


说完他一直瞪着郑在玹,而对方却傻笑了一下。

 

靠,那愚蠢的傻笑,愚蠢的酒窝……


郑在玹这张愚蠢的脸!


金道英讨厌死他这幅模样了。


就当他又忍不住要怼郑在玹的时候,看不过去他们俩磨磨叽叽的姜涩琪突然对他们俩喊:


“看在上帝的份上,就把你们的手握上吧!我们又不是这世界的时间掌控者!”


两人被她的大嗓门吓到了,几乎惊掉下巴。对于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来说,发出这么大的声音,这是在很可怕。那个人见人爱的温柔女孩去哪了?


是郑在玹率先将目光转向与他一样愣着的金道英,伸出自己的双手。


他的手该死的柔软温暖,不像金道英掌心还因紧张出了些汗。


上帝总是有偏爱的。


显然郑在玹就是他的宠儿。


此时姜涩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清了清嗓子。


“我们今天聚在一起,是为了庆祝一份缘分,又或者说这次是份孽缘。”


不得不说,这临时更改的说辞让郑在玹和金道英忍不住笑了起来。


“金道英,你愿意让郑在玹成为你的丈夫吗?”


“你愿意起誓,你将爱他、尊敬他、珍惜他、保护他,绝不背叛他,永远忠诚于他吗?”


“……额,是的,我愿意……反正,这,这个又不是真的……”


看着他吞吞吐吐的样子,姜涩琪翻了个白眼,但还是继续主持。


就在这时,金道英突然感觉到郑在玹抓着他的力度骤增,他看向郑在玹,发现对方的视线正死死盯着远方的某处。


金道英扭头过去看他在看什么。


那是一个约4、50岁的男人,看起来有些眼熟,但金道英确定自己一定从没见过他。因为隔得太远,他并不能分辨出那个男人的表情,只知道他身边站着他们的院长。两个男人正一起朝他和郑在玹这边看过来,像是在看滑稽的电影里某个有趣的场景。


金道英对那样的视线感到不适。


“郑在玹,你愿意让金道英成为你的丈夫吗?你愿意爱他、尊敬他、珍惜他、保护他,绝不背叛他,永远忠诚于他吗?”


“……”


郑在玹终于从远处移开了视线,看向金道英。他看起来很抱歉,但金道英从他眼中看到了落寞和怒气。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郑在玹这样。他已经对金道英生了好几个小时的气了,但这次显然是另一种生气,不是幼稚的赌气,而是真正的充满怒火。


“对不起,道英,我不能这么做。”

 

说完他松开了金道英的手。郑在玹空着的那只手拉住了金道英被拷住的手,用尽全力将两人的手铐扯开。一瞬间,他们手腕上的塑料手铐被扯断了,两人的手腕都获得了自由。

 

当金道英正要问郑在玹发生了什么时,他看到的只是郑在玹快速走出人群包围的背影。他转过身来,看向一旁的中本悠太和李永钦,显然他们俩也不知道在这短短几秒之间事情为何急转直下。


郑在玹甚至离开了,将他一个人留在了圣坛上。


当金道英正要追上去的时候,中本悠太不解看向郑在玹刚刚看着的方向,然后惊讶道:


“卧槽!?”

 


 





tbc.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我们的郑队如此失态呢?他看到的男人是谁?又是什么让中本悠太也大惊失色?接下来会jaedo有什么新进展呢?让我们期待下次更新!


预告:

初恋回归?

jaedo泳池边对峙?

幻想煮乌冬

她他们

82年生的金道瑛番外二

群像,不长

520那天写的剧场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去。”

金道瑛在帮辰乐检查完所有东西,甚至给女儿的衣领上喷了一点点香水后,正在准备出门。

女儿坐在玄关换鞋的椅子上一下下扯着新校服的衣角,低着头,自然卷的头发即便收拾过了依旧不服输地卷出一点个性。

金道瑛看了一眼时间,好在起的比较早,时间尚有余地。她蹲下来摇了下辰乐的手,“怎么了我们辰乐?”

“妈妈,我不想上小学。”辰乐两只手一起捧着金道瑛一只手,希望祈祷一下,金道瑛就会被打动,虽然她也明白这大概率是在做梦。

金道瑛也顺势坐到地上,大约仰一点点角度的头就能看清辰乐扁着嘴委屈的样子。

“辰乐为什...

82年生的金道瑛番外二

群像,不长

520那天写的剧场



“妈妈,我可不可以不去。”

金道瑛在帮辰乐检查完所有东西,甚至给女儿的衣领上喷了一点点香水后,正在准备出门。

女儿坐在玄关换鞋的椅子上一下下扯着新校服的衣角,低着头,自然卷的头发即便收拾过了依旧不服输地卷出一点个性。

金道瑛看了一眼时间,好在起的比较早,时间尚有余地。她蹲下来摇了下辰乐的手,“怎么了我们辰乐?”

“妈妈,我不想上小学。”辰乐两只手一起捧着金道瑛一只手,希望祈祷一下,金道瑛就会被打动,虽然她也明白这大概率是在做梦。

金道瑛也顺势坐到地上,大约仰一点点角度的头就能看清辰乐扁着嘴委屈的样子。

“辰乐为什么不想去上学了,之前带辰乐去看过这个学校,不是也说喜欢吗?”

“辰乐不想。”

金道瑛把辰乐的攥成拳头的手慢慢揉着,“可是辰乐长大了一些啊,大孩子要去小学啦,不能再在幼儿园占着更小的宝宝的地盘了。”

“那我不要长大。”

“辰乐还想回去幼儿园吗?”

“嗯!我都已经是老大了!就这样去新的地方,好亏哦。”

“可是你的小弟小妹们都升学了啊,你现在回去也要重新做老大,你去小学的话,也可以努力做老大,但是你如果留在幼儿园的话,你只能做小豆丁们的老大了,但如果去小学的话,可以努力做同龄人的老大哎!你觉得哪个听起来厉害一点?”

辰乐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好像还可以哎!”

金道瑛捏了一小下女儿笑起来的小脸,又让她站起来帮她拍了一下衣服。还在整理的时候,郑在玹就打着领带走出来了,辰乐冲过去抱了他一下,两个人腻呼了一会,郑在玹抱着女儿转过头来用口型和金道瑛说着老婆幸苦了。

金道瑛和辰乐在她学校门口送别了长达二十分钟,金道瑛总觉得那个在门口盯着的老师已经把她们当成家庭溺爱的典型案例。

 

辰乐一步十回头地走进去还没在视线里彻底消失,金道瑛就接到了李永琴的电话,拿起来那边就是震耳欲聋的登机提示,金道瑛看了眼日期,度假大半月的李永琴终于舍得回归了。

“准备登机了吗?”

“都到了!发了航班号给你真是一点不上心啊这位妇女!”

“你那边不是还在登机提示?”

“别提了,到是到了,不知道哪个有病的拿走了我的行李箱,他们机场人员也丝毫不核对就把人放走了,我现在正在跟他们理论。”

“要去接你吗?”

“最好是靠你自觉,不要我屡次强调。不跟你说了我要跟着他们去看下监控。”

金道瑛句子也没有讲完整就只剩下忙音了,想着李永琴坐早班机一般都不怎么吃饭,觉得还是买点什么备着好。

随便拐进了一家咖啡厅,本来想着买两杯喝的,却在玻璃柜里看见了肉桂包,看着还有些食欲。

“你好,我要这个。”

“啊,不好意思这个被我们老板预留了。”店员抱歉地跟金道瑛解释的时候旁边走出了一个穿着满是油彩围裙的男人,手上胳膊上也沾着颜料,旁若无人地走进去工作台,给自己到了杯咖啡。

“怎么了,有人要买面包吗?”他探过头来看了一下金道瑛与店员。

听他们的对话,那个人好像就是老板,“那让给这位客人吧,懂得欣赏我做的面包的,都是有品位的人。”金道瑛迷迷糊糊地接受了老板冲她眨的一眼,和打包好的饮品面包一同走出了店。

在去机场的路上看到了路上很多明星广告,金道瑛想着自己是不是老了跟不上时代,新鲜靓丽的面孔基本认不清几个。在停下来等车的时候仔细看了一下,好像是最近要出道的新人,大公司的团体,还没出道就以铺天盖地的宣传占据着人们的眼球。金道瑛觉得里面有个女孩看着好像不错,笑得腼腆又清纯,如果她是男性,好像也很难不会心动。

只是没有等她细看多少,后面的车就猛按铃催她离开了。

 

徐英浩觉得自己好像因为坐太早班的飞机而有些昏头,平时自己也不是这么不仔细的人,但直到把行李搬上朋友的车后箱的时候才发现好像不对,这个行李箱比起自己那个好像太重了,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行李条,糟糕,真的是拿错了别人的东西。

匆匆忙忙又跑回去原地,经过某个好像是咨询处的地方,好像听到有人在很大声地讲话,也围了一点人在那边,徐英浩忙乱中瞥了一眼,也迅速收回。

去到拿行李的地方发现自己的包好像还呆呆在传送带上回转,拿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上面贴着便利贴:拿错行李的白痴!快点把我的行李拿回来!!!

好像是用手垫着写的,字写得有些歪,徐英浩的韩语并不是那么好,辨认了半天才确定确实是这个意思,他觉得他应该等一下这位由于他的粗心的受害者。

只是等了一下也没有人往这边来过,朋友已经打了第三个电话来催,他只能把那个行李箱拿给旁边的工作人员,大约说明了下情况就还是走了,走出几步也还回头看,不过除了行李箱和工作人员,也没看到其他了。

李永琴觉得这家机场的工作人员仿佛听不懂人话,费了半天劲感觉都是无效沟通,她气冲冲回去行李转盘的时候发现那个傻行李箱居然自己下来了,好吧,居然有人拿下来了。她想着走过去给它补一脚的时候就有工作人员上来问她是不是行李箱主人,刚想说当然不是就发现刚才贴着的便利贴好像换了位置,拿下来的时候发现背面还被写了字:真的不好意思,太抱歉了,希望不会太耽误您。来自拿错行李的白痴。

李永琴蹲下来确认了又确认,的确是自己的箱子,本来正憋着一肚子火,但是那个便利贴上还画了个哭脸,李永琴难以自抑地觉得还有点可爱,算了,也许是小孩,算了算了。最终就去机场咖啡店买了杯美式,翘着腿等着金道瑛了。

 

“东淑,你有看今晚xx家女团的出道预告吗?哇,好棒,我喜欢那个小个子的,好甜美的样子。”

“才不呢,高马尾那个才好看!”

李东淑叼着笔在看操场上正踢着球的李敏亨,李东淑觉得他跑着的样子也好清爽,就算爆着青筋也清爽,流着汗也清爽,旁边女孩细声讲着的东西她好像什么也没听进去,什么高个子甜心?

“耶!”

李东淑跟着李敏亨的进球站起来挥拳庆祝,只是在数学课上的兴奋大约有点不合时宜。

 “看来李东淑同学好像有很多见解啊,那上来解题吧。”

李东淑握着一小截粉笔的时候在想,如果李敏亨现在能降临到她的脑子里帮帮她就好了,她看着黑板上的天书大半天,鬼斧神差地画了个爱心桃。

最后得到了老师的怒吼若干,以及留堂加试的殊荣。

李东淑真的努力了,她排除万难地写了半天,最后昏昏沉沉地睡了,在梦里去到了没有数学的国度,有妈妈做的家庭版鳗鱼饭,有吃不完的红豆包,有给翻倍零花钱再也不过问自己成绩的爸妈,有跟着自己吵嚷打闹,却肯定会在一天内和好的朋友们,有在花田里晒着日光浴的自己,还有,阳光下笑着跑来的李敏亨。

不想醒了,做梦的时候也大约知道在做梦了,但太好了,不想醒了。

但是头有点重,睡着滚到了手臂盘起来空着的地方,掉了一下,就很遗憾地醒了。

数学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她,感觉完了,是大约今晚得在学校打地铺的程度了。

老师伸了手就来抽她的卷子,李东淑慌乱地伸手去遮但都已经去到老师手里了。

老师看看她,又看回卷子,眼神来回转了好几圈,最后放下了卷子。

“东淑还是挺聪明的,但也还是得好好听课知道吗,态度也是很重要的,”老师低头看了一眼手表,“也不早了快回家吧,以后要认真听课知道吗。”

李东淑在老师走之后看了一眼卷子,哎,明明刚才好像还没写完的,难道是做梦写的?天,梦里的自己未免太厉害。要是以后每次考试都可以做梦就好了!草草收拾了东西走出去,却运气很好地看到李敏亨慢吞吞地在锁他们教室门。

“敏亨哥哥!你也被留堂啊!"

"我自习。”

“嘿,真巧!”

李东淑觉得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好像什么好事都被撞上了,如果今晚有鳗鱼饭就更完美了。回家路上和李敏亨并排走着走着她就跳了两步,意识到自己好像走太快了想退回去些,却发现好像对方也跟上来了。

好清爽啊,气味也好,没剩多少的阳光也好,回去途中修的不太好的路也好,都好清爽啊,李东淑这样想。

 

 

“帝努,拿多个牛奶和渽民一起分!”

“拿了!妈,我走啦!”便利店门上挂着的风铃叮铃着响了一瞬,李妈妈走出来的时候店里已经没有人了。

“这孩子,急急忙忙的。”

罗渽民在路边简陋的儿童游乐设施上坐着,有一下没一下地在摇着,今天学校开放日,安排了一堆活动,罗渽民一项也不感兴趣,磨了李帝努一个星期才让他在逃出去打电玩这件事上松了口。他拍了一下口袋确认刚才出门前妈妈给的零用钱还好好地在袋子里待,但是用的力气好像大了一点,一个硬币蹦了出去,罗渽民想去够它,但是一只脚卡在中间的缝隙里抽不出来,费了半天劲只能看着竖着滚了好远。

“呀!站住!”罗渽民徒劳着冲着那枚硬币吼。

“在说我吗?”罗渽民致力于扒着自己的腿,在拔出来的瞬间摔了个趔趄,坐在地上的时候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人正在说话。

半抬着眼睛看过去的时候,有个穿着制服的女孩正探究地看着他,扎着双边马尾,脸小小的,有巴掌大吗,罗渽民恍惚着想着,如果可以拿我的手去比一下就好了。

“你的吗?”女孩脸也小,手心也是小小的,连硬币躺在那上边都显得它有些大了,500元硬币是有这么大的吗,罗渽民盯着那只硬币就开始思绪漂游。

“啊是我的。”罗渽民伸手去拿他的硬币的时候碰到了一下女孩的手心,女孩好像有些痒,条件反射地缩了一下。

“仁珺!快点啊!要晚了!”女孩只再看了他一眼就跑开了。罗渽民还坐在地上,女孩的制服裙角随着动作摆起来的时候罗渽民还猛地偏过头。回头的时候女孩也已经走掉了。

李帝努带着耳机走到约定的地方看了半天也没见罗渽民,拿起手机打电话的时候面前走了两个女孩过去。

“仁珺今晚打算看那个女团的初舞台吗?”

“要看的啊,今晚的舞台有好几个新团的样子。”

“好像有个小公司出的男团,不过没有很关注,也顺带看看吧。”

“嗯!”

从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女孩的头发飘了一根到李帝努的校服上,但他忙着和罗渽民电话的忙音纠缠,也没有注意将它拨掉。

“这是在干嘛?”

李帝努背着包走过来看到坐地上发傻的罗渽民,远远地抛了瓶草莓牛奶过来。

“啊啊!怎么是草莓味!”顺着被李帝努拽起来拍了下裤子上的尘和沙,罗渽民整个人像瘪下去的沙袋就想往下陷,被李帝努提了起来,拿了另一瓶香蕉牛奶出来交换。

“果然!帝努xi,最最好啦!”

“走吧不是要去电玩城吗?”

“哎,为啥背着包啊?”

“也许早些打完还能有时间把作业写了。”

“哇,不是吧,狗无趣你真的是,啊救命,我不能和你继续待着了,我要自己去追寻快乐了。”

“呀!自己看吧!”

罗渽民把甩到身上的包打开,看见了满满的零食,争先地从包里冒头,“啊啊啊我就说我最爱李帝努了!啵啵!呀!跑什么啊!”

两个人吵吵闹闹又骂又跑,好像永远都不会停歇。

 

“Lucas,看什么呢?”金廷有从工位上探了大半个身子过来看黄旭熙在那里傻笑什么。黄旭熙转头怕她从座椅上斜着倒下来,伸手去扶她 ,结果并非本意地拥了个抱。

“吁--”路过的同事端着水杯在那边冲黄旭熙眨眼。

“望咩啊?做嘢啦你!”黄旭熙回头去呛同事的时候一边难以自抑地笑得像个傻子,金廷有已经装作无事发生地坐回去打字,黄旭熙把计划书摊在电脑前面环视了一圈,翻出手机划回刚才看了半天的相册,是中午金廷有趴着自己给买的小狗抱枕上午休时偷偷拍的,嘴巴无意识地半张着,红发一些被枕着一些散在外面,那时候黄旭熙伸手想帮忙捋一下,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手只能在上面空气运作半天又收了回来。

准备偷拍但忘记关声音又忘记关闪光,一声咔擦在整个安静的午休时间里显得尤为刺耳,黄旭熙慌慌张张把手机一丢,趴在手臂中间装死。

听了半天好像没有什么动静,想起身看一眼的时候发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身上,以这面积来估计应该是刚才自己披在金廷有身上的西装,写字楼空调开得冻得堪比生鲜厂,金廷有为了漂亮不肯穿无趣的工作服,虽然十分认可女友的时尚品味,但是总在看到金廷有胳膊上起一点点鸡皮疙瘩的时候生出老妈子的心,因此开始雷打不动地穿西服上班,可以随便找个借口将外套在午休时候给她披着。从还没有确定关系披到热恋进行时。

“笨蛋Lucas。”

黄旭熙收到了一句在耳边飘着的,轻轻的,算是抱怨吗?算是责怪吗?但是为什么对方好像是带着笑意的,黄旭熙也搞不清楚了,但是他好像也跟着那句话飘起来了,浮在空中了,正在努力控制让自己不要飘去太高的地方去,但太过轻盈了,他也控制不了了。

黄旭熙胡思乱想着就这样睡着了,被头儿拿着计划书敲醒的,抬起头就先望了一眼金廷有的工位,

“出去啦!学下啊!勤力D啦!”

他揉着被拍残了的发型,发现自己桌上倒了杯温水,杯上贴了个狗狗便利贴,画着最简笔的笑脸,但黄旭熙觉得太生动了,他仿佛可以看到金廷有是怎么笑着的了。

把便利贴放进抽屉里,和自己收到的那五十二张放在一起,黄旭熙觉得他需要一个大些的盒子,他的幸福有些满溢,必须快些寻找一个超大容器。

“今晚什么安排啊?”黄旭熙拿着手机给不知道去那里送文件的金廷有发信息。

“吃饭,看电视,睡觉。”

“哇,好丰富哦。”

“对吧,都是精心挑选的项目呢!”

“今晚有什么大结局吗,为什么突然要看电视?”

“没有啊,准备看音乐节目,要看看最近的孩子都在喜欢些什么呢,要不回韩国就什么都跟不上了。”

“那我也看好了!”

“不行!”

“为什么!”

“好看的孩子太多啦,万一看上了怎么办?”

“胡说!最好看的已经在和我发信息了!不会有其他更好看的了,不看就不看了,等你今晚看完出来吃宵夜吧。”

“吃什么呢?”

“喝粥吧怎么样,找到了一家很不错的。”

“嗯!”

黄旭熙放下电话的时候又去和朋友确认了一遍推荐的粥铺的确信得过,打报告的时候感觉思绪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仿佛米香已经在办公室里环绕。

黄旭熙看着自己桌子上摆着的小小日历。庆祝恋爱第十天!虔诚地画了一个圆满的爱心。

 

 

“辰乐。”

“辰乐?”

“到!”辰乐进了学校就开始发呆,出师不利的第一天,找教室就找错,妈妈还不等她完全走进来,就头也不回地走了!说好的疼爱都是假的!都是假的!辰乐觉得自己很生气,是需要连着吃一个星期的海盐巧克力挞才能解决的严重程度。

她觉得金道瑛讲得不对,一年生也都是小豆丁,感觉统治他们也没有什么成就感,辰乐想念幼儿园了,要回去幼儿园!

早上从老师自我介绍,折腾到小豆丁们自我介绍,一个早上就这么过去了。辰乐由于都在爱丽丝仙境神游,大约是一个单词都没有听进去,在领队老师带着他们去食堂打饭的时候,她也一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位老师。

食堂的饭菜没有金道瑛做的好看,辰乐试探着低下头问了一下,嗯,也没有金道瑛做的香,伸了小半截舌头出来尝了一小点,完全!没有金道瑛做的好吃!

辰乐想回家。

“呜呜呜呜。”

辰乐用余光瞥了一眼在旁边发出怪声的人,好大一个锅盖头!辰乐哇了一声,她就看到锅盖头正在以,每秒零点零一米的速度向她转来。锅盖头的好大一颗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再大一点点就比他的眼睛大了。

辰乐舔了一下上嘴唇留下来的饭菜味道,回顾了一下,得出了虽然难吃但是也没有到难吃哭了的地步吧。

“是不是你的太难吃了?我跟你换吧!”辰乐觉得锅盖头鼓着脸颊眼泪要掉不掉的氛围实在太凄惨了,做惯老大的人看不得这种人间疾苦,眼疾手快地就把自己的和对方的饭盘交换了,辰乐拿着人家的鸡腿在啃的时候觉得好像还好啊,好像比自己刚才那个还更好吃一些。

“哇---我的鸡腿。”本来锅盖头只是小声地在那呜咽,现在好了,正以非把老师招来不可的气势嚎叫着。

“还你还你!”辰乐反手把啃了一口的鸡腿塞进了正在吼的男孩嘴里。物理性措施使男孩闭了嘴,啊,封了嘴。

辰乐吃完了 准备早些去洗饭盘,感觉要快些去午睡才行,要快点和这个世界断绝联系。要走的时候却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拽自己。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一只油乎乎的手,如果没有估计错误应该是刚才那只去摸了鸡腿的手。

在辰乐洗得干干净净的白衬衣上,在甚至被喷了香水的白衬衣上,在被妥帖地熨过的白衬衣上。

“啊!!!!!!”

然后辰乐的嘴就被那只油乎乎的手捂住了,如果今天遭遇的种种是成长必经的话,那我可不可以永远做小孩啊,辰乐奔溃地想着。

辰乐的脸开始皱到一处,她想哭,但是做老大是不能有那么多眼泪的。她忍了,但是她不甘心。她拿着锅盖头递过来的纸巾一点点擦着脸,她看着老实低头的锅盖头,觉得不能这么便宜他。

“那你,做我小弟吧!”

“啊?”锅盖头张着嘴的样子像只仓鼠,吃得饱饱的,又傻又呆的,但是毛茸茸圆乎乎的,那种算得上可爱的仓鼠。

“啊!!!”辰乐又开嗓准备叫起来。

“好!不要叫了!”

好的,那先去把我的饭盘洗了吧。辰乐清了清嗓子,决定先去睡个午觉再起来面对这个糟糕的世界。

辰乐趴着睡觉的时候不自觉地笑了出来,感觉,在小学做老大也不那么困难嘛,今天收一个小弟,明天就两个,后天就三个!

辰乐想着要给她的小弟一个试用期,如果做得不好就开除他换成别人,规划得太好了,醒来的时候都是神清气爽的。

从桌上起来的时候发现了桌上有罐糖,抬头看了一圈大家也都还睡着,仔细看看瓶身上小小又歪斜地写了老大两个字,还是已经开封过,里面糖看着少了起码大半。辰乐看向锅盖头的座位的时候他也正好抬头起来往这边看,看到辰乐拿着糖,邀功地冲她笑。

辰乐拧开盖子,丢了一只透明小熊进嘴,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可以接受!辰乐告诉自己要多包容些,毕竟自己已经不是第一次做老大,但是锅盖头是第一次做小弟。

还有就是,真的还挺甜的,所以还是称赞他好啦!

 

金道瑛帮辰乐在后座系好安全带,李永琴正坐在副驾驶把她买来给金道瑛做礼物的零食吃得响彻车内,辰乐也开了一包在咔呲咔呲,金道瑛在祈祷不要有太多的碎屑掉在车里。

“辰乐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李永琴转过去和分了一点她手里不同口味的零食给辰乐,辰乐也和她交换了一下,李永琴也顺便给在开车的金道瑛喂了一口。

“还不错!”

“认识了新朋友了吗?”金道瑛笑着看了一下后视镜里的女儿。

“收了小弟!”

“哇可以啊辰乐,不错不错,姐姐后继有人。”

金道瑛偏头看了李永琴一眼,“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奇怪?”

“哪里怪了,我们相亲相爱一家人。”

“你回家吗还是要去我们家吃饭?”

“回家吧我还要收拾行李,啊讲到行李就无语,真是什么事,要不是耽误这么久,可能我现在都收拾完出现在你家沙发上了。”李永琴说着就去调椅背往后仰。

“早点回去收拾吧,折腾一天了也就早点休息。”

“知道啦知道啦!”李永琴又装作扁着嘴回去跟辰乐说,“你看,你妈妈就是不想煮多我这份饭!”

辰乐看看金道瑛又看看李永琴,半天也不知道她们是不是真的在不开心,只从包里掏出了刚才锅盖头给的小熊软糖,一人分了一颗,“妈妈,姐姐,吃了糖,我们就不要再吵架啦。”

 

“董昀云是哪个?”

“老师我在这里!”董昀云贴着大大的名牌在排练走位。

“你过来我再跟你说一下那个动线。”

砰砰,砰砰。

董昀云觉得自己一天的心率都有些过负,从凌晨从宿舍出来的时候,保姆车上的队友都睡成一片的时候,她看着半点也看不到光的夜却觉得充满希望,路上走着的人都是工作或玩乐后打算踏上归途,而她却是准备走出去的。

好像练习就算再久都是值得的。

她的兴奋持续着,在做造型的时候,和女孩们互相夸赞你的妆容好看,你的发型美丽的时候,她弯着眼角和嘴角地笑着,心脏也一直在砰砰,砰砰。

等到漫天飞舞的的夸奖终于都落到实处的时候董昀云终于有空闲真正地,细细地看一眼镜子里的自己。她冲着镜子练习如何甜美地笑着,实际上不知道练了多少次,都形成了肌肉记忆,但是她还是担心万一她过于紧张致使肌肉都忘掉了怎么办,她想练得好一些,她想被记住的第一眼,不是僵硬的,格式的,是真挚的,诚心的。

老师教她们如何表现完美,却好像没有教她们如何表现真心,董昀云试探地问过了,但好像这是个忌讳,付出真心这件事情,好像是难以把握的事情。

董昀云还是想瞒着他们真心一点,反正是在她心里,老师不会知道的,公司不会知道的,因为这样董昀云好像更平静不下来了。

后台乱糟糟的,电视台有人吼着人待机,有人拿着台本在顺,有人在流通不畅的地方一边扇风一边补妆,有人小声地在练着歌。董昀云站在拥挤的人群里排着队,一遍遍记着自己不到十秒的词。

前辈们从他们面前经过,他们并非安排地分成了两边,一下下地鞠着躬。董昀云抬起身的时候看到了对面的人,应该也是新团,都是没见过的面孔。

对面的男性直直地盯了她几眼,他眼睛太大了,董昀云在想,那样瞪着不会觉得累吗,董昀云觉得自己的眼睛也被连累着发酸了。不过她们很快就被告知要准备了,董昀云眨了两下眼,除了歌词和动作,脑子里什么也不剩下了。

 

“喂?怎么了?”

李永琴把手机拿远一些看了时间“这才几点你怎么这么小声?”

“辰乐说要看电视的结果睡着了,现在趴在我腿上呢。”

“啊,我刚收拾完,好累啊,正准备去煮个拉面。”李永琴在沙发坐下,拿着遥控器换台,

“行吧,别说了等会吵醒辰乐。”

“嗯,明天再说了。”

李永琴放着电视播着音乐节目去厨房煮面,新的女团洋溢青春的声音填满了家里。

“Lucas?睡着了吗?”

“没有啊,在听你说,你喜欢左边那个扎马尾的嘛。”

“不是!是右边那个!”

“啊,我脸盲啊。”

“算了算了,好像也没有什么好看的,出来吃夜宵吧。”

“好哎!”

“李东淑!作业没写完你就偷开电视!”

“写完了写完了!”今天不知道托了谁的福,作业写的尤其顺利。李东淑趁妈妈不注意悄悄发了个短信给李敏亨。

“有看今晚的音乐节目吗?新团的哥哥们好帅啊。”

等了好久,手机才响了一下。

“学习,别看了。”

“李东淑怎么又在傻笑?”

