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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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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3-30 20:36
RK

【95line】《食为天》

《食为天》

* m站=B站  韩国肯定没有b站的,为了不脱戏随便起了个名.._:(´_`」 ∠):_ …

* 防弹少年团四周年快乐!

* 感谢阅读。

以上。RK

朴智旻打开m站,把刚剪辑好的料理视频发布上去。不到一分钟,评论数和弹幕数一下就多出了几十条。

朴智旻是m站美食圈的知名up主,平时投稿一些关于家常菜肴的料理视频,偶尔还会发布甜点的制作视频。

并且每到周末,他基本都会开直播,将自己做饭的过程分享给大家看。

直播不像是录制视频,可以后期剪辑,保留自己想要的部分。为了方便拍下所有做菜的过程,那时候摄像头是面对整个厨房的。

换句话来说,直播...

《食为天》


* m站=B站  韩国肯定没有b站的,为了不脱戏随便起了个名.._:(´_`」 ∠):_ …

* 防弹少年团四周年快乐!

* 感谢阅读。

以上。RK



 


朴智旻打开m站,把刚剪辑好的料理视频发布上去。不到一分钟,评论数和弹幕数一下就多出了几十条。

朴智旻是m站美食圈的知名up主,平时投稿一些关于家常菜肴的料理视频,偶尔还会发布甜点的制作视频。

并且每到周末,他基本都会开直播,将自己做饭的过程分享给大家看。



直播不像是录制视频,可以后期剪辑,保留自己想要的部分。为了方便拍下所有做菜的过程,那时候摄像头是面对整个厨房的。

换句话来说,直播的时候,朴智旻会露脸。

 

长的好看无论做什么都会受欢迎,这条定律放在朴智旻身上尤为适用,但长得帅并不是能够固粉的原因。

虽然朴智旻做的菜式普通,但在经过他的烹制后,看上去都格外地有食欲。再加上解说时候奶滋滋的声音加成,涨粉速度极快,目前已经有十几万的关注数。




这次投稿视频是关于如何制作甜点草莓拿破仑。朴智旻点进评论区粗略地翻了翻,除去一些抢楼说自己是前几名的,就是喊着“Parkchim大大又更视频了啊啊啊啊啊”,还没有出现需要自己解答问题的留言。

他关掉了网页,刷了一会推特再点开m站,发现后台提示的评论数多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数量。朴智旻又点进新投稿的视频,发现热门第一的评论下好多人都留言“大师球!”“活捉一只掉美食坑的大大!”。

又是哪位知名up主给他留了评论,朴智旻抬眼去看名字。

——是“TaeTaeV”。



 

“TaeTaeV”并不是美食区的,他投稿的视频类型很杂,有歌曲cover,有游戏实况,还会直播他自己的一些小日常。

如果说朴智旻是慢慢积攒起的人气,“TaeTaeV”的第一个视频“《Someone like you》cover”点击数和评论弹幕数就都破了万,温柔又低沉的声音,让人像是浸在了醇香的酒液中,醺人,但偏又唤醒了最感性柔软的那部分。

尽管“TaeTaeV”投稿不多,但能够拥有十几万的粉丝却是理所当然的。




 
朴智旻看着那条“TaeTaeV”留下的那条“哇!这次有草莓诶!Parkchim大大可以求嫁吗^^”的评论,冷静考虑了三秒自己要不要点赞以示“已阅”以后,果断放弃了思考能力。

他捂着脸倒向床上滚来滚去,被掩住的面下满是多到盛不住的笑意,双眼早就眯成了弯弯的弧度,脸颊也沾上了激动的红晕。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薇大大给他评论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还问可以不可以求嫁啊啊啊啊啊!

今天走的是什么大运啊啊啊啊啊啊!





朴智旻其实是“TaeTaeV”的首批小粉丝之一,这次的甜品也是因为对方是草莓狂热者所以带着私心做的,但完全没想到是跟美食圈毫无关联的“TaeTaeV”竟然会评论,还…还留了那样子的话……

该怎么回复才能给“TaeTaeV”大大留下好印象呢……

朴智旻看着那条留言,陷入了苦恼中。






几天过去了,朴智旻还没想好该怎么回复,“TaeTaeV”倒是率先更新了一个视频。

[交作业系列——草莓拿破仑(失败TT)]



视频开头就是摄像机对着厨台的画面,“TaeTaeV”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是V~今天的视频内容就是做这个……锵锵!”

镜头将食材都扫了一遍。

“没错,就是这次‘Parkchim’大大更新视频里的草莓拿破仑!因为特别喜欢草莓所以打算试着自己动手来做啦,食材也准备完毕了,那我们就——开始吧!”



刚开始“TaeTaeV”还有模有样地做着酥皮,但在将面团擀开的时候,或许因为过于生疏而使力不均,本来应该被擀成中间厚四周薄的面皮变得形状奇怪。

朴智旻注意到,本来有好几步铺上黄油后要放入冰箱冷藏一小会的,不知道是不是为了偷个懒,都被对方忽略了,导致了黄油软趴趴地躺在面皮上。

他觉得自己领悟到标题里“失败”是为什么了…



在烤制酥皮的时候,“TaeTaeV”严格恪守了朴智旻视频里的27分钟,等他把烤盘从烤箱里取出来的时候,酥皮已经不是金黄色,而是焦黑色了。

“TaeTaeV”眼瞧自己明明对着视频里照搬下来的过程,得到的结果却同朴智旻的大相庭径。他一边把烤焦的酥皮取出来,一边低声念叨着:“怎么会不一样呢……啊,不管了。”

朴智旻在屏幕这头好想提醒他,自己视频里还说过看到酥皮表面烤至金黄色就可以取出来了。



仿佛从制作酥皮不成功以后就开启了什么倒霉开关,“TaeTaeV”在做卡仕达酱时十分不顺,酱料被他自己评价为“颜色奇怪,味道也奇怪”。最后制作出来的成品自然也不尽人意。

在视频的最后,“TaeTaeV”还特地放了一张他做的甜品和朴智旻做的草莓拿破仑的对比图,一目了然,惨不忍睹。

他总结道:“看来我真的……很不适合厨房……”



看完视频,朴智旻去评论区逛了逛,发现“TaeTaeV”竟然回复了一条评论。

那条评论艾特了Parkchim,然后说“看看你这不争气的学生ㅋㅋㅋㅋ”

“TaeTaeV”发了一个哭丧着脸的表情,回复道“不要艾特他啦……我还想勾搭他呢,你这不是让我没法留下好印象吗TT”





这是“勾搭之心,人皆有之”吗?

朴智旻觉得自己像正在充气的气球,打气筒里装的都是勇气,忽然胆子一瞬间就大了起来。

他点开私信界面,先规规矩矩地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Parkchim^^”,然后把TaeTaeV在视频里不到位的几个点都说了出来,并又详细地讲了一遍做草莓拿破仑的过程。最后还不忘鼓励一下对方,“第一次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期待下次的完美成品。”



他这边还紧张着自己是不是太过冒昧,消息提示音响起了。朴智旻点开界面,却发现对方没头没脑的发来一段话。

【我叫金泰亨,23岁,现居S市xxx路】



等等等等等等一下!这种交代家底般的相亲即视感是怎么回事…?

朴智旻还没来得及询问是不是不小心发错了,对方又发来一句话。

【所以,可以跟我一起做一个草莓拿破仑吗TT】






m站里up主之间的互动并不少见,很多时候能够在一个up主的视频里看到另一个up主的身影——或许是受邀来合作的,也可能是好友,亦或者是情侣关系。

所以…现在是……他最喜欢的up主邀请他一起录制视频吗?



朴智旻控制住发送出“好好好好好好你说什么我都答应你”的欲望,他轻轻敲了脑袋两下,让自己稍微冷静一些。

【你好,我是朴智旻,也是23岁。我住的地方离xxx路很近。所以当然可以一起^^】

他确认道,【你是打算重新再录一个视频吗?】

那边很快就回复,【对,邀请你还有一个原因,其实我是你的粉丝^^】



我也是你的!脑!缠!粉!

朴智旻万万没想到金泰亨套路如此之深,评论区“告白”还不够,竟然还说是自己的粉丝,简直是步步都准确地踏在了朴智旻的心坎上。

他在电脑屏幕前红着脸,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跟对方约定好了时间。

——就在第二天。



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两人就互相道了晚安,结束了对话。

朴智旻缩在被子里傻笑。

嘿嘿,明天就可以见到薇大大了,还能跟他一起做甜品 ……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第二日,朴智旻如约到了金泰亨家里。他刚按下门铃,门就马上打开了,仿佛对方一直在等着似的。

金泰亨见人来了,很自然地就搭上了朴智旻的肩,说道:“智旻来了啊,要不先在沙发坐坐?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录制?”



搂肩?还喊我智旻?

对于初次见面的人来说,也太亲密了吧……

朴智旻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但看到对方一脸坦然正直后,觉得自己不应该大惊小怪的,就立刻当做没事似的往沙发那儿走。

金泰亨低头看了看挽起衬衫袖子的那条胳膊的手腕——那儿系着一只手表。

他低声问询道:“那再过半个小时录制?”

朴智旻也看了眼时间,觉得差不多,就同意了对方的提议。



在半小时的时间里,两个人跟相亲似的(?)互相了解了一下,发现他们的性格和喜好都惊人地相似,朴智旻有种类似于相见恨晚的感觉。

平时总是下意识地让自己放低姿态,当他真正意义上跟金泰亨平等的接触之后,才发现两个人灵魂的契合度有多高。



“我们现在应该算是朋友了吧?”朴智旻笑着问道。

他在试探。

实际上他渴求的,不仅仅是朋友这薄薄一层的关系。

金泰亨摇了摇头,咧开了嘴。

他的嘴型很好看,是可爱的四方形,但朴智旻怕下一刻那里就会吐出什么伤人的话。



“我想,我们应该是soulmate吧。”

金泰亨开口说道。






录制当然也进行的相当顺利,在朴智旻的指点和时不时的场外帮忙下,金泰亨成功地做好了草莓拿破仑,跟朴智旻当初的成品几乎是一模一样了。

两个人分吃了甜品,朴智旻只吃了半片草莓,剩下的都假装不经意地拨给了金泰亨。





金泰亨剪辑视频的速度很快,三天后朴智旻就看到了新发布的视频。

[跟老师在一起系列——草莓拿破仑(大成功!)]
 


金泰亨在视频开头说自己经历过上次的失败后痛定思痛,决定寻求帮助来做好这份甜点,于是邀请到了朴智旻来协助自己完成。

朴智旻也出声打了个招呼:“大家好,我是Parkchim。”

接下来就是和之前的步骤差不多了,但因为这次有朴智旻在场,比起第一次时的手忙脚乱,金泰亨明显变得更有条不紊了。

两个人的默契在这时候也体现了出来,在金泰亨需要将烤盘取出,他还没有开口让朴智旻帮忙递手套时,朴智旻已经默默地拿好了。金泰亨轻笑一声,也没有过分客气生疏的道谢,就自然接过去带上了。



这时候屏幕上刷过大片大片的弹幕。

“如果这都不算爱情!!”

“这是他们的日常吧呜呜呜呜是不是私底下他俩经常呆一块啊。”

“小扒大大明明是第一次跟薇大大合作啊!为什么这么默契!!”

“我不管我要入一股了!薇x扒!”


 

“薇”和“扒”分别是金泰亨和朴智旻的昵称,取的都是他们ID的谐音。“薇x扒”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金泰亨和朴智旻的CP。在先前金泰亨给朴智旻评论的时候,就有一小部分成成为了西皮粉。而因为这个视频里他俩的可爱互动,好多人都高呼着“官方发糖!”“全频粉红!”,原本冷门的“薇x扒”队伍一下子壮大起来。



朴智旻习惯性的点入评论区,这次跟上一个视频评论里清一色地在调侃“TaeTaeV”的厨艺不精不同,有夸金泰亨这次进步的,有祝贺他终于如愿以偿将甜品成功的,更多的是西皮粉表示狗粮吃得超级饱,请组织放心。

朴智旻一边滚着鼠标滚轮,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西皮粉的留言。

他并不排斥这一类粉丝群体,相反,他本人其实……

很想加入。



如果她们能够替我告白就好了,某位脸皮薄的up主自欺欺人地想着。





这时候,他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朴智旻低头一看,是金泰亨发来的短信。

对方发了很长一段话。先是胡乱地说了一些琐事,朴智旻很认真地读完了,正待他接着往下看最后一句话时,却愣住了。


金泰亨问他,【你讨厌吗?】

【讨厌什么?】朴智旻下意识地发了过去。

【西皮饭…。】



朴智旻当然是不讨厌的,但在发出去时偏偏又犹豫了。

他怕他会失去些什么。



那边又传来一条简讯。

【我是不讨厌的啦,但是怕智旻会不喜欢TT…】



朴智旻盯着前半句话出了神。

不是“不介意”,而是“不讨厌”。

那是不是,他可以大胆一点地揣测,对方其实是跟他一样的心情呢?



朴智旻抿着嘴,把金泰亨的短信晾了半天,最终还是把简讯发了出去。


【你会讨厌吗?】

【我喜欢你这件事。】



那边就很快传来了回复,朴智旻却不敢看。

“喜欢”和“讨厌”,差不多是在相同的时间内回答完的。面对未知的答案,他似乎还没有那个勇气。

金泰亨却像是料定了他不敢看短信似的,立刻又打来了电话。

这下可不能无视掉了。



朴智旻刚划开接听键,金泰亨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智旻,”他说道,“可以跟我一起做饭吗?”

“你知道的,我没什么厨艺天赋。”

“不是做甜品,而是一起煮早餐午餐和晚餐。”

“也不要只做一次,我想要更久一些。比如,一辈子…?”



“……太狡猾了。”朴智旻好像突然心安下来一般,“那吃了我的饭,就是我的人了啊。”

对面轻笑了一声:“还没吃上你的饭之前,我不是已经主动求嫁了吗。”






m站知名up主“TaeTaeV”和“Parkchim”在一起了。

在金泰亨和朴智旻确认了关系后,两人都分别录制了视频,公开了两人的情侣身份。而金泰亨也变成了朴智旻周末直播的常驻嘉宾,只可惜他对厨艺实在是一窍不通,只能在对方旁边打打下手,顺便秀个恩爱,给看直播的观众们塞上一嘴狗粮。



今天正值周末,朴智旻开了直播,不出意外地在他身后的厨台又看见了金泰亨的身影。

朴智旻笑眯眯地打了个招呼,开始介绍道:“今天我们要做的菜很简单,是土豆饼。”

金泰亨带了副金丝眼镜,套了件棕色大衣,活脱脱一副贵公子模样。不知道是不是朴智旻的恶趣味,偏偏还穿了个卡通围裙。现在他正忙着把小面包堆进盘子里,打算等一会朴智旻做菜的时候吃。

朴智旻走向厨台的时候发现小面包堆的跟小山丘似的,叮嘱了一句:“别吃太饱,等下晚饭吃不下。”

“嗯,我知道啦。”金泰亨正在冰箱里翻草莓酱,但还是有出声应道。



殊不知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互动,每周蹲守着朴智旻直播的西皮饭炸了锅。

“我的天!日常太甜了吧!”

“扒好关心薇大大啊ㅋㅋㅋㅋ”



朴智旻并不知道弹幕里头正热火朝天地讨论他跟金泰亨,他已经给土豆削完皮,正认真地碾碎土豆碾成烂泥。

金泰亨已经解决了四个小面包,还强行凑过来给他喂了一口。朴智旻见他闲得在四周晃来晃去,就给他布置了一个任务。

“泰泰,你帮我做一个土豆饼的酱料怎么样?”

金泰亨爽快地应下来:“行啊。



这时候弹幕再一次炸了。

“我听到了啥?泰泰啊啊啊啊啊啊!”

“是不是扒看到薇大大没有事情做才让他做这个的?”

“狗粮我吃!这对我站!”



后面立刻有弹幕回应它,“还站啥站啊,这对已经在一起了,都是官方爸爸发的糖。”



朴智旻正往锅里倒油,趁着热锅这段时间,他转头看了看金泰亨的情况。发现金泰亨在做什么后,他带着笑意喊道:“泰泰啊…”

金泰亨抬起头,满脸疑问。朴智旻往旁边侧了侧身,让镜头能将金泰亨面前的碟子拍进去。

——金泰亨不知道从那里翻出来了一个华丽的白瓷碟,虽然外表上只有几道浮纹,但碟子的中央却立着一只白瓷松鼠。



弹幕里也涌现了一堆迷妹粉。

“薇大大懵懵的好可爱啊!”

“ㅋㅋㅋㅋ太四次元了吧”



朴智旻的土豆饼快煎好了,金泰亨又啃吧起了小面包时,听到朴智旻喊他:“V xi?”

“内?”

“可以帮我找一个大一点的盘子吗?”



金泰亨收到任务,立刻抛弃小面包,到橱柜那里找起来,没一会就拿了一个大盘子过来。

朴智旻立刻笑得眯起眼:“啊…不愧是!”

他走过去,想跟金泰亨拥抱一下,却未想到被对方一把搂进了怀里。

额头温热的触感转瞬即逝。



他睁大了眼,抬头去看金泰亨。对方藏在镜片后的眼睛正温柔地看着他,漾着星星点点的光。

太……太犯规了吧。

他忍不住抬手轻抚了一下刚才被吻过的地方。

原本带着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啊。



这边两个当事人已经跟没事人一样的揭过,开始给土豆饼装盘,那边弹幕却是炸开了锅。

“同志们看到没!亲额头!”

“我被甜晕了……”

“我只是进来看个做饭为什么还能看到情侣日常!”

更多的还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的惊呼声刷了满屏。



最后所有人的关注还是没能够回到土豆饼上。

——因为在结束道别时,金泰亨一只手圈住了朴智旻的腰,把下巴搁到了对方的肩头,懒洋洋地抬起手挥了挥,像极了粘着主人的大型犬。

朴智旻一只手放在金泰亨搭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一边笑着摆了摆另一只手。



一条弹幕幽幽地飘过:“这是我第一次看Parkchim大大的直播没觉得饿,反而感觉饱饱的。” 引来了后面弹幕的一片附和。





直播结束,直播间开始自动轮播起之前的投稿视频。

金泰亨却还是没放开圈在朴智旻腰间的手。



“都说民以食为天,但我是以你为天。”

他凑近了些,唇紧贴着对方的耳廓,呼出的湿气温温热热地扑在上面。

——一如那个转瞬即逝的轻吻。



“所以——”金泰亨拖长了音,“你要担当起食物的责任。”

 

“食物的责任?”

朴智旻疑惑地转头看向他。



“就是负责喂饱我。”

金泰亨探出舌尖舔了舔下唇,距离被拉的更近。



这次传来温热感觉的是自己的唇瓣。





END.







等雨停
腦袋日常-勾引大哥的正確方式?...

腦袋日常-勾引大哥的正確方式😆


腦袋日常-勾引大哥的正確方式😆


無相鴉雀

《逢时》vmin

一则普通的小甜饼。
only酒舞。
非现实。
破镜重圆。
年龄不变。
 
 
_______________  
  
 
  跨年夜晚。
  朴智旻怕一个人无聊,叫了隔壁的邻居弟弟田柾国来家里打游戏。

  田柾国比朴智旻小两岁,今年大学还没毕业,但他和朴智旻读大学时是同专业,经常跑来让朴智旻给他补补白天在教室不小心睡着后落下的课。一来二去,连田柾国妈妈都开始一天到晚叫朴智旻“小朴老师”了,知道朴智旻一个人住,时不时让田柾国来邀请他上门做客。
  这两年来,朴智旻过得算是“有滋有味”,原以为的孤单寂寞从来没有降临过。尤其是最近几天公司放假,朴智旻每天都在田柾国家里蹭吃蹭喝,几乎不下楼走动...

一则普通的小甜饼。
only酒舞。
非现实。
破镜重圆。
年龄不变。
 
 
_______________  
  
 
  跨年夜晚。
  朴智旻怕一个人无聊,叫了隔壁的邻居弟弟田柾国来家里打游戏。

  田柾国比朴智旻小两岁,今年大学还没毕业,但他和朴智旻读大学时是同专业,经常跑来让朴智旻给他补补白天在教室不小心睡着后落下的课。一来二去,连田柾国妈妈都开始一天到晚叫朴智旻“小朴老师”了,知道朴智旻一个人住,时不时让田柾国来邀请他上门做客。
  这两年来,朴智旻过得算是“有滋有味”,原以为的孤单寂寞从来没有降临过。尤其是最近几天公司放假,朴智旻每天都在田柾国家里蹭吃蹭喝,几乎不下楼走动,人都胖了几斤。   
 
 
  “哥!”田柾国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屏幕,因为戴着耳机,并不知道自己喊出了多大声:“是不是你手机在震?我手腕都麻了!快拿走!”
  趴在沙发上用笔记本艰难操作的朴智旻也戴着耳机,根本听不清田柾国在喊什么,以为他是在骂主动冲到敌方塔下的猪队友,还跟着低声骂了几句“我靠啊有没有脑子”。
  一局结束,用田柾国的话来说就是输得连妈都不认识了。他垂头丧气地摘了耳机,把桌上的手机拿过来,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递给朴智旻,道:“刚才叫你你都不答应,有人给你打电话了。”
  朴智旻含糊地应了一声,坐直了接过手机解开屏幕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这一瞥,就没法再继续漫不经心了。 
  “谁啊?这么大反应。”田柾国笑着问。
  朴智旻死死盯着屏幕,看起来像受了多大的刺激似的,可语气却十分冷静,“哦,前任。”
  “前任?”田柾国诧异,“小哥哥啊,我自打认识你那天起就没见过你谈恋爱,这前任得前到哪一年去?” 
  
  倒不能怪田柾国夸张,朴智旻虽说是两年多前大学毕业才搬到田柾国隔壁住的,但田柾国读高三那年就和朴智旻认识了,那时朴智旻就是单身,也没见他有过什么诸如以泪洗面失魂落魄一类的失恋迹象,一天到晚没心没肺不务正业,现在无缘无故冒出一个莫名其妙的前任来,不惊讶才奇怪。
  朴智旻正在猜对方会不会是打错了,毕竟这么多年过去,那个号码很有可能是别人在用,可他还没猜想完,手机就又震动起来。虽然没有备注,但这串熟悉的数字朴智旻早就烂透于心了,轻描淡写扫一眼,不用回想都知道是金泰亨。 
  
  “你不接吗?”田柾国更好奇了。
  “我我我我我紧张……”朴智旻把手机扔到一边,拿起茶几上的啤酒一口气猛灌了大半,打了个不太响亮的酒嗝,支支吾吾地说:“这样,等这个挂断,他要再打第三个,我……我就接。”
  真正没谈过恋爱的田柾国着实看不懂这是个什么操作。
  但其实朴智旻也不知道他现在犹豫成这样是为什么。 
  
 
  他和金泰亨高中时是校友,一个学文一个学理,不在一个班,见面机会不算多。偶然有一次在一个共同朋友的生日派对上认识,彼此都亲身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后来就一发不可收拾,在天真懵懂的年纪把一见钟情诠释得淋漓尽致。可惜那年他们已经高三,两个大学霸没有太多的时间交流感情,约会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还基本都是在图书馆埋头复习,一张小纸条传来传去,写的都是本周测验的估分和难点解析,情爱二字谁也不多提。
  高三毕业,他们考上了不同的学校,两个城市相隔遥遥两端,连回家都麻烦,更别说千里迢迢跑去看对方一眼。大一最开始还能坚持,想对方了就开个视频通话聊聊近况。可慢慢地,朴智旻发现,金泰亨的生活似乎跟他截然不同。
  朴智旻从视频里得知,金泰亨先是加入了校团委,没过多久又加入了校艺术团,每天不停写策划的同时还热爱各类校外赛,恨不得一天有二百四十个小时由他忙碌。但朴智旻就只想下课后窝在寝室里,闲来无事打打游戏,吃饱了操场上溜个弯儿,偶尔和同学聚聚餐唱唱歌,乐于享受生活,反感疲惫奔波。
  渐渐地,他们视频通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而且每一次,金泰亨都有些心不在焉,经常是朴智旻一个人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后,金泰亨才后知后觉地回过神来。
  失望都是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等堆得够高了,朴智旻就想,不如算了。于是在大一寒假,他们回家后的第一次见面时,朴智旻提了分手。金泰亨问他为什么,朴智旻骗他说:我在学校有喜欢的人了。   
  他说:想来想去,我还是觉得这种事应该当面说,所以我一直拖着,回来了才告诉你。泰亨啊,我们分手吧,以后也不要再联系了,是我对不起你。
  金泰亨沉默着点头,没有再挽留。
  一场冬雪过后,金泰亨因为父母工作的问题,全家都搬去了另一个城市,从此朴智旻就算是长假回家,也再看不到金泰亨的影子了。 
  
  
  
  “所以,你的前任,是个男的。”田柾国的眼神复杂起来。
  朴智旻揉了揉太阳穴,“你的重点能不能放到合适的地方?”
  田柾国还没回答,被朴智旻扔到沙发角落的手机就又震动起来。
  “接啊!第三个了!你说的!”八卦之魂突然燃烧的田柾国喊道。
  朴智旻愣愣地拿过手机,嘴上吐槽着“你为什么这么兴奋”,动作和神情却缓慢又迟疑。田柾国一看朴智旻似乎是想反悔,连忙伸出手开启助攻模式迅速点了屏幕上的绿色接听键,然后比了个“加油”的手势,用嘴型无声说道:“搞定他,我看好你。” 
  
 
  “您好。”金泰亨的声音理所应当的比往年更成熟了些,带着一点微弱的鼻音,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了。
  朴智旻张了张嘴,发觉自己喉咙里像卡了东西似的,脑子里构思了千言万语,一个字都说不出口,不仅如此,还想哭。
  田柾国见朴智旻不说话,一把抢过他的手机,点开免提,替朴智旻回答了句:“您也好。”
  朴智旻由于太紧张,连白眼都只翻出去半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接着又道:“这么晚还打扰您实在抱歉,但是……这个号码对我来说很重要,能不能麻烦您,稍微等一下再挂电话?”
  田柾国一边对朴智旻挤眼睛一边说:“稍微等一下,是等多久?”
  金泰亨说:“很快,已经可以倒数了。”
  田柾国一头雾水,“啊?”
  朴智旻却回头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金泰亨在电话里道:“七、六、五、四……”
  朴智旻在心里跟着他一起默念:三、二、一。
  金泰亨话音落下,屋外霎时变得热闹起来,有很多人在放烟花,喧闹声不用通过金泰亨的电话也能传进屋里来。
  “然后呢?”田柾国怕金泰亨听不见,放大了声音问:“你没别的事了吗?”
  金泰亨淡淡开口:“又一年了,新年快乐。”
  朴智旻终于出声回应他:“你也快乐。”
  话一说完,朴智旻就挂了电话,还顺手开了个飞行模式。
  田柾国茫然道:“这是什么心酸爱情故事?我竟然无法理解。”
  朴智旻只好三言两语跟他解释了一下。 
  
 
  这是朴智旻高中时用的号码,大学要去另一个城市上学,他就把号码注销了,重新办了大学本地的卡。后来大学毕业回家来,朴智旻又再去办了家里这边的卡,但今年夏天他和田柾国去看电影的时候把手机给弄丢了,田柾国就陪他去买了个新手机,又去营业厅补办了张卡。田柾国那时嫌流量不够用,刚好来了营业厅,就打算再办张卡。要让一个处女座选到称心如意的号码是件难事,田柾国干脆就把这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交给了朴智旻。
  朴智旻当时就想,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他才抬头看清屏幕,就一眼看见这个号码。
  于是他又用回了这个高中时期的号码,给田柾国再另外选了一个。谁知道,上半年才用回这张卡,年末就接到了金泰亨的电话。 
  
 
  “柾国啊,你说……他会不会每年都给这个号码打电话了啊?”朴智旻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端那个小小的飞机标识,自言自语似的问。
  田柾国托着下巴,坐在地毯上仰头看朴智旻,“我觉得很可能啊,那这么说来他还蛮痴情的,你可以考虑一下旧情复燃。”
  朴智旻斜斜倒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有气无力地说:“我以前就不清楚他到底喜不喜欢我,现在我都一大把年纪了,赌不起啊……”
  田柾国:“恕我直言,你今年二十三。”
  朴智旻摇了摇食指,“生日过了,二十四了。”
  田柾国一只手比了个二,一只手比了个四,挑眉道:“二十四,一大把?我爸妈到现在情人节还约会送花呢,你二十几岁还怕谈不起恋爱?”
  这句话可以说是说到朴智旻心里去了,他瞬间感觉醍醐灌顶,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用力拍了拍田柾国的肩膀,用一副老父亲的口吻无比郑重地道:“你说得对。”
  田柾国:“啊?”
  朴智旻说:“我想好了,我现在就去找他,不带手机去,如果我找到了,就证明我跟他有缘分,我立马跪下来求他跟我和好,不同意我就死缠烂打。要是没找到,只能说明我们情深缘浅,那我就在佛前苦苦求个五百年,保佑我俩下辈子也能有机会擦肩。”
  “不是,你去哪儿找啊,还不带手……”田柾国对着朴智旻的背影喊:“大哥!老师!你身上穿的是睡衣!” 
  