“不知道啊。”李爸李妈又将注意力放回电视。

“喂?李帝努?我明天要生病,不去学校了。”

“你怎么了?严重吗?”

“我被今天打游戏太烂的你伤害到了,我要养养伤。”

“你也没有很好吧?”

“哇!质疑我?”

“你那边什么声音?”

“我妈在看节目,好像是音乐节目,太大声吗?那我进房间说,现在呢?听得到吗?”

“嗯。”

罗渽民讲着电话从裤袋里摸出了白天那只硬币。

“啊?说什么?”

“说你才打得烂。”

罗渽民把它放进了抽屉里,锁好了,“无语,你更烂好吧。”

董昀云在台上看着镜头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现在应该,笑得是真挚的吧,不是也没关系,她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会展现得更好的。

她会有更光明的未来的。

 

她们,他们,也会有更光明的未来的。

 

 

 

 

 

烧酒一提

【周三】疯狗(一)

看文重在参与

是古代文化常识为零的烧某写的所以

当架空看吧|-|

的确是周三 猫鼠小姐妹


城东的少年人养了一条狗。


据说是不知道从哪个大地方带回来的藏獒,凶得很,见人就吠,平时被关在少年房舍的后院。


这少年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刚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一个小屁孩,脏泥糊的满面辨不清五官,衣服也缺边少料地挂在身上。


但仍能看出是上好的布料。


一小团窝在城东最偏隅的角落,被一位年上六旬的老渔夫觉得可怜带回去养着了。


结果洗干净了发现是个白净孩子,村里也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来路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刚开始他怕生怕得紧,颇有点怕别人害死他的意思,...

看文重在参与

是古代文化常识为零的烧某写的所以

当架空看吧|-|

的确是周三 猫鼠小姐妹

 

城东的少年人养了一条狗。


据说是不知道从哪个大地方带回来的藏獒,凶得很,见人就吠,平时被关在少年房舍的后院。


这少年人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人物。刚来的时候破破烂烂的一个小屁孩,脏泥糊的满面辨不清五官,衣服也缺边少料地挂在身上。


但仍能看出是上好的布料。


一小团窝在城东最偏隅的角落,被一位年上六旬的老渔夫觉得可怜带回去养着了。


结果洗干净了发现是个白净孩子,村里也不管这孩子是什么来路了,都喜欢的不得了。刚开始他怕生怕得紧,颇有点怕别人害死他的意思,油米不进。老渔夫费了好些心思才让他法放下戒备,小孩也不再缄口不言了。


在一天大早,小孩偷偷拿着来时穿的衣裳去卖了个好价钱,把换来的钱塞在了老渔夫的枕底,在老渔夫上集前急得红着耳根比划着他今年14岁,叫金道英。


老渔夫打趣他姓金有福气,揉了揉小孩的头。傍晚回来时提了条大鲫鱼,煲了锅汤给小孩喝,让小孩喝出了一眶泪。


这渔夫算得上他的救命恩人。



老渔夫从不带他上集,而是用自家一生未娶的可观积蓄把金道英送去了学堂读书。


他就是在这个时候认识了李泰容。


李泰容家里穷,他作为唯一一个男孩被送来上学。一头头发乱糟糟,一看就是自己剪的,手艺还不好。金道英看不下去,隔天就在先生的桌上偷拿了剪刀,把李泰容约到学堂后院剪头发。


这一剪剪出了个生死之交。李泰容看着他的新发型感动到冒鼻涕泡,拍着胸脯豪情壮志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我兄弟了,有什么事你就来找我!”


金道英觉得李泰容只是馋他的剪发技术,没往心里去。三之后他竟然发现李泰容是城东一条街的小霸王,便也就乐意同他厮混在一起。


谁不想体验被罩着的感觉呢。



那狗李泰容是见过的,十七岁的时候,老渔夫死后的第一个祭日。他原本想去找金道英陪他去市里帮他娘跑腿,就撞见金道英一个人蹲在后院烧纸钱,瘦瘦小小的,看起来可怜的要命。


李泰容突然能理解为什么老渔夫当初会捡他回家了。


少年不善言辞,在远处愣愣地看了会,跑回家提了两壶酒,一声不吭地把酒往地上放,自己一屁股坐在茅草地上陪金道英烧纸。


青烟一缕朝天上飘,没过多久就散光了。金道英看只剩下的几点火星的纸灰堆,倒了杯酒下去,让它烧得干净点。


“喝!”


李泰容搬了张小桌摆到后院,倒了一碗萝卜干下酒,自己喝了个昏天黑地,情动时哭的比金道英还厉害。


金道英小口地抿,这是他第一次喝酒,李泰容不知道是偷了他爹藏了几年的酒,辣得人眼眶发酸。李泰容在他身旁搂着他的肩嚎啕着“以后再也喝不到刘伯炖的鲫鱼汤了。”,现在倒是换着金道英安慰他。


李泰容恍惚间还抓了把萝卜干往嘴里塞,自觉着清醒了要站起来乱跑。金道英抓不住,本想放任他,反正又不会出事,结果头一抬发现一个男子牵着条狗走进来。


金道英喝住李泰容把他摁回椅子上,李泰容呆着但还是照做了。


“在干什么?”来人问,“你朋友?”


李泰容看见金道英点了点头。


“你提前来了,怎么带狗?”


“我不会久待,事情现在有点严重,你把狗带着我安心点。”


李泰容听得缺斤少两,模糊间只记得“朋友”和“狗”。中途还趁着金道英不注意又喝了一杯,于是在被扶进里屋前就睡死过去。



李泰容醒来之后第一眼看见的是天花板,然后是一脸恨不得把他杀死的金道英。


“你吐了我一身。”金道英咬牙切齿。


他原本想问失去记忆前看见的事情,现在顿时不敢了,立马起身跪在床榻上双手合十给金道英道歉。


金道英的火气没有持续很久,半天后他就去问了李泰容要不要看狗。李泰容这才想起来还有这回事,缠着他问:“我怎么看见是个男人牵进来的,你们还讲话了。”


金道英一脸莫名其妙,“什么男人?这狗是我在你喝昏的时候自己出去牵的。”李泰容没再追问下去,因为喝多了的短片脑袋怎么看都没有金道英的话靠谱。于是他就跟着金道英后边出了屋门。


他不知道的是他根本没有吐。



狗坐在地上就足有半人高。李泰容刚看见时下了一大跳,不敢走近,但又好奇,伸长了脖子望。


金道英跟他说这狗是藏獒,他小叔子买的。李泰容左摇右晃着他的头,注意力全在从没见过的大狗上,根本没去在意为什么金道英有个亲近的小叔子,他还一直待在流浪到的偏远城东。


狗被盯的烦了,站起来朝李泰容吠了一声,露出尖利的牙。他一下子被吓得躲到了金道英 背后,却仍探着头看着。


“真凶。”


“嗯。”


李泰容朝狗做了个鬼脸,然后立马拉着金道英跑了。



他们之间有一层合拍得近似绝妙的默契,或许也可以说是李泰容单方面创造的。金道英在城东的三年,李泰容是他在这里唯一还有交往的人,但即使是李泰容,对他的过去也还是毫无了解。


一开始李泰容问过他,坊间对于金道英的流言猜测随着少年的长大变得只多不少。尤其是他拿去卖掉的布料,老板的前半辈子从未见过如此优良的料子,大家因此都猜他是哪个世家大族的私生子。


哪有姓金的名门望族呢?城东太过偏隅,几乎所有人都要一生被自发地困在这里。李泰容也是,他不知道,但是他和金道英熟,他有嘴,他有胆子。


只是一番问话下来金道英面露难色,眼神闪躲,似是在权衡哪些话是可以说的哪些是不可以的。


“对不起。”他说,“知道这些并不会有什么好处。”


“要是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永远都别知道,抱歉。”


于是之后李泰容就不再过问,就像他没必要知道金道英“为什么突然养狗”和“为什么有小叔子”一样,他能感觉到金道英很想告知他一切真相,但又出于某种好的目的半字不肯泄漏。



十九岁的金道英和李泰容已经在城东小有名气,虽然多是因为他们优越的相貌,从小喊到大的大姨大嫂们也早些就开始推销自己年轻姑娘似的上门说媒。


当然还是李泰容的麻烦比较大,他从小人缘就好,几乎是城东的每户人家都能叫出个名字。金道英跟他在这方面一比就逊色多了,但他们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拒绝了所有媒婆。


大家对李泰容知根知底,他拿来搪塞众人“没钱”的理由也没人疑心,但是对金道英这位自老渔夫去世后就没怎么露面的少年人,又开始出现他“金屋藏娇”的蜚语。


就算李泰容同他亲近,知道这压根是没有的事,但类似的话每隔几天在耳边绕着,连他的妹妹也旁敲侧击地询问,李泰容是见一场都变得有些心虚。


可是他没有开口问,而是隔三差五提壶酒去给金道英来个“突击家访”,连续了五六次什么都没发现,还被金道英察觉出端倪,逼问着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就是…大嫂们都说你一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还把媒婆们全推了,指不定是金屋藏娇了,我这是担心!”


金道英无奈:“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怕我不要你了?我这屋子敞开了看也就一人一狗,况且难不成我姓金我住的地方就是金屋了?”


李泰容无言反驳,这事就过往不提了,还倒贴了锅他娘煮的鲫鱼汤来讨好金道英。


一碗鲫鱼汤似乎就是给金道英最好的歉礼,李泰容也不知道为什么他那么爱喝。


大概是因为那位已经不在的恩人吧。



李泰容还是和金道英很好,但他和金道英不一样,他不是孤身一人挣扎于市井的泥泞。他有家庭,有好像一辈子都养不起的妹妹,有望不见头为她们准备的嫁妆。


他小孩子心性地想和金道英比比谁先娶亲。


现在看来好像得寡一辈子了。



“对啊,寡一辈子吧。”


自从李泰容知道他灌不醉金道英之后就不带就来了,没意义。他托了小时候结识的地痞混混捎了份京城的绿豆糕。

香的很。


“一表人才,青年才俊,文质彬彬…”李泰容念叨着,“寡死家中。”


金道英懒得理他,嫌绿豆糕太腻沏了杯茶放在手边,时不时喝两口,李泰容倒是一个人吃的开心。


“吃嘛吃嘛。”李泰容伸出舌头卷走嘴唇上的一点糕屑,“过了这村就没有这店啦道英。”


“不是,我一直都吃不惯这个。”


李泰容抬眸看了他一眼,往嘴里扔了两粒葡萄干。


“好吧,那我只能自己吃喽。”


为什么是一直吃不惯呢。


那个地痞混混小时候掉湖里被李泰容救过一命,所以在听到“想吃个绿豆糕”的请求后,二话不说动了关系去买了整个京城最好的一家糕点坊的绿豆糕,说是宫廷里的妃子也经常会光临的。


为什么呢。


李泰容舔着后槽牙,用手撑着脸歪头看着金道英。但是对方好像毫无察觉,喝了口茶看向空无一人的门外。



只能说这天李泰容来的很不凑巧,轻车熟路地溜进金道英家却只碰上那条藏獒蹲在后院里跟他大眼瞪小眼。李泰容叹了口气,实在想不出来金道英除了待在家里还能去哪,于是便准备离开。


结果刚迈出一条腿,就听见一阵说话声。好奇心让他收回了脚,往旁边挪到碰不见狗的地方,听墙角。


这也不能说是他的怪癖,毕竟李泰容一直以根正苗红著称。


他不止听见了金道英的说话声,还有十七岁酒后的声音,那个一直根植在他记忆里却被金道英否认的声音。


两人没有进后院,而是去了里屋。李泰容偷听地有点费劲,基本是什么都听不清。于是他微微起身,手攀上窗檐,干望着。


说话声变得越来越小,李泰容除了两人的轮廓以外就看不清别的了。但他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直到那个比金道英高出一小截的男人离开,他才偷偷饶了路,重新出现在金道英的屋前,仿佛第一次进来。


“嘿道英,”李泰容跟他打招呼,“刚刚从你家出来的人是谁啊?”


“你遇见他了?那个就是我小叔子,但是一直没有机会介绍给你认识。”


李泰容笑着点了点头,嘴上应着“哎呀没事没事,总会有时间认识的”,手却放在身旁紧张地攥着裤子。


但是我明明看见你们接吻了。


李泰容咬了咬下唇,把话咽回肚子里。



TBC


星光下的清晨

总编大人CH.28

一样進微博链结按绿色区块喔~

[图片]走走停停 

一样進微博链结按绿色区块喔~

走走停停 

吃饭不吃米饭

[图片]路人走错片场了🤣🤣

路人走错片场了🤣🤣

今天的中药真难喝

郑闰伍的情书事件

灵感来源于棒球部的情书事件,中本悠太真的有笑到我

大学背景,金道英性转,大大咧咧性格

只是为了剧情需要,不提倡大学生夜不归宿

  


==========  

郑在玹最近很苦恼,因为篮球队柜子里的情书和礼物。

  

每次打开柜子都有许多信封,郑在玹,柜子在下面,所以也会堆放很多礼物盒,其中上面一盒巧克力还印着珍珠香槟绿的唇印,晚上睡觉梦都起鸡皮疙瘩,清理了一批又一批,结果还是有很多,找队长找球队经理确认,原来是球队经理收了那些迷妹好处,放人进更衣室,队长立马炒了球队经理。

  

结果后来还是能收到情书礼物,整个球队叫来一问,这次是小学弟收了钱,队长大发雷霆,郑在玹感觉被...

灵感来源于棒球部的情书事件,中本悠太真的有笑到我

大学背景,金道英性转,大大咧咧性格

只是为了剧情需要,不提倡大学生夜不归宿

  



==========  

郑在玹最近很苦恼,因为篮球队柜子里的情书和礼物。

  

每次打开柜子都有许多信封,郑在玹,柜子在下面,所以也会堆放很多礼物盒,其中上面一盒巧克力还印着珍珠香槟绿的唇印,晚上睡觉梦都起鸡皮疙瘩,清理了一批又一批,结果还是有很多,找队长找球队经理确认,原来是球队经理收了那些迷妹好处,放人进更衣室,队长立马炒了球队经理。

  

结果后来还是能收到情书礼物,整个球队叫来一问,这次是小学弟收了钱,队长大发雷霆,郑在玹感觉被人利用了心气不顺,那个经理是外人也就算了,球队的人也都这样。

  

球队在篮球联赛赢得了冠军,球队在学校里出了名,冠军是其次,球队里的大帅哥才是最令人谗的,前锋郑在玹李泰容,中锋中本悠太,后卫徐英浩,都是实打实的大帅哥。

  

迷妹间还疯传这一张图:某天晚上郑在玹和球队的人在球场活动活动,天气太热了,脱了上衣凉快凉快,被新闻部的小伙伴拍了下来做素材,虽然最后没选在推文里,理由大家也知道,那身材真的是太好了吧!哪个妹子看了不流口水。

  

知道照片被传疯后,郑在玹表示一头雾水,打篮球的那么多露膀子的身材好的,为什么偏偏就他?引起最大动静的为什么是他?从此以后郑在玹再也不敢乱拖衣服,乱做不雅的事情了。

  

回到更衣室,队长花了大部分的训练时间抓内鬼,找到人狠狠训斥,扔出球队后,为了让全部人都引以为鉴,队长罚他们体能训练,训练结束后已经是落日余晖,回到更衣室门口正站着一身材高挑,辫着好看发型的美女,郑在玹的女朋友-金道妍……

  

徐英浩说:“哟呼~道妍来了啊!”接着撞了撞郑在玹的肩膀。

  

“是啊!有约,这个点我想永琴应该和昀子吃完饭了。”

  

意思就是叫徐英浩走开呗。

  

大汗淋漓的郑在玹听到女朋友的声音,小跑着到更衣室:“道妍对不起!今天特殊情况,等我换完衣服,我会跟你解释的。

  

金道妍见郑在玹这气喘吁吁的模样,也不好发脾气了:“先擦擦汗吧,等下我帮你收拾东西,你去冲个澡。”

  

当郑在玹打开柜子时,完了!要死了!今天只顾着抓人,忘了清理那些情书了!!!

  

偏偏这时候道妍也在!她看到了!

  

“你柜子好乱啊!”强迫症患者金道妍看不下去了:“唉~怎么那么多信?”

  

“这个……那个……”郑在玹倒不是心虚,只是怕金道妍会乱想,“道妍你听我说!”

  

一通坑坑洼洼的乱讲后,金道妍笑了出来:“果然学长不是白当的啊!还真有情书,原来中本悠太跟我讲的故事是真的啊!”接下来又是金道妍爽朗的笑声。

  

郑在玹只觉得这笑声瘆得慌,耳朵发烫,生怕道妍下一秒就要讽刺他了,小声小声说:“道妍,你别信他……他最喜欢跑火车了。”

  

金道妍看到郑在玹红色的耳朵,还有他又气又恼的表情:“好啦好啦,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快去洗洗,我饿了要吃饭!”

  

郑在玹有气无力道:“好……”

  

帮郑在玹收拾好衣柜后,金道妍无聊抓起那堆信封读了起来,内容是什么在玹欧巴我会在四号楼屋顶等你的,什么郑在玹前辈我爱你……这些又肉麻又好笑又幼稚的语句,金道妍咳咳咳笑。

  

真正让金道妍大笑一场的是这一封:我也爱你~在玹欧巴,或许你认识悠太前辈吗?您人气太高了,让我有负担,我要悠太前辈就好。

  

哈哈哈哈哈,这妹子是来整人的吧,给你点赞。

  

金道妍将信的内容跟球队的人分享,球队里的人都在哈哈大笑,今天不愉快的心情一扫而光。

  

只有旁边一个人,又气又羞。

  

晚上回到了两人同居的公寓,郑在玹正半躺在床上刷手机,今天的事情怎么想都不顺心 ,道妍越是这样,他越生气,正好道妍吹完头发回来了,郑在玹干脆臭着脸表达自己的不满。

  

金道妍只觉得更好笑了,半趴着在郑在玹旁边,故意逗他:“怎么,收到情书还不高兴了,话说情书是不是都这样写的啊?我没有送过情书也没收到过情书,你给我讲讲呗!”眼神里是满满的求知欲。

  

郑在玹耳朵又涨红了,看着金道妍咬着牙床嘶一声,转头继续玩手机。

  

这小子还在闹脾气呢,金道妍觉得没意思:“什么嘛!那么小气,还想让你给我讲讲呢。”然后背对着郑在玹躺在床上,因为灯光太亮,她用被单罩着自己的头。

  

不久后被子被掀开,一颗头钻了进来,蹭蹭金道妍刚洗好的头发,仿佛在说:我生气了快哄哄我。

  

金道妍伸手摸摸肩膀上的小脑袋,问:“怎么了?我真没生气。”

  

“我高中没收到情书!那位学妹的……是她出国前给我写的,你……你别信悠太哥和英浩哥,之前的我都没看过……全扔了。”

  

金道妍噗嗤一笑,然后转身,双手捧着郑在玹的下巴肉:“还想着这事情啦,我就是开玩笑,别想太多,我要是真的生气,还会像现在这样开玩笑吗?”

  

“不是……你越是这样我越不舒服……”

  

“那你要我怎样?你希望我吃醋吗?”

  

“我倒是希望你吃醋,不然好像你不怎么在乎我……”郑在玹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比做错事情的小孩子委屈。

  

金道妍抱住自己家的委屈猪猪,哄哄道:“我是在给你台阶下呢,况且我都是你女朋友了,我还跟计较什么呢?”最后一句声音高几:度“我都是你的了。”

  

郑在玹用自己的腿勾着金道妍的身体,表示当然。

  

“好了好了,都说了是逗你的,我们在玹那么多人喜欢,说明是个优秀的人呢。”

  

仔细想想郑在玹才发现道妍这样做的意义,抱着她的手加大力度,回答道:“你也是道妍,你也是,我爱你道妍。”

  

夜已深,人要睡。

  

关灯后金道妍结结实实亲了一口郑在玹,然后说:“晚安!闰伍欧巴~”

  

郑在玹那傻瓜只觉得麻酥酥的。

  

金道妍撒娇也是有一套的。




end

Raewynnn

兔子大人是BETA

*n次补档

*一句话梗概:如果BETA有发Q期

🐰 

*n次补档

*一句话梗概:如果BETA有发Q期

🐰 

CandyDonnie

【周三】落日

33岁影帝金道英x28岁流量郑在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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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


【一】


“道英啊,真的要接这个剧本吗?不再考虑一下?”

“哥,你不是说要我转型,我这不是正在尝试吗。”

“那也不能一下子玩这么大吧……”

“哥是信不过朴导,还是信不过我的能力?”

“这……好吧。”


二人已经争执了有约莫半个小时了,见劝说无果,经纪人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妥协了。

三十三岁的金道英已经蝉联了三年的影帝,虽说年龄也不是很大,但是也仍面临着这个年龄段演员都要面对的转型危机。先前靠着年轻的外表,尚且可以接一些青春偶像剧,但如果仅靠外表,一波又一波的后起之秀显然比...

33岁影帝金道英x28岁流量郑在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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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血


 

【一】

 

“道英啊,真的要接这个剧本吗?不再考虑一下?”

“哥,你不是说要我转型,我这不是正在尝试吗。”

“那也不能一下子玩这么大吧……”

“哥是信不过朴导,还是信不过我的能力?”

“这……好吧。”

 



二人已经争执了有约莫半个小时了,见劝说无果,经纪人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妥协了。

三十三岁的金道英已经蝉联了三年的影帝,虽说年龄也不是很大,但是也仍面临着这个年龄段演员都要面对的转型危机。先前靠着年轻的外表,尚且可以接一些青春偶像剧,但如果仅靠外表,一波又一波的后起之秀显然比他要合适得多。娱乐圈这个行业最不缺新人,年轻的血液源源不断地涌入,再大再结实的船也顶不住持续不断的猛浪的击打。毕竟谁也不想被时代抛弃,留得空荡荡的躯壳从人们的视野中消失,转型势在必行。

 


前几日接到一个剧本,是来自朴正顺导演的邀约。朴导挑剧本是出了名的锱铢必较,宁可不拍也不接烂本子;对演员也是十分挑剔,只选合眼缘的,否则就算你是蝉联十届的影帝来求也没有用。至于为什么他有这个资本,朴正顺——目前韩国电影业界第一人,一旦开拍必属精品。

矛盾的主要原因其实并不在导演,而在于剧本。即便韩国电影业自零几年后在亚洲崛起,但骨子里的传统还是难以改变的。这次选择本子是涉及同性恋题材的,主角是一个大学老师,对于自己的性别认知有一些障碍,与小他八岁的学生展开了一段爱恋。这样的题材敏感、有争议,但无可厚非的是的确有话题度。拍好了是艺术,搞砸了是卖//腐。说白了是把双刃剑,就看用的人能否好好把握了。

 



“另一个主演定了吗?”

“这就是更棘手的事情了……听说朴导点了郑在玹。”

“啊,这个孩子,去年拿了最佳新人的?”

“是。道英啊,真的不再想想了吗?你也知道这个郑在玹是唱跳爱豆转型做演员的,他女友粉的数量和战斗力真的不可小觑啊!你还记得前几个月被传绯闻的那个女演员吗,生生被骂的挂在热搜上一个星期,随便一搞就是血雨腥风的程度啊!”经纪人哥哥苦口婆心地劝,手脚并用地描述了当时的场景,演得是声泪俱下。

“哥啊,人家都知道要转型,我不是更得努力了吗?”

金道英的脸上浮现了标准的营业笑容,语重心长的拍了拍经纪人李哥的肩膀,“就这么定了,哥你去联系朴导吧。”

 





于此同时郑在玹也收到了被朴导钦点了的消息,徐姐激动得在办公室里跳了起来,震得整个大厦都颤了三颤,多亏了徐姐这个圆润的体型让粉丝们感到放心,不然必定撕得对方妈都不认识。

“在玹啊,好好干!这就是你成功转型的机会啊,我们争取利用这部片子一举拿下影帝。”徐姐抓住郑在玹的肩膀摇得他头晕眼花。

“好好好,姐,我一定努力。”

“另一个主演邀请了金道英,明天你们应该要一起试镜,走个流程,表现得谦虚点啊!”

“好的姐,没问题。”

 

 


金道英早早的就到了场地,穿着卡其色风衣里面是白色的毛衣和破洞的牛仔裤,鸭舌帽压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他一只手拿着冰美式,低头吸了一大口,然后鼓起腮帮子,再一小口一小口咽下去。

郑在玹到了现场,第一眼见到的就是这副场面——大自己五岁的前辈鼓着嘴抬头跟经纪人说话,他的眼睛红红的,可能是晚上没有睡好,布满了红血丝。真像个兔子啊,郑在玹这样想。来不及思索,郑在玹径直走到金道英面前,老老实实鞠了一个标准的90度的躬,“前辈你好,我是郑在玹,请多指教。”

金道英放下咖啡站起身来,跟他握手说:“不必客气,叫我道英哥就好。”说罢又从一旁的纸袋里掏出一杯拿铁送到对方面前,“不知道你喜欢喝什么,这是见面礼,收下吧。”

“啊,谢谢道英哥。”郑在玹双手接过咖啡,还是温的,不知道他手上的温度是不是也这样温暖,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人呢?

 



不一会儿会议室的门打开了,朴导看见两个人站在外面,“都来了?咋不先打声招呼呢,快进来吧。”

“谢谢朴导,也没有等很久。”金道英熟练地跟朴导握了握手,侧身进入会议室,郑在玹微微欠身礼貌微笑,紧跟其后。

“剧本都看过了吗?”

“看过了。” “嗯。”


“我们这次试镜的台词在这,”工作人员把剧本发到二人手上,朴导语重心长地说,“今天不只是我来看,制片方也会看,好好表现,别让我看走了眼。”

“是。”二人异口同声,紧接着礼貌地相顾一笑。

 



选取的片段是剧情已经走到中后期,男大学生崔泰俊发现与自己发生过一次性//关系的老师文浩英在酒吧穿着女装跳舞,本身对自己的性取向就已经感到很迷惑的学生,一时无法接受老师的这种不知道是异装癖还是性别认知障碍的行为,两人相遇后,崔泰俊夺门而出,文浩英想要解释却不敢向前踏一步。


这个片段是全片争执最激烈的部分,也把情绪推向了高潮,制片方给了二人半个小时的准备时间,然后便关上了门。狭长而空荡的房间里,两个要演对手戏的人被白色的屏障隔着,无法交流,一时间只有二人细微呼吸的声音。

 



时间过得飞快,不多时,助理推开门提醒他们时间到了,可以去表演了。诺大的会议室便是他们的舞台,除了眼前的长桌和坐在舒服转椅上的几个制片人和导演。

“准备好就开始吧。”

 




金道英垂着眼,身子随心所欲地摆动,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在跳舞,因为他也没学过跳舞。但这动作却不因为简单而显得生疏和别扭,反而是他整个人放松的身体状态散发出来的气场让人觉得这是个混迪厅的熟手。从他张扬而妩媚的眼神中,即使他衣着普通,也好像一个正穿着皮衣短裙的魔女。


随后,郑在玹上场,先是漫无目的地左顾右盼,突然目光锁定在金道英身上。金道英一个抬头,欢愉而随性的目光在对上郑在玹眼神的那一刹那收敛了起来。几乎是一瞬间,现场的氛围变了,他的眼神立刻变得慌乱,本身自带的红血丝再配上下垂的眼角,整个人更加无助了。


对上这样一双眼睛,郑在玹觉得自己无处可逃了。

 

金道英做出一个“泰俊”的口型,郑在玹立刻转身就跑掉了。按照剧本所写的,文浩英此时应该不知所措站在原地。但金道英以同样的速度冲出去,抓住了郑在玹的胳膊,和剧本不一样,郑在玹一愣,然后僵硬的转过身。


只见金道英一行清泪顺着脸颊留下,对上郑在玹的视线后又狠狠的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啪”声音清脆,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听得真真切切。制片方愣住了,郑在玹立刻明白那不是金道英的视线,而是文浩英的眼神。


郑在玹眼眶红了,“老师……老师……”他这样叫着,本能的在哭,然后捂住脸慢慢蹲下。金道英俯下身轻柔的抚摸着他的后背,顺了两三下,拿出手纸塞到郑在玹手里,然后转身离去,留给学生一个背影。

 




一时间,会议室里阒无声息。

 


Tbc.




小剧场

李哥捅了捅金道英,咬牙切齿地说:“东营啊,这杯拿铁不是我的吗?”

“哥,你一会儿再去买一杯不就行了。”和善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阿西,见色忘友的小子!”小声嘟囔。

“哥,你说什么?”

“没什么!”


幻想煮乌冬

82年生的金道瑛

群像,大半性转

很长


末篇


(一)

首尔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只是不大,浅浅地积了一点,化一些,又再下了一些。办公室的暖气蒸得人发晕,金道瑛陷在报表里看得眼睛都酸掉。

“道瑛姐?今晚去吃饭吗?”金廷有往后仰了一下露出了半张脸。

“今晚吗?要去接辰乐回我婆婆家吃饭来着,我们下次吧,下次请你吃饭。”金道瑛伸了手摸了一下她的发尾,之前染的红色已经褪了好久,金廷有又去折腾了橙色,说实在还挺衬,“上次跟你说那家店保养做的不错的,可以去试试。”

金廷有捻了自己的发尾看了一眼,“好啊!下次一起去吧。”


金道瑛站在辰乐学校门口哈着气,突然想起了之前买过...

群像,大半性转

很长



末篇


 

(一)

首尔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雪,只是不大,浅浅地积了一点,化一些,又再下了一些。办公室的暖气蒸得人发晕,金道瑛陷在报表里看得眼睛都酸掉。

“道瑛姐?今晚去吃饭吗?”金廷有往后仰了一下露出了半张脸。

“今晚吗?要去接辰乐回我婆婆家吃饭来着,我们下次吧,下次请你吃饭。”金道瑛伸了手摸了一下她的发尾,之前染的红色已经褪了好久,金廷有又去折腾了橙色,说实在还挺衬,“上次跟你说那家店保养做的不错的,可以去试试。”

金廷有捻了自己的发尾看了一眼,“好啊!下次一起去吧。”

 

金道瑛站在辰乐学校门口哈着气,突然想起了之前买过的一只号称的雪天气味的香薰,不自觉猛地吸了一口,被冷气呛得咳嗽了几下,雪天有什么味道呢,站在这里只闻到了马路对面的鱼饼汤味还有倒胃口的汽车尾气味。

“妈!”

包成一个球的辰乐正在往金道瑛的方向滚动,一个中等大小的雪球。女儿的脸红和白都特别分明,金道瑛摘了围巾把剩下的辰乐也给包上,余下两只眼睛溜来溜去还是落到了鱼饼摊上。

“阿姨!”

“志晟妈妈还没有来接吗?冷不冷啊?”金道瑛看着在场的两双眼睛好像都没有放在她这。

“志晟要吃鱼饼吗?”

“妈!我呢!为社么不先问我!”

“你奶奶煮了好多东西给你,等会又吃不下。走吧,给志晟买鱼饼去。”

金道瑛低头回郑在玹消息的时候两个小毛头在前面凑脑袋。

“等会你给我吃两串,然后剩下都给你!”

“辰乐。。一共就三串。”朴志晟扁着嘴回头瞟了一眼金道瑛,“而且阿姨说了不给你吃的。”

“我妈是你老大还是我是你老大?”辰乐说着也偷着看了下还在按手机的金道瑛。

“接到辰乐了等会就过去,你先上去。”

“来家的这段路雪化了不少有些滑,你开车小心点。”

金道瑛把手机丢回大衣里凑上去的时候两个小孩已经在为鱼饼分配问题吵了半天。

“辰乐,就吃一串,不要撒娇,不要耍赖,如果你要坐在地上打滚那今晚就自己洗衣服。”

直到坐在车上的时候辰乐还在气鼓鼓,金道瑛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伸手刮了一下她鼓着的脸颊,辰乐立马把头转去了另一边。

“辰乐,帮我看下手机是谁的电话。”

辰乐回过头来看了看金道瑛,又看了看电话,叹了好大一口气然后把电话拿起来了。

“是琴姐姐!”

“那你听一下。”

“琴姐姐!”辰乐按开了免提。

“哎乐乐,你妈呢?”

“在开车!我们准备去奶奶家。”

“啊我和李东淑在一块呢,还想问说你们要不要过来吃饭,我朋友新开了一家法餐,跟李东淑吃感觉对牛弹琴,找点会欣赏的人来一起。”

“你怎么不跟美国人吃?”金道瑛凑过去讲了一句。

“哎,你不专心开车啊,这不是李东淑很没眼色地缠着我吗?啊李东淑别吵,我都听不见了。”

“东淑的事情解决了吗?”

“没解决,快被退学了,哪有胡说,你不就是,要不是这两天关注度上去了,你以为你们学校不会把你怎样。”

“姐姐可以不去上学了吗?”辰乐兴奋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金道瑛觉得这个对话还是及时止住的好。

“那你今晚要出来吃宵夜吗?”

“要!我要去!”

“好!辰乐来!我们不带你妈,拖拖拉拉的。”

金道瑛在车库停好车,伸手把电话拿回来听,“今晚哪也不去,自己玩吧你们俩。”也没有理会对面还在哎哎哎个什么就把电话挂了。

拉着辰乐正准备按门铃的时候郑在玹拿着垃圾走出来。

“爸爸!”

“等会再抱辰乐,我拎着垃圾有点脏。”

“那我先上去!”辰乐嚷着就跑个没边了。金道瑛在后面抵着门等郑在玹。

“冷吗,手都冻红了。”

金道瑛把手往衣服里缩了一下,“还好。”

“辰乐说想去滑雪,我们要不要找一个周末然后,”

“我最近刚开始跟个新项目,应该不是特别有时间。”

“但是,周末。。。”

“最近要拿回家里做的东西太多了,如果要去的话前后要耗大半天在路上吧,其实也滑不了多久,如果中间又要工作的话,辰乐也会不开心的。”

“可是辰乐说了好几次了,考虑看看吧道瑛,不用立马决定的,也可以推后一点的,辰乐也快放假了,等放假也行的。”

“嗯我想想吧。”

金道瑛先了一步走进去屋里,郑在玹从厕所洗完手出来再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发现金道瑛已经围着围裙在厨房帮忙了,在门口看了几眼,还是转身加入了辰乐和她爷爷的对话里去。

“道瑛多吃一点,那次之后感觉还是没有补回来啊,郑在玹怎么回事,没有照顾好我们道瑛吗,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瘦。”

金道瑛浅浅笑着,碗里堆的东西快比辰乐碗里的都多,辰乐伸着筷子想要在她这里顺块肉,就被郑在玹叫了名字。

“辰乐乖,奶奶给你夹!”

“可是妈妈吃不完这么多的!妈妈现在都吃很少!”

“孩子啊,还是要多注意身体知道吗?”郑在玹他爸安静了许久才对着金道瑛开了口。

“对啊对啊,要养好,下次。。。”

“妈!吃饭吧。”郑在玹往金道瑛碗里夹了点蔬菜 ,挑走了她不吃的肥肉。

金道瑛低头吃着饭,其实从在医院那次后,她还是没办法很自如地和郑在玹父母相处,其实他们好像也是一样,大家好像视线短暂交错后就会马上移开,彼此都不太自在。

她也不太知道要怎么找回那种自在,回顾了一下,其实他们的关系原先就称不上自在,只是现在又上多了一层歪七扭八的胶,所以变得更奇怪了些。

随便吧,金道瑛想着无解的事情实在是多了点,有限的精力已经无暇用于探究这些,目前在待整理清单里躺着的事情还有不少,好像也不想分给这些了。

“在想什么?”郑在玹擦着头发走过来看着握着手机坐在梳妆台前发呆的金道瑛。

“没什么。”

 

 

(二)

“永琴?怎么起这么早?”

徐英浩从被子里撑着坐起来看着在对着镜子涂口红的的李永琴,“昨天不是说请假了吗今天?”

李永琴扑过来给他一个停留了半秒的拥抱又立马移开去整理她的正装,给徐英浩买的睡衣带着微小的绒毛,总是不经意地往衣服上飘。

“倒是把我的话听完啊!说了请假当然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的。”

“听了你说要请假就已经开始想着怎么安排了,开心晕了头吧。”

“少来,今天不用上班吗?”

“想着要陪你来着啊,所以打算悄悄跑掉做个不思进取的人。”

“那不行,我这么上进,要和我相衬才行,回去上班!下班去找你吃饭。”

李永琴凑近了一下想亲他一下来着,想到不想再补一次口红,就停在半途悬空亲了一口。

“走啦!”

过去之前李永琴跑去金道瑛家蹭了两杯水,金道瑛正准备送辰乐出门,应付了她两句就把她一起带出来了。

准备敲门的时候好像还是有点紧张,尽管这段时间里来了好多次了李永琴还是对这地方有点心理阴影。

“穿暖和一点,结束了就回来,真的不用我们陪你去吗?”

门开了黄仁珺整个人陷在了羽绒服里,显得脸更小了。李永琴挥了挥手里的围巾和手套,发现对方都已经戴好了,又马上放了下来。

黄妈妈对她还是没有什么好感,瞟了她一眼就继续帮黄仁珺整理衣服了。

“吃糖吗?”在车上坐着的时候李永琴递过去了辰乐留在车上的糖,实际也做好了黄仁珺摇头的打算,准备往回收却被接住了。

“谢谢。”

“啊没事。”李永琴开出去十分钟后看了一眼把头靠在车窗上的黄仁珺,“那个,罗渽民去吗?”

李永琴试着等了一会,也没有什么回复,就又把注意力转回道路上了。

 

“他没道理不去吧。”

“这样,那我们要坐一起不?”

“他应该会和李帝努父母一起坐。”

“这样。”

李永琴总在跟这几个小孩待在一起的时候觉得自己嘴笨,出门前想的几百个话题每次见到人又一个都说不上来了。

在这个时候总会尤为想念李东淑。

在沉默里到了法院。

“那个,会有其他记者的你明白吗?还有,那个人,你再好好想想,现在想回去还来得及,我送你回家。”

李永琴的车钥匙还插着,准备等女孩答应再发动车子。

“下车吧我们。”

李永琴其实在车里就看到了其他新闻社的人扛着机器在门口待着,虽然是公开庭审但是给的记者名额也不多,剩着几个没能进去的在法院门口堵当事人家属。

还是快了两步下来跑过去车门另一边把带着的毛线帽套在黄仁珺头上,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高,想想又帮她把羽绒服的帽子也戴上了,最后又从口袋里掏了个口罩递给她,黄仁珺盯了口罩一会,还是拿过来戴上了。李永琴在门口张望半天,趁着那堆媒体往李帝努父母那边去的时候,拽着黄仁珺跑了进去。

伏在桌上登记完一抬头发现黄仁珺不知道在看什么,顺着看过去的时候看见了扶着李帝努母亲的罗渽民,两个人能通过眼神有什么对话吗,李永琴还没有搞明白这个黄仁珺就拉着她走开了。

李永琴也许久没有看到李帝努,他站在那里头发顺着眼睛低垂着,跟这个场景不搭得有些奇异。分了一点点心思注意坐在旁边看着很平静却又在捏衣角的黄仁珺,看着她在原告出现的时候低了头,李永琴突然觉得是不是还是不该带她来,但已经在这里了,她只能往前坐了一些,想着也许能挡住她一点。

庭审没有美剧里那么激烈有趣,有来有往,实际上只是枯燥地在走着程序,当事人讲话的时间甚至也不很多,检察官那边唾沫横飞又慷慨激昂,地读着千篇一律的东西,李永琴在采访旁听中听过的上一次,上上次,上上上次,都没有大的差别。她坐在那里有些泄气的想,对于法官,对于检察官,律师,好像只是千万案子中不值得被记住的一个,下了庭等着他们的可能是去约一顿饭,或者一杯咖啡。但对于坐在这里的人呢,对于站在那里的人呢,好像已经很大很大了。

李永琴想叹一口气,但是还没有叹出声来就已经听到了一声很轻微的,轻得她以为是自己的,轻得以为是癔症里的。

抬头的时候发现罗渽民在往他们这边看,短暂交错的时候李永琴微微点了头,他们又都回归到有些无趣的庭审了。

“十天后宣布判决结果,现在退庭。”

被带走前李帝努往黄仁珺这里看了一眼,可能不止一眼,又将目光移去罗渽民那里,其实也分不清他在看罗渽民还是他父母,他们站做一堆地在那里,还没退场就被两三记者围着,几乎要挡了视线。

走到停车场的时候罗渽民追了上来,“仁珺,手镯,是。。。”

李永琴低声讲了句车上等你,但被黄仁珺拽住了,“就是还给你的意思,我们走吧。”

“嗯。。你们需不需要聊一下?”她们坐在车里,罗渽民还在车旁边站着,以明显开出去会刮到他的距离站着。

“我有些冷。”

李永琴伸手将暖气调高了几度,又去后座捞了自己的羽绒服过来想给她盖着。

“所以我们快些回家吧,外面太冷了。”

李永琴又下了车,冲着罗渽民讲了几句让他退开一些,看他半天没有反应,只能上手把他拽开了,回到车里的时候又贴上来了,李永琴的耐性已经在临界值上,准备开车窗骂他的时候李帝努爸妈在那边叫了他。

最终还是走了。

所以还是走了,一步几回头,也还是走了。

 

 

(三)

接到辰乐电话的时候李东淑还在图书馆里发呆,急急忙忙想把手机静音掉结果开得更大了,最后在图书馆点头哈腰地跑出去了。

“辰乐?怎么了吗?”

“东淑姐姐!我周末生日!你要来哦!”

“啊肯定啦!一定准时到!”

“嘻嘻妈妈说要跟你说。”

“东淑?辰乐周六生日,给她办了一个小小的派对,早上带几个孩子去游乐园,晚上订了餐厅一起吃饭,到时候去接你吧?”

“不用了姐姐!我自己过去就行。”

“你看要跟着小鬼头一起去游乐场吗?”“姐姐姐姐一起去吧!”

“你如果愿意带他们我就和郑在玹当司机就好。”“不可以!大家要一起去!琴姐姐也要一起!”

李东淑想了一下那天的兼职安排,觉得应该大约也可以推后一天。

“可以啊!那我带辰乐去吧。”

“你看要周五晚过来住还是周六早去接你?”

“都行,看姐姐方便吧。”

“那姐姐就过来陪我吧!”辰乐已经把电话抢了过来,“给姐姐第一个祝我生日快乐的机会哦!”

“哇!超荣光!”

李东淑讲完电话想回去图书馆的时候发现又有人看着她窃窃私语地走过去,非出于本意地成为了校园名人,约谈的时候也没有被落下。

还记得那天辅导员过来给自己求情的时候扭头教育自己的样子,“你学姐她们下学期拍拍屁股就走人了,课程也修完了,想找借口让她们延毕也得找一会,你呢?刚来学校,现在没办法治你,以后还没有吗?之后的四年打算要怎么过呢,在人群焦点下要多谨小慎微地活呢?自己想想吧,也不是你自己的事,闹得那么起劲。”

把她丢在原地赏了最后恨铁不成钢的两眼就走了。恩惠学姐三十秒后扒着窗户在外面喊她,其余几个学姐也在旁边挂着。

“东淑,吃饭去不?”

“东淑别听师太瞎说,怎么过,我这几年不也是这么过,为什么被人看着就要夹着尾巴做人,别人想盯着你找点什么出来的时候,你做什么也合不了他们的意了。你自在地活着就是了。”

“喂喂!想什么呢?”一个学姐伸了手在李东淑脸前挥。

“在想今晚要吃什么,刚才好想吃牛肠啊,她讲话的时候我觉得我要出现幻觉了。”

几个人相顾了一周,在教室里笑了起来。

李东淑接了一下李永琴说快要到她们学校的电话,让她速速下来接驾,只能跟学姐她们约了下次。

收拾东西出去的时候看了一眼还站在那边的李马克,刚才学姐她们走出去的时候就知道他在那了,莫名其妙地想把时间拖得久一些,不太想走出去,也没想好要说什么,甚至也没有想好要不要说。

李东淑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差劲,自己上演了一出长片才堪堪删了一些信息,以为自己已经想好了将这个人也一并删除了,结果人家只是叫了自己两声,脑子就又被搅浑了。

还没想好那就先不说吧,想低着头从他快两步走过去,却被拉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李马克放在她厚厚的羽绒服上的手,面料很滑,一下就可以滑掉,但他抓得有些紧,李东淑以为她看过去的时候李马克应该松开的,但是他也一齐僵在那里,连带着他攥紧着的那一小片衣服,一起。

“那个,刚才有伤到吗?”李东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觉得应该李永琴应该快到了,想走的时候李马克还是吭了声。

“啊?没有啊,我羽绒服好厚,摔下去都会弹起来吧 。”

“那个”

“啊?”

呃---

“我想说你没有做错。”李马克对着她那一片衣料讲着话,李东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这话是在说给她的。

她等着李马克再说些什么,他却又关上了好不容易松动些的门了。

但是没关系,李东淑觉得她现在的嘴角已经又开始有些想往上仰了。

“我要去吃饭了。”

“啊。”李马克如梦初醒地松开她。小小地往旁边挪开了一步。

李东淑坐在烤盘前还偶尔想想就开始笑,李永琴放下翻牛肠的夹子把手呼上了她额头,“小黑啊!是姐姐来晚了,我要是能再早一些你就不会被刺激疯了,你等着,我明天就找律师去找你们学校索赔。”

李东淑也难得没有怎么反驳,就夹着牛肠在那吃一口就笑一下。

“糟了糟了,真的疯得这么严重吗?”

两个人自说自话地吃完了整餐饭。实际上也多亏得琴姐姐新闻社的报道,牵扯着更多人关注了些,新闻下支持公开姓名的回复高居榜首。

李东淑半颗心还落在这件事里,又半颗心得开始准备考试了。

在让人昏昏欲睡一整天的冬日里,努力把自己赶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因为冬天,老板又不知道从哪想着要挖一个壁炉,比比划划折腾几天,在第十次跟他说这个房屋结构没有办法的,除非你把它推了重来,看着他又开始环顾着室内,突然觉得这可怜的屋子不知道又将会遭受什么,庆幸的是最后还是放弃了。

在姐姐家看到了新生的小侄子的老板回来后就下定决心要给他做小衣服,已经把自己陷在毛线团快小半周了。

李东淑端着咖啡走过的时候看了一眼又在缠毛线的老板,想着要不要过去帮忙的时候,李马克那桌又开始叫唤了。

上次之后总觉得老是在店里看到李马克和他那帮朋友们,是大二的考试那么少所以那么闲吗,李东淑把咖啡端过去的时候那么想来着。

也不是她不多想,只是喜欢李马克的时间里一直自我意识过剩着,他看她一眼,她就觉得李马克肯定是在想跟她蜜月该去哪好。好不容易脱离一下,她觉得还是不要加太多额外的吧。

“李东淑,等一下。”

李马克跟着她站了起来,他的朋友在后面发出吹口哨之类的怪声。

“那个,辰乐邀请我去她的生日派对。”

“啊?你怎么会认识辰乐?”

“那个,上次,她去学校找你,我以为她是走丢的小孩,陪她等了一会。”

“所以你还要了小女孩的联系方式?”李东淑皱着眉头后退了一步开始上下来回地打量他。

“啊不,我借了她手机打给她妈妈来着,后来她又。。联系了一下。”

李东淑待在原地消化了一会,被团着毛线的老板走出来叫了一嗓子,匆匆去给新的客人下单。

“你会去的吧?”

飘走之前,她听到了李马克的声音。

 

(四)

金道瑛早上闹铃响了四五次才揉着太阳穴坐起来,想伸手按掉的时候发现郑在玹已经起来了。走去客厅的时候发现他蹲在地上看着吐司机不知道在摆弄什么。

“起这么早?”

金道瑛取了围裙想往厨房走的时候却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简单的两片吐司,看着好像熟过头的太阳蛋,加上两片培根。

“为了辰乐生日在努力表现吗?”金道瑛又往厨房那边探头看,意料之外地也没有看到什么糊掉的锅什么的,空气中也没有漂浮一些奇怪气味。

“一直都有在好好表现,你回家。。之前我也有做早餐给辰乐的。”郑在玹站了起来,正在试图站在吐司机前面挡着金道瑛视线。

“那我多亏辰乐了,今天也在托辰乐的福。”金道瑛浅浅笑了一下着把围裙挂回去,看着郑在玹奇奇怪怪的动作。“那个吐司机之前就不是很好了,我一直想着要找个时间买个新的,总也给忘了。”

“那我们今天就去买吧!去逛超市吧。”

“今天要陪辰乐去游乐场啊。”

“不是说东淑带小孩们去吗,我们都一把年纪。”

“停住!只有你一把年纪,我还很年轻。”

“那你迁就一下我这个老头吧,我们去逛一逛超市,然后再回去接他们吧。”

“你不是想着二十四小时看紧你女儿的吗,还有想自己逃跑的时候吗,这次可是有小男生一起去的啊,你可想好了?”金道瑛接过了郑在玹递过来的热牛奶。

“什么小男生?”李东淑还一脸的没睡醒走出来,“姐姐姐夫早上好。”

“东淑早上好,昨晚睡得好吗?”金道瑛拉开椅子给她坐。

“睡得很好!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小男生?”

“辰乐没跟你说她请了几个同学一起去游乐场吗,里面有个跟辰乐玩得挺好的小男孩等会应该是也要去。”

“啊,辰乐跟我说她叫了她的小弟来着。”

郑在玹和金道瑛对视一眼都各自笑了,只是金道瑛先移开了一下视线。李东淑吸着牛奶隔着玻璃瓶看他们。

“爸妈!”

辰乐赤着脚飞快地冲进了金道瑛怀里。

郑在玹在后面搂了一下金道瑛,缓冲了一些辰乐的力。

“生日快乐,我的宝贝。”金道瑛抱着她起来转圈,郑在玹也伸了一只手上来扶着。

“谢谢妈妈!爸爸也抱!”辰乐从金道瑛怀里又飞去了郑在玹那边。郑在玹环着她加速转着圈,最后一大一小大笑着倒去了客厅沙发上,李东淑转头的时候辰乐又大叫着扑上来了。

“姐姐!你早上还没有跟我说生日快乐呢!”

“我可是!今年第一个说的!零点就说了!早上某只小猪还在睡的时候也说了呢!”

“你们昨晚那么晚都还没睡吗?”

“姐姐我跟你说哦唔唔”李东淑还没有讲出什么就被辰乐扯着拉回房间里了。

“快点收拾了出来吃饭了你们俩,都快凉了。”

郑在玹看着金道瑛还在捧着那杯牛奶,想帮她拿去再热热,但她又说不用了,举起来喝了。

坐在车里的时候两个小孩还在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金道瑛敲了敲座椅后背清了清嗓子让小朋友听一听。

“等会你们去游乐场玩一下,我跟他去一下超市买一下东西,等会过去接你们。”

郑在玹转过头看着金道瑛。

“怎么了?脸上有东西吗?”

“啊没。”郑在玹又忙将脸转回去,却悄悄地漾了一下酒窝。

“爸爸好笨啊,怎么能说没有什么,妈妈脸上当然是有美貌啊!”

“好了好了,快坐好吧。”金道瑛搂了一下凑上前来的女儿,亲了一下又把她按回去后面了。

“喂?”

“怎么是你接电话,我们最可爱的公主nim呢?”

金道瑛按开了免提,“因为你打的是我的电话啊。”

“不要你不要你,换我们尊贵的辰乐公主听电话。”

“琴姐姐!”

“乐乐宝贝!生日快乐我们宝贝,姐姐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琴!姐姐!”

“呀!小黑也在啊,起怪早的你。”

“姐姐那你现在过来游乐园吧!我们就可以马上见面了!”

“乐乐,一般姐姐这种越好的都是越后面出现的,你先随便玩玩,我们今晚见!”

“喂?嗯,那就一起来呗,行你看着搞吧。”

李东淑坐在后座,又把早上那条信息翻出来看,跟李马克空白着的对话框多了一句话。

“一会见。”

金道瑛郑在玹行使完买票的职责后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李东淑拿着金道瑛塞过来的钱包,一只手拖着辰乐,一只手拿着票和手机,夹着钱包在大门口当路标。

“辰乐!!!!!!!!!”

李东淑刚抬起头就看到一个红色的球往这边飞速滚来。

跑一半还摔了,想过去扶已经又咧着牙爬起来了。

“志晟!摔到了吗?”李东淑看了一下自己被松开的手,挑了一边眉,觉得大约自己知道这是哪个了。

“生日快乐辰乐乐!”

“你昨晚都说过了!”

“那不算嘛!那是电话里的!对了辰乐,这个!是给你的礼物,回去再打开吧!”

还在间隙抬头和李东淑打了个招呼。

李东淑带着两个小孩等着好无聊,交代他们不要乱跑之后跑去旁边帮他们买烤红薯去了,实际她自己也挺想吃,捏着纸袋又烫得直捏耳朵。

回到原地的时候两个小孩却不见了。想着是不是先进去了,但是看一眼票全在自己手上,四处乱跑了一圈,红薯也给丢到一边。

“李东淑。”

李东淑正在给金道瑛打电话,还没接通又挂掉,李马克一手一边牵着两个小孩站在面前。

“辰乐!你吓死我了知道吗!怎么可以乱跑。”李东淑过去把辰乐牵过来,凶巴巴吼到一半想到是小孩生日又把声音放软了一点。

“哥哥迷路了!他走去那边了,我们看到他就去接他了!以后不乱跑了,姐姐不要生气。”辰乐举了手软软地戳了一下李东淑的脸。

“哥这样很没用哎,还要小孩子去接。”李东淑把辰乐牵在身边鼓着脸看着李马克,朴志晟的眼神在他们俩之间打转了一下,悄悄从李马克手里脱了出来,站到辰乐后面去,从李东淑旁边探出头看着他们。

“啊对不起。”李马克戴着圆圆的眼镜,穿着看起来很暖和的毛绒大衣,李东淑也没有多生气,盯他看一会更生不起气了。

“那罚你去买红薯吧。”

 

 

(五)

李马克跟朴志晟在后面走着,李东淑好像还怪讨小孩喜欢,被辰乐几个同学围在中间,一手牵两个都牵不过来。

李马克看了一眼低头吃着红薯的朴志晟,“你怎么不去跟同学们玩啊?”

“啊?”朴志晟咬着红薯碎抬头看他,“那哥哥你就只有自己了哎,看着好惨啊。”

“朴志晟!”辰乐扭头喊他,朴志晟走之前看了李马克最后一眼,还是跑了。

“我们坐这个好不好!”朴志晟抬头看到了从自己头上飞过正着盘旋几圈又倒着盘旋几圈的大物,眼睛眨得比它转得还快。

“辰乐啊,这个不行,这个真的会死人的。”

“不会的!很安全的,看起来很好玩啊!志晟不想玩吗?”

朴志晟看了看辰乐又抬头看了看刚才飞过去的东西,深深咽了一口口水。“那个,那个,”

“辰乐,这个你们还不到身高,玩不了哦。”

朴志晟抬头看了一眼李东淑,如果她愿意仔细看的话,就能看出他的小眼睛里写满了感激。

抱着小孩脱的衣服站在旁边看几个人吵吵嚷嚷地坐旋转木马,“我要坐那匹黑的!”“辰乐啊,那个太高了,会摔下来的,我们一起坐南瓜车吧。”

李东淑站在旁边倚着栏杆笑了半天。

“吃吗?”

李马克从羽绒服口袋里拿了一个小的红薯出来,被捂着还没有冷掉,只是被挤压了一下,样子看着不太好看了,李马克看了一下又想把它收回去。被李东淑截下了。

“有得吃干嘛不吃。”

李马克也看着在旋转木马上也不再吵闹而是笑起来的小孩们,也有些跟着笑了,大约也有一点是因为李东淑掰过来的一半红薯吧。

 

“道瑛,你看这个怎么样?”郑在玹指着最佳销售的那只吐司机叫落在后面的金道瑛。金道瑛刚从旁边巧克力的货架走过来。

“怎么了?想吃巧克力吗?”

“不是啊,买给孩子们。”

金道瑛走过来看着旁边标牌的功能介绍,两个人在那里听着销售人员给他们讲解了半天功能怎么怎么,材质又怎样,最后挑了旁边那只他们家原来在用的那款。

两个人推着车走开的时候金道瑛问他说不是喜欢那款新的吗,怎么又选回了这个,他说太复杂了,那些新的功能太复杂了,只是想要简单的普通的一只吐司机而已,原来的也做得已经挺好了,只是老掉了,其实应该修一修也可以再用的。

“现在还有什么地方能修这些小东西,感觉大家也觉得没有什么必要了,换个新的就好。”

“道瑛记得我们最开始租的那个小房子吗,旁边不就有个大叔专门修一些小东西。”

“对哎,他真的什么都会修,好久没去那一带了,不知道他还好吗。”

“你呢,你为什么不选那个新的?”