 
  朴智旻开始庆幸跨年夜是个热闹的好日子了,刚一跑下楼就遇上开过来的计程车,他连忙伸手拦下,裹着身只有一层薄绒的睡衣缩进了副驾驶里,连嚎带吼地报了自己以前家里的地址,一时激动还破了两个音,差点把司机师傅吓着。
  “快点儿吧师傅,我的终生幸福就掌握在您手里了。”朴智旻把手放进袖子里取暖,哆哆嗦嗦地说:“那里有我心尖儿上的人,晚一步他可能就走了,那我真的要去当和尚的。”
  司机听得云里雾里,但隐约还是能感觉到这应该是个挺重要的事儿,于是一脚踩下油门,在超速的边缘疯狂试探。 
  
 
  朴智旻以前住的是栋马路边的老房子,去哪儿都方便,但就是吵,白天吵晚上也吵,说要拆说了好几年,愣是侥幸存活到了现在,连楼下那棵被某年冬天结冰时冻歪了的柏树都还在,但深夜里看不出来它还像不像从前那么绿。
  柏树在、路灯在、一楼的邻居小孩儿长大了许多,天空下盛放的烟花很漂亮,但,四处都没有金泰亨的影子。
  朴智旻后悔自己不带手机出门了。 
  
 
  “小同学,付钱啊。”司机师傅从车窗里探出个头来。
  朴智旻摸摸空空如也的衣兜,绝望一下子攀上心头。他哭丧着脸说:“师傅,我不是小同学,我工作好几年了。”
  司机师傅没工夫跟他议论这个,大手一摆,催促道:“车费啊,年轻人。”
  朴智旻说:“我忘带了。”
  司机道:“你不是来找你的心肝宝贝吗?打电话让他来付钱啊!”
  朴智旻一听,肩膀又垂得更低了,“我手机也没带。”
  司机推开车门走出来,“坐霸王车啊你?一路上火急火燎地让我快一点,合着连……”
  “多少?我付。”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在朴智旻耳畔。
  也不管司机走没走,朴智旻一头扎进金泰亨怀里,双手抱着他的腰,生怕他会跑。
  司机瞠目结舌双手僵硬地接过钱,满脸尴尬地驱车走了。 
  
 
  “从哪里来?”金泰亨拉开外套把朴智旻裹进来搂紧,不免意外地问:“我以为你不会想看到我……为什么来,为什么抱着我?”
  朴智旻语速极快地说:“刚才接电话的那个人是我隔壁的邻居弟弟,钢筋水泥都没他直,我跟他只有补课和蹭饭打游戏的关系,我来之前跟他说,你如果在这里,我就跪下来求你跟我和好,但我现在太冷了腿都冻僵了,暂时没有办法给你跪,所以你能不能看在我衣服鞋子都不换,钱和手机都不带,坐霸王车也要来碰运气的份上,勉为其难地答应我这个厚颜无耻的请求啊……”
  金泰亨摸着朴智旻后脑勺乱糟糟的头发,在他看不见的地方艰难地整理好表情,努力让声音保持镇定,“那可不行,不跪下来可没诚意。”
  朴智旻立即挣脱开金泰亨的怀抱,后退一步,吼道:“男朋友在上!请受我一……”
  “别拜了。”金泰亨眼泪都快掉出来,也不知道是感动还是觉得好笑。他把朴智旻拉进楼道里,脱了外衣披在朴智旻肩上,用力捏了捏朴智旻的脸,“我不要你跪,我只要你告诉我,为什么想跟我和好?是不是跟你喜欢的那个人分手了,耐不住寂寞,这才想起来我这个备胎了?”
  “没有那个人。”朴智旻眼泪汪汪地看着金泰亨,也不知道是委屈还是觉得脸疼,“我们当年……在一起一年多,只牵过手拥过抱喝过同一瓶水,我每天都在想方设法让你亲我一下,怎么可能有空去喜欢别人。你是我的初恋,我只要你一个,我要跟你白头到老的。”
  于是金泰亨一个没把持住,就在这个逼仄昏暗的楼道里夺走了朴智旻的初吻,也奉献出了自己的初吻。
  “你的鼻涕流进我嘴里了宝贝。”金泰亨贴着朴智旻的唇说。
  朴智旻喘着气解释:“那是眼泪不是鼻涕啊心肝。” 
  
  
 
  他们打车回了朴智旻现在的家,田柾国已经走了,家里灯还开着。
  “没有其他人了吗?”金泰亨四处看了看。
  朴智旻一路抱着金泰亨的腰恨不得粘在他身上回来,现在还不肯松手,“没有,我自己住。”
  金泰亨应了声“嗯”。
  朴智旻又用冰凉凉的侧脸蹭了蹭金泰亨的脖子,小声嘟囔道:“你看,天时地利人和都有了,你刚才拿走我的初吻,要不要趁热打铁再拿走我的初夜?”
  “傻。”金泰亨捏捏朴智旻的耳垂,“着什么急。”
  “可着急了。”朴智旻说:“我这个人思想很传统的,你要是拿走了我的第一次,就得一辈子对我负责。”
  金泰亨笑出声来:“你以为自己是大姑娘啊?”
  朴智旻仰起头说:“没有,我要是大姑娘,我当年前脚跟你分手,后脚就跑回去一哭二闹三上吊了。”
  金泰亨亲了亲朴智旻的脸,抱着他坐在沙发上,把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里回温,“先别急着撒娇,我问你几个问题。”
  朴智旻连连点头,“放心吧心肝,我知无不答。”
  金泰亨笑着摇摇头,问他道:“你的号码是怎么回事?”
  朴智旻把跟田柾国解释过的手机卡事件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还爬起来坐在金泰亨腿上,双腿盘在金泰亨身上,双手搂着金泰亨的脖子,不停地眨眼睛,说:“我知道错了,你想怎么样都可以,我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要你愿意跟我和好……”
  “什么表情呢,你还委屈了?”金泰亨又用力捏了捏朴智旻的脸。
  “委屈呀。”朴智旻一本正经地说:“你当年就不太喜欢我……和我视频的时候总是不耐烦,我是怕你嫌我累赘烦人又不好意思开口才跟你分手的,骗你说我喜欢别人…是怕你那个容易自责的老毛病又犯了,到时候一个人悄悄难过我又不在你身边……”
  金泰亨深吸口气,“那,这就是你全部的秘密了?还有没有没说的?”
  “有。”朴智旻撇了撇嘴说:“还有,我特别爱你,比你想象中爱得多。那年分手以后我挂科挂得连爹都不认识了,怕一闲下来就哭,怕一天到晚哭被室友发现,所以每天都泡在网吧里打游戏,结果心思不在游戏上,把把都输,被队友骂得免疫力都提高了。后来……我有一次做梦梦到你,你特别讨厌我,让我消失来着,我当时就想啊,梦与现实不是相反的吗,那你一定特别喜欢我。然后我就偷偷和自己约定,大学一毕业我就去找你,管你在天涯海角我都要找到你,但是在那之前我得变得优秀一点,万一大学都延毕了,我怎么好意思见你啊……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去网吧了,每天疯狂学习,辅导员见了都让我不要着急,说我看起来不像发愤图强,像烧坏了脑子……”
  金泰亨忍住没笑,抱着朴智旻问:“那大学毕业,你怎么没来呢?”
  “我不敢。”朴智旻说:“万一你有对象了怎么办,我上哪儿哭去呀?”
  金泰亨说:“那你来把我抢走啊。”
  朴智旻又慌了,“你…真的有对象啊……”
  金泰亨点头,“就你一个。从头到尾,以前到现在,就你这一个。” 
  
  “先别哭。”金泰亨摸了摸朴智旻的头发,莞尔道:“我也有秘密要告诉你。”
  金泰亨说:“我没有不喜欢你。我加入校团委或者艺术团是因为有学分可以拿,学分高容易拿奖学金,我参加比赛也是因为想要奖金,可就算再忙再累,你给我打电话我还是会接,听你说说话就有动力了,但是一直以来没有好好回应你,我很抱歉。”
  朴智旻睁大眼睛,“你缺钱吗?不应该呀……”
  “缺,很缺。”金泰亨道:“生活费绰绰有余,但是不够。”
  朴智旻更不解了。
  “我每天都很想你,视频通话不管用,我想站在你面前,想拥抱你亲吻你。”金泰亨说:“可我们距离太远了,来回机票钱很贵,也没法向家里要,大一我还没成年,能想到的办法只有那么几个,我解释到这里你能听明白吗?”
  何止是听明白了,朴智旻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没号啕大哭的,“你拼了命要来见我,我还跟你分手,我要是你,我现在肯定一巴掌把那个叫朴智旻的给打死!”
  “那可不行。”金泰亨替朴智旻把眼泪擦干净,“其实这样才好,那时候我们都太年轻了,什么也不懂,爱人的方式都是错的。而且,我和你一样,那几年怕自己难过,每天都强迫自己忙到没有时间拿来难过,所以……”
  见金泰亨半天没有下文,朴智旻忍不住偏了偏头,“所以?”
  “所以,我才有机会在大学里就靠自己的努力给我们买这个。”金泰亨从掉在地上的外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放了两年多了,款式有点儿旧,原以为这辈子都送不出去,没想到你会来找我,看来今天这个电话真是打对了。”
  盒子里是一对情侣对戒。 
  
 
  “我怎么……那么爱你啊……”朴智旻连话都不会说了。
  金泰亨说:“你当然要爱我。”
  朴智旻吸了吸鼻子,一边捧着盒子细看一边问:“你是不是每年都给我这个号码打电话了呀……我今年要是没换回来,是不是就要错过你了。”
  “没…这是第一次打……我以为我们早就错过了。”金泰亨并不打算说谎,如实道:“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妈闲着无聊,去给我算了个命,算命先生说我今年会遇到命中注定的贵人,我一等就是一整年。你知道,我原本是不信这种东西的,但我又想,如果我的贵人是你,那我一定要等,结果……年底了,没等到你,我不甘心。

  高中那个号码我一直留着,我想看看你是不是也留着。
  和你一样,我也跟自己赌了一场,我们都赌赢了。

  你看,我们一直没有联系,拥有各自的生活,每天都在没有对方的世界里忙碌,可终于回过头来的时候,我听见了你的声音,你看见了我。

  智旻,我现在相信命运了。
  你不能再跟我提分手了。” 
  
  “当然不提,我都说了,我要跟你白头到老的。” 
  
  
  
 
  隔天,他们迎着晌午的阳光在被窝里伸着懒腰睁开眼睛。
  朴智旻躺在金泰亨怀里说:“啊,昨天有一句话忘了告诉你。”
  “什么话?”
  “金先生,你长得真好看。”
  “我知道,你也是。”
  “我可真喜欢你。”
  “我知道,我也是。”
 
  
 
  end

無相鴉雀

《余生离我远去》108-112「End」

  108

  又一年过去。

  今天是金泰亨二十九岁的生日。

  他刚从颁奖典礼出来,脸上妆也没卸,穿着西服拿着奖杯就跟金南俊郑号锡一起回了他们家。他们俩年中又搬了一次家,金泰亨忙到一直没时间去暖暖房,今天正好有空,郑号锡就说要在家里给金泰亨过生日。

  

  金泰亨一路上的心情都有点儿复杂。

  今天是金南俊拿了新人导演奖,他一边为金南俊高兴,一边可惜自己又与奖杯失之交臂。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等下车进了屋都没说一句话。

  

  

  “饭应该都好了,我们还是先去换衣服。”郑号锡在车上就把领带解了,这会儿衬衫还开了两颗扣子,西服挂在臂弯上。不过他跟颁奖典礼只是“提名者家属”的关系,镜...

  108

  又一年过去。

  今天是金泰亨二十九岁的生日。

  他刚从颁奖典礼出来,脸上妆也没卸,穿着西服拿着奖杯就跟金南俊郑号锡一起回了他们家。他们俩年中又搬了一次家,金泰亨忙到一直没时间去暖暖房,今天正好有空,郑号锡就说要在家里给金泰亨过生日。

  

  金泰亨一路上的心情都有点儿复杂。

  今天是金南俊拿了新人导演奖,他一边为金南俊高兴,一边可惜自己又与奖杯失之交臂。脸上笑也不是,不笑也不是,等下车进了屋都没说一句话。

  

  

  “饭应该都好了,我们还是先去换衣服。”郑号锡在车上就把领带解了,这会儿衬衫还开了两颗扣子,西服挂在臂弯上。不过他跟颁奖典礼只是“提名者家属”的关系,镜头不会给到他,他就没化妆,“家里不知道有没有剩的卸妆……金南俊平时也不用化妆,我记得以前有放一个备用来着,我去给你们看看啊。”

  说着郑号锡就去找了,金泰亨先跟金南俊回房间,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

  

  他们的新家是栋小别墅,装潢简约,有点儿北欧风。午餐晚餐每天有人按时准备,但卫生他们俩会一起打扫。

  金南俊说虽然家里挺大,每次都会累个半死,不过看郑号锡似乎挺喜欢这项“运动”,那他就当锻炼身体了。

  这话说出来又让金泰亨暗暗羡慕了一回。

  

  

  “还好,家里还有。”郑号锡也换了身衣服出来,把金南俊和金泰亨推进了浴室帮他们卸妆。

  过程中金泰亨一直都在沉默,卸妆油不小心进眼睛里都好像没回神来,动作机械地闷头冲洗一声不吭。

  郑号锡以为他是在难过没拿奖的事情,连忙安慰道:“能提名就足够证明你的实力了,准影帝。”

  金南俊也说:“这两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光是复出的老戏骨就有三位,你跟老师们比也提名了两次,这真的很难得了。你看看跟你同年龄的,或者同期出道的,哪个有你这样的成就?”

  然而金泰亨并不是在想这个,擦干净脸,随口说道:“你刚入行第二年就拿最佳导演,这可是史诗级了,我羡慕。”

  “最佳新人导演,新人,谢谢。”金南俊纠正道。

  语气听着挺正常,结果金泰亨擦完脸一回头看见金南俊和郑号锡真的在皱着眉苦恼,忍不住又笑起来,“哎呀,没事儿,没颓废,还会继续拼的,先给过生日好吗?”

  这时候正好有人按门铃,郑号锡一拍大腿,“应该是蛋糕到了,你们先出来餐厅坐着啊,我去拿。”

  

  郑号锡一出去,金泰亨就冲金南俊挑眉,笑得十分有深意,“幸福吧?事业有成,家庭和睦,号锡爱你。”

  金南俊嘴上吐槽“号锡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脸上却藏不住笑。

  

  这两年金南俊忙于工作,鲜少跟家里联系。自从家里人不接受他是同性恋开始,他就几乎没有回过家,从高中,到工作,一直如此。但学生时期他会记得常发短信问候,工作以后会定期为家里分担大部分支出,唯独这两年,他辞去了原本的工作,收入不那么稳定,和家里的联系也少了,可没想到反而收到母亲的短信,说是……祝他顺利,还说,改天让他带郑号锡回家吃饭。想来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再是坚持,也不得不认可金南俊的决心。爱一个人十几年实在不是常事,他们夫妻对彼此都未必能做到,要再说金南俊是赌气,就太自欺欺人了。

  不过这顿饭到现在也没回家吃上。

  金南俊刚入行两年,非要说的话,还算是个新人。他的电影风格比较独特,发展道路又似乎过于平坦顺畅,目前网上对他的非议多得很,在“安稳”下来之前,他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你们两个能不磨蹭吗?”郑号锡的声音从餐厅传过来,“今天双喜临门,能不能开心点儿?”

  金南俊从楼上下来,对正在摆碗筷的郑号锡笑了笑,“这个词听着怎么这么奇怪?”

  郑号锡说:“你没文化。”

  接着又问:“泰亨怎么没下来?”

  金南俊说:“接电话呢,忙死他了。”



  

  

  好歹做了几年演员,再不爱打理人际关系,非得认识的人也数不过来了。尤其今年在事业上又更上一层楼,过个生日收到的祝福能看到眼花缭乱。所幸社交账号金泰亨都交给助理管了,不用一一回复,但这不经过经纪人直接打电话打到他手机上的,显然都是圈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不接也说不过去。

  比如现在打来的这位,是金泰亨今天提名最佳男主的电影制片人。

  他前两句都是在祝金泰亨生日快乐事业有成,后两句突然卖起了关子,说到他妻子身上。

  金泰亨实在没明白他跟老婆上个星期出国旅了趟游跟自己有什么关系,但还是耐心回答:“二位旅途愉快就好。”

  制片笑着说:“咱们这是合作的第二部戏了,第一部戏还是好几年前,你拿新人奖的时候,记得吗?”

  金泰亨当然记得,但不知道制片人为什么突然提这个,“您不妨……有话直说?”

  “那年都传你是同性恋,还有个精神病男朋友,是吧?”

  金泰亨差点直接挂了电话。

  好在制片下一句又把话说清楚了,“那时候投资方还犹豫要不要用你,好在我没看错人,不过网上的东西咱们剧组几个都是不信的,就好比哪天你出门蹬了辆三轮车,别人也说你有病,是吧?”

  金泰亨无奈道:“……是。”

  制片也总算懒得再卖关子了,“我就是想问问你,你跟你那个小男朋友,是不是分手好多年了?”

  “没呢。”金泰亨回答得毫不犹豫,“一直在一起,但他在国外发展。”

  “哦,那就是他了。”

  金泰亨一愣,“您的意思是?”

  制片说:“那年找你拍电影,你又出了那档子事儿,我们就稍微查了查你的背景,连同你那小男朋友,主要是查你们是不是真在谈恋爱,你们别的隐私可没管。”

  “情理之中,能理解。”

  “我记得他长什么样子,还有名字,啊,你别误会,我本来忘了的,上个星期突然看到,就给想起来了,毕竟这孩子还挺抓人眼球的。”制片停了一会儿,没等到金泰亨说话,就自顾自继续道:“我老婆对舞台剧感兴趣,我就陪她去看了看,刚好那场是你小男朋友主演。我们买的贵宾票,还在后台合影了,等会儿传给你瞅瞅。”

  金泰亨笑道:“好。”手机却有点儿握不住了。

  制片又说:“我当时不知道你俩分没分,我就没在他面前提你,结果他送了我俩一人一张电影票,我一看,这可不就是我的电影么,但人家不认得我这个制片,显然是只盯着主演。我估计他是给每个进来后台的都送了,有的人出去还议论来着,说这舞蹈演员原来是个追星族么。”

  金泰亨这次是真的笑出声了。

  “你别笑。”制片说:“我看那电影场次挑得还成,就去了一趟,反正我老婆还没看过,结果你猜怎么着,那影厅里可有不少舞蹈演员,跟他们包场似的,我本来不认识,都是我老婆说的。还有更巧的是……”


  还有更巧的是,朴智旻和朋友正好坐在制片和他妻子的前一排。

  

  -这电影你看了得有三四遍了吧?

  和朴智旻一起来的朋友问。

  朴智旻说:那有什么,看看影帝,饱饱眼福,多几遍怎么了。

  -你滤镜未免太厚了,去年说他是影帝,去年只是提名,今年又说他是影帝,结果今年还是提名,你要是真追星,可会被别家粉丝说诚心招黑的。

  朴智旻淡淡道:你等着吧,迟早是。

  -那我等着了,我赌你先拿到首席演员。

  朴智旻笑了:那敢情好,还能早点儿回家见我的准影帝,到时候亲眼见他拿真影帝。

  -那等他真拿了影帝,你还给全剧团的人还有贵宾席观众买电影票吗?

  -买。

   

  电话挂断,金泰亨蹲在二楼楼梯口,攥着手机哽咽出声。

  

  

  

109  

  金硕珍去年给金泰亨发了一份文件,内存很大,金泰亨看全部接收完需要好几个小时,但他一大清早就要工作,只好先躺下休息。

  一整晚没睡安稳,他隔天一早就去看文件有没有传输完,这时助理已经来家里接他,他不知道文件夹里面是什么,只好先合上电脑,等到了晚上一个人在家才重新点开。


  朴智旻所在的剧团有时候会很偏袒所谓的首席演员,其中一点就体现在他们的“纪录片”上。

  剧团有官方网站,浏览量比起其它剧团,实在少得可怜,因为它一不放演出视频,二没有活动采访,只有一些清晰的介绍,和仅有首席演员才会公开的纪录片。纪录片每年更新一次,每次的影片都是一整年里筛选出的内容,虽然经过剪辑,但还是很长,最短的都超过五个小时,要放在电影院里,至少得掐掉五分之三。

  非首席演员也有纪录片,剧团的工作人员会刻成光碟,在每年的周年庆上送给每一位演员。

  去年朴智旻入行三年多,他有三个影片,但他不是首席演员,第一年的影片就只有三十分钟,第二年一个小时,第三年两个多小时。

  金硕珍说这是他去本部找朴智旻的时候朴智旻在宿舍播给他看的,他那天晚上和朴智旻一起住,趁朴智旻睡着了,把影片都拷贝进了硬盘里。

  

  老实说,金泰亨很好奇金硕珍出趟远门竟然随身带硬盘,不过这是别人的事,他管不着,他更介意的是金硕珍竟然和朴智旻一起住了一晚。

  他房间几张床。

  这是金泰亨当时问金硕珍的问题。

  金硕珍被金泰亨给逗笑了,连忙解释说他当时怕朴智旻会醒来看见,一整晚都守在电脑前,刚拷贝完天就亮了,金硕珍谎称失眠,朴智旻就让他白天好好休息,而隔天朴智旻已经结束假期了,连送金硕珍走都腾不出空,他们俩一年两次的见面就像浪费时间似的,别说不可能睡一起,饭都没吃上。

  

  

  一年三百多天,三年多,一千多个日夜,金泰亨能看到的只有这短短的几个小时,但大概正是因为这样,金泰亨才更能发觉朴智旻这几年的变化实在太大。



  


  第一个影片,开场是朴智旻在长廊里跑。

  ……


  朴智旻迟到了,眼下铁青,行动却没受影响。他最近持续失眠,今天天快亮了才顺利闭了会儿眼,闹钟响的时候下意识给关了,好在新认识的朋友出门前来宿舍叫了他一声,不然可能一觉醒来连午饭时间都过了。

  排练室里人不多,演员间都在传,说这次的主角有内定名额,要选的都是配角或替补,传着传着,大家都有些兴致不高的样子。但朴智旻初来乍到,别说是配角或替补,龙套甚至静物他都乐意演。

  每个新人大概都经历过这个阶段,剧团的演员没有排外或者挤兑新人的心理,大家都很愿意帮助他。

  影片基本都是固定镜头,俯拍较多,显然机位都是放在某个地方不动的,纯粹记录,有时人群离得远,根本听不清里面的人都在说什么,最清楚的只有离镜头近的几个人踩在排练室的木地板上有节奏的脚步声。

  

  过了一会儿,镜头又一次转到长廊,但显然已经不是同一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以后。

  

  有人问朴智旻说:诶,楼下有个采访,你不下去看看吗?

  朴智旻摇了摇头。

  怎么每次的采访你都不去?你怕上镜啊?

  朴智旻大方承认了:嗯,正在想办法改,目前还是怕。

  怕就更要去啊!练练嘛!