“我吗,我习惯了,不想重新花时间适应了,不过,如果这个不太好的话,我们下次就换那个热销的吧,其实看起来也不错。”

“好。”

两个人去蛋糕店确认了一下晚上送货的地址和时间,郑在玹伏在那签名的时候金道瑛转向了外面,又开始细密地下了一小会雪,不知道辰乐东淑她们怎么样了。

 

“他们两个小孩没办法自己坐,你们两个大的一起吧。”

前面几个小孩一窝蜂地挤进了上一个摩天轮的包厢,本来只是想在下面等他们的,最后又被工作人员一把把李东淑和李马克都塞上去了。为了平衡李东淑带着朴志晟坐一边,对面是晃着腿拉着李马克手臂的辰乐。

两个小孩一人一边地扒着窗在往外面看,刚才开始飘了一点小雪,世界像个被罩着的水晶球,有人按下按键的话就会乱七八糟地飞起雪花。

那我们会升到这个球里的最高处吗,能接近太阳一些就会容易被神灵听到声音吗,这世上有神灵吗,李东淑看着已经在闭眼祈祷的李马克,在他的世界里是有的吧,那他会跟他的神许什么愿望。

“朴志晟快快快许愿!”辰乐睁了一只眼睛看着还在扒窗的朴志晟又开始大声叫。

李东淑也跟着闭了眼睛,他们升到最高处的时候小小地停留了一下,很小的一下,但是也足够李东淑将她的愿望讲完了。

“幸福的时候总能比不幸多一点吧,大家”

“辰乐辰乐!你许了什么!”朴志晟站起来就想往对面那边坐,结果不太稳又跌了回去。“我许了祝辰乐生日快乐!”

“笨蛋志晟!说出来就不灵了!”

“那怎么办!不算不算!你们没有听到。”

跟李东淑并排在后面走的时候李马克还是忍不住问了一下,“你许了什么?”

李东淑从姐姐发来的短信里抬起头来,“啊?不是说了,说出来就不灵了吗?”

“那就不说了吧,还是希望它能灵验的。”

 

“辰乐乐!”

“琴姐姐!”

一开门两个人很夸张地大叫,李东淑自然地堵上了耳朵。

“辛苦东淑了。”金道瑛走过来帮她拿着辰乐的衣服,看到旁边有些懵的李马克,“啊,这位同学,有幸见过了,今天也麻烦你了。”

“啊您好,是的在宿舍门口见过,没跟您问好真抱歉。”

“姐姐不用理他的,他就是,很无聊。”

李东淑上去挽金道瑛的手把她拉到一边,被拉走之前金道瑛还回头嘱咐了一句请随意点。

被剩在原地的只有李马克和自诩很讲义气的朴志晟。

郑在玹和徐英浩两个人坐在那边不知道聊什么讲得那么起劲,李永琴往他们那边望了一眼,觉得实在太没意思,又带着辰乐跑去找说小话的李东淑金道瑛。

结果走到一半辰乐又被她的朋友们叫走去看什么新鲜东西,李永琴莫名奇妙地只剩下自己。

“金道瑛,你女儿大了,向着外面了,你看看,小男孩讲话都比我好使了。”

三个人一齐转向嬉闹着的那个地方,几个小孩围着又吵又笑,李马克也神奇地被覆盖到了。

吃饭,灭灯,推蛋糕进来,许愿,吹熄蜡烛,在众人的起哄和祝福声里,度过了成长一岁的仪式。

好像是和往年没什么区别的生日,又好像有些不一样了。金道瑛看着烛火映在女儿脸上的样子难免地想着,多了很多人今年,也没有说是多好的一年,但好像也不至于太糟糕,今年。

终于把所有人送完,并且再三拒绝了喝大了的李永琴说要去他们家跟辰乐抱着睡的要求,回家的时候辰乐也已经睡着了。

金道瑛在后座搂着辰乐,轻轻叫醒她,“回家了宝贝。”

 

 

 

 

(六)

“金廷有你进来一下。”

金道瑛抬头的时候正好看到被老大叫走的金廷有在冲她扁了一下嘴。

中午两个人跑去旁边的餐吧随便解决一下,金道瑛看对方搅了大半天的沙拉都还在发呆,问了一下到底怎么了。

“老大跟我说最近环境不好公司在考虑裁员。”

“啊?”金道瑛也停了一下,“那也肯定不会跟你有关的,别担心。”

“这个谁都不好说啊,又开始不安,好烦。”金廷有又往碗里倒了小半包沙拉酱。“感觉最近又不能太推拒加班了,真是,资本家都一个样啊,刚来的时候还以为认识的人会好一些,本质就是商人啊,商人!”

金道瑛看着金廷有忿恨地继续拌沙拉,想着上周才因为辰乐生日的时候答应了她下周请多一两天假大家一起去滑雪,最近看起来请假又不太现实了。不知道要怎么跟辰乐说,感觉她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下班在车库停好车的时候也还没想好要如何开这个口,看了一眼郑在玹的车还没有回来应该是在接辰乐的路上了吧。

从车库走上来的时候又觉得有些闷,趁郑在玹他们还没回来想出去走一走,按了电梯结果又拐出去了。

这两天化雪比早些天要冷得多,金道瑛吸着鼻子想要不还是回去吧,结果看到那边的长椅有人在那坐着。

“不冷吗?”

罗渽民的脚在原地来回了很久,半融的雪水混着泥污被他的鞋底蹭得发黑。罗渽民抬头看她,草草扯了一个也不算好看的笑脸,“还是挺冷的。”

金道瑛从包里翻了一个早上塞进去的暖贴往他面前扬了一下,又自顾自在旁边坐下了。

“嘶,椅子好冰。”

罗渽民也点点头表示认可。

“来找仁珺吗?”

罗渽民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能说找了,感觉没什么立场了。”罗渽民伸了一下左手腕给她看,又伸了一下右手腕。“都在我这了。”

金道瑛隐约记得这对手镯,应该分属两个人的来着。被罗渽民一手一边地戴着,滑稽得有些可怜。

“最近还好吗?我听李永琴说了一下,最后按故意伤害判的吧,而且还没成年,这样说好像又不好,但又好像是不幸中一点点能庆幸的东西了。”

“判了两年但是缓刑,算幸运吗,姨母他们又哭又笑,我也不知道算好吗,还是不好。律师姐姐说能缓刑就很理想了,说再等一段时间他愿意的话也许又可以回去上学了。”

“他还好吗?”

罗渽民又摇头。

“说实话我不知道,他不肯见我,从上次庭审后就没见过了,去便利店姨母也一直在让我给他一些时间,觉得我自己好像处在奇怪的位置了,他们都不愿意见我,他们又的确都好多事情,比起他们遭遇的,我整个人都不算什么了。我不知道了,我现在要干什么呢,现在算什么呢,好像去问一下的立场也没有了。”

罗渽民终于把仰了半天的头低下来了,“不好意思,又在你面前胡说八道了。”

金道瑛把他握了半天的暖贴又拿回来,撕了包装拿回给他,“还是学生啊你们,下个学期就要考大学了吧,这样说好像很无趣又冷漠,天都塌了讨厌的大人还要盯着你学习,但是目前也做不了什么吧,不是一起耗着能解决能填补的,需要太多时间了这些事情。”金道瑛还是伸出了手拍一拍他,“我也胡说八道一下,可以不怎么听的。”

“可以吗,有资格吗,大家都一团糟的样子,我能继续好好生活吗,感觉好奇怪。我知道,大家都说,就算我跟着一起,好像对事情也没有帮助,他们也不会更快些好起来,但我继续走的话,又像把他们都一起抛下了,之前就说,应该是我的,如果去做的人是我就好了,难过的人也不会那么多了。我不知道了,可以告诉我一下吗,我应该怎么做呢。”

金道瑛的声音堵在了嗓子里,半天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又将手覆在小孩的羽绒服上了。

“算了,我也没指望什么,只是今天太闷了,今天的课一句话也没有听进去,走出来的时候又觉得太冷了,太冷了。”

“上去喝点茶吗,还是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我做公车走就好。谢谢你陪我坐了一会,以后会努力不来的。”

罗渽民又咧咧嘴跳起来拍了拍羽绒服上的灰,“那走啦!”

金道瑛想跟他说也不用说努力不来,但最后也什么都没说出口,看他走出去的时候,心中又叹了一口气。

回到楼上的时候一进门暖气也开着,“妈妈!”“回来了吗?”

郑在玹拿着手机和外卖单走出来,“辰乐说想吃猪蹄来着,我们今晚就不做饭了吧?”

“好啊。”金道瑛去把衣服挂起来进卫生间洗手,郑在玹倚在门上研究外卖单,“回来的时候看你的车在下面,上来却没回来,有什么事吗?”

“太闷了就去周围散了一下步。”

“风大吗,今天好冷来着。”

“是挺冷的。”两个人又没什么话继续下去了,最后金道瑛拐去房间看辰乐写作业,郑在玹去打他的猪蹄电话。

“辰乐。”金道瑛端了杯温水进去给女儿,辰乐从作业中抬头冲她笑,金道瑛坐在旁边看她喝水,又拿起她的本子指了指封面的贴纸,“辰乐还在喜欢啊?”

“我是专一的孩子!”

“真好我们辰乐,我是他的话会因此而十分幸福的。”

“妈妈比他幸福多了!我会一直一直一直一直爱着妈妈的,还有爸爸!他也会一直一直一直爱着妈妈的!”

辰乐又冲进她怀里撒娇,只是金道瑛刚进来想说一下滑雪的事情,还是没能张嘴。

回房间的时候又觉得是不是应该先跟郑在玹说一下,等他洗澡的时候电话响了,以为是外卖的电话就很自然地接起来了。

“喂你好?”

对面却什么声音也没有,空了几秒后挂掉了电话。

金道瑛却莫名地觉着奇怪,她也说不上来,但是没法不去在意,她听到郑在玹关水的声音,还是把手机放回了原位,但视线却又没办法从它身上挪开了。

 

(七)

“进来吧。”

李永琴又抱着一堆东西踏进了黄仁珺家,“妈妈呢?”

“她知道你要来所以去买菜了。”

李永琴眨了两下眼睛打算跳过这个话题,这几个月在黄仁珺家也练够了脸皮。都能自己轻车熟路过滤不想听的然后转身进厨房倒水。

李永琴从袋子里一点点把东西翻出来努力回想着销售是怎么跟她说的,这个就有机对身体好,那个是最近新出的款式市面上都不常见着。

“姐姐。”

李永琴不知道为什么起了半身鸡皮,从认识以来黄仁珺就没有叫过她,哪怕后来缓和了一些也都还是冷冷地讲着敬语而省略称呼。

整理东西的手悬在了半空中。

“谢谢你。”

李永琴看着她的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接下去。

“我很难不怨恨你,或者说我很难不怨恨所有人,甚至我现在也没有放下多少,那些东西变成了长在我身上的东西,别人喊着你快放下吧,快不要自我折磨了,我却要怎么做呢,拿刀割掉吗,好困难。恨你们没能让我好过,但我也做不到不恨。

我最开始觉得你被妈妈一次又一次赶出去的时候很好笑,只是一个新闻而已,这世上的不幸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吗,为什么不投入去找下一个呢。

后来对你改观了一点,本来觉得你是个执着的坏人,后面觉得你真的是死心眼。”

“你这是在夸我?”

“已经是了,你消失的那段时间我想着,啊果然人都是这样的,你说的好听的要死的真相什么的东西,不也输给了新闻价值。如果你继续保持就好了,我对这个世界就能有统一的认知了。但你真的很奇怪,你又莫名其妙地跑了回来。

罗渽民说你还去找他们,我那时候想你应该挺有钱吧,可以这样折腾,不用工作吗?”

“哇我有好好工作的好吧,这都是下班时间做的哎。”

“所以你真的很死心眼啊。”

“谢谢夸奖。干嘛今天突然说这些?”李永琴拆了包饼干递给她。

“因为要走了。”

李永琴嘴里的饼干才嚼了第一下就抬头看她,“走去哪?”

“虽然爸妈没在我面前说,但我很让他们丢脸吧,在小区,在单位,在人际圈子里,被指点,被同情,他们其实被那些好意的同情压得喘不过气了,我可以一直在家躲着,但他们没办法,再加上我也不可能一直在家,我也想象了一下,我的同学,我的朋友,老师,要用什么目光看我呢,即便是善意对我来说也是负担,我没那么勇敢,我想跑掉。

爸爸说那就回老家去,叔父家的厂子他也可以去工作,妈妈也说可以,所以真心地想了一下,觉得好像是最好的方式了,也不是说就能重新开始,但这样想想都觉得我的阻力小了一点,于是下定决心了。所以也在着手了,安排房子什么的。”

“可是,可是,”李永琴可是了半天也没有说出什么,“已经决定好了是吗?”

“嗯。”

“那这边的房子呢?”

“爸爸想卖掉,我们回去那边安置也需要钱什么的。”

“那我来帮忙找卖家吧,我认识还不错的中介,太急着卖的话价钱不会太好看的。”

“谢谢。”

“你说过了,那,以后,还会回来吗?”

“不知道呢,说不准吧。”

李永琴伸手过去握住了她的手,黄仁珺小小地抽了一下,但最后也没有再继续,就任由她握着了。

“期待一下吧,好吗,既然想好了要去新的地方,那就在可能的条件下丢掉这边吧,不是说今天就要这么做,但在新的地方里,可以适当尝试一下吧。”

黄仁珺抬了下原本低垂的眼,“有机会的话,会试试的。”

李永琴从黄仁珺家出来的时候想去金道瑛那里求杯水喝,最好是甜一点的水,加点蜂蜜吧,这次就不要加柠檬了。

但是去到门口敲门的时候才想起金道瑛现在不是时刻都在家了,又难免更丧气了几分。

坐在她家门口给她打电话问她今晚要不要一起吃饭,却被告知今晚对方要加班没空应酬她。李永琴忿忿挂了电话但还在原地坐了半天。

最后站起来前还是叹了口气。

本来请了半天假,现在下半天也不想回去了,打电话请了剩下半天的,挂电话的时候又想到黄仁珺说她不务正业,还是象征性地生出了半丝愧疚。

但是又马上消失了。

给徐英浩打了个电话问他要不要出来吃午饭,听着那边的鼠标点击声好像停了下来。

“琴小姐约,那肯定要到啊,吃你平时喜欢那家日料吗?”

“我想吃暖和的东西。”

“汤饭!”“那汤饭吧。”

徐英浩笑着开始整理资料,“那待会见。”同事拿文件进来的时候看到他笑着的样子调侃了两句,他也不经意把笑容漾得更大了。

收拾完在楼下等了一会李永琴就到了,徐英浩也不知道怎么了,总觉得女友看着好像并不是很开心。

最后还是换了徐英浩开车,伸手捏了下把头歪着的李永琴,“不是说你要来接我去吃饭的吗,怎么感觉兴致不太高,早上工作不是很顺利吗?”

“也不是,昨晚没有太睡好。”

“最近又睡得不太好吗,前两天去的时候看你家里香薰好像快没了,等会我们吃完饭去逛逛吧。”

李永琴刚想说不用了,但想想家里的的确是用完了,最后也还是没有拒绝。

“永琴,你不是用的这个吗?”

徐英浩举着香薰看向在新品区闲逛的女友,“看中新的了吗?”

“不是,刚去看了一下他们这个牌子居然也有出香水,神奇,所以去试闻了一下。”

“一样吗?”

“有一点一样又不太一样,所以说很神奇。”

“要吗?”

“才不要我香水够多了。”

“那还是买这个吗?”

“哎?这个味道也有,多买一点吧,我一直给金道瑛就买的这个,她那脆弱的睡眠质量也没比我强到哪里去。”

“好。”

 

(八)

“帝努?妈妈可以进来吗?”

李帝努把刚翻出来的照片又塞回被子里。“进吧。”

妈妈递了杯水给他,走到床边坐下,李帝努看着她努力尝试笑了一下。

“那个,朴老师之前打电话来,”李妈妈看着儿子的眼睛又揉了揉他的头发,“问说,还回学校吗,本来你刚回来想让你再休息一会,但好像也应该问问你,我们没有办法帮你决定这个。”

李妈妈看着低着眼的儿子,有些想叹气但最终也还是没有叹出声来。“你想一下在告诉我们吧,不要太晚睡了。”李妈妈的手放在他肩膀上半天最后帮他拍了拍褶皱,还是离开了。“过一会就睡哦。”

李帝努点了点头。

妈妈走之后从被子里把刚才塞进去的照片拿出来,具体是什么时候拍的想不起来了,罗渽民和黄仁珺开始恋爱了吗,还是在暧昧呢。

三个人都穿着有些丑的校服,罗渽民笑着扭头,脸都是模糊的,黄仁珺拿手拢成一块正吃着街边的辣炒年糕,他在旁边拍黄仁珺的肩让她看下罗渽民,自己又笑得眼睛都消失只剩下弯弯的线。

那个时候学校不让带手机,他也老老实实什么都不带,罗渽民每天下课就让他挡在前面帮他看着老师,一般狼来了的故事可以上演数十次,最后以罗渽民追着他满教室地跑告终。

第一次看见黄仁珺的时候是罗渽民神神秘秘地说要带他去吃新开的辣炒年糕,他想了半天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吃这个了,被拉去地方的时候自己在菜单上研究半天却发现罗渽民一直不知道在左顾右盼个什么。

“找什么呢?”

“没啊,看看老板在不在,叫他过来点餐。”

结果年糕上来的时候又兴致缺缺,捡了两块又不动了。

“仁珺你听懂刚才老师讲的了吗?”

“没有,头疼,非得拖堂讲没人听得懂的东西,救命,今晚的作业怎么做,姨母!加辣加辣!”

从旁边女校的学生坐下来后罗渽民又活了一下,一直歪着脖子,李帝努还以为他扭到了,一把帮他拍回来了。

“仁珺周末有什么安排吗?”

“啊好烦!我要去补习,太讨厌了,你要去那家新开的咖啡店吗,羡慕,我也超想去。”

“那逃掉吧,我们去那家店看看,据说芝士蛋糕超赞呢!”

“啊不行,那个老师节节课都打电话给我妈汇报的。”李帝努顺着罗渽民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很小一张脸,看着像是安静又温顺的孩子,但又一只签上叉了四只年糕,一把往嘴里塞。

“姨母!今天的够辣!”辣酱滴在嘴边也迅速地伸舌头舔掉。

“噫--”被她的同伴嫌弃着也扯着灿烂的笑。

李帝努觉得也被感染到了,转回来的时候也小小地带上了一点笑意。

等到李帝努第不知道多少次跟黄仁珺她们偶遇的时候,李帝努才迟钝地觉得这缘分是不是人工制造。

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去讲着什么的罗渽民,李帝努好像才确定了这个想法。

他们三个人很快地熟了起来,罗渽民和李帝努家离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个小小的儿童乐园,罗渽民总会在那等他一起上学。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有一天罗渽民跟黄仁珺一起蹲在那里,看他来的时候黄仁珺还丢了瓶饮料给他。

其实他也带着了,书包里放着给罗渽民的咖啡,只是看罗渽民喝奶茶也喝得十分开心,最后也没有拿出来。第二天想了半天还是不带了,结果罗渽民追着他叨叨了一天怎么能忘记给我带咖啡,我上课睡死就算你的了。

他们神奇地维持着平衡。

李帝努成绩好,看着犯恶心的题目大多都交给了他,拆分着给黄仁珺讲的时候罗渽民在旁边睡觉,两个人同时一人捏了他一边耳朵,强迫他也起来做卷子,结果被他大喊着跑掉。两个人继续埋回令人痛苦,主要令黄仁珺,的题目们。

李帝努看着那张照片,想说如果能永远保持在这里,是不是好像求得太多了。

李帝努的脑子里堆着一堆画面。

罗渽民大叫地扑到他身上说仁珺答应啦。

他们两个人笨拙又自以为计划精密地在帮他策划生日,被礼花和拥抱包住的他也只能勉为其难假装惊喜啦。

说不要当电灯泡却又总也没这两个人办法,去水族馆要一起,假期兼职要一起,听着不着边的新闻来看流星雨,大黑夜晚灯都没有一只更别说星星。低着头看手机的时候错过了,结果那两个人还说也帮自己许了。

到这里就停下吧。

李帝努抗拒着其他涌出来的画面,他不想看到呆滞着的黄仁珺,不想看到胡乱哭嚎着的罗渽民,还有血,太显眼了,太鲜艳了,在记忆力明晃晃的,怎么也跳不过去。

罗渽民像听不见自己说话的样子反反复复讲他要去杀了他,

他试图去黄仁珺家询问,但那扇门也从没有向他打开。

在便利店帮忙的时候妈妈问渽民呢,怎么不来了,还有那个挺好看的小女孩,你们吵架了吗。如果我们是吵架就好了,如果只是我们的问题就好了。李帝努盯着两人常买的饮料发呆。

李帝努其实记得挺清晰的,关于下定决心去做,到实施,他关于这整件事的记忆都好像是磨砂玻璃里的幻影,唯有下了决心后,世界才开始清晰。

大约是因为人的记忆总是会选择规避痛苦,模糊化让人难受的东西,所以警方在找他协助调查黄仁珺那天的状况的时候,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

但录他自己的口供的时候,一切又都顺畅着了。

李帝努想起跟那个记者对话的时候,说到来自他人的评价,他糟糕透顶了的社会评价。但他好像一直也都没有给自己下过定义。

他是一个幸运的坏人,又是一个不幸的好人。

那个记者在给他写报道的时候这样说来着。他矛盾着,冲突着,却又和谐着,李帝努觉得好像又的确是,他幸运地认识了这两个人,却又倒霉地认识了这两个人。

所以他想把自己从这里面扯出来了。

从两边缠着的毛线中,扯出来了。从下定决心的时候就觉得轻松了,会的吧,只要我去做了,只有我去做了,我好像是最合适的,再合适不过了。

李帝努想着把照片撕开的,最终觉得好像幼稚又没有意义,还是找了个盒子,把它放起来了。趴到床边把它往床里下塞的时候被灰尘迷了眼睛了,眼泪疯狂地往外冒着,太不好了,感觉要清扫一下卧室了。

桌上的手机亮着黄仁珺刚发来的短信,“这两天要走啦,以后,我们都,尽量,也许,会,有新的生活的。”

屏幕亮了一会,也还是熄灭了。

 

(九)

“道瑛姐?道瑛姐?”

“啊?”

“想什么呢,刚水都漫出来了。”

金道瑛把杯子拿远了一些,“你买三明治了吗?中午应该是没有时间出去吃了。”

金廷有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中午就算了,感觉晚上还得加班,什么时候才到头啊这种日子。”

金道瑛又放空着搅着她那杯咖啡,黑得像杯墨水。

昨天跟辰乐说了一下最近加班很忙应该得慢一些再去滑雪了,看着女儿又失望许多的脸金道瑛也只能一直说着等过了这一小阵吧。回房的时候已经觉得疲惫了,又还有没做完的事情堆在桌前,打开电脑的时候,郑在玹坐在床前看着她半天,被盯着有些心烦,金道瑛一时语气有些冲地问他到底怎么了。

“不去滑雪了吗?”

“嗯。”

“为什么不和我提前商量一下呢?”

“我要加班这个东西要怎么商量啊?”

“所以承诺的事情就可以不做了吗?”

“我没有说不做了,推后一些不可以吗?辰乐也说了推后一些啊。”

“她不是因为不想你难做才这么说吗,所以小孩子都这么懂事,大人却总在出尔反尔吗?”

“总在?什么时候?”

“我不是想跟你吵这个。”

“就非要这周去滑雪是吗?”

“现在是滑雪的问题吗?”

“那是什么问题?”

“我也不知道了,我们到底从哪里出了问题,从那次你回来后,我也期待了我们会回到原来那个样子的,但出了什么问题呢,我一直努力地在想,那姐姐呢,姐姐有没有想一下呢?”

金道瑛闭了下眼睛,想说什么的时候郑在玹的电话响了,他看了她一眼就出去了。

金道瑛把咖啡搅到都溅出了不少,也没有想出答案。

“喂?今晚出来吃饭吗?”金道瑛把手机音量按低,在半个小时午休时间里走去茶水间接李永琴的电话。

“你怎么每天都在约人吃饭?”

“因为想你啊,而且我又不用加班。”

“最近可能加班多了,我觉得我脾气都开始变差了。”

“都市人的情绪病就是这么积累下来的哦。”

“你怎么没有?”

“因为我脾气好。”

金道瑛听完想翻个白眼,但连这个力气也没有了。随便靠在旁边的墙坐着了。

“你要不要去咨询一下?”

“我看婚姻咨询我的确需要。”

“有啊,她们也有这个业务,可以你跟郑在玹一起去也可以分开去,环境挺好的。”

“你又接了什么奇怪的宣传吗?”

“没有啊,因为上次的报道要找人做心理鉴定,就认识了个咨询室,人家叫我有空去看看呢,你看正好,一起去看看吧?”

“我最近忙到连答应辰乐的滑雪都去不了了,还能跟你去咨询。”

“这能一样吗?娱乐和健康,当然是健康更重要!”

“我也没有不健康。”

“亚健康了!”

“李永琴,的确最近有些累了,我想着我应该会很开心回来工作的,但又觉得我拿别的东西交换了这个,最后这个也没有那么带给我满足,而交换所带来的后患却持续地缠绕着我了。”

金道瑛听着李永琴那边开车门的声音,“你在开车吗?那以后再说吧。”

“别以后了,等会说吧。”

 

“谢谢。”喝着工作人员递来的花茶的时候,金道瑛还在想是不是疯了,怎么就跟这个人出来了。

李永琴在旁边翘着腿划着手机吃小饼干。

“两位先在这边填一下资料。”

李永琴一边填一边斜着眼看金道瑛的。

“那这位小姐先跟我过来吧。”

金道瑛坐在咨询室里面等咨询师的时候想着自己为什么要花这时间在这里做这个,既然跑出来了去美容感觉都还划算一些。

“您好。”

金道瑛抬头看了一下,她总觉得这张脸有一点熟悉,是不出彩的脸,放在人群里没有什么记忆点的脸,但是好好笑着的时候还是让人不会有恶感,是不算年轻的脸,金道瑛不自觉地去猜对方的年龄,想了一下又觉得有些冒犯。

实际上也没有聊什么深入的东西,金道瑛对于这些还是没有给予多少的信任,但是想了下昨晚的状况还是跟咨询师问了一下有关婚姻咨询的事情。

出来等着李永琴的时候反复拿着咨询师的名片看,想着要怎么跟郑在玹提。

或者是要不要提。

郑在玹说的也没有错,金道瑛想着觉得有些疲惫,自己的确有些回避交流,答应着要摊开来讲,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坦诚变成了有些困难的东西。

“哎,金道瑛,”李永琴走出来两个人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那个咨询师用的香水,是我们用的香薰那个牌子的哎。”

金道瑛站住了。

即便在暖气充足的室内,还是小小地打了个寒颤。

那个味道。

从刚进门的时候闻到的味道,她反复忘了又想起的气味,在记忆里有些扭曲了的味道。粘在了郑在玹衣服上的,味道。

是巧合吧,这个世界,用同一只香水的人太多了,何况是香薰相似的香水味,用这个味道香薰的场所又有多少。

李永琴来拉她的时候她还回头看了一眼。

不是巧合。

的确是这张脸。

为什么会觉得这张脸熟悉呢,原来是见过的脸。

这些加起来还是巧合吗。

懵着被李永琴塞进车里的时候金道瑛觉得自己要僵了。

“李永琴,我们去一下郑在玹公司好吗?”