  朴智旻几乎是被推到了镜头前。

  纪录片的镜头和采访镜头不在一起,这里只能看到朴智旻的侧脸。只是侧脸,也能看出来他僵硬得可怕,努力在睁着眼睛不回避,可还是手足无措。

  这个片段到这里就结束了,影片只有三十分钟,每一场都切得很快,金泰亨想看的东西未必能都看到。

  

  第一个影片从头到尾朴智旻都没说几句话,原本排练室的镜头是捕捉得最清晰的,但朴智旻总站在后排,要么被前排的人挡住,要么听不清他的声音,他不跳舞的时候在做什么也不那么清楚了。

  

  

  第二个影片最开始的片段,朴智旻还是在长廊。

  镜头拉得很远,根本看不清脸,大概只有熟悉的人能从画面里认出他的身影来。他把双肩包背在胸前,见到谁就给谁递了个东西,还礼貌性地微微鞠躬。同样的举动在第一个影片就有,只是第二个影片里更频繁。

  朴智旻练习的时间比别人都要长,很多时候排练室就只剩他一个人。而这一年他站的位置离镜头近了一些,有时会强迫自己盯着镜头看两眼,但坚持不了多久又会不自然地把目光挪开。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自言自语些什么,但距离还是不够近,能看到的只是他默念完之后会微微一笑。

  

  这段影片里朴智旻并不顺利。光是镜头捕捉到的,他就受伤了三回,还不包括排练室普通的受伤,这三次倒在地上,他都没能靠自己的力量再站起来。金泰亨坐在屏幕前心疼得要滴出血来,偏偏画面又只中断在这里,后续是怎么治疗的,究竟严不严重,金泰亨仍是无从得知。

  再后来就是一些演出时的后台场景了。

  朴智旻在后台补妆,有同事过来跟他说话,他们像是很熟络,朴智旻眉眼间都是笑意。

  

  交朋友了?性格开朗一些了嘛,好事好事。

  金泰亨当时是这么想的,紧跟着第二个念头就是:在别人面前这么笑,不怕有人抢着来做小三吗?没点儿防备心!天真!

  

  舞台上的人没比荧幕上的人轻松。朴智旻表演完经常是没卸妆就在后台沙发上睡着了,倒头就睡着,一点儿没夸张。也有时是工作人员过来给他往关节处贴膏药,从他脸上看不出来多痛苦,眉头是紧皱的,却又笑得开心,金泰亨拒绝替身亲自上阵拍完一段成功的动作戏之后也是这种反应。

  

  

  第三个影片是最长的,想来是朴智旻在往越来越成功的方向发展。

  影片的开头总算不是在排练室外的长廊,但差别也不大,在宿舍楼的长廊。

  宿舍楼那一层铺着地毯,和墙纸一样是棕色系的,地毯颜色偏深,墙纸颜色偏浅,再加上暖色系的灯光,让人觉得像在某星级酒店。

  

  又是俯视镜头,朴智旻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站在某间宿舍门前,像是在等人。

  那年他二十八岁,看起来竟然像个学生。

  过了一会儿有人从房间里出来,朴智旻和他一起出了宿舍。最后留给镜头的话是:我男朋友说我穿白色好看,所以都是白色的,来这边这么久,除了练功服都是以前的衣服,没买新的……是挺容易脏,我每次洗都想哭。

  语气轻松欢快,想来是很熟悉的朋友。

  也或许单纯是性格不同于从前了。

  

  镜头又切到排练室。

  这次朴智旻的位置很前,但没有正对着镜头,只能看见四分之三的侧脸,于是神情变化就不那么明显了。可距离足够近,金泰亨能把朴智旻说的每一句话都听清楚。

  比如他每次有意或无意瞥见镜头时,用来安慰自己冷静的话其实是:没关系,勇敢一点,做得到,金泰亨在等你呢,好起来,做得到。

  

  不到现场彩排和正式演出的时候,他们基本都窝在本部那栋大楼里,不是假期时间,不论去哪儿都要打卡登记,还得在规定的时间内回来,朴智旻显然不爱出门,影片里只有他在宿舍长廊、排练室外的长廊、排练室、剧场后台的画面,想多看一个别的场景都没有。

  所以金泰亨能看见的,只有这几个场景来回切换。但不管是第几个影片,时间精确到哪一年,影片里一定会有相似的两个画面。一是朴智旻看见镜头时默念金泰亨的名字来给自己力量,二是,把双肩包背在胸前,见到谁,就给谁礼貌鞠躬,递了个什么东西。

  他每次做这件事的时候都离镜头很远,金泰亨看不清他手里的东西,而且金泰亨去年看完这几个影片最在意的都是朴智旻总是受伤,要不要紧疼不疼,会不会留下后遗症。

  

  可他现在知道朴智旻给别人的都是什么了。

  他的电影票。

  

 

  

   

110

  制片很快把照片发过来,还跟金泰亨说:加把劲儿吧准影帝,他对你期望可高得很。

  金泰亨回复了一个“谢谢您”,就盯着照片挪不开目光了。

  

  照片里朴智旻穿着一身黑色的演出服,脸上带着妆,头发稍稍留长了一些,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照片拍得很清晰,甚至能看到他额头流下的汗珠已经滑到脸颊上来,耳后的黑发上缠着一束深红的流苏。

  这漂亮男孩儿,哪里有一点快三十岁的样子。

  金泰亨想。

  他的手指一直在屏幕上摩挲,好像再用点力就真的能触碰到朴智旻一样。

  

  “泰亨?”这时金南俊从楼下上来,“怎么了?”

  郑号锡跟在金南俊身后,“等你好半天了,你蹲这儿干什么呢?快下来吃饭!”

  金泰亨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要不是没有眼泪掉出来,金南俊都要以为他已经哭了很久。

  郑号锡也是一愣,快步走到金泰亨身边,坐在台阶上,语气都放轻了,“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金泰亨笑着摇头,屏幕在听见金南俊和郑号锡的声音时就锁上了,只说:“我也以为我今年可以拿奖的。”    

  郑号锡和金南俊不知道情况,还当真了,以为金泰亨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在强颜欢笑,满脸风轻云淡说明年再加油都是逞强,现在到家了才把遗憾和不甘的一面露出来。

  于是都不停安慰他:“没关系,多少人三四十岁才能获得一次提名。你才二十几岁就连获两次,没有人会再质疑你的能力。”

  金泰亨却把脸埋进掌心里,想哭哭不出声音。

  “我知道啊……我什么都知道。”

  

  然而一切难过的源头,并不是“错过了本该属于我的荣耀”,而是“原来他一直在期待我”,以及“可我却又让他失望了”。

  颁奖现场甚至是直播进行,朴智旻说不到已经知道最后结果了。但奖项已经尘埃落定,没有任何挽回的余地,到底是意难平。

  

  

  这天晚上金泰亨睡得很不安稳,满脑子都在想朴智旻。

  晚上喝了点儿酒,金南俊就留他在家过夜了。他们家次卧空间也不小,而且金泰亨常来串门,家里每个房间都收拾得很干净。被罩换上了新的,呼吸间有淡淡洗衣液的味道,金泰亨猜是金南俊洗的时候放多了。

  平时郑号锡看起来比金南俊还要忙一些,按时上班打卡,加起班来回家就是大半夜,有很多家务就都交给了不去片场就在家的金南俊来做。当然金南俊做得非常积极,一点儿怨言都没有,就好像他们四个一起住的那几年,金泰亨也总是不让朴智旻做这些,怕他累,一担心起来就完全顾及不上自己会不会累。

  朴智旻一个人生活以后不可能有人会像金泰亨那样在意他,金泰亨想知道他洗衣服的时候会不会也放多了洗衣液,或者不爱放消毒水,又或者忙到总是忘了洗。

  有好好照顾自己吗……照顾得够好吗、足够让人放心吗?

  想不出答案,也没法猜测,快要疯了。

  

  

  

  隔天早上金泰亨的助理就掐着点儿来金南俊家接他了。昨天又提名一次最佳男主,今天的采访多得金泰亨根本不想提前看模板,打算当时临场发挥算了。

  助理请示了经纪人,经纪人表示随他去,助理就把厚厚的一叠问答收进了包里,扭头给金泰亨递了杯热咖啡。

  

  金泰亨是演员,不走流量路线,公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套固定人设,他在镜头前表现出来的都是真实的一面,尽管网上还是有人不太信。那也没办法。  

  不过今天的采访挺有意思,第一个记者提的第一个问题,就让金泰亨没法直接回答。

  

  记者问:“您已经第二次提名最佳男主了,可还是差了一步,会不甘心吗?”

  太官方的说辞,比如“确实比不上获奖的前辈”、“还会多多学习”之类的,金泰亨也说不出口,于是他思考片刻,后说:“老实说,这一年我付出的努力已经超出自己的预料了,所以真的难过了很久。至于不甘心……也是存在的,所以明年还会再加油。”

  第二个记者接着又问:“这几年你几乎没停止过工作,请问是有迫不及待想达到的目的,还是别的原因?”

  金泰亨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说:“首先我热爱我的事业,即便有时候的确很辛苦,但我也是乐在其中的。再有就是你说的……原因。”他说着笑了起来,面对镜头,没有一丝怯懦,“你们知道的,我的爱人因为工作原因,目前一直在国外,有句老话是怎么说的来着?让自己忙起来,就没空想他了。异地恋的朋友们都明白,想念可太折磨人了。”

  

  也是这时候,才有记者问出了网络上有了无数猜测,却得不到官方说明的问题。  

  “原来你们一直在一起吗?”

  金泰亨莞尔,声音都是温柔的。

  “不然你以为?”

  

  

  

  

111  

  又过去一个春夏秋,迎来新的冬天。

  朴智旻在宿舍收拾行李, 电脑还开着,是金泰亨今年上映的一部电影。不是最新上映的那部,但朴智旻很喜欢,都算不清重新看过第几遍了,上一句台词刚念完,下一句该是什么,他都记得住,张口就能接。

  

  这部电影讲的是以金泰亨为主角展开,从学生时代到步入社会后一系列的故事,剧情并不平淡,现实得可怕,甚至有些压抑了,至少比金泰亨和朴智旻所经历过的现实要无奈得多。

  但其实朴智旻看那么多遍,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无数次重温学生时代时金泰亨的样子。

  演员到底是演员啊。

  朴智旻想。

  他哪儿有一点儿三十岁的样子,从穿着校服的高中时期,到喜欢干净白T恤的大学时期,演绎起来真实顺畅,完全看不出年龄差。

  不止这样。

  朴智旻借助这部电影,看到了金泰亨高中时的样子。虽然明白金泰亨真正十几岁念高中的时候肯定和电影里不一样,但第一次看他穿着校服背双肩包,裤腿微微挽起来一截,露出白色帆布鞋上一圈瘦削干净的脚踝……内心还是忍不住悸动。

  

  

  “到时候你就跟柾国坐一起吧,我也没多大本事能让你跑到前排去。”闵玧其坐在朴智旻宿舍的床上说。

  他和田柾国这次也是纯粹来旅行的,去了好几个国家,返程路上来看看朴智旻,顺便不抱希望地问问朴智旻有没有兴趣回国看看他的颁奖典礼,结果没想到那么刚好,朴智旻真的正打算要回去。

  

  朴智旻没回头,瞥了一眼面前的屏幕,把音量关小了一些,继续蹲着收拾东西,“坐哪里无所谓吧,我比较担心他上台领奖的时候突然看见我,会不会把准备好的获奖感言给忘了。”

  田柾国好奇道:“你已经知道是谁要获奖了?”

  朴智旻摇摇头,“哪儿能啊,只是我每年都觉得是他,他有那个实力,今年也一样。不过就算不是也没关系,反正他入围了,能见到面就还是能给他惊喜,而且南俊哥也入围最佳导演了,这不玧其哥也入围最佳配乐了,总之不管怎样,我这一趟都不会白跑。”

  何况,那天还是金泰亨的生日。

  

  脑海中幻想过无数次重新见面的场景,却没想到过竟然会是在那么盛大的颁奖典礼上,就好像……他们的重新相遇也很隆重一样。

  

  朴智旻把行李箱竖起来,坐在地毯上轻轻喘了口气,觉得这个时候心跳就开始加速了。一半是心动,一半是心慌,可在有答案之前,完全不敢去揣测金泰亨如今对他的感情是不是一如曾经,毕竟他离开太久了,答应过的巡演后会回去也没有做到。

  

  “你确定不提前告诉他吗?”闵玧其又问:“等我们飞回国,还有一整晚加一个白天的时间可以给你们叙旧。”

  朴智旻暂时不能确定答案。

  闵玧其说:“你最好考虑一下,万一金泰亨真的获奖,要上台发言,也像你说的那样看见了观众席里的你,你能想象到他会有什么反应吗?忘了获奖感言不重要,总能扯出话来说,但真能那么简单?”

  朴智旻沉默了一会儿,道:“先回国再说吧。”

  

  

  

  飞机落地已经是国内的晚上十点多,但朴智旻这时候精神得不行,又得重新倒一次时差。

  三个人在酒店开了两间房,朴智旻看闵玧其和田柾国都困了,也没有大半夜找他们聊天的打算,拖着行李箱回了自己房间里,洗完澡就捧着手机开始发呆。

  

  机场离他们住的酒店有一段距离,现在再过五分钟不到,就要十二点了。金泰亨的号码他背得滚瓜烂熟,根本不用点开通讯录,可输入了号码,他又迟迟不敢按拨通。

  往年金泰亨的生日他都是模仿闵玧其以前的做法,在自己的动态里发祝福,但不专门提醒他来看,反正好友没删过,他看到了就是看到了,没看到也不强求,尽管内心渴望的是一定要看到,嘴上也不会说。

  可即便再不敢,他也不想真如闵玧其所说,以为会是惊喜,却意料之外地搞砸了金泰亨的颁奖典礼,那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真的搞砸了,后果也会很严重。

  不过金泰亨真的会觉得惊喜吗?

  还是负担?

  抑或惶恐、手足无措?

  连猜测都没有方向。

  

  

  一犹豫就不小心让时间溜走了,等朴智旻回过神来要按照老方法给金泰亨在自己动态里发祝福,已经零点过了一分。他正要慌张,屏幕上就弹出一条消息。

  下滑点开,是金泰亨问他:今年为什么没有?

  没有问他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也不说明没有什么,只问他今年为什么没有。

  朴智旻返回上一界面,把电话拨了出去。

  

  

  才刚拨通金泰亨就接了,可朴智旻只能听见除他以外的声音。

  “为什么不说话?”朴智旻轻声问:“已经有朋友在……给你庆祝了吗?”

  金泰亨说:“你的台词错了,重来。”

  “生日快乐,泰亨。”

  金泰亨这才笑起来,笑到似乎能听出一丝哽咽,也不知是不是错觉,“我在南俊哥家,他和号锡哥拉我出来吹蜡烛,真的只是吹蜡烛,因为说蛋糕要留到晚上吃,但我已经许过愿了。”

  朴智旻跟着笑,“你每年都和他们一起过生日吗?”

  “是啊,不然就剩自己了。”

  朴智旻用力眨眨眼睛,问:“我们还住在原来的地方吗?还是有新家了。”

  金泰亨说:“有新家,很大的新家,有你喜欢的落地窗。你说以后也想和大家一起,所以选了离南俊哥家很近的地方,发给你看的时候还在装修,装修完了又怕你不喜欢,后来就一直不敢发,可我还是……希望你会喜欢。”

  朴智旻说:“我们的新家,我当然会喜欢。”

  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轻,怕说得再清晰一点,言语间的哭腔也会更明显,“地址可以发给我吗?”

  金泰亨以为朴智旻是想看看在哪儿,是不是熟悉的地方,自然马上答应。

  可朴智旻又突然说:“对不起,还是不用了。”

  金泰亨正在打字的手指就这么停顿在屏幕上,他听见自己僵硬又仓皇地问了一声:“为什么。”

  朴智旻轻轻笑了笑,说:“我想来想去,还是想跟你撒个娇。”

  金泰亨根本没反应过来。

  “你知道我不认路,对吗?”朴智旻说:“不给你惊喜了,你来接我回家,好吗?我把我的地址发给你,我等你,好不好?哥哥。”

  听筒里能听到金泰亨呼吸突然急促的声音,就好像压抑不住想要哭。

  “好,怎么会不好,我想你想到要疯了。”

  

  

  

  

112

  颁奖典礼的现场比在网络直播上看着还要盛大,朴智旻跟郑号锡和田柾国坐在一起,有点懊恼自己没提前准备一套更“像样”的西装。

  他平时就忙于工作,不爱买衣服,难得逛一次街,买的还都是休闲装,现在穿的是以前获得剧团首席演员的时候穿过的衣服,虽然是西装没错,但那时候是特意找人定制的,比普通西装要多了点儿设计感。用郑号锡的话来说,就是:别的艺人定制的西装叫礼服,你这个,一看就知道是什么不得了的艺术家。

  

  “哪儿跟哪儿啊,我现在觉得我就是个奇葩,我会不会给金泰亨丢脸啊……”朴智旻缩在座位上小声嘟囔:“还好我也是身黑衣服,不然这丝绸和黑纱,简直是……”

  “一群乌鸦里的金丝雀。”郑号锡打断他,摆了摆手说:“得了,别紧张,你哪儿都不奇葩,别人多瞅你一眼是看你漂亮,你贼有排面。”

  “……”朴智旻正要反驳,郑号锡就猛地抓紧了他的袖子,差点把他吓一跳。

  “到了到了到了,最佳导演。”郑号锡说。

  朴智旻立即跟着紧张。

  

  金南俊坐在中间靠前的位置,郑号锡只能看见他一个后脑勺。主持人念入围名单的时候念到他,台上的大屏幕就转到了他的大特写,朴智旻转头一看,觉得身边的郑号锡比屏幕上的金南俊要笑得开心。

  不过最后还是很可惜,今年没有拿到奖。

  朴智旻又转头看郑号锡,郑号锡还是笑得很开心。

  “别看我了,重在参与,提名就是骄傲,我情绪特稳定。”郑号锡说:“你快紧着台上吧,要颁影帝了。”

  可朴智旻却没有特别紧张,“嗯,我跟你想法一样的。”

  郑号锡耸耸肩说:“你看得开未必他也是啊,他去年还因为没拿奖,大晚上坐我们家楼梯口躲着哭呢。”

  朴智旻诧异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说是不紧张,两个主持人念完入围名单就互相调侃拖延不说最后结果的时候,朴智旻一手抓郑号锡的袖子一手抓田柾国的袖子,恨不得跑上台偷看主持人手卡。

  可等主持人真的念出金泰亨的名字,而金泰亨也起身走向舞台,荧幕上开始播放他的电影片段,朴智旻又一松开手,捂着脸差点哭出声。

  田柾国给朴智旻拍拍背,一边拍一边忍不住笑,说:“你不会等泰亨哥一下台就跑了吧,再等等我们玧其哥啊。”

  朴智旻倒也不是真的哭,呐喊跑到嗓子眼,知道注意场合,死活都给忍住了。

  他抬起头来,从指缝中看台上的金泰亨,看见他神色喜悦地鞠躬道谢,等谢完一大堆外行人搞不清楚的“单位”,又捧着奖杯站在麦克风前说:“今天还想跟大家分享一件事情,机会难得,请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朴智旻收到金泰亨远远投过来的目光,慢慢把手放下了。

  他听见金泰亨说:“其实我还有一个想要感谢的人,他就在现场,是和我在一起已经十三年的……我的爱人。”

  

  

  “我们大学是室友,那时候就在一起。

  他很优秀,非常优秀。那时以首席身份入学,现在仍然是首席演员。我有时候都怕我会追不上他,因为他给我放过狠话,说他不会等我,会往前跑,以至于我跟着他往前跑的时候,一步都不敢停。

  我很感谢他。我们刚毕业那年,他一直鼓励我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也一直陪着我在这条路上慢慢走。那时候我是龙套,他是替身,有过很辛苦的时候,但他都在陪着我坚持。

  其实比起演戏,他更喜欢舞蹈,他是非常出色的舞者,可他当时却放弃过很多难得的机会,留在我身边没有走,直到我在我现在的行业里稳定下来,被人熟知,能看清未来的路,他才放开手,去追他的梦。

  五年前因为一些意外,我没能把他保护好,让他无辜遭受了很多委屈,在这里也希望大家可以相信我们是真的在一起,很爱彼此,以后也不会分开,所以……不要再把臆想出来的过错都推给他,何况……他可是我追了好久,捧在手心里十多年的宝贝。

  最后,感谢他给我那么多的期待。

  还有,不管他相不相信,这十多年来我都是踩着他的脚印在走的,他一直是我的骄傲,希望余生那么多年,我也能永远是他的光。”

  

  现场镜头最后还是落到了朴智旻身上,毕竟金泰亨全程只看着一个方向,全场也只有他一个人在捂着脸哭。  

  他听清楚了金泰亨说的每一个字,也看见了,金泰亨脖子上戴着他的旧怀表。

  这块当初被金泰亨从闵玧其旧家拿回来,他就让金泰亨收着,一次都没有动过。那么多年过去,他几乎不记得这个旧物的存在了。  

  那是母亲年轻时的东西,父亲在朴智旻出生那天送给他的,里面的时间静止在十点十三分,刻度之间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朴智旻家楼下的小院。

  那时房子才刚买下来,朴智旻正好出生,这是他们一家三口最好的开始。

   

  就好像凌晨金泰亨见到朴智旻时说的那样。

  “你爱叫我哥哥也好,叫我先生也罢,只要记住以后不管走到哪里,要去多久,我都会等你。”

  他还说:“智旻,未来不可怕,你永远有家可归,我也永远爱你。”

  

  

  

  三十岁的生日,金泰亨总算是在自己新家过的了,同时在场的除了朴智旻,还有同样从颁奖典礼来的金南俊郑号锡,以及闵玧其田柾国,连金硕珍都被郑号锡连打了五个电话给催过来了。

  巧得很,金硕珍晚上刚结束某场活动,直接从现场来的,中途都没来得及换衣服。他按门铃前还在想,进屋后要怎么让大家不取笑他还穿着西装脸上妆也没卸,结果门一开,他一个字也不想说,甚至觉得画面很神奇。

  

  “大家都盛装出席给你过生日吗?影帝。”金硕珍举杯的时候说。

  金硕珍和金泰亨之前有过一点“影片交易”,金泰亨想到这里,连忙给金硕珍敬了杯酒,朴智旻在旁边一脸茫然。

  

  闵玧其今天拿奖了,实在高兴,田柾国就没拦着他喝,再转眼一看,金南俊和郑号锡已经丝毫没有偶像包袱,当着所有人的面就喝起了交杯,金泰亨有一点怀疑他现在是不是应该去检查一下楼上的客房是不是都可以直接住人。

   

  

  到吃蛋糕的时候几个喝醉的人都不老实,唯一清醒的朴智旻是真的想吃口蛋糕,结果都没等到机会,奶油全被他们给糊金泰亨脸上了。偏偏金泰亨晕晕乎乎,还一个劲儿往朴智旻脸上蹭。

  “你晚上许的什么愿?泰亨。”朴智旻问了一声。

  刚才虽然闹得厉害,蛋糕一打开就开始折腾了,连插上蜡烛许愿这个步骤都给忘到了九霄云外,但他记得金泰亨凌晨时在电话里说过,金南俊和郑号锡拉着他吹蜡烛,他已经许过愿了。

  不过喝醉的金泰亨显然不能认真回答问题,他抱着朴智旻亲了亲,说:“都实现了,全部。”

  

  朴智旻回来。

  朴智旻还爱我。

  拿奖。

  全都实现了,再没有遗憾。

  

  

  “那就好。”朴智旻说。

  

  end


無相鴉雀

❀《余生离我远去》vmin「01-03」

普通的校园文。
慢热向。
_______  
  
  
    
  
  
  “我觉得我恋爱了。”
  大一新生军训彻底结束后回到宿舍的第一秒钟,朴智旻望着太阳还未下山的光亮窗外,目光呆滞地这么总结了一句。
  正在脱迷彩外套准备冲澡的金南俊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你不要乱打我弟弟的主意。”
  朴智旻掌心有点出汗,不自觉地往裤子上蹭了蹭,“他就住在对面宿舍。”
  金南俊尴尬地把脱到一半的迷彩外套穿回了身上,转过身来说:“……你不要乱打我弟弟的主意。”
  朴智旻做了个僵硬的吞咽动作,也转过身去,紧紧盯着那扇半掩的门,“我如果现在冲过去告白,有几成胜算?”
  金南俊大步跨上前来,一把抓住朴智旻的肩膀,...

普通的校园文。
慢热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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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我恋爱了。”
  大一新生军训彻底结束后回到宿舍的第一秒钟,朴智旻望着太阳还未下山的光亮窗外,目光呆滞地这么总结了一句。
  正在脱迷彩外套准备冲澡的金南俊面无表情地回过头来,“你不要乱打我弟弟的主意。”
  朴智旻掌心有点出汗,不自觉地往裤子上蹭了蹭,“他就住在对面宿舍。”
  金南俊尴尬地把脱到一半的迷彩外套穿回了身上,转过身来说:“……你不要乱打我弟弟的主意。”
  朴智旻做了个僵硬的吞咽动作,也转过身去,紧紧盯着那扇半掩的门,“我如果现在冲过去告白,有几成胜算?”
  金南俊大步跨上前来,一把抓住朴智旻的肩膀,无比头痛地揉着太阳穴机械式地重复:“你不要,乱打我弟弟的主意。”
  “我没有乱打主意,我觉得我恋爱了。”  
  
  
  
  
  其实新生报道那天,朴智旻就见过金泰亨了。
  他来得比别人都晚,拖着箱子对着门牌号找寝室的时候,金泰亨正穿着宽大的T恤和休闲裤提着午饭上楼来,趿拉着一双室内拖鞋,悠闲得不像话。

  朴智旻有个坏习惯,不论何时何地,一听见脚步声,势必回头看。
  于是他和金泰亨有了一个漫长的对视。
  他看见金泰亨的表情从散漫,到疑惑,再到瞪大了眼睛突然靠近。

  “同学,小心一点。”
  等朴智旻回过神来,金泰亨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替他把差点滚下楼梯的行李箱扶正了,安稳地立在台阶上。

  声音可真好听啊,朴智旻想。

  金泰亨见朴智旻身边没有家长,像是一个人来报名的,忍不住皱了皱眉,换了左手拿午饭,右手提起了朴智旻的箱子,“你住哪间?”
  朴智旻愣了一下,没敢说话,也没敢推脱。他慌慌张张地拿出辅导员给的钥匙,把钥匙上贴着的宿舍号标签给金泰亨看。
  金泰亨点点头,没什么情绪地问:“编导班的?”
  朴智旻跟在金泰亨身后走,捏紧了手里的钥匙,鼓足了勇气小声说了句:“不是…”
  “不是吗?”金泰亨回头看了朴智旻一眼,露出一个疑问的神情就把头转了回去,没有再多解释。 
  
  
  
  他们上的是一所艺术大学,四院合一,分开管理。其中影传院是今年新创办的,专业一共就三个,且录取人数离目标招生数差了十万八千里,虽然勉勉强强能构成个学院,但从军训时那个不论是喊口号还是拉歌都绝对会被四周埋没的方队来看,存在感还是过于微弱了。
  但偏偏影传院学费收得最多,学生又普遍生得讨喜,这个新办的学院一下子就成了校长的亲儿子,教室给翻新并扩建了,宿舍给翻新并扩建了,连新生宿舍门外的那层地皮都给重新洗刷了。

  学校里一共十二栋宿舍楼,放眼望去只有影传院男生住的七号楼和女生住的三号楼最为跳脱,光鲜亮丽地矗立在几栋旧宿舍楼之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留学生或研究生专用。最不可思议的是,一律按照四人寝布置的宿舍楼,因为学生数量实在少得可怜,四个人一间会凑不满楼,校方干脆就分配成了两人一间,另外空着两个床位,爱干什么干什么。

  影传院一共三个专业,分别是表演、播音、编导,人数都差不多。朴智旻是表演系的,很荣幸成为了七号楼里的一员,室友是隔壁学编导的金南俊,原因是编导和表演系的男生总数都是单数,他们俩报道时间最晚,分配宿舍时刚好多出来他们两个,辅导员琢磨着前期表演和编导的课表时间一样,于是将就着把他们给凑一间了。 
  
  
  “进去吧,我也回去了。”金泰亨把朴智旻的行李箱放在门外,借着身高优势摸了摸朴智旻的头,“有事来对面找我,我叫金泰亨。”
  朴智旻莫名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耸着肩膀一动不动,等金泰亨的钥匙都推进了对门的钥匙孔里,他才终于开口说:“……谢谢学长。”
  想来是太紧张的缘故,说话时喉咙像被谁用力扼住一样,发声艰难,声音尖锐。
  金泰亨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头也不回地继续推门,只扔下一句不咸不淡的:“住这栋楼的都是新生,我也大一,不是学长。” 
  
  
  
  倒不是朴智旻对金泰亨一见钟情,他只是不擅长和陌生人交流,通常是别人对他什么态度,他就对别人什么态度。就比如金泰亨话不多,且语气平淡又清冷,是以,让朴智旻开口说句话就比登天还难。但金南俊恰恰相反,话间带笑,情绪丰富,不会给人距离感,朴智旻也就乐意在金南俊面前话唠。
  而在话唠的过程中,他无意间得知了点儿金南俊和金泰亨的竹马之谊。  
  说是两个人的妈妈打小关系好,他们俩又从初中开始上同一所寄宿学校,高考考上同一所大学,相处起来就像亲兄弟。 
  
  
  这时,亲兄弟组合之一的金南俊放下抓住朴智旻肩膀的那只手,神情复杂地坐在椅子上,语重心长地说:“智旻,两个人在一起才是恋爱,你这是暗恋。”
  朴智旻挠头,“我觉得我恋得挺明显啊……”
  金南俊难以理解,“那他呢?”
  “他今天背我去伤病连了。”朴智旻理直气壮。
  “那是因为你晕倒的时候正好砸在他背上。”金南俊无可奈何。

  影传院学生很少,军训时的方队比其它院小了好几个圈,在操场上看起来十分可怜。站队的顺序是个子高的在前,个子低的在后,朴智旻就刚刚好有那么巧,站在了金泰亨身后。

  “可他没推开我啊……直接就把我背起来了。”朴智旻撇撇嘴,又下意识地把手贴在裤子上蹭了蹭,“而且还问我要不要紧,需不需要去医务室休息,叮嘱我喝淡盐水……”
  金南俊头痛地打断他:“弟弟,那是同学间的正常关心,换做是我,我也会的,难道你不会吗?”
  朴智旻认真地思考了这个问题,然后脱了迷彩外套扔在地上,抢先进了厕所,“哥把寝室门关紧一下,我要洗澡了。”
  金南俊:“……” 
  
  
  
  
  C2
  表演系的专业课安排在每天上午,一周四节课,周三上午休息。军训完隔天正好是周四,所有人都得腰酸背痛地大清早爬起来,不情不愿地赶去上课。
  金南俊作息习惯良好,身体素质也不差,这个床起得丝毫不费劲,早早地出门买了早餐,还给朴智旻和对门的金泰亨捎了一份儿,现在正在喝着豆浆看电影,可以说是神清气爽怡然自得。
  朴智旻虽然不是什么温室里长大的花朵,从小学的又都是体力活儿,完全跟娇弱沾不上边儿,但他昨天晚上几乎没怎么合眼,刚迷迷糊糊做了个不清不楚的梦,连梦里出现了个谁都没一探究竟,金南俊就掀开了他的被子。

  “起床,还有半个小时上课,除去十分钟路程,你还剩二十分钟,够收拾吗?”
  “……”不够啊!

  朴智旻从床上弹起来,折腾完二十分钟,愣是没来得及吹头发,这对朴智旻来说绝对是致命的打击。

  “不等你了啊。”金南俊从抽屉里拿了个眼镜盒出来,捧着书往外走,“咱俩不在一个专业,我跟你不同路,你着急点儿别磨蹭,该迟到了。”
  朴智旻闻声糟心地看了眼手机,原本是想确认一下够不够时间塞两口金南俊带回来的早饭,却发现班群里有老师发的通知,说是形体课必须穿一身黑。朴智旻忍不住哀嚎一声,忍住脾气扒开衣柜急急忙忙地换了身黑衣服。
  可等他半干着头发推开寝室门,孤零零地站在走廊里盯着手机发呆时,他恍然认清了降临在他身上的残酷命运。

  他,朴智旻,一个离开家门就晕头转向的路痴宅男,军训时每天跟着一堆绿色马赛克走,用不着认路,等大家换好了各自的衣服往不同的方向走,他真真切切地懵逼了,哪怕班群里清清楚楚地写着教学楼和教室,他也不知道所谓“行思107”是什么意思。

  完了,他想,这下完了,今日天秤座一定不宜出行。 
  
  
  “你怎么也没走?”
  跟前却突然响起了救星的声音。
  朴智旻猛地抬头,见金泰亨手里拿了杯豆浆,穿着宽松的黑T恤和长裤运动鞋,头上扎着个小辫。

  “嗯……”
  朴智旻一见金泰亨就紧张,手指在裤子上左勾右勾,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
  “一起吧。”金泰亨抬了抬下巴,转身往外走。
  朴智旻连忙大步跟上。 
  
  
  这个时候学校里人不多,大二大三的学生出去采风还没回来,大四的学生普遍都选择了回家实习,走在路上几乎看不到多少人影,气氛显得格外安静。

  “你比规定的报道时间来得晚,应该还没有参观过学校吧?”金泰亨说话时并不会刻意去看朴智旻,目光之前停留在哪儿,说话时仍然在哪儿,语气也是平平常常,不积极也不冷淡,“我们来的时候有学长领着介绍过了,所以知道教学楼在哪里。”
  朴智旻没想到金泰亨会继续跟他说话,踌躇半天,最后憋出来一个别扭的:“……好。”
  但这仍然没影响金泰亨那张好看却面无表情的脸,“这个学校的教学楼都是规定好的,基本不混用,不出意外的话我们这四年上课都在行思。”

  朴智旻心想,四年?那挺好,这么长时间,再路痴也该有一天能记住路。

  “你从哪里来?”金泰亨问。
  “啊?”朴智旻的指尖在裤子上抠了抠,“釜山,釜山来的。”
  “哦。”金泰亨说:“我从居昌来。”
  朴智旻又是那句干巴巴的:“……好。”

  “我哥说你挺活泼的。”金泰亨说完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就抬腿跨进了教室。
  看得出来金泰亨人缘很不错,军训时打过照面的人都过来和他说话,朴智旻瞬间被人群隔开,只能局促地站在一边看金泰亨的背影。
  他留意到金泰亨脖子后面有一块红红的印记,应该是军训时晒伤了还没恢复的,看起来很扎眼。

  进教室后金泰亨就没有再和朴智旻说过话了,他站在自己的室友身边,和朴智旻之间隔了六个人,朴智旻几乎听不见他说话,所以朴智旻只能不停地在脑海中揣摩金泰亨的那句“我哥说你挺活泼的”。
  朴智旻当时就想回答:那是因为你哥也活泼。
  但说不出口,金泰亨也没给机会。 
  
  
  
  形体课的老师年纪很轻,据说是博士生刚毕业,男朋友比她低一届,她打算先留校一年,等男朋友毕业了再一起出去闯荡。也大概是这个原因,她看起来心情特别好,扎着高马尾,满面笑容,步伐轻快。

  “我先点个名吧。”老师拿着手里的考勤表,低头笑道:“虽然第一节课按理来说不会有人逃,但咱们以防万一嘛。点到名的同学顺便说一下特长,好让我有个了解。”
  班上一共只有二十几个人,很快就点到金泰亨。
  朴智旻忍不住前倾了半个身子,两只眼睛恨不得长在金泰亨身上,把他的每一个表情都吸收进去。
  然而金泰亨的表情还是变化不大,淡淡开口,淡淡结尾。

  “高中主要学表演,以前学过一点舞蹈和声乐,还有萨克斯。”

  “这都不算什么。”老师用笔尖在考勤表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有这张脸,不要特长也行了。”
  朴智旻在心里一通点头,同时还嘶吼式地默默补充:还有身材!还有气质!还有声线!他是宝藏男孩!
  金泰亨却礼貌地微笑说:“谢谢,父母给的。”

  第一个笑竟然给了老师。
  朴智旻心里不爽。

  但他并没能不爽多久,因为金泰亨的名字后面紧跟着就是他的。

  “朴智旻。”老师喊了一声。
  朴智旻诧异地举起手,声音不大不小地回了声:“到。”
  老师挑了挑眉,竟然挪了两步走到了朴智旻面前来。

  “你的资料我看过,咱俩是同乡,我以前也是釜山艺高毕业的,就是年代有点儿久远。”说完老师又退回了中间的位置,一边走还一边说:“不过你比我当年强多了,我没本事当首席。”
  朴智旻一瞬间大脑放空。

  “学现代舞吗?”老师又问。
  朴智旻点头。
  “难怪,我看你站姿就很漂亮。”
  朴智旻干脆连“谢谢”都没说。
  不论好坏,他怕别人突然聚集过来的目光。

  好在名还没有点完,老师很快就把注意力放到了剩下的人身上,朴智旻也总算松了一口气。
  他僵硬的肩膀垂下来,无意识地四处张望,恰恰好,又与金泰亨有了一个对视。

  朴智旻怔住,他觉得金泰亨好像就是故意把视线挪到他身上来的,因为他在那双极好看的眼睛里捕捉到了其它的东西。接着,他看见金泰亨浅浅地弯起一边唇角,半眯着眼睛,长睫毛落下阴影。   
  上帝好像点亮了一盏暖光灯,世界万物都蒙上一层朦胧的光晕,柔和得像要飘出一股浓烟来。
  这导致朴智旻那一整节课都没有说过话。

  
  直到下课时,朴智旻突然回想起金南俊前几天曾对他说:我那个弟弟,喜欢优秀的人。
  他目光顿住,光与影就都消失了,所站的地方离走廊太近,铃声炸开,响到耳鸣。 
  
   
  
 
 
  
  C3
  “你早说你路痴啊!”金南俊对朴智旻投过去一个“你傻逼吗”的眼神,“我好让我弟弟每天领着你去。”
  “……干嘛啊,说得好像我是小学生一样。”

  朴智旻这话说得有点没底气。
  上午临近下课的时候朴智旻就开始焦躁,他不记得回寝室的路,又怕不是所有同学都会直接回寝室,不敢随便跟着走。好在那时金泰亨正在跟他室友郑号锡说话,大概是郑号锡要去别的院找人,金泰亨就说他先回宿舍。朴智旻耳朵动了动,就这么无比自然地跟在金泰亨身后顺利地回了寝室。

  “差不多是了。”金南俊说:“你不是喜欢他吗?你就让他上课前叫你一声呗,日久生情懂不懂?多好的机会啊。”
  “你怎么又支持起我来了?”朴智旻深吸口气,拿起了昨天晚上学长过来扫楼时送的一沓外卖单子,“我说不定就是见色起意?”
  金南俊语塞,半晌才憋出一句:“你最好是,他没谈过恋爱。”
  朴智旻愣了一下,转过头来说:“你好像知道他性取向的样子。”
  金南俊连忙戴上了耳机。 
  
  “见色起意”是个贬义词,朴智旻想,他应该用得不对,他对金泰亨暂时还没有那种渴望拥有、恨不得侵占或被侵占的欲望。 
  
  “或许只是好感吧。”朴智旻也不管金南俊戴着耳机能不能听见,自顾自地说道:“他在我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出现了,每次都帮到底,不嫌麻烦,不丢下我,就凭这个我也会一直把他放在心上的,而且啊,你弟弟外貌有多吸引人你不清楚吗?”
  “好吧。”金南俊说。

  他的确没法否认朴智旻说的话。
  金南俊算是半个坦诚的人,跟朴智旻慢慢熟悉了以后就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对同性恋有什么看法,而恰巧朴智旻是个完全坦诚的人,当时就瞥了金南俊一眼,语气生硬地回答:我就是同性恋,你有什么意见吗? 
  想到这里,金南俊迷一样地补充道:“反正跟我没关系,我不是他爸爸,不会干涉他的私生活。” 
  
  
  朴智旻正要说点什么,就有人敲了敲他们宿舍的门。朴智旻的位置就在门边,顺手就给开了,根本没问是谁。
  于是金泰亨那张精致的脸以仰视角度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想到头顶上还贴了一张写着“笑不出来”四个红色大字的方块刘海贴,就真的笑不出来了。 
  
  
  “怎么了?”尚且存有理智的金南俊问。
  金泰亨抬下巴,“不吃饭啊?”
  “……”金南俊扬了扬手机:“对不起,我是个叛徒,我点了外卖。”
  金泰亨没露出什么不悦的神情,顺着目光低头看了眼正在悄悄摘刘海贴的朴智旻,“你也点外卖了?”
  朴智旻扯了两下,发现刘海被魔术贴给缠住了。他痛苦又尴尬地仰起头来,“啊?我还没……”来得及。
  “那走吧。”金泰亨直接伸了只手过来,以俯视角度轻轻松松替他摘了刘海贴。
  朴智旻的声音又很可恼地紧张起来,“就……我们俩吗?”
  “嗯。”金泰亨把刘海贴在朴智旻桌上放好,大大方方地进门来,绕过朴智旻身后,坐在了金南俊的桌子上。

  “我室友去找他以前的朋友吃饭了,就我自己,你介意吗?”金泰亨问。
  “当然不啊……”
  同班同学,对面宿舍,一起吃个饭还要介意,那可太矫情了。

  “我还不饿,你别着急。”金泰亨说:“你先冲个澡换身衣服吧,上午的课应该出一身汗了。”
  “行……”朴智旻机械地站起来,开衣柜的时候站得太近,柜门差点戳在鼻梁上。
  他不着急,但他焦灼,焦灼到在花洒下站了半天都没想起来挤沐浴露。 
  
  
 
  后来,两个人沿着校内人工湖旁的石子路往食堂走,一路上碰见的都是吃完饭往回走的人。

  “现在人应该不多了,不用排队。”金泰亨望着前面宽敞的道路说。
  朴智旻却转头看了金泰亨一眼,“……嗯。”
  “你在紧张什么?”金泰亨突然问。

  话不说破没什么,一把话说开朴智旻反而放松下来。
  他愁眉苦脸地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白白净净,鞋带却脏脏的。

  “……你好像挺严肃,我就跟着紧张了。”只见朴姓男子放松下来后立马先甩锅。
  金泰亨竟然皱了皱眉把话听进去了,“下次可以多说话,你声音很好听。”
  朴智旻鼓起勇气红着脸吼了句:“你也是!”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毛病。觉得尴尬或者为难再或者有一点紧张的时候,会很难发出声音,四肢不听使唤。但特别紧张,尤其是心慌意乱的时候,声音就会特别大,控制不住,还会不自觉地脸红。不过这种情况出现得不多,比如朴智旻跟金南俊交流起来就十分自如。
  所以归根到底还是金泰亨的原因,朴智旻擅自决定要这么认为。

  另一边,被说严肃的金泰亨成功被朴智旻逗笑,弯着一双眼睛,揉了揉朴智旻的后脑勺。

  “这么大声干什么?我知道了。” 
  
  
  
C3  
  一旦最紧张的反应都顺其自然地过去,朴智旻在金泰亨面前就没先前那么拘束了,吃饭的过程中还主动问金泰亨要了个联系方式。

  金泰亨网上的名字就叫金泰亨,头像是包裹住半轮月的黑夜。他发布过的动态不多,基本都是些黑白色调的风景照,好看归好看,但略显孤独。
  相比起来朴智旻的动态就活跃得多,有时一天内会发好几条。美食、电影票、旅行的来回车票、各类展会及舞台表演等等,普通的风景照也会保留它原来的颜色,生活好像充实美好。
  偏偏名字和头像都是一片空白。 
  
  
  
  金泰亨和朴智旻出来得晚,来来回回耗了不少工夫,吃完饭已经没有多余的时间拿来午休了。

  “你平时有午睡的习惯吗?”决定直接去教室等上课的金泰亨偏着头问朴智旻。
  朴智旻当然是跟金泰亨一起去。他见金泰亨精神充沛,连忙把差点就打出来的哈欠给收回去,一本正经地摇头说:“没有。”
  “行。”金泰亨拿出手机,一边给室友郑号锡发短信让他帮忙拿一下两个人的书,一边吐槽道:“我哥还说,人到了中午都会困,我没有午睡的习惯就是在违背宇宙结构。”
  朴智旻也不知怎么,人不那么紧张了,说话都不过脑子,张口就来了句:“你听他瞎放屁呢。”说完以后整个人都惊呆了,连忙转头去瞅金泰亨的表情。
  金泰亨只是挑了挑眉,但朴智旻还是心塞得一路上不敢再开口了。 
  
  
  下午的课都是文化课,周四上国文,没什么大内容,几乎都是高中学过的,大家普遍都没有热情。不过文化课是在大阶梯室,整个专业一起上课,人多起来,倒不怕课上会冷清。

  金泰亨显然对国文课没有兴趣,一进教室就挑了个最角落的位置,朴智旻很自然地坐在了他身边。
  “你坐外面吧。”金泰亨看了看空荡荡的教室,对身边偷着乐的朴智旻道:“中间两个位置先空着,给我哥和我室友留一下。”

  他们坐的这一排座位靠着墙,一排只有四个座,金泰亨坐在最里面,朴智旻坐在他右手边。

  “嗯。”金泰亨都这么开口了,朴智旻根本没法拒绝,只能慢吞吞挪到最外面的座位上趴着,后脑勺对着金泰亨,安静等上课。 
  
  
  
  金南俊和郑号锡是同时踩着上课铃出现的,两个人的表情都有点意味不明,但金泰亨见他们双双上前来,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一只手指了指朴智旻,一只手伸出食指放在唇间做了个小声的动作。

  “你们换别的座位吧,他睡着了。”
  金泰亨用嘴型无声地说。

  金南俊和郑号锡一看,朴智旻坐的那位置的确是有点儿尴尬。
  然而郑号锡并没有要退缩的意思,他冲金泰亨比了个手势,“你躲开。”

  金泰亨一头雾水地挪到了朴智旻身边。
  郑号锡笑着伸腿跨了进来,“你放心,我来睡觉的,不打扰你们这样那样,我就坐这儿。”
  金南俊一听,连忙也跟着跨进来,“这样那样?是哪样哪样?我不是来睡觉的,我想打扰你们。”
  结果最后四个人还是坐在了同一排。

  “没怎样。”金泰亨说:“他睡着了而已。”
  金南俊信了,“哦。”

  郑号锡没听他们两个说什么,拨弄了两下手机,然后探过头来对金泰亨道:“泰亨把他联系方式给我一下,我早上忘记要了。”
  金泰亨看了眼朴智旻圆圆的后脑勺,转过头来问郑号锡:“你要他联系方式干什么?”
  “我也是擅长跳舞的,跟他应该有共同话题,交个朋友嘛。”
  金泰亨说:“等他睡醒你自己问他要吧,我没有。”
  郑号锡理解地点了点头。
  金泰亨却忍不住摸了摸耳垂,这是他心虚时候的惯有动作。

  因为刚才有只手在桌子底下扯了扯他的衣角。

  “……我好像明白了。”金南俊看着金泰亨摸耳垂的手说。
  “他很可爱。”金泰亨把手放下说。
  郑号锡愣了一下,“谁?我?”

 
  
  
  tbc

無相鴉雀

《也就一点刚好》vmin

轻松向一发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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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朴智旻和金泰亨是在电影院里认识的。
  是部国产惊悚片,有个莫名其妙的片名叫《有关深夜想你的怪谈》,没什么血腥画面,讲的都是社会丑陋人性黑暗。
  片子上映前的宣发期太短,再加上演员都是陌生面孔,票房原本就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这两个人竟然还在凌晨赶了场首映,坐在最后一排靠左边的角落里,视觉角度极其刁钻。
  

  朴智旻和金泰亨虽然都属于看电影十分投入的那种人,但明显是两个不同的类型。比如现在,朴智旻就捏着鼻梁,想把身边那个不停小声剧透的金泰亨给一脚踹到荧幕下面去。
  

  “大哥你能闭嘴了吗。”这显然不是在提问,朴智旻甚...

轻松向一发完。

______________

  朴智旻和金泰亨是在电影院里认识的。
  是部国产惊悚片,有个莫名其妙的片名叫《有关深夜想你的怪谈》,没什么血腥画面,讲的都是社会丑陋人性黑暗。
  片子上映前的宣发期太短,再加上演员都是陌生面孔,票房原本就是个让人头疼的问题,这两个人竟然还在凌晨赶了场首映,坐在最后一排靠左边的角落里,视觉角度极其刁钻。
  

  朴智旻和金泰亨虽然都属于看电影十分投入的那种人,但明显是两个不同的类型。比如现在,朴智旻就捏着鼻梁,想把身边那个不停小声剧透的金泰亨给一脚踹到荧幕下面去。
  

  “大哥你能闭嘴了吗。”这显然不是在提问,朴智旻甚至想伸手去捂金泰亨的嘴,“你连主线发展都说错了。”
  光线足以朴智旻看清身边的人,他发现这位低音炮剧透大哥戴着鸭舌帽和口罩还有黑色镜框,从镜框里露出一双睫毛很长的大眼睛,澄澈的目光竟然有点儿眼熟。
  

  “啊?”金泰亨一愣,“真的吗?不可能啊。”
  他说着就把口罩摘下来,“我是主演,我很认真看剧本了的。”
  

  朴智旻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吃惊,他在想“我他妈还是原著兼编剧呢,我压根儿就不是按你说的那么写的”,然而电影看到最后,他发现金泰亨的确是按他自己一路剧透的剧情来演的,这说明不是金泰亨搞错了,是导演背着朴智旻把剧本改了。
  朴智旻忍不住低声“靠”了一句。
  

  电影散场,朴智旻决定直接去导演家里找他喝个茶。
  说好的一个字不改呢,金南俊的嘴骗人的鬼。
  结果一出影厅,再出影院,发现金泰亨始终跟在身后。

  
  “你干什么?”朴智旻现在不想捏鼻梁,想掐人中。
  金泰亨又眨着那双大眼睛,用他苏得要死但并没有卖萌效果的低音炮说:“我第一次拍电影……没想到会有人来看首映。”
  朴智旻感觉头大,“那怎么着,我给你写个八千字影评?”
  “可以吗?”
  “去你妈。”
  

  实在甩不开了,朴智旻无奈之下把金泰亨也带去了金南俊家。

    

  

  金南俊最近睡得挺晚,前段时间出国很久,时差还没完全倒回来,朴智旻大半夜过去也不算太打扰。

  
  “你跟导演熟吗?”朴智旻开着车说:“你还是个新人吧,以前没看过你的作品,他从前都不敢用新人,挺稀奇的。”
  金泰亨坐在副驾驶昏昏欲睡,“嗯?嗯……”
  朴智旻干脆不跟他交流。
  

  等到了金南俊家楼下,金泰亨似乎已经睡着了,朴智旻犹豫半天,怕不叫醒金泰亨直接锁车他会憋死在里面,只好往他额头弹了弹,顺便倾身过去替他把副驾驶的车门给打开。
  但显然,距离有一丝远,朴智旻的胳膊够不太到,副驾驶那边车门一打开,朴智旻整个人都倒进了金泰亨怀里。
  

  “哎呀呀,注意安全呀。”金泰亨一只手搂着朴智旻的腰,另一只手托着朴智旻的脸,半眯着眼睛,笑容一派天真无邪。
  朴智旻想质疑他是不是故意的都一下子显得好没有素质。

  
  

  他在楼下给金南俊打了个电话,金南俊索性就开好了门,朴智旻跟金泰亨一前一后进屋的时候金南俊正背对着他们在家里的小吧台后面泡咖啡。
  只泡了两杯。
  

  “你改我剧本干什么。”朴智旻又这么说了个陈述句。
  金南俊听见声音转过头来,从表情能看出来他原本还打算嬉皮笑脸一下,然而却在看见朴智旻身边的金泰亨时瞪大了眼睛。
  随即震惊又变成了欣喜,他放下手里的咖啡杯绕过吧台大步上前来,“泰亨?!你怎么回……”
  “我怎么会来?!”金泰亨突然大声抢答了,还和金南俊一样大步跨过去给了他一个用力的拥抱,“我刚刚去看首映了,导演!还偶遇了你的朋友,听他说要来你家,我就跟着来了,我好想你啊,导演!”
  表情过于雀跃,有点儿浮夸。
  反观金南俊,果然一脸“你是不是有病”。