“你怎么了,你很不对劲啊?”李永琴伸了手上来摸她的额头。

“先过去吧。”

金道瑛觉得自己被拆开了,像只可悲的蚌,她还是抱着希望的,觉得只要不去确认好像就还能躲回蚌壳里。

李永琴把车停下来的时候她已经把名片捏得起皱了。

“嘿,还好吗?”李永琴有些担忧地看着她。

“我没事,永琴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一下郑在玹。”

“我陪你上去吧。”

“不,我自己去。”金道瑛看着也没什么笑容,李永琴迟疑地看着她开车门,下车,关车门,还是打了郑在玹的电话。

金道瑛下车后每一步都觉得走得不实,大约是太冷了,坐着久了一些,所以腿麻了。

恍惚着路也没仔细看,被台阶绊了一下,摔在了那里,明明也没有很痛的,明明自己都这么大的人了,明明只是一点小事的,却还是红了眼睛,抬手想去擦的时候却又流了出来,周围的人奇怪地看着她。

“道瑛!”穿着单薄衬衣的郑在玹气也没喘匀地出现了。

金道瑛不知道为什么,看了他一眼。

转头就跑走了。

 

(十-十一)

 

金道瑛匆忙地上了一辆都没看清是几号的公车,在郑在玹跑来之前关门驶远了,她向着车后排走,看见郑在玹在后面跑了一下,他们正在朝相向的方向走着,却越来越远了。

恋爱的时候两个人总是坐公车最后一排,金道瑛去帮高中生补习的时候,郑在玹就去接她收工,两个人坐公车来来回回,绕着手看窗外的风景,坐到天开始有些黑才开始讨论晚上到底吃什么。

开了半天才发现路是往自己大学的方向去的,一路放空着,反应过来的时候按亮了手机,结果除了李永琴的短信问说还好吗,什么也没有。

把手机关机放进了包里,看着这几年都很少经过,就算经过也匆匆着的,突如其来地有时间慢慢拜访,但兴致又不太高了。

去到学校那一站下的车,学校放假了 ,留在学校里的人不太多。上一次来还是两个人带着辰乐过来,辰乐说着要去看看爸妈认识的地方,看什么都新奇,看什么都欢喜。辰乐说着以后也要考这个学校,郑在玹举着她说那肯定,我们宝贝脑子随你妈,肯定没问题。

在操场走了半圈还是在观景台找了个地方坐下了,说是观景台但其实也没有什么景可以观,基本上是小情侣聚集地,当然他们那个时期是,现在不知道还是不是,以前跟郑在玹在这坐着讲一天的事情都能讲到很晚,哪怕是千篇一律的课,是没有一起吃的饭,是早上李永琴又起晚了没去上课,是看了一部很喜欢的电影,为什么不跟我一起看,好像讲不到尽头。

金道瑛想了一下,什么时候我们变得没有那么多东西说的了呢,连电影也是陪着辰乐才一起看的。

金道瑛结婚前跟李永琴聊了基本整夜,她说婚姻实在太能扼杀爱情了,通过冰冷的契约书将你们的关系变成条文了,虽然是有保障了,但也太容易被熄灭了。金道瑛也不觉得她是把一切都想好才结婚的,起码求婚的时候并没有想好这些,但是看着郑在玹很期待的样子,她觉得那个地方好像是有在发光的,是值得去想象一下的。

大学喜欢的老师说人不能太理性地活又不能太感性地活,下面的人都在笑他说废话,金道瑛却总在想这句话,她评价不好她自己到底更偏向哪里,但是如果只单纯评价求婚的瞬间的话,理性那部分应该都躲起来了。

辰乐出生后觉得之前不安的那部分好像消失了一些,依靠着辰乐建立了更深的纽带了,好像也可以接受逐渐平淡变成家人了,亲情也很好,没有那么烫了但也还是温热着的。

但其实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好地接受这一点,接受自己其实很在乎的爱情在柴米油盐里死掉了,太困难了。

“不冷吗?”

郑在玹搓着手在旁边坐下来。

金道瑛看了他一眼“怎么穿那么少?”

“李永琴给我打电话的时候着急着下来了,也没想着要来这么远。”

“那就不来吧。”

“没办法不来,上次你情绪很糟糕就回了家,回来之后好像努力在恢复原样但是又很别扭,我们都,所以刚才李永琴打电话的时候害怕了,不知道会怎样,但觉得一定得在,我不可以再不在了。”

“打车跟来的吗?”

“没带钱包,坐公车的。”

“那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下?”

“其实不知道的,你也知道我认路不那么行来着,这一片只有这个站名是熟悉的,所以赌一次了。口袋里也没有回去的钱了,手机也还在办公室,如果没有找到你,就什么都没有了。”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金道瑛看他抖着想给大衣给他,刚动手就被按住了,郑在玹吸着鼻子说老婆我可以的,不冷。金道瑛不合时宜地笑了,自己也觉得莫名其妙,但还是笑了一会。

最后很深地叹了口气。

开始从包里翻东西,名片已经被自己揉皱了,又费力展开来,放在郑在玹手里。

呼吸了一下。

“我们要聊聊吗?”

郑在玹看着那张名片,又看了金道瑛偏着的脸。

“你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是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郑在玹也捏着那张名片,好半天不说话。

 

“你记得我升职前的那个上司吗,调职的那个,实际也不是调职了,是不太呆得下去了。他在外面找了个人,我们聚会的时候,他老婆来我们才知道一起的人不是他老婆,场面挺难看的,他老婆把大半的汤汁都泼在那位女性脸上了,他们夫妻俩也吵着出去了,店里的人都过来看热闹,同事大家都很尴尬,很快就都走光了。当时剩我和那位女性,她的头发湿了大半,黄黄白白的汤汁还在滴,她坐在那里很冷静擦着头发,我递了一下纸巾,然后送她回家了。”

“嗯。”

“后来她不知道怎么有我的联系方式,打电话谢谢我,吃了两顿饭,觉得好像挺聊得来的。”

“嗯。”金道瑛觉得自己好像又高估了自己的勇气,没有办法很平静地听郑在玹说这些东西,哪怕设想过很多次,但是还是没有办法接受。

郑在玹指了一下那张皱巴的名片“是这位来着。”

“……嗯。”

“本来只是认识了一下,但是我有段时间状态很糟糕,所以尝试着去商谈了。”

 

“为什么很糟糕?”

 

“因为做了很多事情但也好像是无用功,加的班,多费的心力,随随便便就被否定了,想着他调走就也许能轮到我了,但其实也是我一厢情愿的想法,感觉到了这个年纪了,同龄人里混得不错的大有人在,而我还只是一个组长,我妈又一直在说,再生一个吧你们,都还年轻,爸妈不年轻了,你们早点生爸妈还能早看到一些,反复着,强调着,我觉得负担好像很大。”

“为什么不过跟我说一下呢,我可以出去工作的。”

“因为觉得那样的话,我好像就更糟糕了,我们结婚的时候我答应要给你永远可以选择的余地的,不想让你因为别的什么而没法自在地选。

但是又很疲惫,每天回到家看到你和辰乐好像又还得继续表演,表演我很开心,很有底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了,但我又觉得我们这样下去好像是不行的,所以去咨询了。”

 

“……我们以前什么都能跟对方说的。”

 

“道瑛,我那时候有些嫉妒你了,回家看到你和辰乐很开心地闹在一起的时候,有些嫉妒了。你们快乐的话当然很好,但觉得我更没有办法拿这些出来说了。”

“嫉妒我吗?嫉妒因为要在家务杂事,辰乐的生活学习,照顾你爸妈之间周旋而焦头烂额的我吗?”

“……我以为你都处理得很好。”

“我不是天生处理得好的,不是一开始都处理好的。”

“我知道那样是不好的,有那样的想法,所以就像这样,拿着同样的名片找过去了。”

金道瑛随着他说又看了一眼那张名片。

 

“然后呢?”

 

“花了很久在这上面,其实商谈也没有很大的效用,别人也没有办法切身感受我,也无法替代我生活,但是偶尔能喘一点气了。”

金道瑛一直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捡什么的一个人,看着他弯腰,又直起来。即便在户外,在这么空旷的地方,心里的酸涩还是多到无法收起来,这个空间都很难容纳了。

 

“我在你的衣服上,闻到过她的香水的味道。”金道瑛想让自己尽量冷静些在说,但是又太难了,眼睛一直用力睁着已经又要红了。

“香水?她的香水?为什么?”

郑在玹有些疑惑地看金道瑛,看着她红着眼睛条件反射就伸手想拿衣袖给她擦一下了。

“什么时候啊?等会,所以道瑛是觉得我有些什么吗?我去商谈而已啊,所以后面才这样吗,孩子,我们,才这样吗?”郑在玹站了起来在她前面挡着,想去看她的眼睛又被偏头躲掉了。

空空地站了一下,有些苦地笑了,“所以,道瑛问我为什么不跟你说,那道瑛呢,那如果怀疑的话,为什么又什么都不问呢。”

金道瑛久久地眨了一下眼睛,叹了一口气,眨眼的时候眼泪莫名其妙就掉下来了。

“真的太糟糕了我们。”

 

 

“等会!你怎么可以就问到这种程度啊?他就说了一句你就算了是吗?哇你真的气死我了你,你这么久才跟我讲,哇,气得我现在太阳穴生疼。”

金道瑛在沙发上裹着毯子,旁边放着带的简易行李。面前是已经骂了半个小时的李永琴。

跟郑在玹两个人一起坐公车回去的,两个人在最后一排的两边各自坐着,金道瑛看着他冻红的手又什么都没说,把脸转向窗外了。

金道瑛收拾完东西的时候还是跟坐在客厅沙发上半个小时不动的郑在玹讨论了一下谁去接女儿。

金道瑛准备出门的时候郑在玹在后面叫了她一声,“姐姐”很小声,金道瑛怀疑是她幻听了。

“所以道瑛不愿意相信我们没有什么吗?”

金道瑛停了一会,没有回头看他“在玹,我以为我们是这个问题,但是就算不是了,我好像也还是很难过,我不知道是我的丈夫要去别人那里喘气难过,还是我们互不坦诚地生活难过,还是我们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堆满了问题但大家都放着不愿接近,更难过。我要想一想了,我们都各自想一想吧。”

出门的时候走快了两步,怕他出来追,最后又走慢了两步,但什么也没有。

 

“不对,我觉得那个女的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你等着,我明天就去她工作室问个清楚。”

金道瑛在沙发上捧着水杯,没有再说话。

李永琴试探地看她一下,又安静了,接了她的杯子去换了热一点的水。

把水放在桌上,李永琴掀了毯子的一角钻了进去,把僵着的金道瑛努力地圈到怀里。

“金道瑛,抱抱我吧,难受的话,抱抱就会好了。”

 

(十二)

 

 

“Johnny,我们明天的约推后几天好吗,我这两天有点事情要处理。”

李永琴侧躺地按手机,把亮度调到了最低结果忘记关静音,消息回过来的时候又手忙脚乱把它按掉。

回头看了一眼金道瑛没什么动静才又拿起手机看。

“这么晚还没睡吗,我刚工作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我朋友有些事情,有些头疼。”

“需要树洞吗?”

“把你送给她吗?不用客气了哦,她有我了哦。”

“以为能听到一些好话的,又没听到,太遗憾了。”

李永琴发了个表情,两个人闲扯了一阵就各说晚安了。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之后翻了个身对着金道瑛。

好久没有待在一起睡一张床了,感觉辰乐出生之后就没有了,以前大学周末看完电影半夜了

,两个人就挤着睡了。

要不回到那个时候吧金道瑛,回到还和郑在玹快乐恋爱的时候,做惹人烦的情侣的时候,即便有时候真的想把你们俩都删了,但那个时候是真的有在幸福的吧。

唉。

李永琴帮着把被子扯上了一些,想着一堆事情地睡了。

金道瑛盯着窗帘没拉好的一小角许久了,侧躺着手臂都有些麻了,听着后面李永琴的呼吸声,小小地看了她一眼,转过来平躺着了。天花板的风景没有比窗帘好多少,盯着看也没能够生出什么睡意。

其实脑子里什么都没有,从中午到了李永琴家之后就是,被问着的时候总要在脑子里搜寻许久,感觉塞满了数不尽的箱子,打开来又什么都没有的样子。不知道了。

郑在玹发了信息来说辰乐被他爸妈接去住几天。她想说知道了,最后也没有打出来。

在这种又空着又满着的状态里瞪了半夜的眼睛,到窗帘的那一角都不那么黑了,大脑好像才终于把电量耗尽,关了机。 

 

“琴姐姐,姐姐的电话为什么关机啊?”

李永琴搅着麦片又探头看着毫无动静的房间门,顺便扫了一眼墙上挂着的钟。

“她昨晚忘记充电了吧,她在我这,还没醒呢。”

“啊?可是现在十二点多了哎,这不像姐姐啊。”

“睡到十二点而已有啥大不了,我努努力能再睡到晚上十二点。”

“琴姐姐你不能总拿你的标准要求我们地球人。”

“挂了。”

“哎哎哎,姐姐等下!”

“有事说事!”

“没有啊,我放假了打算回家了想跟姐姐说一下来着。”

“好啦好啦,我替你姐姐知道了,自己路上小心着点吧,到家说一下。”

“我还想问问姐姐这次要不要一起回去的,路上一起嘛,我们都有经验了。”

“姐姐没空哈,自己回吧。”

“琴姐姐,我问的是姐姐。”

“我也给你回答的是你姐姐,行行行,下次再说。”

金道瑛走出来的时候李永琴就敷衍着把电话挂了。“早上好!要吃什么吗?”

金道瑛走进厨房倒了杯水,举了一下问李永琴要不要。

“东淑打电话来吗?我手机昨天好像没充上电,刚也还没开起来。”

“对,她说她回家了跟你说一声。”

“好快啊,这样就半年过去了。”

“快吗,我觉得好像是很长的半年了,好像走了很久。”

金道瑛喝着水,“煮个拉面吧李永琴,有些饿了。”

 

电话被挂掉的时候李东淑还以为是不是信号不好,想再打过去的时候司机大叔在后面叫着了,只能先放掉了。

每次坐长途一些的车就很容易晕,上了车李东淑戴着耳机眼罩开始努力培养睡意,快睡吧快睡吧快睡吧!就不会胃里跟着翻滚了。

但是好不容易有一点睡意的时候,被司机甩了个大弯,撞到车玻璃上又转着倒到旁边的人身上,李东淑忙爬起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讲了半天觉得怎么还是黑的,才发现还戴着眼罩,半天把眼罩摘下来的时候又忙着继续道歉,半天也听不见声音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

“你怎么在这?”

李东淑抱着包往后坐了一大下,又磕了一下头。

李马克抱着他团成一团的衣服在那扣着商标,也没有应她。

李东淑又站起来往前后左右看了一下,基本上大家玩手机的低头埋进手机里,睡觉的已经开始轻微打着呼,“你自己吗?”

“嗯我回家。”

“啊?你又搬家了?”

“不是,就是回去看一下家里的房子,放着有点久,妈妈说要回去看看的。”

“天啊你妈也在吗?”李东淑说着又想站起来,被李马克又拉了一下袖子,让她好些坐着。

“你总动来动去的更容易晕车的,妈妈没来,我们不是放假了,我闲着,所以妈妈让我去看一下。”

“这样啊。”

李马克瞟了一眼好好坐回去的李东淑,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自顾自在那边偷笑。

“那你自己在家住吗?妈妈说你们很久没回去了哎,还可以住吗?会不会有些问题啊?这么冷,暖气不好了怎么住啊?”

李马克就在旁边听着李东淑说,她好像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回应,就自顾自说着,李马克点头听着。

“让爸爸一起过去看看吧!有东西坏了还可以早点修,如果不能住还能快些找其他地方住,我表哥应该还没回家,不知道他那边可不可借住一下,要不我现在就打电话问问。”

“李东淑。”

“啊?”

“谢谢。”

“这么突然吗?”

“不突然了,应该很早就说的,已经迟了很多说了。”

“奇奇怪怪的。”李东淑嘟嘟囔囔了一会,又继续自己规划着怎么安排才好,自己说着的时候把自己讲困了,最后靠着车窗玻璃睡着了,嘴也微张着,有些显眼地露着两颗门牙。

李马克把脱下来的羽绒服给她轻轻盖着了,打开包找东西的时候看到躺在里面的小熊玩偶,又看看张着嘴的李东淑,心就软着了。

 

(十三)

 

“在玹啊,道瑛怎么没有一起来啊?”郑在玹他爸从报纸里抬起头看着他。

郑在玹在玄关低着头换鞋的时候迟疑了一下,“啊爸,她这两天有点事情出差了。”

“你们小点声音,辰乐还在睡呢,怎么还去出差了,她这工作这么麻烦的,哎呀多辛苦啊,她身体也没有很好,在玹你也是的,怎么也不劝劝她,这么久也不上班了怎么又突然要去了。”

“妈。”

“怎么了?”

“中午吃什么?”

“你们父子就只会问这个,也没见你们来帮点忙什么的。”

郑在玹妈妈数落着他们走进去厨房忙着了,郑在玹端着水杯过去父亲身边坐,跟着看了一会报纸,觉得那些细小的字看到眼睛很累,就又移开放空着了。

“你们又怎么了吗?”郑在玹爸爸的视线还放在报纸上,却又的确是在问他。

“没什么啊,道瑛去出差了。”

“哎,我跟你说,两个人要在一起过日子,要多让让,相互着想想,别总想着你自己。”

“爸有总是让着我妈吗?”

“你妈这几十年,要不是我一直让着她,”

“在那说什么呢?”郑在玹妈妈从厨房探了头出来。

“夸你呢我们。”

郑在玹来回看了一圈,笑了一下。

“爸,如果两个人缺乏沟通呢?”

“你自己都能说出缺啥了,你干嘛不补上?”

“说起来好像是很容易的事情,执行起来没有那么容易。”

“哎,这个我也明白,我也有些东西不想跟你妈说。”

“私房钱藏在哪是吧?”

“真是你这孩子,肯定是没有办法所有东西都讲给对方听的,但还是啊,得找找中间那个点,如果是对方很在乎的事情,还是应该讲的,要不就很容易不安,特别是你妈,怀疑来怀疑去的。”郑爸又讲到和郑妈年轻的事情,看郑在玹又不知道有没有在听的样子,扬手拍了他一下,“道瑛是好孩子,你跟她好好的听见吗?缺沟通就去沟通,你积极点。”

“爸爸!”辰乐揉着眼睛扑过来了。

郑在玹帮她拉好睡衣,“这两天有没有好好听爷爷奶奶的话啊?”

“哎辰乐可比你听话多了,是吧我们辰乐?”

“辰乐醒了啊?快去洗漱过来吃饭了。”郑妈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郑在玹陪着辰乐去洗漱的时候,辰乐一边刷牙一边口齿不清地问郑在玹是来带她回家的吗,为什么妈妈没有一起来。

“妈妈去出差了,爷爷奶奶很久没跟辰乐待久一点了啊,好不容易辰乐放假了,这周先陪陪爷爷奶奶吧,等妈妈出差回来了,我们再来接辰乐。”

辰乐把最后一口水漱掉的时候抬头问郑在玹那可不可以打电话给妈妈,会不会打扰妈妈工作啊。

“辰乐晚上打吧,妈妈晚上应该没有那么忙的。”

 

“我们要不要买什么东西带着?”

“应该不吧,他们行李本身就很多,等会还多负担点东西,你真的不要在家里休息吗?”

“去吧,我和那孩子也认识,还有黄太太,还是去送送的好。”

两个人在路上的时候谁也没有讲话,快到他们小区门口的时候李永琴问了一下如果遇到郑在玹,讲了个开头又觉得自己不该提,声音又低下去。

“他去他爸妈家了。”

车里又再次陷进了沉默。

“黄太太他们不是说要先把房子卖了吗,这么快就解决了吗?”

“正好我之前有个朋友也想在你们那一带买房的,价位又挺合适,谈了几次就决定了,应该是搞得差不多了。”

“还是觉得从听了这件事到他们走,好像才没两天。”

“真的下了决心要走的话,不需要很久的。”

把车停好的时候看到了旁边黄先生的车,开着后箱在整理着。两个人跟黄先生也没有太多来往,点了头就准备去楼上看看。

“哎?黄太太?收拾好了吗?”

“啊你们来了,没有呢还要走多几趟,仁珺也还在上面。”

“那我们先上去看看她,还有什么东西我们能帮忙一起拿的?”

“你们先上去吧,我先和老黄整理一下。”

电梯上升的时候李永琴突然觉得鼻子有些酸,习惯了按下三楼的按键,之后又用不上了。

323的门敞开着。

两个人进去的时候黄仁珺抱着她的玩偶坐在沙发上。

“嘿,收拾完了吗?”李永琴尽量用着她觉得轻快些的语气。金道瑛在后面看着黄仁珺看过来的时候跟她笑了一下,黄仁珺也回应着笑了一下。

“差不多了。”

金道瑛看着旁边地上打包好的东西,“那我先拿一部分下去给黄太太他们吧。”

“行,咱俩一起。”李永琴也伸手准备去拿。金道瑛拦下了她,示意她看一下黄仁珺,自己先拿着东西下去了。

李永琴走过去在沙发前蹲下来,“怎么了小美女,要开始新生活了,在担心吗?”

黄仁珺朝着她笑了一下,又指了指外面,“我之前还觉得朋友家望出去的风景都很好看,就我们家这里,外面除了楼,就是楼,太无聊了,没想到刚才待在那里看了挺久的,又能觉出一点别的风景来了,就是好像有点晚。”

李永琴用自己的手盖着她的,“不晚的,你会有很多很多的风景,不管有趣的,无趣的,反正会是新的,全新的,就在前面等着了。”

“其实,姐姐,我有点舍不得了。”

李永琴用力眨了几下眼,起身抱住了她。

“如果有一天,仁珺觉得,很想念的话,可以回来看看的,但是如果仁珺想着都和这些干净地清理掉,也可以,无论如何会永远在这里为仁珺能拥有幸福而应援的。”

“会的吗?”

“试试吧。”

金道瑛发了信息来说黄先生在催了,李永琴把剩下的东西拿着了,“要再待一会吗?”

“没事,可以了,走吧。”

李永琴看着黄仁珺把玩偶放下了,“那个不带着吗?”

“不了,太占地方了,已经塞不下了。”

门关上的时候,李永琴还又看了那个兔子玩偶一眼。

两个人在电梯里的时候黄仁珺偏着头拉着她的衣袖,“姐姐。”

“嗯?”

“最后一个事想跟你说。”

“说吧。”

“我知道你还在想怎么改那个报道,但其实真的没有必要了,大家都忘了,我也不想大家再想起来了,对我来说也不那么重要了,就这样吧,我也要开始试试新的了,这些就,都结束吧。很谢谢你费了这么久的心了,再费最后一点吧,就是不要再去理它了。”

李永琴把东西都移到了另外一只手,牵着她,从电梯牵到车门旁边。

“仁珺。”

车旁边站着李帝努。

金道瑛在一旁跟黄家夫妇说话,看李永琴下来,招呼她过去。

“还好吗?”“最近怎么样?”

“还好。”“还行。”

两个人音频重叠的时候又笑了起来。

“从家里便利店拿的,路上带着吃,都是你平时爱吃的,本来想去打包辣炒年糕给你的,但是想着在车上吃会不会倒掉。”李帝努把装满零食的袋子递给她。

“谢谢帝努。”

李永琴又不知道从哪钻出来帮他们把零食包也给放到车上去了。

“这有什么值得谢的。”

“不,很值得,谢谢帝努。”

“仁珺,会好起来的对不对,我们。”

“我也不知道,但是姐姐说试试,我们就给个机会吧。”

 

“仁珺啊,要走了哦。”

妈妈从车上探出头来。

“抱一下吧帝努。”

黄仁珺靠在李帝努怀里小小地吸了一下鼻子,好在他穿得很厚,应该是不会发现的。

他们跟着黄家的车驶出了车库,车也因为他们跟着,而将速度放得很慢。

他们一直在后面跟着,黄仁珺将头伸出车窗跟他们挥着手。

李永琴一直在挥手,比心,来来回回换了好多个花样。

“仁珺啊,坐好了我们要开车了。”

黄妈妈也伸出头去跟金道瑛他们说回去吧。

车开始加速的时候黄仁珺觉得维持微笑弧度好像太困难了,隔着后面的车窗,她再看了一下那几个人的脸。

“哎,大中午的怎么有人在街上跑啊。”

“可能是锻炼吧。”

黄家夫妇在前面说着。

黄仁珺在后面把眼睛闭起来了,今天,快快结束吧,快过去吧,我们都把这些快进掉,跳到能各自幸福的那一天就好了。

 

罗渽民在街角看着黄仁珺家的车开出来,看到在后面走着的李帝努,还有记者。

他把戴着的帽子又压低了一些。

昨晚记者跟他说今天黄仁珺要走了,想了一晚上该朝着她已经换掉的手机号发什么,打了上千字最后又一个个地删掉,最后在窗边坐了整晚。看着日出的时候想城市真是不好,哪里看得到日出,太阳毫无预兆地就出来了,一点美感也没有。

之前和黄仁珺李帝努说着毕业旅行要一起去济州岛看海看日出的,不知道仁珺老家能不能看到日出呢,希望是可以的吧。

跟自己说着不要再出现了,但还是早早出了门,就一眼就好了,我也不上去找她,就让我看多她一眼就好了。可是不行了。

车加速的时候罗渽民还是跑起来了,帽子也飞掉了,他想着要把羽绒服一起脱掉算了,跑起来太难受了,呼吸都不顺了。

冷风呛进了鼻子里,呛进了喉咙里,呛进了眼睛里。

可是最后还是看着车在下一个转弯点消失了。

 

(十四)

 

 

金廷有早上起来的时候眼皮就一直在跳,去便利店买饭团的时候来不及忘记加热,在公车上一口下去差点冰到牙,摸了一下包包发现也没有带水,只能生吞了一下。

拿手机划着的时候看到黄旭熙账号昨晚发的照片,跟一帮同事去夜宵,在一堆吃食里有他咧得大大的嘴。

也挺久没有看到了,黄旭熙也几年前就换了工作,周围的同事也不是她原来认识的那帮。她一直以为这个账号已经被废弃了,中间好像都有几年没有更新,不知道去年还是今年的什么时候又开始更新了,金廷有想着大约是把账号密码又找回来了吧。

刚上班就想着下班,跟慧珍也挺久没见到了,昨天想着这个周末约着见面好了,结果老妈安排的相亲局又来了,上次明确说过之后停了两个星期,之后好像又当无事发生了,母亲和她的朋友们不断地在添加额外的年龄焦虑,每天都在努力强化,“你已经三十了”的概念,金廷有看着电脑里播的恐怖电影,一边嗯嗯啊啊地应付着母亲打过来的电话,挂掉的时候屏幕上的人也正好死掉,无趣地关掉电脑,觉得这片子比起她妈动人心魄的的能力还是过于不足。

跟金道瑛抱怨过几次,也没能得到什么实质的建议,两个人觉得好笑同时又在叹气,最后被老大的电话又匆匆叫回去干活。

到座位的时候扫了一眼金道瑛那边,从上周就开始请假了,打电话问了一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听说是家里一些事情后也不好再细问了,最后问了什么时候回来也没有得到准确一些的答复。看着刚才又随手买多的三明治,金廷有叫了一下旁边的同事,把东西给她了。

结果同事一脸“我有八卦”地凑上来,金廷有敲着键盘的时候在旁边问她有没有听说要裁员的名单。

她眨了一下眼又继续敲,同事环了一圈,用手肘碰碰她,把眼神落到了金道瑛座位上。

“怎么可能?你跟我走还有可能?”

“怎么不可能,她又没来多久,而且我们这行也很吃经验吧,她不是也空了挺久的吗,中间履历也是空白的,想来你跟我哪里会比她差了。”

“但是,道瑛姐很能干啊。”

“又不缺,想找能干的,也有更年轻更熟练的啊,还有,你看这段时间谁不是夹着尾巴的样子,连着加多久的班了,你看那边那两个,都快想说免费加班了,这位姐姐倒挺好,一消失消失一个多星期,这再能干也不行吧。”

“回去干活吧,我还是想今天准时下班的。”金廷有眼睛也没有从电脑上移开,早上来的时候顺便拿了一点金道瑛的资料,如果今天速度能快一些的话,这两晚再回去做一点,应该可以让她在回来的时候能赶上进度,只是看来中午的确又只剩三明治了。

 

 

“你不去上班?”金道瑛在李永琴叫的什么低脂健身餐里挑挑拣拣,最后决定还是去煮个拉面。

“我放假。”

“你怎么一天到晚放假。”

“哎,我不放心你在我屋子里,万一你给我掏空了怎么办,我这值钱东西可不少。”

金道瑛一边撕包装袋一边说我怎么没看出来。

“那必然是因为最值钱的我本人太耀眼,所以你看不到其他东西。”

李永琴瞟着在厨房煮东西的金道瑛,想着这样是不是不是办法,从第一天之后两个人也再没提及过那些事情,第一天太生气了,骂了郑在玹几句之后把这个人所有联系方式又删干净了,现在想着问他什么个意思也没有途径了。

上一次金道瑛跑回家手机总也不开机的时候李永琴也没有这么不安,这次她还在身边,还在她的厨房里问说要不要加鸡蛋,却莫名地更不安了。

“昨晚跟辰乐打电话了吗?”

“打了啊,”金道瑛端来飘着热气的面坐下了。

“我那份呢?”

“你不是减脂吗?”

“你不是问我要不要鸡蛋吗?”

“我问你,我要不要加鸡蛋呢?”

“我等会就去把你的行李丢出去。”

“你这两天干嘛总在家里,不用去约会吗?”

“厌倦期!不约了。”

结果金道瑛也只是扬了扬眉笑了一下,吹着她的面继续吃了。

李永琴玩着手链上的珠子,突然停着了。“金道瑛,所以怎么打算啊?”

金道瑛也停了一下,好像那个时刻全世界的钟表也都停止了一下,但很快还是继续走着了。

“不知道啊。”她把嘴里那口面吞下去抬头对李永琴笑了,“有什么建议吗?”

李永琴也卡在那里了。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之前知道了就在想,其实已经想了很久,如果离婚的话,辰乐要跟谁,当然我是希望可以跟我,也想了一下目前我的工作要负担辰乐之后的各项开支好像要更努力一些了,想了房子要怎么处理,是卖了之后分还是跟郑在玹商量给一方跟着辰乐住,如果是我搬出去,我要在现在的公司旁边租个小一些的房子,但又不能太小,辰乐也许会一起住。也想了要怎么跟我爸妈说,怎么跟他爸妈说,甚至最最难的,也想了一下要怎么跟辰乐说,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感觉真的太困难了。模拟了很多次,但是我始终不知道要怎么跟郑在玹说,或者说一直在回避着去想这个,等我把其他都理顺了再来想这个,但是我如果不先想这个的话,其他又都是伪命题。所以脑子这两天又罢工了,有点空白了。”

“真的到了这一步了吗?”

“不知道。”

“想清楚吗?”

“我结婚的时候你问我想清楚吗,要离婚了又问我想清楚吗。”

“也许你上一次好好想就不用想这次的了。”

金道瑛撑着头搅着剩下散碎着的面条,“但是人生哪有事事时时都能想清楚再做的呢?”

“偶尔也清楚一点吧。”

 

“喂?。。。怎么可能?确认了吗?你们过去了吗?那我现在过来。”

金道瑛抬头看着拿着手机走进房里的李永琴,又看看自己亮起来的手机。

“明天见一面吧,在之前你常去的咖啡厅可以吗。”

 

“好。”

 

看着披着大衣的李永琴走出来,金道瑛问她有工作吗。

“嗯,董昀云吞安眠药自杀,现在在医院洗胃,记者已经把医院围起来了,我们的人也都过去了,我要去看一下。”

“人有事吗?”

“不知道。”

 

(十五-十六)

 

“喝美式吗?”

“嗯可以。”

金道瑛跟郑在玹两个人从见面后就一直各自各看着手机,等着咖啡喝了快一半也没有人先开始说话。

也的确是有事在意,昨天李永琴整天也没有回来,发了一次短信问她之后又觉得是不是打扰到她工作也没有再问了。

昨天李永琴出去后就开始盯着新闻,网络信息每一秒都大剂量更新着。女爱豆的公司什么话都没有讲,网路上不断出现人们出现在医院门口的照片,的确已经被新闻社围了起来。一时间说什么的都有,有人说已经抢救无效了只是还在拖时间不知道如何对外公布,有些人说肯定没有事情,自己认识那医院的医生什么的,误吃而已,剂量不大已经没事了。有让他们闭嘴的粉丝,有还在状况外问着是真新闻还是假新闻的人,也有祈祷着的人。

不知道是谁提了一嘴她前男友的事情,又有一大波人攻去了中本悠太的社交软件下,让他快些出来给个说法。

看到的时候金道瑛想着不知道辰乐会不会看到,想着给辰乐打个电话,结果辰乐电话已经打来了。

“辰乐?”

“妈妈!”

“怎么了宝贝?”

“妈妈你和爸爸什么时候来接我啊,奶奶最近给我煮了好奇怪的汤,真的好奇怪!我想家里的饭了!想吃妈妈煮的泡菜汤!”

“快了,等妈妈把手头的事情做完就去接你回家。”

“妈!我们这周可以去滑雪吗,还是下一周也可以的,今天志晟说他们家去滑雪了超好玩!”

“辰乐,”

“怎么啦妈?”

“我很想你。”

“我也很想你!快点快点回来吧!不说了不说了,奶奶叫我吃午饭了!一早上吃第三顿了,我的肚子好圆好圆了,前两天爸爸还说我胖了!”

“奶奶也是疼你啊,但是如果真的太饱了就说一声不要硬吃了,等会搞坏肠胃,如果不行你就跟爸爸说,让他跟奶奶说一下。”

“妈!啵啵!我去吃饭啦。”

 

“辰乐昨天给你打电话了?”

金道瑛从手机里抬起头来,“是。”

“辰乐说你答应了一起去滑雪?”

金道瑛想了一下还是说,“既然辰乐想去那就去吧。”

中间又停了一段,两个人好像都在等着对方说话,但又期待对方不要说话。

郑在玹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道瑛,我回去想了一下,我不知道是不是,但是我能想起来的,那个时候我送她回家的时候,因为被泼了汤所以味道很大来着,尽管擦掉还是有着粘稠的味道,所以她又补喷了很多香水,我的车里都是那个味道,感觉像什么果子味的空气清新剂,我不知道是不是那个。

我这两天想着这个的过程又觉得很委屈,最开始的时候又赌气觉得不要跟你讲这些,我明明也没有做,却好像要很刻意地自证清白,想的时候又开始难过,我们最开始结婚的时候是有想到这一天吗,你那天说我们都很糟糕,我认可了,问题好像真的不少,横在我们这里,那天想去找她讲讲的,走到门口就又回来了,我应该跟你讲讲的,我们有太多东西应该好好讲讲了。

我自己在家的时候觉得家里实在是太空了,晚上把灯关上的时候我觉得它不应该是这样的,那天李永琴发信息来骂我的时候我也生气着,那个瞬间也在想,是不是就这样算了,但是这两天反复想着,我觉得不想算,我们不要算了,委屈什么的都可以不去理,我们尝试着处理一下好吗,你也说了我们一直在相互转开,我们都没有转过来对着它,那我们试试好吗,不要这么容易放弃,要不我们一起去聊聊吧,也许能清晰一些,不去找她,找其他咨询师,试一试吧,道瑛。”

金道瑛盯着咖啡的水平面看,郑在玹想伸过来拉她的手,桌子也被带着抖一下,那个水面也跟着泛细波。

“在玹,”

“在玹,我们很久没有很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讲这些,我这两天也在想,我们的问题是从哪里开始的,是宝宝流掉,是我的职业问题,是这个香水,是你的这位咨询师,还是从你开始回避跟我讨论这些,还是更早,或者是我们的矛盾一直存在着,只是以前爱情这种东西还浓烈着,所以我们忽略掉了这些,等到现在它慢慢冷却了,又都出现了,其实每个家庭都会有矛盾的,我也在想,那别人的家庭是怎么调节的,是我们做得太差了吗,十余年了我们还没能找到合理解决平衡共处的办法,那能够长期相处下去的家庭是怎么做的呢,是能够一直维持着爱情,还是在爱情消失后互相抱着责任生活呢?”

“所以道瑛觉得我们的爱情结束了吗?”

“我想的时候也觉得是不是有些好笑了,我们都也不算很年轻了,我们辰乐过两年可能都不屑把爱不爱的挂在嘴边了,而我却还在斤斤计较着爱情不爱情的东西。我本来觉得我应该去考虑更现实些的东西,把我们的矛盾和不安的部分放在现实场景里思考如何处理,但我同时又很难去面对这个。

所以在玹觉得呢,是结束了吗?”

两个人相互看着,都在等着。

“金道瑛?你去哪了,回来没看见你?”

“你回家了吗?”金道瑛接起电话,郑在玹又把视线转开了,拿着咖啡喝着。

“刚回来,快死了又饿又困,回来带点吃的,我去睡了。”

“李永琴吗?”郑在玹抬头问她。

“嗯。”

“道瑛,我前两天去我爸妈家里看辰乐的时候,她问我你是不是回外公外婆家了,我跟她说你去出差的时候觉得她好像开心了很多,我想说我们的问题尽量不要影响到辰乐,但其实又没有办法不影响,辰乐夹在我们中间,连接着我们,我们任何一边波动最后都会牵到她的,所以考虑一下吧,哪怕不为了我,为了辰乐考虑一下吧。”

“嗯。”

 

回李永琴家的时候天也已经黑的,去买了李永琴唠唠叨叨讲过好多次的汤饭还去买了块柠檬挞,进门的时候发现人歪斜地躺在沙发上,身上盖着穿出去的大衣,电脑包还是什么的被丢在桌角,脸也被盖住了,垂了一只手在外面。

金道瑛走进把衣服拿下来一些的时候发现她脸上还盖着已经干了的卸妆湿巾,随手丢掉后想着要不要把她叫起来吃饭李永琴就揉着眼睛醒了。

“别揉,你洗手了吗,妆都还没卸。”金道瑛把她的手拍开,结果李永琴又伸着手去揉。

打着哈欠说要水,金道瑛走去厨房倒水顺便把打包的东西打开。

坐在沙发上灌了整杯水才回过魂来。

“先吃饭吧,你今天吃了吗?”

“别说今天了,昨天都没吃。”李永琴端着金道瑛递过来的饭扒了两口又去把电脑打开了。

“那位还好吗?”

“你没看新闻吗?应该出得挺快的啊。”

“知道脱离危险了,但是为什么啊。”

“这就没人知道了,后面公司来了就开始往外赶人了,医院也觉得太吵了打扰到其他病人。”

“那你还那么久才回来?”

“出来之后也还没知道脱离危险啊,媒体都在外面想办法,不带采访工具地混进去看消息什么的,比别人早十秒报道就是天差地别了。”

“是误食吗?”

“这个肯定不是,挺大剂量的,谁没事吃那么多。”

“你在写这个吗?”

“嗯整理一下,其实我们同事确定了状态稳定下来就又跑去她那前男友公司等着了,不过对方也不接受采访。其实我们也没有什么东西能写的,但昨晚也都得在公司等着加班,我现在看电脑的字还是晃着的。”

“你先把东西吃完再说吧,也不急这几分钟了。”

李永琴挖着已经凉掉的饭,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对了你跑去哪了?”

“去找了一下郑在玹。”

“天!”李永琴突然站起来,腿上盖着的羽绒服也掉了,金道瑛又伏下去捡。“这种场合你怎么能自己去不叫我!”

“叫你你要干嘛?”

“我能把他和那个那女的捆成一团给他丢江里。”

“他没有跟。。。”

“他讲你就信!金道瑛我讲过多少次了男人的话能信吗,你真的得把我的金玉良言文在身上。”

“那美国人讲的话可以信吗?”

“你少给我岔开话题,我们不是说了要去找那个女的对质的吗?什么时候?我看明天就可以。”

“你不用工作吗,这两天不是工作量挺大的?”

“等我做完这一点就去,你不去我自己去。”

“李永琴,我应该明天还是后天回去上班,然后回去接辰乐。”

“接辰乐过来住吗,可以可以,我看把那边那个房间收拾出来,让你们俩住,会不会床太小,要不等会看看买个新的床。”

“接辰乐回家住。”

“啊?那你呢?”

“我也回家。”

李永琴把捧着的碗放下了,“那之前在干嘛?闹着玩吗?”

金道瑛端着水在喝“也许吧”隐在了水杯之后,李永琴也没能看见她到底是什么表情。

去收拾完出来的时候金道瑛已经躺下了。

李永琴写了两分钟稿子又拿起手机想找郑在玹问一下,在联系人里划半天才想起来删掉了。徐英浩发了最近发现的西餐厅过来问说要不要去试试,回复着等忙完这两天但其实也没有提起多大的兴趣。

“怎么了好像心情不佳的样子?”

“太忙了这两天。”

“我来祈祷一下,快些忙完,然后快些见面吧,就会好起来了。”

“哇对自己这么自信的吗?”

“是哇,还挺多的。”

“感觉有动力了!好好工作,快些见面吧。”

 

郑在玹回家的时候在客厅坐了一会,金道瑛刚给他发了信息说后天一起去接辰乐回家。按着回复结果半天也不知道什么语气才是合适的。

坐着的大半天里,一直在想着金道瑛走的时候跟他说其实已经很久都不喝美式了。

好像是一杯咖啡的事,又好像不是一杯咖啡的事了。郑在玹倒在沙发上看着天花,叹了口气。

 

 

李永琴早上醒来的时候发现金道瑛已经出去了,也不算是早上吧,快要中午了,被同事的电话吵醒,半睁着眼睛点进去看董昀云公司发的声明。

“有人去公司了吗?”李永琴又按着太阳穴从床上跳起来,开着免提在旁边洗漱。

“我们组有人过去了,也是已经有其他媒体在了,说之后会开发布会的。”

“怎么就退团了?”

“不知道啊,你过去现场吗?”

“我现在收拾下过去。”

“对了昨晚好像有人拍到了中本悠太去了那医院。”

“去看她吗?”

“现在好像大家都在说但目前也没有人发出来,也许跟公司谈妥了也可能。”

“行吧我过去。”

 

“我们知道你是很有能力的人,但是你也知道今年经济环境也不是特别好,我们也不算什么大公司,这个。。”

金道瑛看着措辞半天的老大,“那是要做完这个月还是?”

“做完这个月吧你看怎样?”

从老大办公室走出来的时候被金廷有拉到了茶水间。

“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我们以后可能没办法一起吃午饭了。”

金道瑛拉住了想去理论的金廷有,“公司要辞退按工龄算赔偿金,我这种刚来没多久的肯定要划算很多,如果我是决策者也会这么选择的,挺合理的。”

“但是道瑛姐,”

“没有什么但是吧,我的能力大约不足以让公司多考虑一些吧,没事,我应该把目前交接完再走,我们还可以一起吃一段时间。”

“姐。”

“好啦好啦,回去工作吧,不要扁着脸了。”

揽着金廷有走回去的时候金道瑛想努力扯一下嘴角,但尝试了一下,还是放弃了。

 

(十七)

 

 

“辰乐!我不行了太累了,让你爸再陪你吧上去吧,我要歇一歇。”

“妈!你也太不行了!我们才滑了两次!”

“还好吗,看着脸色不太好,你早上也没吃多少东西,会晕吗?你跟辰乐在这里吧我去车上拿巧克力。”

金道瑛拽住了郑在玹,“不用,我就是太久没怎么运动了,一时之间太容易累了,你陪辰乐去玩吧,我在这歇一会就好了。”

辰乐蹲下来拿着套住手套的圆手给金道瑛扇风,“妈你还晕吗,扇一扇!晕晕都赶掉。”

金道瑛用鼻子去蹭了下辰乐的手,“我真的没事,你们去吧,我去买杯热饮等你们,你们要喝什么吗?”

“咖。。不了,我就不喝了辰乐呢?”

“我想吃雪糕!”

“太冷了!驳回!”

辰乐扁着嘴说“那就都随便吧!”

“行吧行吧,去玩吧。”

辰乐拽着郑在玹,郑在玹拖着两块板子两个人开始往上走,还总是回头过来看金道瑛。

去储物箱拿了包看了一眼手机,从女爱豆宣布退团暂停活动之后李永琴就断联了快一周,现在也还没有什么回复,两人的聊天还停留在上次李永琴让她带饭回去。

前天把工作交接结束跟公司商量了一下拿了赔偿金就走了,金廷有想送出来的时候又被叫去工作了,在电梯里按楼层的时候感觉好像被所有人盯着,实际上上班时间谁也匆匆,并没有人有功夫在别人身上倾注过多时间。站在太阳底下的时候被丢弃的感觉更浓厚了些。抱着东西想去开车的时候想起车拿去保养了,早上是郑在玹送她来的。只能抱着一堆东西去挤地铁,也很久没有在这个时间段坐过地铁,也不是上下班的时间,地铁里却出奇地人多,挤着金道瑛只能仰着头呼吸,上班第一天带去的电子闹钟,小小个的,在某一个瞬间跳出去了,在人与人之间被谁踩了一脚,又第二脚,金道瑛想蹲下去捡,但根本容不下她蹲下去,只能在缝隙中看着他被踢到了角落,下车找到他的时候已经碎了一小块,碎的那一块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没有看到了。

 

“姐姐!今天拿了我新学的海鲜饼去家里给叔叔姨母!你看!”

金道瑛点开李东淑发来的照片,看着坐在爸妈中间,笑着一排牙都露出来的李东淑。

把手拿在嘴边哈气,再舒展了一下才开始打字“哇这样太棒,看着就很有食欲!羡慕了。”

“姐姐快回来吧!有春假的吗?没有也可以请假两天回来吧,叔叔和姨母都说想你跟辰乐了!我妈也说姐姐回来的话做最好吃的饭给姐姐!”

金道瑛还在盯着画面发呆的时候李东淑又发了张她跟李马克一起夹在她爸妈中间的照片,李马克有些无措地看着李东淑,应该是手机设了定时拍摄的,李东淑跑得都模糊了,最后摔在了中间。

刚笑出来又被撤回了,李东淑发了一个吐舌头的笑脸表情过来,“发错了发错了姐姐!要给你看我的海鲜饼的!”

“好可爱。”

“什么?”

“你们,都,当然还有我爸妈。”

旁边商店有卖的饮品特别有限,金道瑛靠在一边喝着抹茶粉都冲不匀的抹茶拿铁,像一杯浮着香精气息的温开水,低着头看网页上关于董昀云终止活动的报道,新闻配图都是女孩漂亮的精修图,闪闪发亮地在页面上出现好像就能安抚一点看到坏消息人们的心了。

“妈!”

辰乐过来就着金道瑛的手喝了一口,正正喝在那一层没有泡开的浮沫上,嘟着嘴想吐掉。

“好一点吗?”

“好很多,你们不玩了吗?”

“辰乐有些饿了,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先吧。”

金道瑛跟辰乐坐在车后座,辰乐把头枕在她手臂上看着她手机,“妈,你说董昀云为什么不当女团了啊?”

“可能不怎么开心吧。”

“可是他们平时看起来很开心的样子,被很多人喜欢啊,被那么多爱围着也会不开心的吗?”

金道瑛顺着辰乐的头发“我们只能看见他们笑着的样子吧,不笑的样子没有办法知道,那又怎么去知道那部分占比多少呢。”

“好复杂哦,那既然不开心就不做啦,希望她能开开心心的!不过志晟这两天很难过来着,昨天给他打电话他还在哭鼻子。”

“那辰乐有没有安慰他?”

“我才不安慰他,他很自私唉!如果董昀云继续当女团不开心的话,干嘛还希望她持续不开心啊!”

“那如果是辰乐呢?如果是你的日本哥哥呢?”

郑在玹在后视镜里看了她们一眼,自己在前面笑了一下。

辰乐爬起来好像很认真地想了半天“我好像也会难过啊,如果他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了,但是!但是,如果出现是这么难过的事情,如果我的开心跟他的难过要一起出现的话,那还是不要了。我没关系的,我会找到新的快乐的,如果他也可以得到快乐就好啦!”

金道瑛把辰乐抱到怀里揉了好多下,“在什么时候长大的呢我的辰乐?”

“我们的我们的!”郑在玹忙在前面补充,金道瑛在镜子里跟他对视一眼,他小小地想躲一下,最后还是看着了。

“嗯,我们辰乐。”

 

辰乐玩了一天很早就睡着了。

金道瑛在走廊站着,风实在是有点大,但又有点上瘾地站在那里不想进屋。

郑在玹拉了门走出来,把灌了开水的儿童热水袋塞到金道瑛怀里又帮她把衣服裹上。

“那个,道瑛,我那天想去接你下班的,遇到了你公司同事。。”

“嗯,被辞退了。”

“道瑛,我现在升职了,也可以负担多一些了,啊我不是,我就是,你要重新找工作吗?”

“还在想。”

“没事你慢慢想。妈问我们最近要不要回去待一段时间,他们也很久没有看到辰乐了。”

“我爸妈?”

“嗯,我想如果你还暂时不找的话,我们要不就这段时间回去,我可以把之前的年假放了,回去陪爸妈一会。”

金道瑛看了郑在玹一眼,侧着脸又总是在瞟她,有些小心的样子。

“好啊,回去吧,辰乐是真的很久没见到我爸妈了。”

“要进去吗,外面好冷 。”

“我再等一会吧,你先进去吧。”

金道瑛觉得郑在玹好像微微松了一口气。她抱着热水袋看着外面黑得看不见什么的天,黑得什么都没有的天,任冷风继续抽空她的脑子。

 

 

两年后

 

 

“道瑛姐,我们去看看那家店。”

“慧珍会喜欢这种样式的吗?”

“你挑的肯定什么都好。”

“慧珍都结婚了,你呢?”

“结婚就是什么很好的事吗?”

“这谁说得好呢?”

“道瑛姐,你说这个香薰做伴手礼怎么样?”

金廷有只顾着挑,也没有回头看到金道瑛的表情。

“香薰吗,我不用,所以不是很了解,要不挑其他的吧?”

金廷有扭头的时候看到了已经往远一点的地方走的金道瑛,随手把拿起来的香薰放回原位了,“道瑛姐,等等我。”

 

“喂?道瑛?我今晚要加班晚一点回去,不要预备我的饭。”

郑在玹那边吵杂得不行,什么重改什么驳回的声音盖过了他的声音。

“好羡慕道瑛姐,你跟姐夫这么多年感情还那么好,随时跟你报备。”

金道瑛笑了一下,“你呢,上次出来说在谈的男友呢?”

“黄咯,谈恋爱而已。”

“无所谓啦,开心过也不错了。”

“对了,你要去接辰乐了吗?”

“她中学了啊,现在不给我去接了。”

“啊我都忘了,好快啊。姐真的不再工作了吗?”

“懒着了,好像就不想了。”

“好可惜,还想继续跟姐一起工作的。不过!有人养也很好,如果有人愿意养我,我才不要工作。”

金道瑛附和着笑了一下,也没有讲话了。

跟金廷有的局也没能持续多久就结束了,回到家的时候,辰乐还在补习班没有回来。在沙发上自己坐了半天,桌子上摆着上个月结婚周年的时候跟郑在玹拍的照片,现在哪里还有人洗照片,但是还是洗出来了,两个人把头偏到一处笑着,辰乐在中间挤着。

金道瑛坐了一下还是站起来了,走进了房间里,把郑在玹换下来的脏衣服收着到洗衣篮里,在洗衣机前,看也不看,一股脑地,全倒了进去。

 

(完)

 

 

 

 

 

 

 

itoookki_

营业模范 「壹」

•现背向
•周三快乐!


「是台上的完美cp,也是似真似假的营业模范」


金道英一直觉得他和郑在玹是标准营业cp

好像从几年前一起主持的那档周三音乐节目就开始了


当时还没有正式出道的他们还带着点稚气,郑在玹更是在当mc的过程中度过变声期的,一众妈粉把两个小孩放在手心里疼,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稚嫩又有活力

小孩的感情当然也是直白的,更何况郑在玹从小就不喜遮遮掩掩,认为对哥哥的爱当然要表达出来

于是,直播的时候会盯着身旁的金道英,主持的时候会盯着看稿子的金道英,拍后台花絮时也会不经意间望向金道英

在私底下更甚

在练习室累了就会把头枕在金道英腿上休息,在晚上会找借口来...

•现背向
•周三快乐!


「是台上的完美cp,也是似真似假的营业模范」


金道英一直觉得他和郑在玹是标准营业cp

好像从几年前一起主持的那档周三音乐节目就开始了

 

当时还没有正式出道的他们还带着点稚气,郑在玹更是在当mc的过程中度过变声期的,一众妈粉把两个小孩放在手心里疼,像是温室里的花朵,稚嫩又有活力

小孩的感情当然也是直白的,更何况郑在玹从小就不喜遮遮掩掩,认为对哥哥的爱当然要表达出来

于是,直播的时候会盯着身旁的金道英,主持的时候会盯着看稿子的金道英,拍后台花絮时也会不经意间望向金道英

在私底下更甚

在练习室累了就会把头枕在金道英腿上休息,在晚上会找借口来找金道英一起睡觉,

在早上会粘着金道英让他给自己做早饭……

 

终于,在郑在玹又一次跑到金道英房间来的时候他忍不住和小孩谈起来

“在玹啊”

“嗯?”

“为什么一直来哥这里啊”

“因为我喜欢道英哥”

金道英看到上一秒还带着酒窝的大桃子突然认真起来,愣了一下,只觉得小孩可爱,爱怜地摸了摸郑在玹的头

“嗯,哥也很喜欢在玹”

郑在玹对于听到的答案似乎不太满意,眼眸暗了暗,不过很快又挤出了一个带着酒窝的标准笑容

“哥你累了吧,今天就不来打扰你了”

说着郑在玹便穿着拖鞋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金道英摇了摇头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生活好像什么也没变,对于金道英好像却又变了

他没有了粘人的小跟班,没有了夜晚的人形抱枕,没有了糯糯的小桃子,更好像失去了那个可爱小孩

郑在玹不再粘着金道英,就像对待其他哥哥一样对待他,疏远又客气

 

他们一起主持的周三音乐节目也马上要末放了,没有了一起工作的借口,他们的关系又一次陷入了不尴不尬的境地,全靠金道英在台下台上主动和正在玹互动才掩盖住降到冰点的气氛

 

 又一天的放送结束,金道英一回到宿舍就趴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想举起手机刷社交软件享受难得的放松时间,却没想到一点开软件就在首页看到了他和正在玹的合照

金道英没想太多,果然点开就是粉丝们一如既往的磕糖专用发言:

 

“快看道英看萱萱的眼神,是真实的吗T-T”

 

“是在谈吧!!!”

 

“啊真的要疯掉了”

 

一众少女粉的快乐金道英也心知肚明,点进了「jaedo」的tag,边刷边想:“要是西珍妮们知道我在看她们磕的cp会疯掉吧kkk”

金道英好像觉得自己的想法十分有趣,又好像想象出了一群少女对着他们尖叫的样子,忍不住低头笑了笑,也无暇顾及身后轻微的脚步声了

 

 

 

”哥在看什么?”

 

礼拜三吃甜酱吧

七年之痒

#Jaedo # 电台主持X杂志社总监  遗憾错过又重逢的老套故事  有那么点破镜重圆的味


又又又耽误了!最近ddl太多了!今天周三!(我妈妈还过生日) 所以!伟大的爱情又开始了!我会尽量多写一点的(因为还有采访和文献综述要搞😐 其实我真的不爱鸽😢)


CHAPTER 6.


“Hi,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在玹。感谢大家在每周三和我准时相约。”


低沉磁性的细语藏在轻柔的音乐里,从车载电台里缓缓流出。

金道英愣了愣神,随即面色不改的调大了声音。


“那么接下来,我们准备接通听众...

#Jaedo # 电台主持X杂志社总监  遗憾错过又重逢的老套故事  有那么点破镜重圆的味


又又又耽误了!最近ddl太多了!今天周三!(我妈妈还过生日) 所以!伟大的爱情又开始了!我会尽量多写一点的(因为还有采访和文献综述要搞😐 其实我真的不爱鸽😢)


CHAPTER 6.


“Hi,大家好,又见面了,我是在玹。感谢大家在每周三和我准时相约。”


低沉磁性的细语藏在轻柔的音乐里,从车载电台里缓缓流出。

金道英愣了愣神,随即面色不改的调大了声音。


“那么接下来,我们准备接通听众朋友们的来电”

“你好,这位朋友。”

“啊,是在玹吗?”

“是的哦,是我呢。”

“哇真的接通了,啊我真的特别喜欢在玹的电台!我真的很久没有听过电台了,有一天朋友向我推荐了在玹的节目,真的太有创意了吧!在玹的声音也很好听很治愈……”


哇,他还真受欢迎。

金道英撇了撇嘴,嗯,挺好。


“另外我一直都想问在玹,因为在玹的电台是音乐节目,但是创意经常会和动漫联系起来。我发现在玹好像很喜欢兔子呢是吗?”

“是的哦,我……嗯。真的,特别的喜欢兔子。非常喜欢。”

玻璃窗上,隐隐约约的投射出郑在玹上扬的嘴角。


金道英的心里咯噔了一下,踩下刹车,停在路边。

什么啊?……喜欢兔子……

他这……什么语气啊,干嘛要那么强调真是


靠在驾驶座上发呆的金道英抿着嘴唇,伸手降下了车窗。


“真的是啊,没想到在玹这样的冷美男会喜欢这么可爱的兔子!兔子也太软太可爱了吧!”

“嗯,是很软,很可爱”郑在玹把麦稍稍挪远,强忍着笑意。

“啊这个我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昨天我看了NEO-World杂志社对你的采访,在玹好像提到这个创意是受初恋影响?”

“是的,其实是我的私心。我和他……并没有交往呢,只是我自己喜欢罢了。”

“啊抱歉是我冒昧了,感觉有些遗憾呢。不过这也是过去的事情了,希望在玹不要不开心啊。”


“不是过去,”郑在玹坚定的说,眼神里带着炽热。

“现在也喜欢。我还喜欢着那位金先生。”


感觉好像被点名了的金道英先生僵硬的坐直身子,眼睛紧紧的盯着电台,好像和里面说话的人在对视一样。


哈?金……金先生?

啊不,等一下,什么兔子,金先生……

呀……不能这么巧,不是这……


恍惚间,金道英又想起了那个吻。


温柔的笑脸,修长的双手,甚至柔软的触感


啊我的天!金道英的脸一个爆红。

所以,他……他,在玹一直喜欢我吗?

不成立的初恋也只是喜欢我?


金道英捂住了嘴,只剩下一双兔子眼睛。

眨巴眨巴,忽闪忽闪。


我一直以为他不记得我了呢。


初中毕业考试结束的那个下午,金道英去了郑在玹的姨母家。

来这里补习数学的孩子有很多,考试结束后都会来表示感谢。


“道英来了啊,怎么样,数学还好吗?”