  
  不过朴智旻现在并没有心情管这些,仍然在坚持用没有疑问语气的问句说:“我剧本怎么回事。”
  金南俊事先酝酿好的嬉皮笑脸又回到脸上了,“弟弟,按照你的剧本来你今天就没有机会看首映了,不让过审啊。”
  “所以不让我跟组?你有话直说我会不给你改?”朴智旻的疑问语气总算是出来了,“从头到尾你怎么拍的我都不知道,电影院坐着看自己的片子还他妈被演员剧透得一脸懵逼,你干脆只给我挂个原著授权的名头算了。”气撒完了,该冷静还是要冷静下来,“剧本谁改的,你挂我名字他心里不憋屈?”
  金南俊继续嬉皮笑脸,“没关系,我不憋屈。”
  既然是金南俊改的,那朴智旻也没什么话说了,这个机会原本就是金南俊给他的,改剧本的原因也客观,怪不了谁。
  

  “今晚就在这儿睡吧。”金南俊咖啡少泡一杯,干脆都没端过来,“客房是收拾干净的。”
  朴智旻点点头,“洗漱用品什么的都有新的吗?”
  “有。”金南俊说:“泰亨也别回去了,明天我直接送你去公司,我刚好也有事要过去一趟。”
  金泰亨倒是挺坦然,甚至坦然过了头,“那我和智旻睡,我们交流一下心得。”
  朴智旻愣了一下,太吃惊以至于找错了重点,“你怎么知道我名字?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平辈了?”
  金泰亨答:“你真是太可爱了。”
  朴智旻难得没生气,但拒绝跟金泰亨说话。
  

  

  朴智旻想再跟金南俊说说片子的事情,金泰亨就先去洗了澡,等朴智旻也洗完澡,走错房间才发现金南俊家里除了客房还有个次卧。
  这朴智旻心里就舒坦多了,结果金南俊从他身后走过来面无表情地关上了次卧的门。
  

  “这房间好几年没住人了,也没打扫过,我每天开门通风来着。”金南俊说:“我劝你不要挑战现在大扫除,找保洁人都得好说歹说再加钱。”
  朴智旻只好放弃,“那我睡沙发行不行?”
  “明天一早我助理带着人过来送设备,你介意吗?还是能在她来之前醒?”
  朴智旻走投无路,“你跟那演员熟吗?他睡觉打不打呼噜?”
  “不打。”

     

  是不打,但粘人。
  朴智旻为了躲避金泰亨手脚并用的“缠绕”,已经被挤到了床角,但他没有精力躲了,他困了。
  于是第二天朴智旻被金南俊拍着肩膀叫起来时,发现自己稳稳当当地蜷缩在了金泰亨怀里,侧脸枕着他的胳膊,两个人的腿还纠缠在一起,朴智旻尴尬得简直想当场从地球上消失。
  紧接着金泰亨也扭来扭去地睁开眼睛了,看朴智旻正从怀里起来,还把他拉了回去,抱在胸前咂咂嘴,一副做了个美梦要醒不醒的样子。
  

  “这你们公司签的新人?”朴智旻在金泰亨怀里艰难且用力地回过头瞪金南俊。
  金南俊打了个哈欠,“不是,还没签,他之前不想签,但老板说要签,他不签也得签,我今天正要带他过去签。”
  朴智旻:“你好好说话。”
  金南俊:“是那么回事儿。”

 

  
  金泰亨起床实在太困难,朴智旻“不得已”又睡了个回笼觉,再醒过来时双人床上就只剩他自己,金南俊似乎也已经不在家了。
  朴智旻磨磨蹭蹭地起来,下床忘记穿拖鞋,踩在厚毛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悄无声息的,他就站在了金南俊说好多年没住过人的次卧门外,往左拐一拐就是浴室,偏偏他在正要拐的时候听见了金泰亨在次卧里说:“他看起来好难泡。”
  应该是在跟谁打电话。

  
  “不是啊,我没玩儿,我认真的,我喜欢他啊。”金泰亨又继续说:“你昨天不是挺配合我的?我还以为你看出来我走心了呢。”
  朴智旻隐约好像觉得事情不太对劲。
  

  “我不出道,不去,我就是不想他第一次影视化的作品给别人演。”金泰亨说得越来越明显了。
  朴智旻猜测了一下,果断掏出手机给金南俊拨了个电话。
  果然,占线中。
  紧接着就听见金泰亨在房门后说:“那你别跟我说了,你先接他的电话,万一有事找你呢?”
  朴智旻强忍住差点儿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没事找他,我有事找你”,转了个身进了卫生间。

  
 

  因为朴智旻是开车过来的,送金泰亨去公司好像就莫名其妙得变得理所应当,金泰亨一路上都在哼歌,看得出来心情愉悦,下了车还拉着朴智旻不让走。
  说:“你的电影刚上映,你不需要去公司吗?”
  朴智旻面无表情,“你见我参加过任何一次活动?”
  “倒是没有。”
  “那我去公司干什么?”
  金泰亨没理由不松手又不想松手。

  “你跟我熟吗?”朴智旻突然问。
  金泰亨点头点得没一点儿不好意思,“我们一起在凌晨看电影,睡了同一张床。”说完还特意强调:“抱着睡的。”
  朴智旻想反驳又找不到话说。
  金泰亨却有了理由,“我出演了你的电影,咱们好歹算有个商业合作的关系呀,你难道不想找个时间跟我聊聊有关深夜想你?”
  “的怪谈。”朴智旻补充说:“是怪谈,不想也罢。”
  金泰亨的表情看起来迷茫又懵懂。
  

  朴智旻在心里感叹了一下这个人浑身上下都写着虚伪,戏外还在自导自演,但又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想跟金泰亨聊聊电影。他很好奇金泰亨还没签经纪公司的一个新人,怎么就有那么强的表演功底,包括装不认识朴智旻。
  啧,虚伪。
  太虚伪了。

  

  

  说起来朴智旻还是第一次坐到公司顶层的会客室里来,他以往要谈什么事情都是直接跟金南俊私下沟通,但最无语的并不是这个,他实在不能理解的是金泰亨答应签约的条件竟然是朴智旻以后所有影视化的作品他都要是主演,男二都不行。
  

  “我的作品影视化都得改,不改过不了审,早知道我这一次就不会同意的。”朴智旻的意思很明显了,如果还得改,那没有下一次。
  金泰亨却没什么失落的表情,“有的话就是我,没有就再说。”
  这话其实挺霸道的,朴智旻也不知道他这暴脾气为什么没生气。
  

  金南俊显然很了解朴智旻的性格,还以为他在强忍怒意,连忙过来打个圆场,“泰亨是你粉丝来着,喜欢你所有的作品,好不容易认识你了,当然想跟你更亲近一点。”
  朴智旻在心里吐槽了两句我信你个鬼,转头道:“随便吧,我的东西又不是什么大ip。”
  

  金泰亨就这么跟公司签了合同,朴智旻始终觉得有哪里好奇怪但是又说不上来。

  
 

  晚上金南俊请他们俩吃饭,刚点好菜就找了个极假的理由走了,说他的猫脱肛,得立马送医院。
  他根本就没养猫。

  
  朴智旻坐在金泰亨对面打了个哈欠,本来还挺饿,一下子又没了胃口。倒不是看见金泰亨会没胃口,他就是想知道这个人在搞什么飞机,比如,“你是暗恋我吗?”
  金泰亨愣了一下,顿时心情崩溃,“进展太快了,我们缓一缓,你先当不知道。”
  朴智旻:“哦。”
  
  过了没两秒钟。
  金泰亨:“其实我暗恋你。”
  朴智旻:“啊那然后呢。”
  金泰亨:“……”

  
  

  朴智旻觉得自己陷入了骗局。
  金南俊是金泰亨亲哥,公司也是他们家的,金泰亨前几年都在国外学摄影,去年年底才回来,金南俊家里那个不住人的次卧就是金泰亨的。
  啧。
  

  “但我真是你粉丝。”金泰亨说。
  不继续往下装了,脸上懵懂天真的表情也没了,朴智旻怎么看怎么觉得他老狐狸,“你喜欢我什么?”
  “全部。”金泰亨理不直气也壮,“我们谈恋爱吧。”
  朴智旻:“我能有什么好处?”
  金泰亨:“得到我的爱。”
  朴智旻突然笑出了声。

  不知道怎么说,他在金泰亨面前发不了火,甚至觉得这个大眼仔无理取闹的样子还挺可爱的,“那万一我对你不来电呢?”
  “真的?”金泰亨凑过来,差一点就要贴上朴智旻的脸。
  朴智旻感觉脸有点儿烫,他想他今天应该是穿多了,“我说万一。”
  金泰亨眯着眼睛笑,“你看,你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对我不来电。”
  朴智旻努力保持高冷,“而我对你现在就是那万分之……”
  话没说完就被吻住了,很轻的触碰,但停留了很久。
  朴智旻竟然还是没发火。   

  “好吧。”他说:“是那万分之九千九百九十九。”

     

  end

  

無相鴉雀

《无事生非》vmin/下

  HE。
  只是一则普通的日常小甜饼。

______
     
   
  长期的繁忙活动后终于迎来一个短暂的假期。
  田柾国准备和家人一起去旅行,郑号锡和闵玧其想回家休息几天。  
     
   
  然而,金泰亨此时却闷闷不乐地躺在朴智旻房间的床上,怀里搂着一个大号的chim抱枕。他原本还在犹豫跟朴智旻去哪里旅行,但见朴智旻收拾东西收拾得格外起劲的样子,一看就是早有打算,他顿时就觉得二人世界没戏了,不如原地躺下睡一觉,睡醒回家看爸妈。  
   
  这时金南俊突然推门进来了,穿戴整齐,宽松运动风,还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夺目男友气质。他堆了满脸的笑,露出标志性的撩人酒...

  HE。
  只是一则普通的日常小甜饼。

______
     
   
  长期的繁忙活动后终于迎来一个短暂的假期。
  田柾国准备和家人一起去旅行,郑号锡和闵玧其想回家休息几天。  
     
   
  然而,金泰亨此时却闷闷不乐地躺在朴智旻房间的床上,怀里搂着一个大号的chim抱枕。他原本还在犹豫跟朴智旻去哪里旅行,但见朴智旻收拾东西收拾得格外起劲的样子,一看就是早有打算,他顿时就觉得二人世界没戏了,不如原地躺下睡一觉,睡醒回家看爸妈。  
   
  这时金南俊突然推门进来了,穿戴整齐,宽松运动风,还有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夺目男友气质。他堆了满脸的笑,露出标志性的撩人酒窝,一只大手无比自然地握住了朴智旻的胳膊,问:“智旻,珍哥说他假期还没有计划,你介不介意他跟我们一起旅行?”
  金南俊说这话的时候有意无意地瞟了金泰亨两眼,哪怕目光对上了,金泰亨也没看懂金南俊的眼神,总觉得这是一种无言的挑衅,怀里的大黄狗都一下子跟着面目全非了。
  “好我知道了……但是,哥我有话跟你说,我们先出去一下吧。”朴智旻反过来抓着金南俊的胳膊,把他往门外拉,整个过程没有回头看金泰亨一眼。  
     
   
  “你爸可真无情。”金泰亨揪着chim的耳朵说:“一点都不惦记你,和你的干爹。”  
   
  “怎么了?慌慌张张的。”金南俊往半开的门缝里望了金泰亨一眼,“泰亨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啊,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呢?”
  朴智旻懊恼地扯了扯衣摆,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那个,哥,我能不能不去了……虽然是我先约你的,但是…硕珍哥不是刚好能跟你一起吗?我这次就先……呃,哥,你笑得好开心啊。”
  “对不起。”金南俊摆了摆手,道:“那你和泰亨准备一起出去玩吗?”
  朴智旻点点头。
  金南俊抬手用力揉了揉朴智旻的发顶,“行,那你快进去吧,到时候咱们互相传照片看。”
  朴智旻应了声“好”。
  金南俊正要走,转身转到一半又突然转回来一把拉住了朴智旻,面带微笑地对他说:“泰亨这个孩子,其实很可靠的。”
  “嗯。”朴智旻又点了点头,然后说:“对了,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呀南俊哥。”
  刚走到房间门口的金泰亨“啪嗒”一声反锁上了门。  
     
  “糟糕,大事不好。”朴智旻觉得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金南俊笑着拍了拍朴智旻的肩,“我知道,我也喜欢你们,祝你好运。”
  朴智旻尴尬地跟金南俊挥手说再见。  
     
    
  等金南俊的背影消失了,朴智旻才回过身去贴在门上小声地喊:“呀金泰亨,过分了啊,这是我的房间。”
  金泰亨不说话。
  “你总得先听我解释吧。”朴智旻继续道。
  金泰亨不理人。
  朴智旻自言自语起来:“我本来后面还有半句的,被你吓得都没说完,还好南俊哥没误会啊,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解释了。”
  “我想跟他说,是很仰慕很崇拜的那种喜欢,是弟弟对哥哥那样的喜欢。”
  “……”
  “跟朴智旻对金泰亨的喜欢不一样。”
  语罢,门“咔哒”一声就开了。  
     
   
  朴智旻这才松了一口气,连忙侧着身子挤进房间里。
  “唉。”金泰亨抱着大黄狗重复了一句昨天晚上睡前的台词:“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
  朴智旻想反驳又无言以对,干脆就不理金泰亨了,继续闷头收拾东西。  
     
   
  田柾国一大早就不在家里了,郑号锡和闵玧其中途来朴智旻房间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也一先一后地出门了。
  金泰亨还一直窝在朴智旻床上,看朴智旻不紧不慢地叠衣服,越看越心情烦躁。  
   
  朴智旻拿的是一个很大的箱子,等都收拾好,才只放了箱子的一半,整整齐齐地空出了另一半。  
  金泰亨正好奇他是不是想把自己怀里的大号chim抱枕塞进去,就看见他走过来把chim抢走,用手背擦了擦额头,说:“你去收拾东西呀,我的都拿好了。”
  “我不。”金泰亨别过脸去,“你不是要跟你的南俊哥去旅行吗?你管我收不收东西。”
  朴智旻一听,这误会可大了,甚至有点好笑。但是他不打算这么快就告诉金泰亨,于是道:“不是还有硕珍哥吗?”
  金泰亨“嘁”了一声,然后没了下文。
  朴智旻忍住不笑,先跟金泰亨讲起了道理,“诶,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就生我气啊,难道你不喜欢南俊哥吗?大家都喜欢他呀。”
  金泰亨猛地回过头来,一巴掌拍在朴智旻怀里的chim脸上,“你再把喜欢这两个字加在南俊哥的名字前面,信不信我打你!”
  那朴智旻当然是不信了,“喜欢南俊哥有什么问题吗?他多好啊,是我们超厉害的队长呢,英文好双商高,长得帅有气质,还腿长,特别长。”
  “我看你今天就是想被打!”金泰亨从床上坐起来,“我告诉你朴智旻,你怎么哄我都没用了!”
  朴智旻发觉事情不妙,立即展现了他惊人的求生欲,“等会儿打!你先收拾行李,等去了釜山你爱怎么打怎么打!”
  金泰亨刚把拖鞋举起来的手瞬间僵住了,“啊?我吗?我去釜山?”
  朴智旻指了指身后的行李箱,“我都给你空出来一半的位置了,家里什么都有,不用带太多东西,反正也去不了几天,我觉得一个箱子就够我们两个用了。”
  金泰亨说:“我去釜山?我吗?啊?”
  朴智旻刚才还想笑的,现在只想翻白眼。  
   
  他走到行李箱边蹲下,一边把自己堆起来的衣服往下压,一边低着头自顾自道:“我记得你上次生病的时候说了想看海,我后来去查了很多有海的地方,查到最后,我想还是带你回釜山吧,有海,也有家。”  
   
  金泰亨朝朴智旻大步跨过来。
  朴智旻蹲着不动,抬起头问:“还想打我?”
  金泰亨实话实说:“想亲你。”
  朴智旻一愣,接着侧过头,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脸,“别的地方不行,这里勉为其难给你亲一下好了。”
  可金泰亨一意孤行,掐了掐朴智旻的脸就凑近贴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接得可以说是十分辛苦。两个保留了初吻直到今天的人根本毫无技巧可言,又啃又咬又舔的,到最后朴智旻甚至怀疑金泰亨是不是在往他嘴里吐口水?为什么湿漉漉的他还一直在往下咽?  
     
       
   
   
  后来,金泰亨在釜山的海边对朴智旻说:“下次假期我带你去居昌,居昌的苹果好吃,像你一样。”
  朴智旻脸上一红,“怎么就像我一样了?”
  金泰亨说:“外面红红的,里面甜甜的。”  
     
   
  end

無相鴉雀

《飞行轨迹》vmin

也可以叫做「我们全小区都是高富帅」,或者「我们全小区就我一个GAY没谈恋爱」,再或者「三金与他们俏丽的房客」。 

哈哈开玩笑,轻松向,没营养,算是无脑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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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泰亨报了个烹饪速成班,周末开始上课。 

  要说为什么? 

  他昨天领着他的房客朴智旻一块儿去隔壁金硕珍家蹭饭吃,原本是想介绍自家大哥给朴智旻认识,好增加一点儿两人之间的亲密度,没想到朴智旻一进屋就偷摸溜到厨房门口把金硕珍做饭的背影拍了下来,拍完...

也可以叫做「我们全小区都是高富帅」,或者「我们全小区就我一个GAY没谈恋爱」,再或者「三金与他们俏丽的房客」。 

哈哈开玩笑,轻松向,没营养,算是无脑甜吧。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金泰亨报了个烹饪速成班,周末开始上课。 

  要说为什么? 

  他昨天领着他的房客朴智旻一块儿去隔壁金硕珍家蹭饭吃,原本是想介绍自家大哥给朴智旻认识,好增加一点儿两人之间的亲密度,没想到朴智旻一进屋就偷摸溜到厨房门口把金硕珍做饭的背影拍了下来,拍完了还拉着金泰亨一本正经地感叹,说会做饭的高富帅都是真神仙下凡,他要拿来当手机壁纸,没事儿的时候拜一拜,争取早日找一个这样儿的带回家过年。 

  很显然,金泰亨想跟朴智旻回家过年。 

   

  事情其实是这么开始的。 

  金硕珍在市中心的某个小区里买了间双层公寓,由于面积太大,怕一个人到夜半时分心里慌,于是邀请他亲爱的堂弟来一起住。金泰亨一听,欣然前往,然而却在一脚踏进屋,看见满屋子都是粉色后毅然退却。是的,他忘记了,他跟他哥的审美从小就搭不到一根弦上去,但他不得不承认金硕珍找了个好地段,去哪儿都方便,环境还很好,这导致他头脑发热一冲动,果断伸手一掏卡,买了隔壁的一套。 

  没跟他哥做成室友,倒做成了邻居。那么问题来了,他们将要两个人一起,在各自宽敞舒适的家里,独自面对寂寥的黑夜。所以,一个人到夜半时分心里慌的困扰还是没得到解决。 

   

  “我们差个强有力的对象。”金硕珍当时这么总结道。 

  金泰亨表示不服,“我就是那个强有力的对象。” 

  金硕珍:“我不爱你,会上新闻。” 

  金泰亨:“……” 

   

  于是隔天他们就开始广撒网,迫不及待要在本市寻找两位或两位以上的青年男性来同居,年龄只要在三十以下皆可,但性格外貌必须良好,否则达不到择偶标准,房租打算到时候看情况再定。金泰亨当时好奇了一下为什么可以是两位以上,金硕珍回答他说,反正家大房间够,多来一个住得下,多一个人,就多一个选择,多一个选择,就多一个备胎,完美。 

  没过多久,金硕珍就拥有了他的舞蹈老师室友郑号锡,以及地下rapper闵玧其,而金泰亨也拥有了他的室友朴智旻。 

  这时候如果有人问金泰亨信不信命,金泰亨一定会抓着他的手拿命来点头。 

   

   

  朴智旻是个什么人呢。 

  大学的时候暗恋过金泰亨,无数次用饭卡贿赂金泰亨的室友让他给金泰亨送小礼物,金泰亨毕业那会儿那些小东西都塞了满满一柜子。但直到他们收拾行李即将各奔东西的当天,朴智旻才出现在金泰亨寝室门口,指着金泰亨正在往行李箱里塞的一个鸣人手办说,那些都是我送的,我喜欢过你,祝你幸福,后会无期。 

  金泰亨头一回被一个性别相同的人面对面告白,顿时大脑短路,半天没回过神来,满脑子都是“我靠我靠我靠我是GAY的事情是怎么暴露的”,等反应过来把事情捋清楚,朴智旻早就不见人影了,可他连朴智旻的名字都不知道。扭头问室友吧,室友也说不知道,只知道他是其它院的,跟他们同一届,然而他们都已经毕业了,知道了这两点才是最让人绝望的。 

   

  朴智旻搬过来的第一天,金泰亨抬头看见他的第一眼,金泰亨就认出他来了,甚至殷勤又热心,想跟他搞好关系,潜台词再续前缘的那种。可惜这两个星期相处下来,他发现朴智旻好像没那个意思,跟他勾肩搭背称兄道弟都有,就是没涉及一丁点儿暧昧因素。就比如这回,竟然当着他的面把他哥设置成了手机壁纸,还说要找个这样的对象带回家。  

   

  “靠!”金泰亨气到摔了第四个金硕珍刚从快递包裹里拆出来的粉色抱枕。 

  金泰亨那一边儿摔,金硕珍这一边儿捡,捡得心力交瘁笑不出来,不禁无奈道:“你靠什么靠,不过是喜欢过你的小可爱时隔多年不喜欢你了,这多正常一事儿,你别搞得好像人家这辈子只能喜欢你了似的。再说了,大学期间你收了人家那么多回礼物也没想过问问人是谁,让他白等了你四年,是我我早失望透顶了,发现你是房东我都要立马走人,小孩儿没走,还不计前嫌愿意跟你做朋友,结果你非要找他谈恋爱,你有啥资格吗请问?” 

  金泰亨无比自然地点头,“我有啊,我好歹是高富帅。” 

  金硕珍:“你给我滚出去。” 

  末了还添了一句:“我才是。” 

   

   

  朴智旻最近成了无业游民,他说早起打卡的规律生活不适合他,辞职辞得毫不犹豫,现在坐在家偶尔搞搞翻唱,偶尔去四条街外郑号锡的舞蹈室里蹭个空地录舞。金泰亨问他是不打算工作了吗,朴智旻没听出他话里“那我可以养你”的潜台词,认真回答说:“我工作啊,这就是我的工作,这周末我在xxx的活动做嘉宾,你要来看吗?假装是我的助理,可以免你一张门票。” 

  原本点个头就能更亲近一点儿,金泰亨偏偏脱口而出一句:“我难道会买不起一张漫展的门票?!” 

  朴智旻一愣,“哦,那你自己买票来,或者爱来不来。” 

  金泰亨:“……噢。” 

   

  “噢”是“噢”了那么一声,但金泰亨心里还是有点儿纠结,到底是去看朴智旻表演,还是去上烹饪课,这关系到是要先搞好表面情谊,还是先给长远未来打个基础。 

  他提着垃圾下了楼,心不在焉地扔错了捅,正要捡出来重新扔一次,手伸到一半,余光就瞥见了站在对面楼道里的他哥。而且站在对面楼道里还不是最骚的,主要是他看见了他哥在跟一陌生男子接吻,大背头,长风衣,个头挺高,看起来挺有气质,估摸是金硕珍说的那个“强有力”的意思。 

  不过那男的是谁其实无所谓,但金硕珍有可能率先脱单将成为金泰亨今年心中意难平事件的NO.1。他一直觉得自己年轻有为,富且美丽,低音炮够苏,长得还有点儿异域风情,怎么着都应该比他同样年轻有为,俊且贵气,一把好蜜嗓,五官长出了标准比例的哥更受欢迎。 

  不为什么,年轻三岁就是资本。 

  没想到啊没想到。 

   

   

  “你在看什么?”正好这时候从商场回来的小郑老师提着大包小包往金泰亨身上撞,“快帮我拿一下,出租车开到小区外面不让进,我们楼又在最里面,快给我累死了。” 

  金泰亨提着东西满脸好奇,“你干嘛不自己开车去?” 

  郑号锡说:“我是开车去的啊,本来是跟柾国一块儿的,但他中途接了个电话要去公司开会,我怕他不方便就把车借给他了,我自己打车回来。” 

  金泰亨眉头一皱,“谁是柾国?” 

  郑号锡说:“南俊的房客啊,你没见过吗?” 

  金泰亨接着一皱,“谁是南俊?” 

  郑号锡无语,“你对面邻居,正在跟你哥接吻的那个。” 

  金泰亨:“……” 

  郑号锡:“?” 

  金泰亨:“道理我都懂,但你为什么不把东西放到车里,回头再让那个爱国开完会直接给你带回来?” 

  郑号锡:“我他妈忘了。” 

  金泰亨:“……” 

  郑号锡:“他叫柾国。” 

  金泰亨:“……噢。” 

   

   

  郑号锡听说朴智旻在家,就跟着金泰亨去了他们家。可能是因为他们都是跳舞的人,两眼对视一相遇,空气中就迸发出一种可以随时蹦野迪的欢快感,这导致金泰亨时不时就想哼歌儿。 

  显然,他们跳舞的人也都喜欢穿搭,朴智旻一看见各种熟悉的购物袋就立马冲上前去,根本没把金泰亨放在眼里。金泰亨愁啊,攥紧手里的购物袋打死不肯撒手。郑号锡不清楚金泰亨跟朴智旻乱七八糟的狗血过往,还以为金泰亨是看中了他的什么东西,于是拍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道:“没事儿弟弟,哥买的码你都能穿,尽管挑。” 

  “我不要!我买得起我自己买得起!”金泰亨把东西都放在沙发上,“啊我他妈好气。” 

  朴智旻跟着往沙发上坐,瞟了金泰亨一眼,满脸写着不屑,“我想要,我买不起,你要是无聊去隔壁找硕珍哥玩儿吧。” 

  “他在楼下跟人谈恋爱呢。”金泰亨说:“诶,这是我家啊,你还赶我出去?” 