“老师您押对了很多题呢!真的太感谢了。好像在老师这里补习以后真的对数学都没有那么害怕了。”

“哈哈哈那就好啊,道英很聪明的,这次成绩肯定会很好。”


金道英和大家互相调侃着,时不时瞄着远处的郑在玹。

那个面带微笑,但总感觉拒人千里的郑在玹。


“在玹你觉得题目还好吗?”金道英终于下决心向郑在玹走了过去。

“哦我觉得还好,你考的不错吧。”


啊兴致不高呢,金道英转了转小眼珠。


“还好吧,倒是你,肯定没问题哈哈哈。”

 啊接下来说什么啊金道英,你编作文的时候不是文思泉涌嘛!


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金道英捏了捏衣角。


“道英啊,留一下你的联系方式吧。”其他补习的孩子吵闹着把金道英拉了过去。


呼,怪尴尬的 。感觉在玹心情不好?

金道英重新恢复了精神,投入到和大家的聊天中。


也没和他互相留联系方式啊。

每次想起,金道英都忍不住的遗憾。


那后来,后来呢?


高一的时候,金道英和朋友在操场上打雪仗。

跑到雪堆后面躲起来的金道英一下子就看见了站在那里的郑在玹。


眼神交汇的瞬间,金道英好不容易放下的内心啊,骤起波澜。

可是郑在玹只是看着他,没有走过来,没有招呼,没有说话。


他想,郑在玹这么快就不记得他了吗?


以后高中的岁月里,他们陆陆续续的见到过几次。

没有主动的招呼,没有见面的欢喜。

表面上看,完全就是陌生人。


实际上也差不多是吧。


谁能想到,郑在玹突然来了一句喜欢金先生呢。


惊喜感动和质疑委屈交织着,

在他的内心深处翻涌着流动。


金道英打起精神,在把车窗升起的瞬间发现了前方不远处郑在玹的电台大楼。


难以言说的情绪催使着叫喊着。

他鬼使神差的下了车,一步步的朝着那个方向走去。


像当初下定决心走向郑在玹一样。

不,是比当初还要坚定不移。


“好的,那今天的电台就到这里,非常感谢大家的收听,下周三我们不见不散。”


“辛苦了在玹”

“辛苦大家了”

郑在玹收拾好资料,和同事们一起下楼。


揉了揉疲惫的后颈,郑在玹抬起头。

电梯门打开的一刹那,那个让郑在玹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他快步走到金道英的面前,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好久不见,有时间可以陪我吃顿饭吗?”


金道英的脸上终于扬起了久违的兔子笑。

“好啊。”


























Rvin_叨鲤

【周三】《婚姻的冰山》/1.3w字END

——同性可婚背景,亲子关系叁带诺

——英美法系相关,平淡温情1v1

——叁版《克莱默夫妇》,雷者自避


“当泰坦尼克号在寒暖流交界后留下的大片海市蜃楼中沉没时,在她东南部航行的加利福尼亚号的灯塔其实目睹了一切,最终却只与之擦肩而过。”


01


道英离家出走了。


前一天晚上应酬晚归的在玹发现这个事实,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敲开了自己的房门,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后扯了扯自己的睡袍袖子,递过来一封拆封了一半的信。


“爸爸,可以帮我看一下妈妈在上面写了什么嘛?诺诺……有些字看不懂。”


映入眼帘是熟悉的笔迹...

——同性可婚背景,亲子关系叁带诺

——英美法系相关,平淡温情1v1

——叁版《克莱默夫妇》,雷者自避



 

“当泰坦尼克号在寒暖流交界后留下的大片海市蜃楼中沉没时,在她东南部航行的加利福尼亚号的灯塔其实目睹了一切,最终却只与之擦肩而过。”






 

01

 


道英离家出走了。


前一天晚上应酬晚归的在玹发现这个事实,是因为自己的宝贝儿子敲开了自己的房门,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后扯了扯自己的睡袍袖子,递过来一封拆封了一半的信。


“爸爸,可以帮我看一下妈妈在上面写了什么嘛?诺诺……有些字看不懂。”


映入眼帘是熟悉的笔迹,他打着哈欠揉了揉宝贝儿子的小脑袋。


在玹努力打起精神瞪大眼睛,坐起身细读起信来。帝努穿着金道英年前给他买的恐龙连体睡衣,深绿色玩偶兜帽软绵绵地塌在肩后,上面红色的软角都熨烫得一丝不苟,是道英昨天下午忙碌的杰作。此时他乖巧地跪坐在在玹枕边,身上传来阵阵若有若无的奶味,发现面前爸爸的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歪着头表示疑惑。


早晨七点半,卧室窗帘半敞,是每天早起去买菜的道英为尚在沉睡中的在玹留下的温柔习惯,如今初夏的日光悄悄漫过窗沿,为布置温馨的房间带来些许暖意,却照不进床头阅读信后在玹的眼底。


直到帝努又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嗫嚅着说饿。


在玹方才回神,赶忙将儿子抱下床领到餐桌边坐好,匆匆忙忙地进了盥洗室。帝努的手心被爸爸塞进在厨房餐具架上随意找来的一把勺子,明显不是他幼小手掌使用的尺寸,对着粥发愣。他小心翼翼地侧耳倾听了一会儿,才听见盥洗室中响起手忙脚乱的洗漱声。


就在道英离家出走的第一天,父子俩都迟到了。


















 

 

匆忙向办公室的同事们道歉,在玹整理着领口歪掉的领带,试图加快步伐回到办公室内属于自己的位置上。他坐下,开始回忆昨天回家时道英的一举一动。


这一刻,那些往日他不曾在意过的细枝末节,突然都生动了起来,成为道英此番出走的理由与注脚。可无论他如何皱眉苦想,他似乎都只能记起昨日深夜加班时留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营销案。


这样的夜晚显然已经发生了许多次。当他提着公文包回家时,宝贝儿子已在道英的精心照料下安稳地入睡,而将家庭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道英也已安静地蜷缩在床的内侧,虽然右手习惯性地揪着毯边,好似在梦中无意识地感到不安,但他不曾在意。在玹曾以为,自己轻手轻脚的回家、上床睡觉已是对道英与孩子最大的呵护。而此刻的他突然意识到,过去的每个早晨,他似乎都是在那样和煦的日光下吃完早已准备好的早餐后,匆匆忙忙地离开。

 

他从未有机会等到上早市买菜的道英回来,从未聆听同桌进餐的儿子对自己倾诉对今日学校活动的期待。他只是沉迷于忙碌着,接受上司对于自己完成工作后的夸奖,再习惯于深夜独自消化所有的荣宠。


上司向来是那样青睐他。营业部的方案常常是他牵头完成最后的定稿,出色的才干是他本人最得意的闪光点,以至于这光芒遮住了家庭需要他时发出的求救信号。时至今日,他才知道,这些信号犹如泰坦尼克号沉没前绝望的瞭望员向加利福尼亚号发出的摩斯短码,尽管绝望的船员们尽力用灯光一次又一次传递出“船要沉没”的讯号,可他也如同加利福尼亚号灯塔上的哨兵们一样,被茫茫海面上折射浮现的海市蜃楼迷了眼。


他没有辨认出道英离开他与孩子前最后的讯号。

  

道英的出走毫无预兆,他脑海中的愤怒不解仍然超于理解之上,可在玹知道,自己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有些悲伤,像是在惶恐中反省着什么,不自主地发出沉重的叹息。


将手机握在手心,屏幕时亮时暗,他的手指在拨号键上反复犹豫,下定决心拨出后却被告知对方已关机。


就在此刻,听闻他今日竟然首次迟到后的上司一通急电唤他进自己的办公室。在玹推门而入,恭敬地朝这位备加青睐自己的前辈鞠躬问候。


上司是一位五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笑起来时眉眼弯弯,像俄罗斯不倒翁般和蔼可亲。可与其共事过的同事都心知肚明,这位营业部组长并非职场中温和的领导,而是一只笑面虎,骨子里的资本主义与锋利爪牙藏在表面温和的皮囊之下,努力掩藏逐利的铜臭味。果不其然,面对这位平日对自己颇为照料的前辈,在玹试图解释自己今日在婚姻中遇到的难处,却被对方在桌面上敲了敲钢笔制止。


“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可不能被家庭事务缠身。在玹,你说是吗?”


他抬起头,发现向来敬重的上司的眼神似乎从始至终不曾落到自己面上,而自己满心的悲伤无措、纠结失落甚至是此刻的扭捏窘迫,全数被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言辞判定为“无能”的表现。


走出上司的办公室,在玹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


为了道英毫无预兆的出走,为了自己被轻易否定的能力,为了他们此刻撞上冰山的这场婚姻。













 

今日,在玹面对电脑时眼睛总感到酸涩。傍晚时分,他目送着办公室里几位资历较老的前辈陆续离开公司回家,心中涌上一股自暴自弃。


但是他已经费劲坚持到了今日,六年多的婚后生活与努力打拼,成就了年薪十六万多美金的在玹。职场生活早已经是一场他无法退出的竞技,跟着社会摇摆前行是他无法摆脱的命运。在玹感到疑惑,在他与道英的婚姻中,他始终对自己的妻子保持着完全的忠诚,他不懂除了工作上稍微错位的时间,是什么促使道英狠下心决定如此决绝的离开。


墙上的时钟悠悠走过七点,他又一次挂起笑容问候了一位下班回家的前辈后,似乎才看见手机上疯狂振动的来电。


“喂,您好……”


对面是劈头盖脸的责骂。


挂了电话的在玹如梦初醒,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提了公文包夺门而出。

 
















赶到幼儿园时落起了小雨,天已全黑。


疏于带伞的他举着头上的公文包从地铁站一路疾跑而来,面对他的是怒气冲冲的李泰容与他手上紧牵着的小帝努。或许是因为道英刚离开不久,在玹下意识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位道英青梅竹马的挚友,呆立在对方与儿子面前,只能紧抿着唇单方面地承接对方怒气冲冲的训斥与各种不关心孩子的罪名,被雨淋湿的面色一片麻木呆滞。


他甚至没注意到,雨幕中,小帝努的手向他伸着,已经等了很久,像是无声地在说。


“爸爸,我们可以回家了吗?”


李泰容瞪着面前一身狼狈的在玹,气不打一处来地将失魂的他拽进房檐,朝他怀里甩去一把折叠伞和一包纸巾,物品摔进在玹胸膛的声音不小,一旁的帝努闻声下意识瑟缩了一下,面对暴怒的泰容叔叔,他下意识想向爸爸靠去,却又说不清楚松开泰容叔叔的手后那股莫名的失落。


今早他迟到了,被老师扣了一朵小太阳。他感到很不好意思,却始终没有勇气瞎编一个所谓正当的理由将那朵小太阳挣回来。午后老师叫他们绘制名为《我的家》的画作,他握着画笔认真地一笔一划地画下印象中温暖的客厅与沙发,爸爸的公文包与妈妈的厨房围裙,然后发起了呆。


他不知道妈妈今早为什么没有回来,为什么没有像往常那样牵着他来到幼儿园的门前,抚摸自己乖巧的刘海,微笑着与自己道别。最终,他只上交了刚画到自己坐在沙发边玩积木的半成品画作,心里有股莫名的遗憾。


帝努意识到今早爸爸的神情似乎有些不对劲,可是他尚不能理解婚姻与家庭真正的含义,在他的世界里,他只能隐约感知到爸爸妈妈似乎吵了。而面对爸爸主动决定送自己来上幼儿园的消息,他甚至还保持着兴奋与惊喜,尽管对方抱着自己在地铁上挤来挤去时好像并没有认真听自己喋喋不休学校趣闻的话。


直至所有的伙伴都被接走了,他发现妈妈的电话打不通,而在玹爸爸似乎不曾让他记过自己的号码,他才在老师关切的目光下报出了亲近的泰容叔叔的电话,最后在渐大的雨势中,先后等来了满脸着急的叔叔与满身狼狈的爸爸。


夏天的雨落在身上并不冷,但是在玹牵起帝努的手却过于凉了。不论是办公室统一调控的空调还是雨季独有的温度,帝努下意识紧紧回握此时在自己身旁的在玹爸爸的大手,往伞下更里面靠去。


雨势渐小,在玹抱着帝努淌过一段小水洼。好不容易过了积水路段,他的视线落到左手臂那印着猫咪的小书包上,身旁伞下的孩子正侧耳听着雨滴敲打雨伞的砰砰声。


一天快要结束了,在玹的心终于后知后觉地酸软起来。手上还牵着年幼天真的孩子,雨滴落在露在伞外的肩头,在那块衣料上有意无意地汇聚成泪痕状的水洼——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爱人在今早正式离开了他的婚姻与生活。














 

02

 


如果不是最近接孩子回家而按时下班的需求,在玹不会有机会发现,许多电视台正开始在晚间重播老旧的纪录片。


他与道英在大学时的约会其实也多在电影院。两人在后排座椅之间放一小桶爆米花,道英会为了看得更清晰,不好意思地从口袋中掏出那副略显呆滞的黑框眼镜,更会在他毫不吝啬地夸奖自己眼睛始终明亮好看的赞美声中害羞到说不出话。


一颗颗的爆米花悄无声息地融化在唇舌间,主人公的故事交织在他们的爱情里。


在大四毕业季前晚,在玹在泰坦尼克号复映的最后一场向道英求婚。杰克坠入海底时面庞清晰柔和,道英哭得稀里哗啦,不仅是为了荧幕上那对生死之别的爱人,更是为了自己无名指上低调闪光的婚戒。


这晚,在玹不熟练地哄儿子入睡。帝努总是乖巧懂事,甚至体贴到忍着没有对他问道英的去向,虽然在小心翼翼地央求他念一个睡前故事时差点脱口而出一句“妈妈”,但最终也只是扯着他的袖子乖巧地补充唤“爸爸”。


在玹为入眠的帝努留下床头一盏小夜灯,疲倦的身心却无法入眠。他路过厨房时看到橱柜旁有一沓折叠好的纸券,走近一看,每张上面都留有几个简单的字词。


“周六,预约洗衣房。”


“周一,购买家庭清洁用品。”


“周二,检查冰箱食品。”


……


在玹放下了最后一张纸券,沉默地打开电视,纪录片频道低沉厚重的配音传入耳畔,与他记忆中害羞的恋人与幻想中一笔一划写下叮嘱的爱人在此刻重合。


“在《泰坦尼克号:结案》中,我们得知这场灾难并非无妄之灾,而是一场必然发生的悲剧。只是在当时,我们的自信与希望蒙蔽了事实的真相,宁愿相信这是一场没有缘由的冤情,也不愿承认灾难已成事实——”


相比起片中还原泰坦尼克号被暗礁划出74米长的裂痕时众游客在偌大船体的毫无知觉,他反而像真正被冰山割了喉的一艘巨轮,一颗心被咸海水掀起的巨浪淹没吞噬,堵得不像话。


正如头等舱中正举着酒杯互敬的宾客,他也在冰山来临之前毫无知觉。直到六个气密舱悉数被淹没,水瞬间倾覆了人们的喉头,那阵后悔才如波涛般汹涌袭来。


最终,他红着眼睛,窝在沙发上凑合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在玹看了眼镜子里自己那充满血丝的眼球。对面那面容憔悴的男人不像是拎得起公文包的模样,可他只是叹了口气,唤醒窝在小床上的儿子,匆匆洗漱后钻进厨房。


烹饪早餐比他想象困难。帝努洗漱完后迟迟未等到他从厨房出来,便趴在木门框上偷看。对此毫不知情的在玹一时烫了手,煎锅带着当中未熟的煎蛋与多余的油滚落到地板上,吓了父子俩一跳。


最后早餐是他掏腰包在路上解决的,两人仍然接连迟了到,在玹却第一次完整地记住了儿子走进幼儿园时回望的眼神,努力不再挂心回到公司后上司整个早晨那充满警惕的质问。














 




一周浑浑噩噩毫无长进地过去,在玹竟意外收到了道英出走后第一次往家里寄来的信。不过,与信一起到达家门口的,是板着脸的泰容。


此时相比道英出走已过去整整一周,在玹身心的疲惫不减反增。对方的怒容更甚与口中毫不留情的连环质问触碰到了在玹心底那根紧绷的底线。他第一次不顾在一旁沉默着搭积木的儿子在场,口不择言地恶意猜测是泰容自己离婚后心里不平衡怂恿道英出走,被泰容一巴掌打在脸上。


空气中火辣辣的痛感,一旁的帝努吓得两道泪瞬间无声滑落。在孩子的抽泣声中,泰容格外痛心的指责声在此刻格外清晰:


“道英已经付出了他所有的勇气才踏出这个家门!他甚至连行李都没带便切断了与我们所有的联系。”


“而你,成日忙于工作却从来没关心过这几年他内心需求的你,居然还在为自己的失职找借口,甚至试图归咎于他人!”


“那么我祝愿,道英在你悔改之前,永远不要回到这个家!在你彻底理解他的苦楚之前,永远不要回到你身边!”

 

门被甩上时,帝努方才压抑的哭声骤然提高了分贝,像是开水壶真正到达了沸点,在客厅轰然炸开。在玹愣怔地偏着头,脸颊热乎乎地肿着,红了一大片。这一巴掌与泰容接下来的话,把他刚刚满心所谓正当的怒气与有意责怪打得荡然无存。直到小儿子哭着跑过来抱住他的裤腿,眼泪汪汪地哭喊着“爸爸你别哭,你别难过!你别也不要我!——”,他才回神,伸手慌忙抹了抹自己脸上的泪。


像被从头到脚泼了一身冷水,在玹蹲下来,抱紧哭得身子发颤的儿子,走到在沙发上坐下,努力振作精神,打开了第一封信。


第一封信是道英写给帝努的,开头便是他们俩对儿子的爱称。


在玹看着帝努红彤彤的眼眶,想开口努力模仿道英平日在家里唤他名字时的语气,却发现自己因为忙于工作而疏于照料家庭,连妻子这样简短两字的语气都不曾记识下来。他只好顶着红肿的左脸干巴巴地开口:


“小诺——”


“妈妈需要暂时离开我们的家,去找回一些东西。其实这段时间妈妈一直在想,无论小诺成长得快慢,总有一天,你也是要知道这件事的……”


“妈妈这一生其实不止是你的妈妈……还有许多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而妈妈暂时离开,就是为了去完成这些事情。我仍然很抱歉,因为自己是在你一无所知的时刻,突然离开了你。其实是某天,妈妈意识到这些事情是不得不做的……”


对于这样的话,在幼儿园常被夸奖拥有超于同龄人的冷静与懂事的帝努此刻其实仍然不能消化明白。他只觉得疑惑,从他记事以来,妈妈一直都是他的妈妈,怎么如今,突然就离开了,不是了。

 

他向来乖巧懂事,可是这一次,他感觉不解又生气。


原本靠在爸爸怀里的帝努突然一言不发地推开了在玹的怀抱,挂着腮帮子上未干的泪痕,转头窝进沙发角落深处。


客厅里的电视机上,晨间卡通卫视中汤姆还在追逐杰瑞,滑稽的音乐声正调皮地响起,他伸手从在玹身边拿过遥控器,默默调高了卡通片尾曲的音量。


而第二封信显然是给这场婚姻中另一方的,开头仍然是当年两人恋爱时互通信件的称呼,不过后续的不同,使彼时的甜蜜与今日的残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内容无二,是在玹所想像的最坏情况——


道英向他正式提出了离婚。

 













 

03

 


在仍然忙碌的工作间隙,在玹不得不承担起照料家庭的重任。他不能让无辜的孩子为他与道英之间的矛盾与痛苦承担后果,于是他开始学着做早餐,在超市琳琅满目的货架中按需求采购日用品,按周期约洗衣房与家居清洁,更重要的是,他正在努力学会记得主动为帝努讲睡前故事。


那曾过分歪倒的天平似乎有点变化。他的心也正在起变化,尽管自己仍然逃避道英已经向他提出离婚的事实,尽管上司的失望偶尔还是溢于言表,他仍然有意识地开始平衡工作与家庭。


可每一次,下班后的他看着帝努朝自己全力奔过来的身影,便会忍不住地想象,道英以前站在同样的位置,望着儿子开朗地向自己冲来时是什么心情,会是轻松快乐而倍感治愈的吗?还是说其实与现在他的心情并无不同,同样是喜忧参半,五味杂陈。


如果是后者,那么婚后这几年,道英在他归家前一定有过无数次迷茫又无助的呆滞出神,或许是对着客厅那面单调的背景墙,愣怔于生活与之一样无味,又或许是对着已入睡的孩子,像他自己最近正经历心境的那样,忧心忡忡于孩子少了婚姻中另一方的关爱。


无论是这些呆滞的出神的亦或是忧心的片刻,其实都曾是道英低调害羞的心向外界发出的求救讯号,正如泰坦尼克号沉没前也曾努力朝不远处的加利福尼亚发出光束闪烁间构成的摩斯密码,却在寒暖流交界的茫茫海雾中沦为了海市蜃楼中的错译,最终被对方灯塔上的瞭望员判定成无意义的光束,在无助中断裂、沉没。


道英的呼救也是这样,被在玹的忙碌与忽视折射成毫无意义的日常,最终露出冰山一角,倾覆他们俩的整座婚姻。


收到道英的信后,在玹有时会在半夜惊醒。他总以为,道英会在某个深夜风尘仆仆地归来,像他以前加班后回家一样,蹑手蹑脚地回归,哪怕从此两人位置对换,道英成为了那座有选择余地的加利福尼亚号也好,他幻想着道英回来的那一天。


直到一个月快过去了,他才逐渐开始逼自己承认,他的婚姻真的走向了尽头。












 



于是他决定收捡起整个家中有关道英的所有事物。刚开始,他只是背着帝努偷偷地捡拾着这些存留着有些妈妈意味的家居用品,后来甚至当着帝努的面把客厅墙上方的全家福拿了下来。


当时的帝努抬头看了他的举动一眼,视线似乎只是在那照片上停留了片刻,便再次转移回手中的冰激凌杯上,满不在意的模样。


在玹就这样,将道英在家中的痕迹慢慢清理干净。不光试图以此保护帝努幼小的心灵,避免孩子睹物思人,其实同时也是在逼自己认清道英希望与自己离婚的事实。


直到那天为儿子收拾玩具时,发现了小朋友深藏在书桌抽屉里那张道英高中时期的旧照。


那是一张像素不算太高的老照片,在玹在琐碎的日常片段中努力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这张照片原本是摆在书房窗台上的装饰。上面的人面容固然比如今他更为熟悉的模样青涩,但少年意气风发,一张侧脸便好看得让人着迷。


他心中五味杂陈,思绪被记忆与现实拉扯得忽远忽近,情绪犹如坐过山车,升降起落。他侧头看向窗外正双手提着小水壶浇花,坚持帮自己分担家务的帝努,突然意识到自己将道英在这个家中生活痕迹悉数清理掉对于儿子来说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情。


尽管孩子的善良与爱给了他这种行为最大的尊敬,他仍然无法自控地陷入了自责。


此时帝努从院子里回来,双手紧抓着绿色的小水壶把,壶内已经空了。他正想开口问爸爸是否要再喂花草们第二遍水,却在看见爸爸拿着自己偷藏起来的那张宝贵相片时,像是小秘密被发现后充满窘迫地紧抿起了唇。


在玹坐在帝努的床边,看着儿子背对着自己的身影,帝努年幼的身子窝在被窝里,拱成小小的一个团。他也不知所措,似乎想道歉,可帝努逐渐泛起的泪花同时泡软了他好不容易积蓄的勇气。他喉头发紧,难以发声,只好弯腰轻搂流泪的小孩,单手在他背部缓慢温柔地拍打。


过了一会儿,孩子难掩哭腔的奶音絮絮传来:


“爸爸,妈妈是因为我才离开家的吗?”


尽管看不见帝努此刻的表情,在玹却更加窝心。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为人父母的这几年,他忽略了爱人的需求,最终还导致孩子也连带受过,误解而受伤。这不是事实,他更不愿让帝努这么想,便连忙道:


“不,小诺,不是你的错,你没有任何错,你一直是爸爸妈妈的骄傲,是我们心爱的宝贝……”


在帝努低低的呜咽声中,在玹终于小声地亲口向怀里的小孩坦白道出自己反省这么久早已得出的那个难以启齿的事实——


“对不起小诺……妈妈的离开,其实是爸爸的错。”

 

 












 

 

 

自那天以后,父子俩似乎才真正敞开了心扉,学习着在没有道英的情况下找回生活的节奏。在玹不再迟到,却也不再加班。他学会了在电视机中猫与老鼠的旁白中专注处理工作文档,也学会了周末抽出时间与儿子一同搭积木,读故事书。他甚至会在地铁上俯身倾听儿子碎碎念中那些他曾经从未给予过关注的学校趣事,并跟着帝努一起学习如何缔造小朋友之间的友谊纽带。


时至今日,他已经学会了对与儿子同龄的所有孩子们给予耐心与友善。上个月他出席了帝努幼儿园预毕业的汇报演出,在孩子们的欢声笑语中,尽职尽责地举着相机捕捉儿子与小伙伴们的精彩瞬间。那天晚上,就连对在玹有所偏见的泰容都难得地肯定并鼓励了他作为父亲的模样,摸摸头给了帝努一颗糖。


然而天平仍然在调整。因为工作与家庭仍然是具有冲突的存在,上司不满于看着他日渐“堕落”,甚至上周在员工会议非点名地批评了他“不再精明能干,缺乏事业心”的作风。


其实在玹对上司的态度并非毫不知情,他看得见也听得到,那种职场上惯有的价值衡量与牺牲精神,也曾是他用于面对生活的全部。只是如今他似乎已经看见了生活麻袋中真正透进阳光的那个孔洞,他将永不后悔自己现在的选择。


而就在父子俩的生活逐渐步入正轨时,道英回来了。












 

04



时隔一年多,曾是亲密恋人的两人如今面对面坐在西餐厅一角,开口时下意识地彼此寒暄,客套得像是陌生人。


在玹到的时候,道英似乎已经在桌前等待多时。尽管他似乎应该在见到对方的第一刻上前劈头盖脸地质问一年前出走的原由,可当他走近了,习惯般辨认出道英下意识揪紧餐巾的紧张动作时,他发现自己无法狠心挑明那根隐藏的火线。


与其选择用言语互筑高墙,此刻的在玹第一时间注意到的是道英透亮的眸子。在他们坠入爱河之初的大学时期,读室内设计的道英第一次不好意思地说出自己尝试着画了一副他的侧写时,那双害羞却又饱含爱意的眸子在深夜都格外明亮。


现在也是如此,相比起道英出走之前,这一年多来的在玹下意识在脑海中植根下许多关于对方的珍贵细节,对这般透亮的一双眼眸,他几乎能断定这在两人婚后确实不常见。


最初他们俩只是保持着轻松的气氛切着牛排、拌着沙拉。刚开始,俩人显然都没想好这次见面要聊些什么,似乎双双走神,却又不显尴尬。还是在玹首先小心翼翼地对道英的工作现状表示了关心,道英才恍然大悟般说起了自己此番回来的目的。


他表示自己现在正于东岸一家还算小有名气的工作室从事自己擅长的室内设计工作。回视着在玹的眼神,道英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


“其实我已回来两周了,偶尔还会忍不住去小诺的幼儿园偷偷看看他。而我这次决定与你见面,其实也是想要将小诺接到我身边……”


终于,在这一刻,时隔一年多——长期积压于在玹内心的怒火才正式爆发出来。他耗费了如此精力,好不容易努力成为一位还算称职的爸爸,而道英此刻却要用这样决绝的方式否定他作为爸爸的能力,如同他的离开,同样的决绝。所有的一切,无奈的委屈的痛苦的席卷而来,在此刻爆发。在玹坚决不同意道英试图将帝努从自己身边带走的决定,而道英坚持认为帝努需要妈妈的照料。


一来二去,谁也说服不了谁。那天晚上,两人最终不欢而散,将两人的婚姻正式放上法庭审判。














祸不单行,打官司是一件如此费神的事。哪怕在玹凭着多年书写与执行策划案的人脉与经验成功将自己的案子委托给了一名优秀的律师,在圣诞夜前夕,上司仍然以上班怠慢等一系列罪名毫不留情地宣布他下个月将被公司正式裁员的事实。


这对他在这场离婚纷争中极为不利。在双方均无过错的情况下,法院与陪审团们都天生倾向于将抚养权判给母亲。再加之他如今一旦失业,对方的律师很有可能由此质疑自己是否拥有继续抚养孩子的经济能力,也就是说,若他不能成功在开庭前找到工作,证明自己有继续抚养孩子的基本经济能力,他很有可能将在法庭上被对方律师质问得哑口无言,最终诉无可诉,被迫拱手将儿子让出。