  朴智旻手边动作一顿,拉着郑号锡就开始提东西,“行,你家,那我去隔壁,你自己玩儿吧。” 

  金泰亨一听,心想那可不行,连忙从背后一把搂住朴智旻的腰,然后一个劲儿对着郑号锡抬下巴,大声喊道:“你要是寂寞了就去相亲网站填资料行吗!你那么帅,还有技能加成,肯定个个都给你留灯!不要一天到晚对别人的未来男朋友眉来眼去还送东西!你想插足别人感情吗?!” 

  郑号锡感到莫名其妙,挠了挠头,说:“我有男朋友我寂寞什么……他这会儿应该在家给我做饭吧。” 

  金泰亨:“你男朋友谁?!” 

  郑号锡:“隔壁闵玧其啊。” 

  金泰亨崩溃了,“你们怎么都他妈的有对象?!” 

  然而朴智旻的重点有点儿跑偏:“他也会做饭!能让我拍张照吗?” 

  郑号锡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金泰亨就扒拉着朴智旻的肩膀让他转过来,怒吼道:“我会去学!我马上就去学!你等我几个星期不行?!老拿别人男朋友的背影当手机壁纸,你当我不要面子的吗?!” 

  这下郑号锡即使反应再迟钝也总算看出了端倪,顿时连东西都没急着提走,拿起手机就给闵玧其打了个电话,假装步伐缓慢地往门外挪,同时刻意大声地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哎呀,回来了回来了,我已经走到门外了。”说完又实在忍不住回过头来,对身后两个就快打起来的人龇牙咧嘴道:“怎么回事哦,你们不是应该在我转身的时候就接吻吗?非要我过来按头???” 

  金泰亨见郑号锡真有要往回走的意思,赶紧双手捧着朴智旻的脸,毫不犹豫地在他嘴上吧唧一口,朴智旻扑腾了两下没拦住,脸还被金泰亨大手包着,想哼哼两声都不太好意思。好在郑号锡见好就收,没继续往下开玩笑,吹了声口哨就走了。 

   

  “那个……”金泰亨等到郑号锡人出去了才嘟囔着说:“这是我的初吻。” 

  朴智旻:“你先把我脸松开。” 

  金泰亨这才反应过来,触电一般松开手,还猛地后退了好几步。 

  “渣男。”朴智旻说:“你这个渣男。” 

  金泰亨看他脸色怪认真的,不像开玩笑,忙上前又去抱朴智旻,“不是啊,我喜欢你啊。” 

  朴智旻翻了个白眼,“放什么狗屁。” 

  “真的。”金泰亨说:“除了要会做饭,你还有什么别的要求?反正我现在有空得很,不会的我都去学,等我学完了,你就跟我在一起,刚好咱们房子也有了,等过段时间还可以看看是养只猫还是养条狗,不过你要是喜欢孩子……” 

  朴智旻:“你给我生一个?” 

  “……那不能够。”金泰亨摸摸朴智旻的肚子,“咱们没那个本事,但可以去找个代孕。” 

   

  “你们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吗?”金硕珍推门进来时一并说道:“其实我本来也有过这个打算,但仔细一想吧,觉得养孩子还是太费钱了,不如搞搞投资。” 

  朴智旻彻底服气了,“不,我们还没开始发展。” 

  金硕珍一脸不可思议,“还没开始发展就想要孩子了?说前卫还是你们年轻人前卫。” 

  金泰亨:“你终于肯承认三岁一代沟了。” 

  金硕珍:“……滚。” 

   

   

  金硕珍说他过来是想叫金泰亨去隔壁吃饭,说对面邻居来他们家做客,顺便介绍金泰亨认识一下。金泰亨正想说我已经在你们这样那样时见过了,就是那个叫什么南俊的嘛,可还没出声,朴智旻就先感叹了起来:“怎么房子都被你们姓金的买了?人如其名是这个意思吗?我现在改个姓是不是也会暴富?” 

  金泰亨整个人都不太好,“你怎么知道对面那个人姓金?你认识?!” 

  朴智旻“啊”了一声,“我打开房间窗户就对着他们家阳台,我还隔空借给过他一个打火机,不过用力过猛,扔进去炸了……有什么问题吗?” 

  金泰亨:“……那你看啊,你所有人都认识一圈儿了,他们都有对象了,你看看,你是不是该考虑考虑我了?” 

  朴智旻:“还是别了吧。” 

  金泰亨:“你跟我在一块儿不就相当于改了个姓吗,你会暴富的。” 

  然而旁边的金硕珍一点儿也不想注意场合,在朴智旻正准备张嘴回答时打断道:“你俩能不能不要当我不存在?赶紧收拾收拾过来帮我洗菜。” 

   

     

  出了金泰亨家的门往隔壁挪几步就是金硕珍家的门,金泰亨进屋前反复叮嘱朴智旻:“里面基本都是会做饭的人,求你收好你的手机,不要一顿饭过去就能改行当记者了,回头一天换一张壁纸,那我可怎么活。” 

  朴智旻的回答是:“关你屁事。” 

  这导致他们在门外你扯我衣服我吃你豆腐,半天没能腾出手来按门铃,最后还是田柾国跟金南俊从电梯里出来顺手把他们给推进去的。 

   

  说是让金泰亨跟朴智旻来帮忙洗菜,其实金硕珍屋里加上他自己本身就有三个人,等金南俊金泰亨两屋子的人来齐了,准备工作也做得差不多了。 

   

  金硕珍家的餐桌很大,坐七个人绰绰有余,但他们非得两个两个挤着坐,金泰亨看了内心十分嫉妒。他也想跟朴智旻挤着坐,一转头却发现朴智旻跟田柾国在低头看手机,似乎是田柾国某个手游打得很厉害,朴智旻忍不住凑过头去看,看着看着还突然问了一句题外话:“你会做饭吗?” 

  田柾国说:“啊?我会一……” 

  “他不会!”金泰亨一只手托着朴智旻的额头就把他整个上半身拉了回来,同时还假装凶神恶煞地对田柾国挤眼睛,“你不会,快说你不会!” 

  田柾国没太看明白这是什么操作,但直男的内心逼迫他诚实,“不是啊,我会一……” 

  金泰亨大喊:“啊!新年快乐恭喜发财!” 

  愣是没让田柾国把那个“点儿”说出来。 

  田柾国没什么反应,一看游戏快死了,干脆不跟金泰亨继续往下杠,低头一手点屏幕一手拿筷子吃饭。 

  金泰亨这才心满意足,转头对朴智旻说:“你看,他不会。” 

  朴智旻:“哦。” 

   

   

  晚上他们喝了点儿酒,据说还都是金硕珍的珍藏,放了有些年头了,正好人多应景,都拿出来也不浪费。 

  别人好歹知道好酒要细品,金泰亨却像借酒浇愁似的一杯接一杯,金南俊看了不禁感到惶恐,问金硕珍他弟弟是不是受过情伤,金硕珍说是啊,然后给金泰亨把酒满上,转头对朴智旻道:“晚上他就拜托你照顾了,你们俩毕竟住一起嘛。” 

  朴智旻一愣,“我不。” 

  金硕珍当没听见,“诶大家吃好喝好啊,酒不够还有,尽管去地下室搬。” 

  朴智旻:“……” 

   

  吃过饭金南俊和金硕珍一起把金泰亨弄回了隔壁,顺带把朴智旻也扔了进去然后关紧了门,接着金硕珍就跟金南俊去了他们家,反正田柾国住一楼啥也不知道。 

  临走前金硕珍还特意叮嘱他们家两位搞艺术的房客,一定要注意家庭卫生,餐桌上的残局隔天找个保洁来收拾就行,其它的事情稍微留意一下,尽量只弄脏自己房间,不要太肆无忌惮。 

  闵玧其黑着脸对金南俊说:“赶紧把这个喝多的哥提出去。” 

  金南俊立刻恭敬不如从命。 

   

   

   

  朴智旻一直觉得自己算是个会照顾人的人,不能是小棉袄那也得是小马甲,但不知道怎么,到了金泰亨这里,他就蹲在床头边不想动。 

  从金硕珍和金南俊扶着金泰亨进房间时,跟在后面的朴智旻就看见了金泰亨床边储物架上的一堆小玩具,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全都是朴智旻当年送的。 

  朴智旻不得不好奇,心想难道除了他以外没有人贿赂过金泰亨的室友吗?所以金泰亨才不会把他送的小礼物和其他人的搞混?还是说金泰亨大学期间只有他一个人追?长得这么好看结果混得这么差吗?朴智旻忍不住得意。 

   

  正得意着,床上的人就哼哼了两声。朴智旻有点儿好奇,想知道喝醉的人一般会暴露什么不能说的秘密,于是他凑过头去听,听见金泰亨用委屈巴巴的语气嘀咕:“做饭好难,不如赚钱。” 

  朴智旻:“……” 

  接着还没完,又继续嘀咕:“我会去学的。” 

  “你不用学……”朴智旻拍了拍金泰亨的额头,终于还是把心里那口憋了不知道多久的气叹出来,嘴角也跟着上扬了,“我会做饭,你负责高富帅就行了。” 

   

   

   

  end

 本宣走这里

無相鴉雀

❀《无常》主vmin「01-02」


【非现实,现代背景,艺人泰,老师旻。
  
  
  
  
  
  「你有过,不想活下去的时候吗?
  对现实的无奈、对未来的不安、对感情的惶恐、对环境的不满,以及对自我本身的厌恶。
  痛苦无穷无尽。」
  
  
  1.
  
  首尔。
  
  秋日夜里,朴智旻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听楼下的小孩儿偷偷放烟花。老旧的房屋没有隔音效果,恰好声音本就会往上传。朴智旻在七楼的阳台听一楼的嬉闹,竟觉得它们响在耳畔。
  他没有开灯,屋内和阳台都没有,他享受着无尽黑暗中偶尔跳动微弱的光。像垂死的旅人被远处的鸣笛声拯救,像干涸的池沼遇见春风细雨。
  无中生有,总是能给人希望的。
  
  ...


【非现实,现代背景,艺人泰,老师旻。
  
  
  
  
  
  「你有过,不想活下去的时候吗?
  对现实的无奈、对未来的不安、对感情的惶恐、对环境的不满,以及对自我本身的厌恶。
  痛苦无穷无尽。」
  
  
  1.
  
  首尔。
  
  秋日夜里,朴智旻坐在阳台的摇椅上闭着眼睛听楼下的小孩儿偷偷放烟花。老旧的房屋没有隔音效果,恰好声音本就会往上传。朴智旻在七楼的阳台听一楼的嬉闹,竟觉得它们响在耳畔。
  他没有开灯,屋内和阳台都没有,他享受着无尽黑暗中偶尔跳动微弱的光。像垂死的旅人被远处的鸣笛声拯救,像干涸的池沼遇见春风细雨。
  无中生有,总是能给人希望的。
  
  这是朴智旻“重新”搬来这里的第二年,和两位同事的哥哥一起合租,两室一厅,面积不大,三个人住起来有点儿拥挤。环境倒是还好,平日里很安静,能听见时钟走动的声音。但小区附近并不繁华,像霓虹灯外遥远的铁丝网,锈迹斑斑,距离纸醉金迷的红灯绿酒十万八千里,夜生活仅有马路对面的廉价夜宵摊。
  但朴智旻喜欢这里。
  他少年时曾在这个小区里住过一段时间,只是时光辗转人事已非,什么都不一样了。
  
  
  郑号锡下午下班的时候给朴智旻发了条短信,说他和闵玧其的老朋友要来首尔,晚饭就不回来吃了。
  郑号锡和朴智旻是同一个舞蹈室的老师,郑号锡的课在下午,朴智旻的课在晚上,闵玧其是他们舞蹈室隔壁那间琴行的钢琴老师,课上得很随性,早中晚都有,看他心情。
  其实按三个人的经济水平来说,早就可以搬去更好的小区居住了,但他们都没有这个想法。朴智旻是因为这里有他的回忆,郑号锡是因为他不挑地方,与其住好一点儿,不如多存点钱,闵玧其不过是嫌搬家麻烦。反正小区离工作的地方近,他们之间关系很好,挤一点儿,反倒觉得温馨。
  他们平日里都是一起吃饭,突然少了两个人,朴智旻连厨房都懒得去了,点了个外卖扒拉了两口就放在桌上没动。本以为晚上下班郑号锡和闵玧其就差不多回来了,没想到一回家把灯打开,外卖盒子还原封不动地放在桌上。朴智旻叹了口气,自己收拾干净后拖了把椅子坐去了阳台上,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
  
  快十一点的时候,朴智旻半眯着眼睛,听见楼下传来闵玧其和郑号锡的声音。郑号锡的声音很大,似乎又在单方面地跟闵玧其争论着什么,他们总是如此,一个寡言少语,一个滔滔不绝。
  “呀,怎么这么黑…”郑号锡在玄关处把客厅的灯打开,一边换鞋一边探头往里面看,“智旻还没回来吗?”
  闵玧其淡淡道:“屋里吧。”
  阳台上坐着的朴智旻闭着眼睛勾了勾唇角,搬起椅子转身出了阳台。
  “诶果然在家啊,小其老师真是什么都知道。”郑号锡对闵玧其一个劲儿挑眉,笑容里有调侃的含义。
  闵玧其没说话,把郑号锡推进屋里,自己也跟着进去。
  郑号锡把手里的袋子放在桌上,对朴智旻道:“我们带夜宵回来啦,还是热腾腾的。”
  朴智旻毫不客气地动起手来,“号锡哥今天很开心的样子啊。”
  郑号锡完全不否认,“是!我开心坏了!”他坐到朴智旻身边,从外衣口袋里掏出一张拍立得照片,眼里的兴奋藏都藏不住,“智旻啊!看看这是什么?!”
  朴智旻没有伸手接照片,光是瞥了一眼,他脸上的笑就控制不住快要消失。
  郑号锡并没能察觉朴智旻的反应,雀跃道:“今天来找我们的那个朋友被调到首尔这边的电视台工作了,他知道我喜欢泰亨,特意帮我拿了签名照过来!是亲笔签名啊!限量拍立得啊!!智旻啊,我快哭了!!”
  朴智旻张了张嘴,一声“恭喜”卡在喉咙口怎么都吐不出来。
  
  郑号锡喜欢金泰亨,他知道,闵玧其也知道。郑号锡的喜欢太高调,朴智旻和闵玧其几乎每天都要听他念叨。所以啊,分明是已经能够接受的事情,不过是一张照片而已,怎么就突然神色僵硬了呢…
  还是太久没见了吧。
  
  这张照片,朴智旻是有印象的。这是三个多月前,金泰亨所在的团队出道五周年纪念时给粉丝发放的限量礼物,工作人员也有一份,按数量来说,绝对算是国宝级稀有了,也难怪郑号锡会那么激动。毕竟,他是团队的狂热粉丝啊。
  而朴智旻,不过是无人知晓的故人。
  
  
  2.
  闵玧其喜欢安静,而且早上有课,所以他单独住一个房间,朴智旻和郑号锡是室友关系。
  朴智旻和郑号锡上午都很清闲,一觉睡到十一点才磨磨蹭蹭地起床,洗漱完换好衣服就出门去找闵玧其吃午饭。他们都不太会做饭,厨艺只有煮拉面不会糊的水平,与其折腾自己,不如去外面吃。
  郑号锡一路上都很兴奋,拉着朴智旻喋喋不休地说了半个小时的“金泰亨怎么能那么好看”,朴智旻听得快睡着了,公车开到站才清醒。
  
  
  “妈呀!”郑号锡捧着手机大喊了一声。
  朴智旻打了个哈欠,“你男神们又发推了?”
  “不是啊!”郑号锡激动得就差把朴智旻抱起来原地转圈了,“你记不记得我上个月报名参加的那个节目?刚通知我复试过了,下周可以去录制了!”
  朴智旻怔住,过了一会儿才笑着拍拍手,“恭喜恭喜,要在喜欢的人面前跳舞,高兴得不行了吧?”
  郑号锡说:“你当时应该跟我一起报名的,你肯定也能过。”
  “不了…”朴智旻摆摆手,“我不喜欢镜头。”
  
  郑号锡报名录制的是一个舞蹈类的选秀节目,导师有四位,正是目前大火的团体--BTS的成员。郑号锡喜欢他们很久了,甚至拉着闵玧其和朴智旻去看过好几次演唱会。他说,这辈子要是能和金泰亨同台一次,真的就死而无憾了。
  朴智旻那时问:同台干什么?
  郑号锡说:跳舞啊!他们的舞我都会!
  朴智旻就笑了:他没你跳得好。
  分明是在夸郑号锡,但郑号锡完全不觉得开心,一个劲儿地否认朴智旻,说朴智旻不是粉丝,不了解他们的实力。朴智旻只是一笑而过,不打算解释。很多事情过去了就是过去了,现在再拿出来说,没有任何意义。
  认识金泰亨又怎么样?曾经关系不一般又怎么样?到头来还不是两个世界的人。
  
  
  到闵玧其的琴行的时候他已经下课了,正窝在椅子上玩儿garageband。他靠作曲和偶尔发几张的自拍,去年的某一天一不留神成了个新晋网红,恰好无意间暴露过工作地址,一夜之间报名的人排队排到隔壁的郑号锡舞蹈室里去了,郑号锡和闵玧其放眼一看,十个有九个都是女孩儿。好在这种事情热度上升得快,下去得也快,闵玧其动态发得少,没多久日常生活就恢复正常了,倒是隔壁的朴智旻和郑号锡被闵玧其的学生留意了一下,一天到晚“号锡哥智旻哥”地被叫个不停。
  
  “吃饭了哥。”郑号锡在闵玧其眼前打了个响指。
  闵玧其蹙眉,“手拿开。”
  郑号锡今天心情好,不跟闵玧其计较,笑着又打了个响指,“吃饭吃饭吃饭,今天我请客,吃什么都行。”
  闵玧其的眉心就舒展开了。
  朴智旻首先举手提议,“哥,我想吃火锅!”
  
  吃饭的地方竟然贴了满墙他们的海报,郑号锡坐下来感叹了一连串的“我的idol真的实红”,闵玧其和朴智旻对视一眼,纷纷摇头。
  
  多年前的某一天晚上,金泰亨睡不着,跑来钻进朴智旻的被窝里,搂着他说:要是哪天大街小巷走到哪儿都能看见我们的照片,那就好了。后来,金泰亨的梦想实现了,但他的“我们”里,没有朴智旻。
  朴智旻瞥了一眼海报上的四个人,心中五味杂陈。为他们感到高兴,也为自己感到遗憾。当年是金泰亨亲手把朴智旻的名字除开的,朴智旻希望他从未后悔过。
  
  “你们赶紧把票买了!”郑号锡催促道:“下周一定要去现场给我加油!”
  朴智旻正在夹菜的手突然顿住。
  闵玧其说:“上班呢,没空。”
  郑号锡笑道:“不好意思啊,正好是周日录制,你们俩白天都没课。赶紧的,最好买前排,坐到离评委最近的地方,到时候在观众席大喊我的名字,谢谢兄弟。”
  话说到这里了,根本没可能拒绝。
  朴智旻想,自己和当年的变化那么大,金泰亨或是其他成员,应该认不出来他吧。何况他是在观众席,现场那么多人,焦点又在舞台上,应该没关系。
  
  金泰亨。
  如今再默念这个名字,带给朴智旻的已经不是力量了,失落与难过都随年月流逝干净,只剩下波澜不惊。
  
  
  3.
  闵玧其和朴智旻虽然口头上拒绝了郑号锡无数次,但节目录制当天,还是早早地坐进了观众席里,穿着深色的休闲服,戴着同样的棒球帽。
  这个帽子郑号锡也有,是他们三个人一起买的,不过郑号锡的前段时间被他自己不小心弄掉一个扣环,后来他就拿去压箱底了,没有再戴过。
  
  票是闵玧其买的,朴智旻坐下来之后才发觉座位就在评委席旁边,稍一转头就能看见他们的侧脸。而且,偏偏还是金泰亨离他最近。
  朴智旻看了两眼就把目光挪开了。
  他一直都不想见到那四个人,但从不怕被他们见到。
  这么多年过去,从前那个胆怯懦弱的朴智旻早就消失了,他满意自己满足现状,不自卑,够骄傲。
  
  
  “这个赛制也太奇怪了。”闵玧其凑近朴智旻,拿着节目单在他耳边低声道:“开场就battle,还是freestyle,赢的人才有机会solo,过分了吧?”
  朴智旻说:“过分吗?我觉得还可以啊。”
  闵玧其:“号锡平时练过freestyle?”
  朴智旻:“没吧。”
  闵玧其:“他跟你battle过?”
  朴智旻:“没有。”
  闵玧其:“那不是凉了?”
  朴智旻笑了笑,“不会的,哥你对自己人有点信心好吗?他至少比那几个评委跳得好。”
  身后有人听见朴智旻说的话,大喊了一声:“你开什么玩笑!”
  朴智旻对闵玧其挤了挤眼睛,“哈,等着看吧。”
  闵玧其无奈道:“号锡第几个上?”
  朴智旻说:“最后一个,这顺序好啊,压台。”
  
  开始录制后,聚光灯就全打在舞台上了,观众席里昏暗一片。闵玧其和朴智旻把手机亮度调至最低,在音乐声极大的室内录影棚里用短信交流。
  
  闵玧其:我怎么觉得每个人都跳得很好啊,号锡有机会吗?
  朴智旻:号锡哥比他们跳得好。
  闵玧其:那如果是你上去呢?
  朴智旻:我觉得我也跳得比他们好。
  闵玧其:我稍微转移一下话题,有个评委好像一直在看你。
  朴智旻摸着屏幕的手指一顿,他抬头,毫无顾忌地朝评委席看了一眼。
  还以为是金泰亨发现了他,原来是金泰亨身边的金硕珍。朴智旻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心中其实是藏着一丝慌乱的,但他脸色从容,神情自然。
  闵玧其又继续给朴智旻发短信:认识?
  朴智旻:屁。
  
  
  他们几个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就住在朴智旻现在的家里,五个人睡一个房间,拥挤得没有落脚的地方。朴智旻当练习生的时间不长,那期间就数金硕珍最照顾他,离别时忘记对他说再见,朴智旻是有愧疚的。
  刚离开的那年,朴智旻的性格不像现在这般开朗,想说的话永远都藏在心里,沉默到透明,总被人莫名其妙地贴上“自卑”的标签,否认无作用,摘也摘不掉,所以他离开后拼了命地改变自己,渴望哪一天重新见面时,可以昂首挺胸,一笑而过。
  好像做到了,又好像差点什么。
  朴智旻把头靠在闵玧其肩上,眯着眼睛看舞台。
  往事想多了,有点头疼。
  望向他的目光又暗暗多了几道,他一门心思都拿去思考明天的课该上哪些内容了,压根儿没有留意到。
  
  距离这么近,却没有压迫感。这是朴智旻觉得自己最成功的地方了。
  
  
  “醒醒。”闵玧其在朴智旻额头上弹了弹。
  朴智旻抓了抓头发,自己都忍不住震惊,“我靠…我是怎么在这种情况下睡着的?”
  闵玧其:“我也想知道。”
  
  
  “评委老师好。”舞台上绑着发带的青年对着评委席鞠躬,“我是郑号锡,二十四岁,来自首尔本地,家乡在光州,目前是一名舞蹈老师。”
  评委席的金南俊拿起麦克风,问:“平时是教什么舞种呢?或者说你比较擅长什么?”
  郑号锡如实回答:“主要教poppin和hip-hop,最擅长的是poppin里的boogaloo,学生偶尔有兴趣的话,会让我教一些locking的舞步,目前在接触house,然后…跟我的一个同事学了一点modern。”他说话时一点儿也不紧张,像排练了很多遍似的。
  闵玧其低头问朴智旻:“他说的是真的吗?不是在无厘头自夸装X吧?”
  朴智旻笑出声来,“我都说他比评委跳得好了!不过号锡哥应该是想让评委对他印象深一点吧?说这么一大堆。”
  
  金硕珍突然问:“同事在现场吗?”
  郑号锡指着朴智旻的方向说:“那儿呢。”
  瞬间有台机位转向观众席,朴智旻对镜头比了个剪刀手,闵玧其尴尬地扶了扶额头。画面被导播切进大屏幕时,朴智旻正好在笑着抓闵玧其的手,动作亲昵,看起来关系亲密。
  
  
  4.
  郑号锡的舞蹈实力很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但这到底是一个竞技类的综艺节目,强调的是综艺,并不是竞技,赛况都是要走剧本的,评委桌上放的甚至不是选手资料,只是台本。
  和郑号锡battle的那位选手实力不如他,但是个目前热度很高的网络红人,观众席里一大片他的粉丝,评委的台本上也清清楚楚地写着要让他胜出。这一切郑号锡当然是不知道的,所以他以为自己会赢。
  
  四位评委都没有立即公布结果,交头接耳片刻,金泰亨拿起麦克风,转头问观众道:“你们觉得谁跳得更好?”
  观众席统一喊出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闵玧其拍了拍朴智旻,“凉了凉了。”
  朴智旻抓着闵玧其和他一起站起来,不顾其他观众诧异的目光,大喊了一声:“郑号锡!”
  闵玧其:“别丢人了行吗?”
  
  最诧异的人,到底是金泰亨。
  他望向朴智旻,眼里都是不可思议。从前的朴智旻,在他面前永远是安静的,安静到逆来顺受,好像天生无反骨。
  可他没有时间想太多,金硕珍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田柾国负责点评,金南俊和金硕珍负责问选手各类问题,金泰亨负责公布结果。所以他拿着麦克风,违背良心又无可奈何地念出了另外那人的名字。
  
  朴智旻当即喊出一声:“瞎了吧!”
  连闵玧其都忍不住“我靠”了一句。
  可观众席的粉丝都不是吃素的,立即就有人指着朴智旻吼:“你行你上啊!输了就不服气?垃圾不垃圾?”
  朴智旻一听这话就不开心了,不甘示弱地转头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差距好吗?小小年纪就眼神不好,我劝你早点儿回家让你妈妈炖个鱼头给你补补,别病及全身英年早逝。”
  安保人员过来维持秩序,闵玧其怕朴智旻被他赶出去,连忙把朴智旻按回了座位上,捏着朴智旻的下巴让他直视前方。
  朴智旻很生气。
  比舞台上的郑号锡还要生气,气到手指发抖呼吸急促。
  
  
  “看来,你的同事对你期望很高啊。”金泰亨看着郑号锡,语气突然变得奇怪。
  郑号锡笑了笑,“我让他们失望了。”
  朴智旻正要说话,就被闵玧其捂住了嘴,这一幕又被切到了大屏幕上,金泰亨放在桌下的手狠狠握紧了,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原因。
  一边的金硕珍察觉到金泰亨的异样,忙道:“节目也进行到最后了,还有什么话想说吗?”
  “有…”郑号锡又对着评委席鞠了一躬,说:“我…特别特别喜欢金泰亨老师,可以…要个合影吗?”
  金泰亨说:“当然,我的荣幸。”他起身,从朴智旻身边走过,大步跨向舞台,停步在郑号锡身侧。
  郑号锡并不是会紧张的人,看金泰亨过来,他只高兴得快要跳起来。
  
  “用我的手机可以吗?”郑号锡问。
  金泰亨笑着点头。
  于是郑号锡就扬起手机和金泰亨在舞台上合影。
  观众不知道的是,金泰亨揽着郑号锡的肩时,在他耳边轻声说了一句:“我会找导演要你的联系方式,你跳舞很棒,交个朋友吧,这是秘密。”
  
  合完影,金泰亨又走回评委席。
  观众尖叫声中,他紧紧盯着朴智旻,眼里都是怒意。
  朴智旻正在和闵玧其说话,没有把任何目光的空档留给金泰亨,忽视得彻彻底底。
  “我说,又有评委在看你了。”闵玧其道:“你小心节目播出去,镜头里都是你啊。”
  朴智旻耸耸肩,“我跟你打个赌吧,有我一秒钟镜头,我都请你吃大餐。”
  闵玧其:“这么肯定?”
  朴智旻:“不会把我放进节目里的,号锡哥的镜头也会被删减,至少他自我介绍和跳舞的片段绝对会删一大半,最多留最后的那一下合影。”
  闵玧其:“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他在发光啊。
  所以,会被埋葬的。
  
  
  
 TBC.

RK

【95line】《情书》

《情书》

* 感谢阅读。

* 太久没在lof叨叨了,发个最新的吧kkk

以上。RK

朴智旻买了一沓信纸。

底是纯白色,上边一板一眼地划着横线,中间留空供人写内容,右下角还缀着几个纯黑极简的不规则几何图案。一眼扫去,总体感觉固执又死板,冰冷又刻薄。

“所以你用这种纸给人家写了一周的情书?”金泰亨瞪大了眼睛。

“对…对啊……”看到对方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朴智旻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审美有问题,“写情书这么严肃的事情,难道不用这种正经风格的信纸吗?”

金泰亨轻轻地敲了一下朴智旻的脑袋,“傻瓜啊,难怪你勤勤恳恳地写了一周人家理都没理你!我明天给你带信纸...

《情书》

* 感谢阅读。

* 太久没在lof叨叨了,发个最新的吧kkk

以上。RK



 

朴智旻买了一沓信纸。

底是纯白色,上边一板一眼地划着横线,中间留空供人写内容,右下角还缀着几个纯黑极简的不规则几何图案。一眼扫去,总体感觉固执又死板,冰冷又刻薄。

“所以你用这种纸给人家写了一周的情书?”金泰亨瞪大了眼睛。

“对…对啊……”看到对方一脸无话可说的表情,朴智旻没来由地有些心虚,但他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审美有问题,“写情书这么严肃的事情,难道不用这种正经风格的信纸吗?”

金泰亨轻轻地敲了一下朴智旻的脑袋,“傻瓜啊,难怪你勤勤恳恳地写了一周人家理都没理你!我明天给你带信纸来,让你知道下什么叫正确的写情书方式。”见对方赞同了他的建议,他愈发兴奋,“噢对了,要不然我再教教你内容该怎么写?还有字体……”

看着金泰亨因为要教自己写情书自顾自说得开心,朴智旻嘴巴张张合合,最终还是将没收到回复的原因是因为自己一封情书都没送出去的这句话默默地咽了下去。


第二天,金泰亨如约带来了信纸。

刚一下课他就迅速从书包里掏出文件夹,把平平整整的信纸小心地铺到桌面上。

跟朴智旻截然相反,金泰亨挑选的信纸底色是甜蜜的嫩粉色,最顶端还飘着几个可爱的小桃心。像春天树梢冒出的第一抹青芽,又像是巧克力慕斯里最甜腻的夹心,它好像有种魔力,让心脏情不自禁地软了些,又软了些。

“怎么样怎么样?超可爱的吧?这才是情书的标配啊。”金泰亨一脸献宝的表情。

“可爱是挺可爱的,但是……”朴智旻指着右下角大大的草莓卡通图案,“你的夹带私货可以再明显一点。”

“又没什么关系,本来草莓图案女孩子也会很喜欢的啊。”金泰亨撇撇嘴。

“不是女孩子。”朴智旻纠正道。

“…呃?”

他又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不是女孩子。”

“早说嘛,”金泰亨跟变戏法似的从包里掏出另外一种模样的信纸,“还好聪明机智的泰泰同学早有准备。”

朴智旻凑过去,想看看新信纸是什么样的。

颜色是男孩子普遍都能够接受的蓝色,自上而下由浅蓝色渐变为深蓝色,底色大片大片地晕开,最上方还有几只拍着翅膀的海鸥。

朴智旻感叹道,“感觉有点像釜山的大海诶,是我喜欢的风格。”

“对吧,”金泰亨咧开了嘴,“那就用这个来写?”

“不了,”朴智旻摇了摇头,拿起粉红色的草莓信纸,“还是用这个吧。”

“为什么啊?你刚刚不是挺喜欢那个蓝的吗?”

“我喜欢是我喜欢啦,但是我想对方应该更喜欢这种吧。”


朴智旻在说出这句话时心跳忽然变快了些,其实他有点紧张。在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边徘徊来徘徊去,小心翼翼地探出指尖,轻轻触碰了下,最终还是没有戳破。

是个男生,还喜欢草莓。

如果稍微敏锐一点并且对自身有所认知的话,对方应该马上就能够猜到收情书的对象会是谁。

不过,金泰亨还真是迟钝得要命。

“那我就忍痛割爱,把我的小草莓给你了。”他把信纸放到朴智旻手里,挤眉弄眼道,“一看你就没什么经验。写情书,重要的不是内容,而是感情。感情到了,人家感受到诚意,自然就会接受你啦。”

是吗。

朴智旻想,我连信纸都是借送情书对象的,看来诚意是完蛋了。

金泰亨收拾好书包,拍了拍他的肩,示意自己先走了。朴智旻摩挲着信纸,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把它还回去。

犹犹豫豫地折腾了半天,最后他轻叹了口气,还是动作轻柔地把信纸夹进了书里。


磨磨蹭蹭了三天,朴智旻才偷摸着把情书塞到了金泰亨的抽屉里,他还特地留了个心眼。

——他没有署名。

朴智旻暗暗盘算着,如果对方看上去像是反感的样子,就一口咬定不是自己写的,反正又没有署名,使用的信纸碰巧相同也是正常的事。

把情书写在了对方给自己的信纸上,无疑是自爆身份,并且这套说辞实在是笨拙又蹩脚,连他本人都只能够信个三分。可是比起继续遮掩着自己的真实感情,他宁愿选择破罐子破摔般的孤注一掷。

说不定呢,说不定金泰亨就会给予自己回应呢。

在提笔的时候,朴智旻脑子里塞满了金泰亨那句“重要的不是内容,是感情。”

所以害得自己先前大段大段辞藻华丽的语句通通一字未提,最后只简简单单地写了“我喜欢你”上去啊这臭小子。

他暗暗磨了磨牙。


朴智旻是中午将情书送出去的。他都打算好了,今天金泰亨是值日生,而傍晚一放学他就开溜,先躲开他一阵。

朴智旻本以为金泰亨会到晚上才会打开它,可没想到下午刚放学,他就被金泰亨叫住了。

“智旻。”金泰亨冲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

朴智旻慢慢地拉上书包拉链,拉链一格一格地合拢,咔吧咔吧地响。朴智旻的心脏也砰砰砰地跳,他对自己说,金泰亨说不定只是打算做完卫生后跟他一起回去呢。

阿西,这理由连自己都骗不过去。

他挪到金泰亨面前,因为紧张而摸了摸鼻子,问道:“泰泰,怎么啦?”

“情书,”金泰亨直视着他的眼睛,“是你送的吧。”

“为什么没有署名呢?”



朴智旻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先前编好的一套一套的说辞一个字也蹦不出来,朴智旻觉得自己的脸皮果然还不够厚,做不到睁眼说瞎话。

金泰亨也没说话,自顾自地开始在抽屉里翻翻找找。

是要当着自己的面把情书撕碎,还是稍微留点情面,只是要退回来呢?

看着金泰亨紧抿着嘴的严肃模样,朴智旻几乎可以预见自己情书的悲惨结局了。

希望他能够看在他的小草莓信纸上网开一面,那可是自己第一次送出去的情书啊。



“智旻你果然不靠谱,写情书不署名。”金泰亨突然开了口,“不过没关系。”

他没给朴智旻讲话的时间,笑着扬了扬自己手上的那份情书——刚刚他在抽屉里找了半天,信纸赫然是之前被朴智旻称呼为“釜山的大海”的那一张。

“我的情书写了名字。”


“是我给你的,情书。”

無相鴉雀

《少年手可摘星辰》vmin「15-17」end

  后来朴智旻想知道的那些事情还是金硕珍告诉他的。金硕珍说金南俊其实不全清楚,大多都靠猜,只不过每次都猜准了。
  朴智旻说那不就好棒棒,毕竟他连个屁都没猜出来过。

  或许是金硕珍不太擅长叙事,很多片段说起来断断续续,朴智旻用它那勉勉强强的阅读理解试着分析了一下,大致明白了点内容。
  金硕珍的意思差不多是指,虽说他们三个的父亲是亲兄弟,但毕竟各有各的家庭,很多事情顾及不到,何况金泰亨小时候并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要说亲,其实没有多亲,物质上能给的关怀都给了。至于“爱”,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没有多余的爱,去送给别人的孩子,哪怕有血缘关系。

  金泰亨的母亲从外地来,听说是个舞女,年纪...

  后来朴智旻想知道的那些事情还是金硕珍告诉他的。金硕珍说金南俊其实不全清楚,大多都靠猜,只不过每次都猜准了。
  朴智旻说那不就好棒棒,毕竟他连个屁都没猜出来过。

  或许是金硕珍不太擅长叙事,很多片段说起来断断续续,朴智旻用它那勉勉强强的阅读理解试着分析了一下,大致明白了点内容。
  金硕珍的意思差不多是指,虽说他们三个的父亲是亲兄弟,但毕竟各有各的家庭,很多事情顾及不到,何况金泰亨小时候并没有在他们身边长大,要说亲,其实没有多亲,物质上能给的关怀都给了。至于“爱”,大家都有自己的家庭,没有多余的爱,去送给别人的孩子,哪怕有血缘关系。

  金泰亨的母亲从外地来,听说是个舞女,年纪很小,学历不高。那个年代的长辈思想还处于保守阶段,再加上金家算是书香门第,怕把金母娶进门会遭人议论丢了面子,于是坚决不同意。
  金母声称已有身孕,长辈的态度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指责她未婚先孕是不懂得自尊自爱,哭闹了一整天,自怨自艾说怎么教出了金父这样人品败坏的儿子。最后没能圆满收场,长辈们告诉金父务必要把孩子“处理”掉。金父头一回大发雷霆,和家里大吵了一架,情绪激动时说起话来也忘了给自己留条后路,关系说断就断,发誓绝不再回来。

  后来,他带着金母回了她的故乡,日子过得平平淡淡,但还算温馨。
  不过,那都是金父自以为的。

  他们是早婚,金泰亨三岁那年,金母不过二十二岁。她又重新做回了舞女,烟酒不离身,甚至彻夜不归。金父劝说未果,屡次争吵,终是不欢而散。
  他们分开时,金泰亨不到六岁,金父是唯一监护人,允许金母常来看他,但不要金母一分抚养费,房子也留给她。可惜金母并没有留恋过,一次都没有去看过金泰亨。

  金泰亨十岁那年,金父工作不顺利,实在走投无路,只好办了转学手续,带着他回家。
  长辈当年再反对,孩子也还是生下来了,就算不情愿也无可奈何。于是金泰亨开始跟着金硕珍一家人生活,小学毕业了,就在金硕珍父亲的学校上初中。而后,一直在上初中。

  金硕珍说,金泰亨不想直升学校的高中部。同级的人里讨厌他的人很多,他怕又控制不住脾气,闹出什么事来。金硕珍的父亲本想让他转学,金硕珍劝下了,这所学校好歹在自己能管辖的范围内,出什么事都能有个照应。
  芦苇荡出事那次,金硕珍的父亲几乎忍无可忍,金硕珍又找了无数个借口,说成是叛逆期不懂事,花了好大的劲才忽悠过去。随即金泰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不惹事,也不说话,金硕珍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办。

  说到底金泰亨在金硕珍家里生活过几年,还是跟金硕珍亲一些,有些事不愿意告诉金南俊,但金硕珍多追问几句,他还是会说。
  比如:有人想抢我的东西,我没给他。
  比如:这个是我不小心摔的,没有人欺负我。
  再比如:他们年纪比我小,我不会放在心上。

  金硕珍还说,金泰亨知道自己不正常。但他怕再给别人添麻烦,主动要去住校,不管是被欺负,还是发生其它的事,都绝对不还击。金硕珍问过他为什么,他说:我听话一点,你们是不是就会不赶我走。
  金硕珍心里的那句“从来没有人要赶你走”根本说不出口。他知道父亲不喜欢泰亨,金南俊的父亲更是没有开口说过一句愿意接纳的话。
  大家都嫌麻烦。

  “我可以提问吗,”阁楼里,朴智旻看起来很冷静,最夸张的表情就是现在挑起了半边眉毛,“你家不是…那什么吗?”他做了一个正在炒饭的动作,“怎么这个学校也是你们家的?”
  金硕珍轻轻咳了一下,“还不许文化人搞个副业?”
  朴智旻:“……你们蛮洋气嘛…读书的钱要赚,吃饭的钱还想赚。”
  金硕珍:“……那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创的业。”
  朴智旻估摸着时间,觉得金泰亨差不多要回来了,于是摸了摸脖子上的小灯泡,道:“所以你叫我支开金泰亨,一个人过来,就是要说这个?”
  金硕珍沉默着低了低头。
  朴智旻说:“我妈也跟别人跑了,我爸跟你们家人不一样,他爱我表弟爱得要死,我转学的时候还问我,不然把你那个房子给你弟弟住怎么样。那所以呢?因为这点东西,金泰亨就要一天到晚装疯卖傻吗?”
  金硕珍愣了一下,“装?”
  朴智旻:“用词有点过了,对不起,换一个,装模作样。”
  金硕珍突然笑了笑,“说装,也不全是。”
  “什么意思?”
  “可能最开始是装,后来习惯了。”

  金硕珍说:“泰亨十岁那年,叔叔出了车祸,没能抢救过来。接到电话时我和我爸在外面买东西,我就跟着一起去了。我们离得近,最早到的医院,那时有个护士在帮忙照顾泰亨。”

  ……

  金硕珍和父亲赶到的时候,甚至没来得及听医生说一句“我们尽力了”,但当时也没有多余的功夫用来哭天喊地,父亲忙着去处理大小事务,金硕珍跑去看金泰亨。

  金泰亨小时候稍微有点营养不良,十岁看起来只有七八岁。
  那位照顾他的护士说,金泰亨一直坐在椅子上,不哭不闹,甚至没有掉一滴眼泪。直到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他才慢慢走过去,怯生生地问:我爸爸呢?
  医生当时摸了摸他的头发,微笑说,爸爸成了天上的星星,以后会在高高的地方,看着你长大。
  金泰亨就问医生,是哪一颗。
  医生说,是最亮的那颗。

  “那年他十岁,不是不明白死亡的意义。”金硕珍拿起朴智旻胸前的吊坠,莞尔道:“但既然他不愿意相信,那我们也不想让他难过。所以他后来经常有一些奇怪的举动,别的同学见了,就会笑话他,他那时很胆小,别人笑话他,他就忍着,初三那年脾气慢慢变坏,大概是忍耐久了,到头了,刚好是叛逆期,做起事来容易冲动,不顾后果。”

  但其实,金泰亨仍在叛逆期,倔强又偏执。所以尽管后来又开始沉默寡言,看起来唯唯诺诺畏首畏尾,遇上任何事都忍气吞声,也绝对不向金硕珍家里开口寻求帮助。
  他开始让自己变得像幼年时的样子,不爱说话,也不交朋友,笑起来却一派天真。

  金硕珍去咨询过学校的心理讲师,讲师说,他是把自己套进了一个死胡同里,日日夜夜,几乎不间断地在给自己心理暗示。
  那不是在“装”,是信以为真了。
  信了自己的谎言,走不出去了。

  “时间过得很快。”金硕珍松开手,莞尔道:“三年多了,他还是没好起来。”

  朴智旻恍然想起金泰亨一个人坐在窗台看星星的样子。

  那天星星不多,他差点靠着窗户睡着。
  朴智旻洗完澡出来把他拉回床上睡觉,随口开了句玩笑,说:星星要是真的掉在你手里了,你打算拿去卖多少钱。
  金泰亨当时笑着摸了摸朴智旻的头发,说:不卖钱,想保护它。

  朴智旻忍不住低头四处看,等目光里不再掺杂其它情绪,才重新抬起头来若无其事地笑了笑,“对不起啊,我先说一句对不起。我这个人真的做不了读后感作业,因为任何事情给我的感触都不大。但是,”他又笑起来,“但是我觉得,他不是没好起来啊。”
  金硕珍:“怎么说?”
  朴智旻:“很难说。”
  金硕珍:“……”
  朴智旻问:“你知道我刚才怎么支开他的吗?”见金硕珍递给他一个疑问的目光,他才继续道:“他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

  中午放学出校门的时候,朴智旻收到郑号锡发来的短信,说是金硕珍有话跟他说,让他把金泰亨支开一下,一个人去店里,在二楼老地方见。

  于是朴智旻拍了拍金泰亨的肩膀,笑着眨了眨眼睛,说:“泰亨,我想吃十字路口那家自制的冰淇淋,但是太远了,我不想走。”
  “我去买啊。”金泰亨接得很自然,接完了才想起来道:“十字路口?那我就算是打车回来,它肯定也化了,别家的不行吗?”
  朴智旻坚持:“我今天就想吃自制的。”
  金泰亨试图挣扎一下,“化了的你也吃吗?为什么不直接喝奶昔……对面就有。”
  朴智旻又眨了眨眼睛,怕杀伤力不够,还晃了晃金泰亨的胳膊,“你就买了在回来的路上先吃着,给我剩一口就行。”
  金泰亨破天荒地目瞪口呆,指着自己的太阳穴,问:“你是不是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朴智旻吓了一跳,赶紧在金泰亨腰上摸了一把,努力撒娇,“你就说去不去吧。”
  金泰亨失去了退路,只得点头。
  朴智旻立即撒手,“那我在大哥那儿等你啊!”
  金泰亨一边挥手再见一边道:“你别听他说些有的没的,都是假的。”

  ……

  金硕珍:“……那我还能说什么。”
  朴智旻耸耸肩:“既然他知道你要说什么,还让我来,我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了。”
  金硕珍:“啊?”

  朴智旻看了眼阁楼的小木门,笑道:“他只是说不出口,不是不想告诉我,对吧?”
  门背后的金泰亨尴尬地扯了扯裤腿,“我下次再也不穿阔腿裤了,隐蔽性略低,不好掌握。”

  朴智旻看了眼两手空空的金泰亨,表示失望透顶:“……我以为你是回来得早,原来你根本没去买。”
  金泰亨也看了眼在认真失望的朴智旻,表示内心绝望:“……看来你真的觉得我脑子有问题。”

15

  朴智旻最近过得很崩溃。

  自转学以来,他每天看郑号锡上蹿下跳游手好闲,恨不得时时刻刻跟金南俊缠绵到死,大小作业也是等金南俊写完后一句一个答案地念出来给他填。结果朴智旻万万没想到,这厮竟然是个隐藏的大学霸,模拟考成绩下来差点拿个大满贯。“大千世界”里,只有朴智旻是真实的闲者成绩,文科综合分不如郑号锡一科国文,更不如金南俊一科英语。

  郑号锡听说后忍不住隔空传来鄙视:“敢小看副班长,你啊,还是图样。”
  朴智旻表示老子信了你的邪,“谁知道你是副班长,滚滚滚滚滚!”

  是的,他原本是不在乎成绩的。但转学后的第一场大考就拿了年级倒数,真的很让人想暴打郑号锡--这种真正意义上装模作样的人。

  “那没办法,国文是我爸教的,英语是南俊教的。”郑号锡耸耸肩,“其它也是南俊教的。你需要吗?我给免排队,打友情价,二百一科。”
  朴智旻:“你妈,滚。”
  金泰亨在旁边靠着朴智旻的胳膊笑。

  朴智旻最近不敢说“操”字了,理由很惊悚。
  金泰亨也不知道是不是又跟金南俊学的,死活不让朴智旻说脏话,尤其是“操”字。还威胁朴智旻说:你嘴里再有一个“操”字,我就立刻让你亲身感受一下。
  从那以后,朴智旻骂起人来都温柔了许多,“你妈,你爸,你一家”,听起来就像日常问候。
  金泰亨还夸他这样可爱,朴智旻差点一巴掌过去。
  最后还是没舍得打,改成了在金泰亨脸上啃了一口,不太轻的一下,给他留了一个多星期的印子。

  还以为金泰亨至少要靠口罩度日,每天捂一脸汗,谁知道金泰亨竟然没什么不好意思,大摇大摆出去见人。金南俊和郑号锡满脸担心地望过来,他就一把搂着朴智旻,众目睽睽之下大声喧哗:对!就是这个逼干的!
  那朴智旻还能怎么办,朴智旻只能踹翻了郑号锡的桌子,警告他不许再教金泰亨乱说话。郑号锡心里苦啊,自己被管着不能说,现在还不能收徒弟了。

  话说回来,金泰亨最近竟然在好好学习。别说是朴智旻,金南俊都大吃一惊。于是朴智旻从心底里感到惊慌,连忙跟着听起了课,生怕金泰亨这个万年初三小学弟,会领悟得比他快。
  不过眼看高考在即,现在才来抱佛脚说不定一分也加不上,朴智旻心里有数,他只是在跟金泰亨赌气赌着玩儿。用郑号锡的话来说,这就是别样的情趣,别人看不明白,当事人才懂。

  这种别样的情趣一直进行到最后一次模拟考,金泰亨也参与了考试,朴智旻这才放下心来。
  他们两个的水平不分伯仲,朴智旻虽然不听课,好歹在高中的教学氛围里被熏陶了三年,稍微比金泰亨高那么一丝丝步骤分。

  “所以,你为什么可以这么明目张胆地为所欲为?”朴智旻很气,“老师还特意给你印一套试卷,你面子很大啊。”
  金泰亨摸摸后脑勺,“还可以吧。”
  朴智旻正要更气一层楼,斜对面一桌突然吵得翻天覆地,盖过了他们俩的风头。
  金泰亨和朴智旻对视一眼,心有灵犀,各一点头,选择手持冰可乐,静坐旁观。等金南俊和郑号锡吵完了,他们再一人搬一个凳子坐过去听八卦。
  不问倒还好,一问,朴智旻就不想说话。

  金南俊给出的解释是,他和郑号锡一个想考国内重点,一个想去国外留学,又都不愿意异地恋,正在商量对策,只是商量的动静稍微有一些嘈杂,引起了部分围观,他也很抱歉。
  那朴智旻只有一句感人肺腑的“你妈”可以送给他。

  最后问起将来的打算。
  金南俊想了很久,才说:“我想考研。”
  郑号锡说:“我想打你。”
  金南俊摸摸郑号锡的脸:“听话,你乖一点,你打不过我。”
  郑号锡:“那好吧。”

  “……”

  被当场洒了狗粮的朴智旻:“你们妈。”
  不甘示弱的金泰亨:“我想结婚。”
  金南俊:“……”
  郑号锡:“……”
  朴智旻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是不是太早了?我们不是应该先奋斗几年?”
  金泰亨一本正经,“反正爸爸支持我们,我们就先结婚,然后一起奋斗啊。”
  朴智旻点了点头,“刚好我有房是吧?”
  金泰亨:“啊哈。”

  还没敢跟家里出柜的金南俊和郑号锡一时间无语凝噎,不约而同选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去世界上任意一个需要他们的凉快角落,然后抱头痛哭,羡慕嫉妒,等眼泪有如水龙头一样拧紧了开关,再去小卖部互相买点小零食安慰彼此。
  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朴智旻和金泰亨已经在白日梦里画未来了,说要在朴智旻家附近开一间清吧,双层的,二楼是茶馆。还把装潢风格色调器具都盘算了个遍,草图打得有模有样,好像一毕业就打算那么干了似的。

  郑号锡不得不把朴智旻当初说的那句“我只是家里比较有钱”里面的“比较”给去掉,拉着金南俊的手争着说要入股。
  但是被无情拒绝了。
  还是金泰亨拒绝的,说他要每天都跟朴智旻过二人世界。

  秀不过的恩爱是最糟糕的,郑号锡和金南俊互相依偎吃起了土豆片。
  食物不会背叛人,食物里都是爱,所以他们你喂我我喂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强行卖腐,博得了一片人气。

  朴智旻一看,心想这不行。他把凳子拉得离郑号锡更近了些,然后转移话题,开始和金泰亨约法三章。

  例如:“你以后有事不能再瞒着我,要主动跟我说,我向你保证,一切事情你最重要,我会换位思考,会顾及你的感受,会理解你的苦衷,但你一定要告诉我。”
  金泰亨被朴智旻突如其来的告白震惊到了,好不容易开始过脑子的口语又退化了回去,“我想,上厕所。”
  朴智旻:“……你欠打。”
  金泰亨:“那我憋着。”
  朴智旻:“哈?”
  金泰亨:“你要打我,我肯定让着你,我比我哥温柔多了,绝对不会打你。”
  郑号锡“噗嗤”一声笑出来。
  金南俊一句“我他妈从来没打过郑号锡”都说不出口。首先为了以身作则,这个“他妈”就得去掉,那么这句话就丧失了极大的杀伤力。再来,他确实不太愿意承认他对郑号锡只有口头上敢说“你不许、你听话”的本事。媳妇毕竟是最大的,面子毕竟是重要的,金南俊默默捂脸,暂且坐实了家暴男的身份。

  然而另一边的朴智旻完全没被感动到。身为一个名副其实的练家子,他一点也不畏惧金泰亨比他大不止一个号的体格,登时撩起袖子凶巴巴道:“来,咱俩比划比划,看看是你打我还是我打你。”
  金泰亨恍然想起初识那晚朴智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下子放倒一片小学弟的场面来,连忙“嘻嘻”一笑,眨着一双真挚又单纯的大眼睛,捏了捏朴智旻露出来的大半截白嫩嫩的胳膊,说:“你好奶哦。”
  “……”朴智旻猝不及防,被噎了一下,“……我虽然暂时不舍得单方面吊打你,但你不要以为我不敢骂你。”
  金泰亨:“哦?”