无奈之下,他只好一边与律师保持密切联络,准备诉讼资料,一边在报纸上不断寻找求职的机会,哪怕吃了多次闭门羹,他也只能咬牙继续。在忙碌与焦急总是加剧降临的深夜,在玹脑海中不禁总是浮现那样的念头,这场官司实在来得太不合时宜,如果没有这场官司,如果他与道英压根没有走到这一步,如果他做出的努力真的能挽回他们的婚姻哪怕一点——


可最终,他总是在精疲力尽中睡着。隔壁房间里,帝努的小夜灯还亮着,小朋友已经学会了在没有睡前故事的夜晚独自安稳入睡,对爸爸妈妈即将对簿公堂的情况毫不知情。那酣睡中孩子轻柔而绵长的呼吸声,似乎是他这一年多的努力与坚持终有成果的唯一力证。
















 

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他最终在开庭前一周,顺利入职了本地一间刚上市的公司。在玹最初走进这间公司HR主管的办公室时,听得对方正在安排圣诞假期最后一次员工狂欢派对的事宜,似乎并未对他的求职感到有兴趣。可也正是当他灰心丧气之时,那位主管挂断电话后效率极高地阅读完了他的简历,在一番简短精悍的交流后,爽快地认可了在玹的能力,让他免实习期通过了入职,甚至热情地邀请他在今晚参加员工们假期内最后的派对。


在玹不好推脱,当晚跟着新面孔在觥筹交错间互道恭喜,心里却惦记着被暂时安置在泰容家的宝贝儿子,最终还是在派对中途选择了离开,踏上回家之路。


而那时,距离正式的开庭,只有不到五天了。














 

05



开庭那天,初雪落了。


在玹将帝努送去幼儿园,保证自己会来按时接他,一切都像平日一样正常而有序。可这一次目送着帝努蹦蹦跳跳地跟着幼师走进教室,在玹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悲伤与害怕。


他的孩子还不知道爸爸今日其实要去见妈妈,但是并不是什么欢乐的场面,而是要进行一场充满残酷的、冷静的、非黑即白的抉择。


上午九点,正式开庭。


在双方之间,首先开始陈述的是道英本人。


今天的他似乎没有那日在西餐厅时状态好了,眼窝有些内凹,下眼睑有难以掩盖的色素沉淀,像是同样经历了备受折磨的多个无眠之夜。


道英有些紧张,他环视在场所有人一眼,唯独在看到在玹与自己同样憔悴的面庞时停顿了一下,然后他低下头去,像是难以继续与对方对视,才慢慢开口。


在这艘婚姻的巨轮沉没之际,或许是他最终促使了船体彻底分崩离析,但那道长长的疤痕绝不是他一人的杰作。一年多以来,他似乎已经彻底放下了曾经对在玹有过的那些怨恨与失望,他的心仍然与两人步入婚姻那天一样柔软,只不过这次他不得不为自己发言。


“其实……我今天选择站在法庭上并不是为了控诉任何人……我、我并不觉得这场婚姻的结束完全只是我们某一方的过错——”


许是紧张,在玹注意到,道英扶在案边的手指节泛白,似乎用力支撑着自己将情绪铺陈开,将话顺利说下去。而且,道英依旧愿意称呼他们俩为“我们”,像是两人并不是即将离婚的怨侣,那些痛苦也不过是磨砂轮边的废砂纸。


“——我也曾是个拥有光明前途的男人。但是在领养小诺后,我时常听到自己成为别人口中的“妈虫”——所谓以“孩子的妈妈身份”拿着老公的钱肆无忌惮喝咖啡的、家庭的寄生虫……我为家庭,为孩子、为丈夫做出的努力,与本人曾经拥有过的光芒被他人的闲言碎语践踏在脚底下,而且……”


讲到这,他突然抬头深深看了在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怨恨,但确实有让在玹瞬间便感到心疼的委屈。


“而且……当时忙于工作加薪的在玹对此并不敏感。”

 

“我承认,我有错。在这种反复的痛苦与无助中,我采取了最激进的方式,丢下孩子,就这么离家出走了。但是!……但是我当时的精神状态确实已到达崩溃边缘——”


说着,他出示了一份当时医院的诊断证明,在陪审团发出小声议论中下意识埋下头,在玹盯着诊断证明中“重度抑郁”四个字,一时半会难以消化。


他在开庭后看到道英的瞬间其实就后了悔。愧疚与心疼重重捶打着他的身心,连续的熬夜不曾使他如此身心俱疲,然而只看了道英的诊断证明一眼,他便无可自拔地感到无助和颓靡。


道英接着表示当时的自己意识到只有离开才是对自己与家庭孩子最好的选择,而如今他接受了心理治疗,拥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才重新拾起自信,认为自己有能力抚养孩子,才下定决心回来继续照料孩子,呵护他成长。


后来,在这场庭审结束后很久,在玹都在想,其实当时他们流露给彼此的苦痛永远只是冰山一角,这场庭审在此刻显得如此刻薄,而他们俩从不曾这样对待彼此,他忍不住更加害怕无数细枝末节最终会让两人失去基本沟通的能力。


就像冰山出头前或许是因为两人无沟通导致了婚姻巨轮的撞毁,但倘若这场庭审这就像泰坦尼克号后期的搜救一样无济于事呢,这是否意味着,正如那部纪录片中最终所下定论一般,他们的婚姻,与泰坦尼克号沉没一样,走向尽头也是必然?


那么就意味着,他们之间已经无可挽回,所有的努力也都会是徒劳。这实在太令人绝望了。


在道英陈词的结尾,他这样说道:


“所以,关于离家出走……我并不认为我该因此受到法律上的指控,更不认为我的孩子应当为这桩婚事付出代价。小诺才五岁,他需要我的照料,我无意否认父亲在他人生中的重要地位,但如今既然已对簿公堂,相比起孩子的父亲,我只能说,小诺也许更需要我。”


陪审团的表情,在玹无瑕顾及,但就连道英都没有看陪审团们的反应,他只是安静地在质询位置上坐下,像是坚持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正面在玹方律师的质询。


在这一刻,在玹突然后悔自己请了一位多么牙尖嘴利的律师。他当时全身心都在想着不要失去自己的孩子,却忽略了到法庭上曾经相爱的他们对峙时刀刀见肉的痛楚。


然而事实证明,相比当事人,律师确实冷静而超脱,他们只想着如何帮助自己的委托人攻击对方要害。于是在玹听得自己的律师冷静而无情地开口,面对自己似乎快耗光了力气的爱人,连珠炮般吐露着一大串字眼:


“郑在玹是否对你使用暴力?是否酗酒,是否对你不忠,是否让你物质匮乏?”

 

答案当然都是没有。道英坦然地摇头,显然,他在最初的陈词便表明了态度,在这场官司中。他似乎也不想指控对方过多的过错。


可在玹方的律师由此却推导出两个结论:


“第一,金道英的精神问题并非我方当事人郑在玹直接造成,作为一位成年人,在他有言在先,说自己已经接受治疗并恢复至完全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我们不难下结论,金道英有责任也有能力对自己的状态负责。第二,也就是进一步来说,他也就没有资格提出离婚。”


眼看着自己的律师将道英问得失神,在玹心下不忍,私底下对自己的律师悄悄抱怨:


“你一定要这样盘问他吗?”


而这位名律师的回答则更现实:


“那你还想不想要你儿子的抚养权了?”


于是律师继续盘问道英。


“你是否承认自己在今生最长久最重要的一段关系上是失败的?”


在这个问题上,坐在椅子上的道英终究泪流满面。在玹红了眼眶,不住地对他摇头,想告诉他,在他心里这段关系并非如此,可道英还是伤心地点头承认了这一说法,因为在法庭质询环节,他只有权利回答“是”或“否”。


但是他们俩都那样清楚地知道,婚姻并不只是所谓的是否判断命题这么简单。


毕竟泰坦尼克号撞上的并不仅是海面上那块坚冰,这场悲剧的背后是海面下不曾看见的大块冰山体,还有那满天晴朗星空的海市蜃楼粉饰之下,看似遥远实则近在咫尺的大片暗礁群。


终于轮到在玹陈词时,他直视着道英,郑重地承认了是自己对家庭疏于关照才导致了两人最终分道扬镳。道英几乎是在听到他的承认瞬间便不失惊愕地抬起头,一时间两人的视线遥遥交织,无数复杂的情绪暗涌。


“但是,在道英出走后,我真的已经深刻反省了自己,努力与帝努重建了我们的家庭和生活。我认为如今没有必要破坏这一切,将帝努从我身边带走,不然只会让帝努受到二次伤害……”


时至今日,在玹望着在原告席上低垂下头、一言不发的道英,心中太多意难平。不知为何,他心里还有一种希望是道英不要与他离婚,因为他能感觉到他们彼此之间,仍然有爱存在的。


他们是那样默契的同时选择了庇护彼此的短处,争相在陈词最初便揽去一部分责任,两人对于离婚似乎都是痛苦与无奈的,然而在孩子问题上只好据理力争。


在玹不知道的是,道英已经许久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了。就在开庭前,他脑海里还回放着曾日日听闻的舆论与责怪,像是——


“毕竟是小众,小众有小众的道理,男人能彻底代替女人那份教育孩子的本领吗?”

 

“太狼狈了,毕竟是个男人啊,虽然现在国家说是合法的……但还是太狼狈了,不行,想想如果是我,我做不到。”


“可怜的孩子。”


……


诸如此类的话语,在丈夫的忽视中无疑放大成无法消化的疼痛,曾活跃在道英身上每处神经末梢。他除了出走无法逃脱,可罪恶感又再次让他难过,像是求生欲望与幸福突然都无法拥有了,这也就是道英为何甚至不能像在玹所想象的那样,撤诉,回归家庭,与他重新出发。


因为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有余力再去操持整个家庭,再去正常地接纳与给予爱。


父母对孩子的爱是如此伟大。道英靠此支撑着走到了法庭上,并且决定,在再次拥抱小诺之前,他都不会倒下,但是再一次面对在玹张开的怀抱,道英畏惧了,退缩了。


这场官司确实是一场两人共同经历的痛苦。


道英的律师开始提问在玹:

 

“你是否承认在照料孩子一事上,你并不比孩子的妈妈要得心应手?你是否承认你曾因工作使孩子滞留在幼儿园将近两个多小时?你是否承认正是因为无法很好地平衡工作与照料孩子,你被你的前雇主开除即在事业上倒退了一大步?”


律师问出这些问题的目的不言而喻。然而在玹认为这些问题并不能以“是”或者“否”回答明白,例如法律上并没有“父亲天生不如母亲会照顾孩子”这一条文,又例如“那是孩子的妈妈出走第一天发生的唯一例外”等等,然而法官却铁面无私地喝止了他:


“请您冷静,否则我将判定您藐视法庭。”


在陪审团倾向格外明显的失利情况下,在玹方律师无奈地决定传证人出席。当道英看见好友泰容出现在对方证人席上时,他感到意外,却并不感到背叛,因为他听见泰容苦笑了一声后,开口说道:


“虽然我也曾想否认过,但是郑在玹似乎确实学习了如何成为一个好父亲。他忘记接帝努那次其实我在场,因为小朋友只背得出妈妈和我的电话,所以我去了,也狠狠骂了郑在玹一通。当时本来不想放心把诺诺交给他爸带的,因为担心小朋友吃不好穿不暖什么的……但是那天下雨,郑在玹只顶着公文包跑过来接他,浑身狼狈得像丢了魂一样,我看到诺诺对着他这副模样的爸爸仍然伸出手时,真的难以狠心让他们分开……”


说到这里,他似乎回忆起了当时的状况,深叹了一口气,然后抬眼看向似乎被他的描述触动到的道英。


“而且道英,如果你能亲眼目睹现在郑在玹和诺诺的相处模式,或许就不会忍心离婚,或者让他们俩分开了。”


而道英只是将头重重埋进肩膀,无法对答。


一场官司下来,两人都丢盔卸甲,狼狈不堪。他们将自己最难堪、最无助的一面暴露在与他们的婚姻和生活毫无干系的众人面前接受审判。在陪审团离席后,道英与在玹像是心有灵犀地对视了一眼,在对方眼中都看到了泪水。


虽说是接受审判,可是他们分明都没有犯下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要说导致他们挣扎着选择离婚的过错究竟是什么,大概只是两个人的爱情与婚姻忘记同行了吧。













 

06



那天的结尾,在玹果然败诉,法院判定抚养权最终归道英所有,而在玹只获得了部分探视权。不甘心的在玹还想要上诉时,他的委托律师告诉他,如果要使陪审团相信他确实已经有能力照料好孩子的话,这一次只能决定让帝努亲自出庭替他作证。


在玹几乎是一秒都没有犹豫便拒绝了这个提议。他不愿意让帝努作为证人,不愿让他的宝贝儿子亲眼目睹他的父母在众人面前相互撕扯不堪,再当众去选择跟随爸爸还是妈妈。


于是,在庭审结束的第二天,他牵着帝努的手,装作心情轻松地对他说有个好消息,“我们小诺马上就可以见到妈妈啦!”


他试图耐心地将昨日结果解释给帝努听。然而当听到“妈妈可能会决定带你回家”时,帝努表示很不解。

 

这不就是他的家吗。


如果他离开这里,他要在哪里睡觉,他的玩具们又将搬到哪里。

 

“那么你不会再吻我道晚安了是吗?那些睡前故事也再不会有了吗?”

 

“……是的,可能不会……我可能做不到了。但我会尽力常常去看你的,我向你保证,小诺。”

 











 

道英来接帝努的那一天,在玹为帝努收拾好所有的玩具,用一年多来磨炼出的厨艺为儿子做了最后一顿早餐。他抬头看向时钟,距离道英来接孩子的时间越来越近。在玹感到很难过,但还是努力挤出一个有酒窝的笑容,紧紧地搂住了他乖巧可爱的孩子。


然而约定的时间已到,道英却迟迟没有来敲门。

 

最后,一通电话将郑在玹叫到楼下。


在玹面前的道英眼眶红肿,像是刚哭了一整晚。他抽噎着,面对在玹手足无措的模样,偏过头去,努力装出坚强的模样,表达出自己最后的决定。

 

“我原本只是想带小诺回家。可我意识到,这里才是他的家。我很爱他,我只是……我很爱他。”

 

说着他哭出了声,郑在玹上前搂住他,眼泪也掉了下来——他们突然都意识到,纵使法律给予了两人胜败诉的差距,但在这场离婚官司中,从来都没有人是真正的赢家。


正如格陵兰岛群中的某座暗礁在泰坦尼克号上划出了那道74米长的裂痕,这座静默的冰山在两人的婚姻里也留下了如此不可磨灭的痛楚。


唯一不同的是,泰坦尼克号最终没有等来加利福尼亚号的理解与援救,而他们最终却宽容地接纳了如今的彼此。

 

道英保留着抚养权,却没能忍心将帝努从在玹身旁带走。离开又回来,折腾后放弃,他放弃的理由与在玹坚持的理由原来是如此一致,对孩子的爱与对彼此的恻隐之心阻止了分崩离析的场面最终发生。


所谓婚姻的结束,并不代表他们的爱是失败的。因为对孩子来说,爱,才是为人父母最大的体面,而他们做到了。

 














那日末尾,在玹牵着帝努拐进与道英约定好的公园小道,帝努看见道英的刹那,抬头惊喜地看了牵着自己的爸爸一眼,拔腿向妈妈飞奔而去。

 

而道英张开怀抱,把他小小的儿子与身后光明的落日一同拥进怀里。孩子身上那股淡淡的奶味飘进他的鼻腔,与他出走前一模一样。泪眼朦胧中,他的视线穿过孩子瘦小的臂膀,投向远处静立着的那道身影。

 

至此,有座冰山融化在日落的余晖中,再不漂泊。












 

End.

写的时候对人物特地没有带姓氏,希望能让你感受到就像是在讲亲近的老友们的故事一样,熟稔到不必连名带姓,只唤后两个字。

真的很感谢阅读到这里的你,感谢阅读,谢谢。这篇文章可能是我继《离婚未遂》之后写得最顺手的一篇文章,所以……如果你喜欢离婚未遂,或许你也会喜欢它吧。

希望能带给你爱的温暖。

希望你喜欢。

再次感谢。

 

 

 

 

Jaepeachy

老師,我能叫你道妍姐姐嗎?9

自從上次照顧金道妍後,金道妍對鄭在玹的態度180度的反轉,不再拘禁扭捏,想說什麼就直接說,想做什麼就直接做。


鄭在玹呢,也是脫下校服像是解除封印一樣,從一個乖乖聽話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搖身一變為快樂男大學生一般。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徐英浩和鄭在玹親近了起來。平時假日也常常在籃球場約球。鄭在玹從剛開始慘敗,到現在可以和徐教練打平。


鄭在玹到底是為什麼能和老師們這樣好?徐英浩想道。


大概是因為他很會看臉色吧。


從老師到hey bro切換自如,也從不在學校...

 

 

 

自從上次照顧金道妍後,金道妍對鄭在玹的態度180度的反轉,不再拘禁扭捏,想說什麼就直接說,想做什麼就直接做。

 

鄭在玹呢,也是脫下校服像是解除封印一樣,從一個乖乖聽話品學兼優的模範生,搖身一變為快樂男大學生一般。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徐英浩和鄭在玹親近了起來。平時假日也常常在籃球場約球。鄭在玹從剛開始慘敗,到現在可以和徐教練打平。

 

鄭在玹到底是為什麼能和老師們這樣好?徐英浩想道。

 

大概是因為他很會看臉色吧。

 

從老師到hey bro切換自如,也從不在學校表現炫耀自己和老師的好關係,做個乖乖牌,但也從不會在私下讓人覺得自己是老師沒辦法對學生放開。

 

就像金道妍一樣,學校兇的像隻老虎,平常就只是一隻小兔子。

 

哦。還有他的思想很成熟,一點都不稚氣,彷彿能像朋友一樣的相處。

 

徐英浩慢慢能知道為什麼金道妍和他這麼親近。

 

兩個縮頭烏龜。明明都互相喜歡卻裝作無所謂。

 

「想什麼呢?」鄭在玹遞給徐英浩剛買來的運動飲料。

 

「謝謝。」徐英浩擰開瓶蓋。「呀小子,還記得那天晚上我氣沖沖的問你在搞什麼把戲、」

 

「哈哈都過那麼久了你還記得哦。」鄭在玹邊喝著。

 

「你真的是...這輩子沒見過見過敢追老師的學生。」

 

鄭在玹輕笑。

 

「你為什麼會認識她啊。」

 

「哦...很久之前的事了...第一次見面大概是在高一補習的時候。」

「我高中就知道她了,但是後來到大學才因為社團的關係變得親近。」

「其實我之前喜歡她很久,一路到大學快畢業我還是很喜歡她。」

「後來...我也不喜歡她了,但是已經習慣身邊有她,所以就是現在這樣啦。」

「呀我幹嘛跟你講這些—」

 

--------------------------

🐰

「圖書館5點見。」

(啊不行啦我快第三段考了)

(你在我太難專心了)

(我考完寒假有的是時間)

「喂~?我就想找個人一起工作嘛不然我也容易分心啊」

(好啦好啦)

「免費美女陪讀還不要😏」

-------------------------

 

「今天的月亮真的又大又圓啊。」金道妍和鄭在玹靠在金道妍家前的陽台上。

 

「其實我之前在美國的時候,常常晚上一個人在房間看著月亮哭。」

「原因從想家、憂鬱、孤單、壓力大、難過...還有很多,但是後來也越哭越少了。」

「有可能是眼淚哭乾了吧,被生活磨平了所有稜角。」

 

一個16歲的孩子要經歷過多少傷害,才能總結說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那...你為什麼會想要大學再回去念?」

 

「我覺得...我習慣了美國的生活方式,讀書方式,lifestyle. 還有,回到美國才有機會爬的更高。」

 

鄭在玹和金道妍肩並肩沈默的看著月亮。

 

「你父母都不管你的嘛?」

 

「我爸爸從回來之後一直在忙升等論文,他們可能也覺得我已經可以自己獨立了,我也證明我可以了,所以...他們以前投資在我身上的時間,現在也讓他們做一些自我追求的事吧。」

 

「你...為什麼可以這麼自律的把自己該做的事做好呢。」

 

「因為我想為我自己的未來負責。沒有人會為我負責,如果我做不好,沒有人會願意愛一個只會接受不會奉獻的人。」

 

有時候,金道妍覺得鄭在玹才是年紀大的那個。

 

「早點睡吧,謝謝你送我回來。」

 

鄭在玹揮揮手笑了一下。「應該是我才要跟你說謝謝。」

 

---------------------

 

考完了段考,所有學生像是瘋了的一般,期待著寒假的到來。

 

鄭在玹也沒有像剛開學的時候黏著金道妍,偶爾和她和徐英浩碰碰面,在ins上也發自己課餘學習和生活的點點滴滴。

 

鄭在玹的努力也絲毫沒有白費,拿下他在學校段考的第一次榜一。

 

金道妍發現她又有了一個壞習慣。

她一沒事,就開始想鄭在玹。

 

------------------

 

我已經想好結局了💚

謝謝大家一路陪伴❣️

大概是每天打一點,所以每一篇都不是很長,但是能快快更😅

魔法少女酒阿酒

【叁】木槿花的爱情 预告

【叁】木槿花的爱情

预告

BE预警,比较虐,但是多虐我就不知道了

ABO设定,叁带诺,就追妻火葬场呗


金道英:我现在看着这枚戒指,它就像是在讽刺我失败的人生。还给你,现在我们两清了。

郑在玹:不拖不欠才最好。

金道英: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局,那么祝贺你,如愿以偿。


郑在玹:道英,对不起,原谅我吧…

金道英:道歉能让我爸死而复生嘛?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郑在玹:学校选好了嘛?

李帝努:选了美国的学校,今天的机票。

郑在玹:这么着急嘛?

李帝努:因为这里有我不想回忆的事和我不想见到的人,毕竟我和爸爸最好的回忆都在美国。

郑在玹:...

【叁】木槿花的爱情

预告

BE预警,比较虐,但是多虐我就不知道了

ABO设定,叁带诺,就追妻火葬场呗



金道英:我现在看着这枚戒指,它就像是在讽刺我失败的人生。还给你,现在我们两清了。

郑在玹:不拖不欠才最好。

金道英:如果这是你想要的结局,那么祝贺你,如愿以偿。





郑在玹:道英,对不起,原谅我吧…

金道英:道歉能让我爸死而复生嘛?那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原谅你。





郑在玹:学校选好了嘛?

李帝努:选了美国的学校,今天的机票。

郑在玹:这么着急嘛?

李帝努:因为这里有我不想回忆的事和我不想见到的人,毕竟我和爸爸最好的回忆都在美国。

郑在玹:好…

李帝努: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嘛?如果是,恭喜你,如愿以偿。

三亩田

【周三】恋爱一百问(1—50)

*周三

不怎么有趣,随便看看吧


1.请问您们的名字是?

🐰:郑在玹

🍑:金道英


2.会不会在恋爱中感到压力?

🐰:不会

🍑:不会


3.觉得在恋爱中谁付出的更多?

🐰:在玹

🍑:道英哥


4.以后会结婚吗?

🐰:当然会

🍑:这是必然的


5.觉得谁更爱对方?

🐰:在玹

🍑:我们付出的爱是同样多的辣


6.有吵过架吗?

🐰:应该有吧

🍑:没有,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嘛


7.是因为什么吵架呢?

🐰:因为...

*周三

不怎么有趣,随便看看吧






1.请问您们的名字是?

🐰:郑在玹

🍑:金道英






2.会不会在恋爱中感到压力?

🐰:不会

🍑:不会






3.觉得在恋爱中谁付出的更多?

🐰:在玹

🍑:道英哥






4.以后会结婚吗?

🐰:当然会

🍑:这是必然的






5.觉得谁更爱对方?

🐰:在玹

🍑:我们付出的爱是同样多的辣






6.有吵过架吗?

🐰:应该有吧

🍑:没有,毕竟打是亲骂是爱嘛







7.是因为什么吵架呢?

🐰:因为一些生活琐事

🍑:有一次道英哥突然对我说不爱我了,我明明也很委屈






8.那又是怎样和好的呢?

🐰:每次都是在玹先来示好

🍑:当然是我主动道歉了







9.叫过对方最亲密的称呼是什么?

🐰:欧巴

🍑:老婆






10.叫过对方最羞耻的称呼是什么?

🐰:欧巴

🍑:没有






11.给对方的备注是什么?

🐰:桃桃王子

🍑:兔兔公主





12.觉得对对方的爱能维持多久?

🐰:这是个未解之谜

🍑:当然会一直一直爱着道英哥啦






13.觉得对方哪一点很让自己喜欢?

🐰:每一点吧

🍑:道英哥光站在那里我就会很爱他






14.对方哪一点让自己不喜欢?

🐰:黏人

🍑:没有,道英哥在我心里无比完美






15.觉得跟对方前世是什么关系?

🐰:不要问这么不现实的问题

🍑:当然是恋人辣,所以这辈子我们也会相爱






16.您认为对方在什么时候最有魅力?

🐰:每一刻

🍑:所以时间,尤其是在爱我的时候







17.觉得自己像是会大胆表达对对方的爱吗?

🐰:不会

🍑:会







18.第一次相遇是在什么时候?

🐰:周三

🍑:周三







19.为什么会在周三那天相遇?

🐰:应该是天注定吧

🍑:不知道哎






20.第一次相遇是在什么地方?

🐰:在图书馆

🍑:图书馆






21.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呢?

🐰:借书

🍑:借给道英哥书






22.第一次见面是谁主动的?

🐰:我

🍑:道英哥






23.怎么在一起的呢?

🐰:在玹追的我

🍑:我追的道英哥






24.拥有了对方就像拥有了什么?

🐰:拥有了一个儿子(?)

🍑:这要怎么回答啊,就像拥有了快乐






25.会如何向对方表示自己的爱?

🐰:通过一些细节

🍑:用心






26.俩人见过双方的父母了吗?

🐰:见过了

🍑:是的






27.最喜欢和彼此做什么事情?

🐰:睡觉

🍑: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28.讨厌彼此在别人面前叫自己什么?

🐰:老婆

🍑:哥在别人面前都只叫我名字的(委屈巴巴)






29.什么时候觉得彼此很有魅力?

🐰:这个有点不好说,睡觉的时候

🍑:每个时候

(睡觉就是字面的意思)






30.如果有轮回的话还想不想要成为恋人?

🐰:这个问题问的让人鸭肝害怕

🍑:到时候在说吧






31.会害怕对方出轨吗?

🐰:多多少少也有点害怕

🍑:会害怕的






32.如果对方出轨了会怎么办?

🐰:他不会的

🍑:好聚好散






33.感觉对方什么时候像不爱自己了一样?

🐰:目前还没有这样觉得

🍑:每次哥不搭理我的时候







34.有没有因为是同性而烦恼?

🐰:不会啊

🍑:为什么会问这种问题







35.父母当初有反对吗?

🐰:没有

🍑:没,父母还挺赞同的






36.当初是花了多久将对方追到手的呢?

🐰:是三个月吧

🍑:三个月







37.为什么会同意对方的追求?

🐰: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这个问题还是道英哥来回答吧






38.关系是处于公开还是未公开?

🐰:公开

🍑:公开








39.朋友们都知道你们的关系吗?

🐰:刚在一起的第一天他就把他的朋友都通知了,一见我面就喊我嫂子,要不就是喊我弟妹

🍑:都知道的







40.对对方的第一印象是什么?

🐰:倍有面儿

🍑:很乖巧






41.是怎么将对方追到手的?

🐰:他送给我了只兔子就在一起了

🍑:我送给了道英哥一只兔子







42.在恋爱中分过手吗?

🐰:分过

🍑:分过






43.那分离了多久呢?

🐰:一年多

🍑:嗯对






44.那是怎样什么和好的呢?

🐰:是我主动找在玹和好的

🍑:哥来找的我






45.俩位有没有因为是同性而受到歧视?

🐰:没有哎

🍑:目前来说还没有






46.跟对方在一起的时候会感到安心吗?

🐰:会的

🍑:当然会了






47.俩人相识了多久了?

🐰:少说有得有个六七年了吧

🍑:对的






48.对方有没有让自己接受不了的癖好?

🐰:没有

🍑:没有






49.

在恋爱中对方有什么小细节让自己很喜欢?

🐰:有很多哎

🍑:每一个细节都足以让我心动






50.对彼此说一句情话吧

🐰:耳朵,眼睛,那颗不安分的心,最终,在你这里落地,拥有了一个归属

🍑:靠近你的时候,就像是走上一步步的台阶,你是我沿途的风景,也是我的最终方向

烧酒一提

【周三】My R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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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第二视角的自行车


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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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辆第二视角的自行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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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下的清晨

总编大人CH.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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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领带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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