  朴智旻脑海中骤然浮现一个巨大的“操”字,他立即放下衣袖,回头上岸,重新做人,“我今天先不骂你,存个档,下次开,别想耍赖。”
  金泰亨:“那真可惜。”
  朴智旻:“……”

16

  朴智旻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参加高考。
  他深知这个成绩实在是不太能看,但不去吧,他又不可能复读,这辈子只能经历这么一次,没能感受一下气氛也太可惜了,哪怕他肯定不会有什么感悟。
  金泰亨倒是想去考一考,还想跟朴智旻比比谁分高。
  朴智旻不禁感到惊奇,“你不初三吗?瞎起什么哄。”
  斜对面的金南俊负责解释,“他学籍卡上是高三,档案上没给他留级。”
  郑号锡附和,“姓金嘛,这是特权。”
  朴智旻:“那照这么说,你回家躺三年也能拿毕业证?”
  “不能。”金南俊说:“我会被逐出家门。”
  朴智旻:“……”

  高考那天,朴智旻还是去了。
  他和金泰亨不在一个考场,中间隔了四个班,按照金南俊和郑号锡南北楼遥遥相望的概率,他们不仅一栋楼,还在同一层里,应当是十分幸运。

  朴智旻来是来了,但感受气氛是一回事,做不做题是另一回事。一进考场他就准时补觉,监考老师生怕这孩子是昨晚上太紧张不小心睡过去的,还假装碰到桌角叫醒了他一回,谁知道朴智旻眉头一皱,嘟囔了声“吵什么吵”,就接着趴下了。

  还以为趴着很难睡着,谁知道考场里安静得一塌糊涂,学生涂卡和答题时笔尖在纸张上滑动的声音简直就是天然的ASMR,朴智旻觉得他可以趴一辈子。

  每考完一科,金泰亨就会问他考得如何,金泰亨一问,金南俊和郑号锡就会望过来,好像已经酝酿好了笑意,就等着开口“哈”出来。
  这朴智旻当然不能忍了,每次都回答:“糟糕,我全都会做,我要是考上了,你怎么办?”尤其是最后一科考完,朴智旻还加了句:“你考不考虑认真复读一年?我可以等你。”

  演技太逼真,把金泰亨紧张得茶不思饭不想,恨不得把金南俊的脑子换到自己头上来。金南俊感受到金泰亨的视线后顿觉脖子一凉,连忙和郑号锡调换了座位。

  “好了。”从头到尾就没信过朴智旻鬼话的郑号锡举起杯子,“现在是真的散伙饭了,一起喝一杯吧。”
  “没散伙呀。”金泰亨话是这么说,但还是举起一罐可乐碰了碰郑号锡的啤酒杯,“你和我哥在一起,我和智旻在一起,哪里散伙了?”
  郑号锡:“但你们俩跟我们俩的未来又不在一条线上。”
  金泰亨看了看金南俊,“可他是我哥哥呀。”
  金南俊差点热泪盈眶,“对,对对,对,对。”他磕磕绊绊说了五个“对”,然后指着朴智旻对郑号锡说:“这是你弟弟弟媳,你是他们嫂子,一家人有什么散不散伙的。”
  朴智旻没举杯,抱着胳膊瑟瑟发抖,“这说法太正式了,我有点肉麻。”
  金南俊:“其实我也。”

  郑号锡:“妈的只有我一个人感动吗?”
  金泰亨:“我也感动呀。”
  于是他们迅速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谊。

  朴智旻带着金泰亨回家的那天,另外三个人都来送他们。
  金南俊和郑号锡倒没什么,一天到晚低头不见抬头见的,该一起吃的饭一顿没少。金硕珍就不一样了,他不是每天都在店里,忙着考研也没太多心思能堆在金泰亨身上,这突然就要把他送走了,一下子唠唠叨叨叮嘱了一上午有的没的,到了车站竟然还哭了起来。

  朴智旻满脸的问号:“大哥,你亲爱的弟弟真的不是去受苦的,他吃得饱穿得暖。”
  金硕珍“呜呜”了两声。
  “不是,您别误会啊哥。”朴智旻信誓旦旦道:“我向您保证,以后绝对不是泰亨入赘我们家,一定是他踩着七彩祥云来娶我,好吧?我答应你好吗,你再哭我就自己走了。”
  金硕珍正要开口,金泰亨就抱着朴智旻转了一圈,整个人看起来容光焕发,甚至兴高采烈、手舞足蹈,“我被求婚了?”他笑起来,“我是不是被求婚了?”
  朴智旻:“……反正我是打死不会承认的。”

  金泰亨正色道:“朴智旻,我同意娶你了,谢谢你嫁给我,我会对你好的。”
  朴智旻沉声念:“金泰亨。”
  金泰亨笑嘻嘻地摆摆手,“不用不用,叫老公就可以了。”
  朴智旻一个白眼翻过去眼珠子都疼了:“你两位哥加一位嫂子在,我给你留点面子,车厢里说话,给我滚上来。”
  郑号锡对金南俊摇头感叹:“可惜了,看不见性感智旻在线打人。”

  朴智旻不算是开玩笑。他本着上车了就给金泰亨一点教训,让金泰亨知道公众场合随意撩他的下场。谁知道金泰亨目送他们三个走了之后,迟迟没有开心起来,一直托着下巴看窗外,一副伤春悲秋的样子。朴智旻的兴致也跟着没了,干脆靠在金泰亨肩上睡觉。
  金泰亨怕朴智旻会晒,把窗边的帘子拉了下来,转头盯着朴智旻看。
  没想到朴智旻只是闭着眼睛而已,金泰亨一看他,他就有感应似的睁开眼,瞪着眼睛看回去。

  “智旻啊。”金泰亨突然笑着摸了摸朴智旻的额头。
  朴智旻坐起来,“嗯?”
  金泰亨说:“我离我哥哥很远了。”
  朴智旻一下就明白金泰亨的意思,忙道:“我也是你的家人,至于我的家人,看你心情,你愿意在意就在意,不愿意在意我也不介意。至于你的哥哥呢,我们可以经常回来看他们,他们也说了,一有空就会来看你。”
  金泰亨纠正:“看我们。”
  朴智旻点头:“……行。”

  朴智旻对未来的态度算是乐观,不觉得以后会多富裕,也不觉得会太艰辛。

  说起来,朴姨前年在市中心附近开了间咖啡厅,规格不小,客流量多。她之前还每天过去照看,后来不知道被哪位朋友带偏了画风,迷上了中老年妇女的其中一项动脑运动--麻将。于是去年就催着让朴父问一问智旻,毕业了要不要学点别的什么,好接手一下这个店。
  朴智旻憋了半天,好歹是把那几句“我知道她就是故意想给我留条后路,我会心存感激的,想对我好不用找那么多借口,真的”给憋住了,点点头算是答应。

  “我这个人有时候很不会说话。”

  朴智旻拖着行李箱往出站口走。
  这次金泰亨的东西也不少,总算腾不出手跟朴智旻抢东西拿。

  “而且有时候很麻木,对别人的事情通常都是听完就忘。偶尔会端出来一副很同情的样子,其实那都是装的。”朴智旻一直没有转头看金泰亨,也没有管金泰亨是不是在听,就这么自顾自道:“我从来不觉得世界上有谁可怜,如果我把这两个字说出来了,那肯定是场面话。你哥和号锡哥都希望我能看在你过去那些事情的份上对你更好一点,实话说我做不到。因为…”

  好像就到此为止了。
  金泰亨从头到尾都在很认真地听,但朴智旻偏偏没有再说下去。

  这次回来很幸运。
  虽然是六月,但天很阴,迎面吹来的风是凉的,不会让人觉得燥热。大概是雨还没下下来。

  朴智旻住的地方金泰亨来过一次,路记得很清楚,晚上还带朴智旻出去吃了饭。

  “不回家看看家人吗?”金泰亨吃饭的时候还问:“以后我们应该不走了吧,是不是会常见面?”
  “不用。”朴智旻摇了摇筷子,“要是去见我爸,他肯定会以为我是钱花完了,既然这样,那干脆花完了再去。”
  金泰亨似懂非懂,“噢。”
  “你不用去关心那些。”朴智旻说:“你回去了只能看见我前男友和他现男友秀恩爱。”
  亨不乐撇嘴,“我们比他们恩爱。”
  朴智旻忍不住笑出声,“我知道,见识过你的本事了,你哥嫂都没你能秀。”
  金泰亨回答得头头是道:“没办法啊,谁让我们爱就是有那么多。”

  一个暑假的时间过去。
  朴智旻仍然没能记得晚上自己摘吊坠,第二天一早再接着戴上。金泰亨从不问他是不是故意的,每天自愿效劳,并且乐在其中。

  另外,他们俩最近都在朴姨的咖啡厅打临时工,看对方穿工作服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互相把持不住,总有意无意地在咖啡厅里散发一堆粉红色泡泡。偏偏还因为这个,顾客更多了,几乎都是年轻女性,这导致他们俩经常忙碌一整天,回到家里筋疲力尽,恨不得倒头就睡。好不容易有个休假能出去浪一浪,他们却想也不想,准备盖着被子在空调房里躺一整天。

  金泰亨似乎很享受这种生活,但渴望日常咸鱼的朴智旻无法忍受。
  问起原因来,金泰亨竟然说:“我这次帮上忙了,没有拖累你,也没有太麻烦你的家人。”
  朴智旻学金泰亨以前的样子来纠正他,“早就说了,不是我的,是我们的。”
  金泰亨把朴智旻搂进怀里,蹭了蹭他的脸,“你不明白。”

  “我不用明白。”朴智旻顿了顿,轻声说:“偶尔也撒个娇吧,我不用你那么懂事,我只用你爱我。”

  金泰亨沉默了很久,等朴智旻快睡着了,才说:“撒娇是只适合你做的事。”
  朴智旻:“……”

  他想起来那天为了支开金泰亨而对着他拼命挤眉弄眼的事情了。如果这算撒娇,那他的人生里算是多了一个巨大的污点,俗称,黑历史。

  “我很爱你。”金泰亨说:“比你想象中爱。”
  朴智旻侧了个身,一头扎向金泰亨胸膛。
  被金泰亨抱着很舒服,想让他抱一辈子。

  “你可以不用长大。”
  朴智旻说:“这样就很好了。”

  不用把自己放得太低,不用懂太多大道理,有爱就够了。
  未来很长,哪怕等以后长大,也永远少年下去。
  还会说奇怪的话,会喜欢看星星。
  这就是朴智旻最大的愿望了。

end

無相鴉雀

《失之有幸》vmin

普通俗套的小甜饼。

____________________

  “你说晚了,我已经在半山腰了。” 

  朴智旻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微微弯着腰,一边撑着膝盖大步往斜坡上迈,一边接郑号锡突然打来的电话。

  “对,半山腰有很多个意思,从我的脚底接触到这座山的路面开始,就可以算是半山腰了,这跟你每次才刚出家门就说快到了是一个道理,所以我的手机还有信号,毕竟我现在连山风都没吹着。对了,还有个事儿挺重要的,你们说山上冷,我怕背着包不方便,提前把羽绒服穿上了,可是我好热,腾不出手脱,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凉快凉快吗?”

  

  走在朴智旻前面不远处的金泰亨小声清了清嗓子,他不知道身后...

普通俗套的小甜饼。

____________________

  “你说晚了,我已经在半山腰了。” 

  朴智旻背着一个硕大的登山包,微微弯着腰,一边撑着膝盖大步往斜坡上迈,一边接郑号锡突然打来的电话。

  “对,半山腰有很多个意思,从我的脚底接触到这座山的路面开始,就可以算是半山腰了,这跟你每次才刚出家门就说快到了是一个道理,所以我的手机还有信号,毕竟我现在连山风都没吹着。对了,还有个事儿挺重要的,你们说山上冷,我怕背着包不方便,提前把羽绒服穿上了,可是我好热,腾不出手脱,你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凉快凉快吗?”

  

  走在朴智旻前面不远处的金泰亨小声清了清嗓子,他不知道身后是个什么人在给谁打电话,但觉得他们的对话内容有一点无语,他好想笑。

  

  “那不行啊,你现在怎么一天到晚劝我半途而废?之前是谁说要帮我牵红线的?”朴智旻的声音大了起来,隐隐有些激动的样子,“再说了,你追闵玧其的时候我劝过你放弃吗?怎么一到我这儿你连山都不让我爬?他就在我前面呢!多难得的告白机会啊!我还给他带了水!带了碳酸饮料!带了果汁!带了牛奶!带了咖啡!还有奶茶!我还没问出他爱喝哪……哎呀!”话说到一半,他又一巴掌拍在了自己额头上,“重大失误,我应该再带一杯热可可的,或者万一他爱喝啤酒怎么办?我的包好重,我快直不起腰了……”

  

  是有什么问题吗?包里放那么多液体不累死才怪吧……

  金泰亨这么想着,忍住回头看一眼的冲动,继续双手插兜往上走,丝毫不清楚自己的背影在身后的人眼里显得高冷又萧条,心里还在寻思怎么闵玧其这个名字听起来怪耳熟的?好像前不久还有人在他面前提过一嘴,记不太清楚了。

  

  “算了,你说得对,我今天再半途废一回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废。真走不动了,我的肩膀已经要掉到胳膊肘上了。”朴智旻脚步停下来,二话不说大大咧咧往水泥地上盘腿一坐,表情浮夸地喘了口气,说:“等等,我有新主意了,我先坐下歇会儿,说不定等我歇够了,他正好登顶一阵儿又下山来。你看,偶遇是不是比尾随强?有没有一种缘分天注定的感觉?”

  

  金泰亨距离朴智旻一共也没几步路,他心想朴智旻说话这么大声显然是不担心被外人听见的,惨兮兮的样子,听得他浑身上下乐于助人的细胞全都活跃起来了,正在皮下剧烈弹跳。

  于是金泰亨转过身,大步走到朴智旻跟前,然后蹲下来,用没有一丝波澜的语气问:“拿着这么多东西不好走山路吧?需要帮……”

  “忙吗”两个字还没从喉咙里打出结构来,金泰亨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这个坐在地上半途而废状态中的疑似失恋男青年长得真他妈可爱,尤其是这么盘腿一坐竟然占地面积极小,整个人小小的一坨,被裹在大一号的羽绒服里,看起来软软糯糯。

  结果竟然是有暗恋或者明恋对象的吗?金泰亨一脸不爽。

  这点不爽在朴智旻眼里不止造成了意义扭曲,还达到了无限放大的效果,朴智旻一下子就像个泄了气的皮球,耷拉着脑袋悄悄撇了撇嘴,刚才的满腔热血仿佛被风刮到了大西北,蒸发在空气里凉了个透。

  

  “我喝个牛奶吧。”朴智旻低着头自言自语了一声,然后从他巨大的包里掏出一罐牛奶,还顺手从隔层里摸了根吸管。

  他的手很小,抓着瓶身的手指头柔柔的,白净细腻的皮肤上透着一层淡淡的粉。

  金泰亨不得不承认他又被可爱到了,还同时在心里埋怨为什么没能早点儿遇到这个小不点儿,这样不管他还会不会喜欢上他现在喜欢的那个人,至少还有奋力一搏的机会。

  

  

  “你喜欢喝什么?”朴智旻半抬起头问金泰亨,下巴缩在羽绒服翻起的领子里,嘴边挂着一点点牛奶的痕迹。

  金泰亨在思想上跟他接了个吻,然后说:“可乐。”

  “我有。”朴智旻放下牛奶罐子,埋头在包里给金泰亨找可乐。

  金泰亨盯着那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心想刚刚打电话那么能说,怎么现在就这么沉默了呢?声音那么甜,没完没了起来多可爱啊……

  

  “给你。”朴智旻抬起头给金泰亨递可乐,后脑勺差点撞到金泰亨的鼻梁。

  “谢谢。”金泰亨接过来,但是没喝。他现在很抗拒朴智旻继续坐在这里,怕等会儿真等到那个不知道的谁下山来,那他就真是一点儿机会都没有了。

  

  

  “其实这座山很不好爬,后面越来越陡,阶梯也没修好,挺危险的。”金泰亨随口胡诌了几句,良心完全没觉得痛,“我准备下山了,你……”你了半天又不知道找什么借口让小孩儿跟他走,毕竟不认识,说多了好像很猥琐。

  没想到朴智旻没等他说完就直接站了起来,笑容青春洋溢,话多模式也变回来了,“我能跟你一起走吗?我带了好多小零食,我们路上吃,不吃就浪费了,我辛辛苦苦背来的。你看看你是喜欢薯片还是饼干?巧克力可以吗?棒棒糖我也有。我还带了一些水果,你喜欢苹果还是橘子?荔枝吃不吃?”

  “啊?”金泰亨是真的没想到朴智旻那个包里能堆这么多吃的东西。

  “你晕车的话我这里有晕车药和晕车贴,本来说山上冷的,我还多拿了几个暖宝宝,现在看来是用不到了。”朴智旻扒拉着书包里的东西,等不到金泰亨确定的回答,他扒拉来扒拉去,也不知道到底该拿点儿什么出来。

  金泰亨根本不知道朴智旻在想什么,见朴智旻一直捣鼓他的包,还以为他是拿不动,于是说:“我帮你拿吧?刚听你说肩膀……肩膀酸来着。”

  然而朴智旻并没有那个意思,听金泰亨这么说,以为他是着急走,赶紧摆手道:“啊,没事,我可以,你等我一下,我把衣服脱了。”说着就开始脱羽绒服外套,脱下来又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满脸都写着窘迫。

  金泰亨一看,脑子一热就把自己的衬衣外套脱了,一手递给朴智旻,一手抓起朴智旻的羽绒服挂在臂弯上,说:“外套我给你拿着,你穿我的吧,这个温度穿衬衣就刚好了。”

  原以为朴智旻至少得推脱一下,没想到他毫不犹豫就穿上了,肩膀没金泰亨那么宽,穿起来松松垮垮。

  

  

  “你家离这儿远吗?”金泰亨问。

  “我家不在本地,我住我表哥家。”朴智旻躲开金泰亨伸过来拿他书包的手,把包抱在怀里低着头说:“我哥家还好了,从你家小区出来往右拐,直走到街的尽头再往左,第一个入口进去往前五百米,楼下有两棵桂花树,差不多就在那个地方。”

  金泰亨整个人都不太好,正要问“你怎么知道我家在哪儿”,一辆车就从朴智旻身后疾驰而来,刹车声格外刺耳,金泰亨想拉朴智旻都来不及回神。

  

  “我哥来接我了。”车停在离朴智旻不到一个人高的侧后方,朴智旻回过头,没有半点儿慌乱,盯着从车窗里探出来的那半个脑袋说:“他不让我谈恋爱,说我这样的不适合谈恋爱。”

  由于只露出了半个脑袋,金泰亨没能像朴智旻那样轻松地把郑号锡认出来,于是只能面露遗憾地道:“那你赶紧去吧。”

  

  

  最后朴智旻并没能一个人先走,因为那半个脑袋的主人把他整个头都伸出了窗外,然后用十分纠结的语气愁眉苦脸地对着金泰亨喊了一句:“哎呀泰亨啊!”

  声音一出来,副驾的人也把头伸了出来。

  这下诧异的人就轮到金泰亨了,“哥?”

  

  

  

  2

  车后来换成了金南俊在开,因为他说郑号锡开车太吓人了,不知道的以为是在游乐园碰碰车上考的驾照,郑号锡反驳无能,只好摸着鼻子走下来坐去了副驾。

  几个人坐在车上聊了会儿天,金泰亨才反应过来原来朴智旻就是郑号锡时常提起的那个“话不是一般多还倔得要死蛮不讲理不过偶尔又可爱得不行”的表弟。

  

  金南俊和郑号锡是同事,郑号锡常来他们家吃饭,一来二去的,金泰亨跟郑号锡已经很熟了,听他讲这个表弟的故事也不是一次两次。郑号锡以前还提起过要介绍表弟给金泰亨认识,说他们是一个学校但不同专业,虽然不能一块儿上课,但周末一块儿回家搭个伴儿也不错,金泰亨是早就同意了,可郑号锡一直忙着谈恋爱,老把这事儿忘记。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会是以这样的方式,金泰亨一瞬间觉得自己和这个小表弟还是很有缘分的,那看来很有持续发展的空间。

  内心愉悦.jpg。

  

  

  “你不是说在开会?干嘛又来接我,我本来就快追到人了的。”朴智旻在后座对郑号锡嘟囔道。

  郑号锡指了指金南俊,说:“这不开完会了我领导说要请我吃饭吗?我听你电话里说得那么吓人,还不赶紧过来江湖救急?”

  朴智旻歪了歪脑袋,“我说什么了,什么吓人?”

  “你包里装那么多东西,还十月份在山脚下穿羽绒服,是不是……”郑号锡把骂人的话省略了,说:“我领导在这儿,我懒得说你,你自己反省吧。”

  “可我带的东西都很有必要呀!”朴智旻转头看向金泰亨:“是不是?你还要了我的可乐!”

  金泰亨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儿做贼心虚。

  郑号锡听后突然语塞。他不太能联想朴智旻跟金泰亨是怎么搞到一块儿的,心里贼好奇,但又怕其实并没有搞到一块儿,是他想多了,那问出来就很尴尬,纠结得背过身去抓耳挠腮构思措辞。

  

  

  车一路开到郑号锡家楼下才停。金南俊坚持要把他们两兄弟和他们家车安全送达,然后再和金泰亨一起步行回家,说是反正路程也没多远,郑号锡根本懒得推脱。虽说金南俊在公司里是他领导,但私底下和他是挚交,他偶尔占占举手之劳的便宜也挺享受。

  

  等到了说再见的时候,金泰亨却一直在看郑号锡楼下的那两棵桂花树。

  正是花开的季节,香气扑鼻,金泰亨开始后悔以前每次都拒绝跟着金南俊一起来郑号锡家蹭饭吃了。要是早那么一点点,说不定朴智旻就……

  

  

  

  “你等一下。”朴智旻见金泰亨挥手准备说再见,连忙把身上的登山包扔到郑号锡脚下,一把抓起金泰亨的手就往桂花树下跑。

  郑号锡不知道为什么脑补出了一些别的东西,顿时觉得没眼看,选择先上楼,剩金南俊站在原地独自懵逼。

  

  其实金泰亨也有一点儿懵逼,尤其是看见那两只握在一起的手。

  软乎乎的……

  他在心里感叹道。

  

  但朴智旻很快就把手松开了,转过身在桂花树上折下一小段,递给金泰亨时脸上还泛着红。

  他说:“你刚刚一直在看它,你是不是喜欢桂花?可这不是我种的树,我不能把一整棵都挖给你,只能送你一点点,你会想带回家吗?”

  金泰亨心里好像被羽毛挠了一下,痒痒的,不可忽视。但他此时正沉浸在“金泰亨喜欢桂花”这几个词组在一起怎么那么好笑的状态中,忘了立刻回答朴智旻的话。

  

  “算了,还是不给你了,又养不活。”

  等回过神来,朴智旻已经扔下这句话跑上了楼。

  

  

  

  “他跟你说什么呢?怎么还跑了?”金南俊走过来伸手在看着楼道发呆的金泰亨面前晃了晃,“难道跟你告白?”

  金泰亨被金南俊这个提问惊得浑身一抖。

  

  “不会吧,他有喜欢的人。”金泰亨说:“我今天第一次见他,山下偶遇的,他那会儿就在跟号锡哥打电话说想跟人告白来着,我走在他前面,正好听见了。”

  金南俊“哦”了一声,摇头惋惜道:“看他穿你衣服我还以为你们有什么不得了的发展呢……老实说我还挺喜欢这小孩儿的,你以前就应该多跟我去找郑号锡串门儿。”

  金泰亨眼前一亮,但并不是因为他哥在积极鼓励他出柜,而是他一低头,发现朴智旻的外套还挂在他臂弯上。

  

  “哇。”金南俊见金泰亨愣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就明白过来,“回家吧,别还给他,你衣服不也穿他身上呢么,正好留个顺理成章的机会下次见面。”

  金泰亨失笑道:“你这么懂的吗?”

  

  

  

  

  3

  朴智旻回到家以后不是很开心,坐在阳台上看楼下那两棵桂花树看到脖子都酸了,手上还捏着刚才折断的那一小枝,表情愁苦得像掉了照片拍丑了的身份证。

  郑号锡看天气挺好,洗了点儿水果往朴智旻身边坐,打算一边晒太阳补补钙一边给朴智旻做做想也知道没什么用的心理辅导。

  比如说:“我不是想拦着你追他啊,我是觉得你有点儿冲动了,感情这种事儿不是得慢慢来吗?他先前都没见过你,你也不知道他直的弯的,直接跟踪人家然后过去告白,那不得把他吓着?以后还见不见面了?”

  朴智旻发了会儿呆,好像没听进去。

  郑号锡也不管了,自顾自继续道:“你先等我帮你探探口风再决定怎么行动,别着急,怎么说今天也算是认识了,我看他对你印象还可以,说不定机会挺大?”

  “不。”

  

  朴智旻把手里那一小截花掉光了的树枝塞进郑号锡手里,低头捣鼓起金泰亨衬衣外套的袖子来,“他衣服还在我身上,都懒得拿走了,肯定是因为我穿过,他不想要了。我刚刚还计划呢,他收下我的花,我就跟他说花就是我我就是花,他得顺便把我收下,我也可以每天都香香的。”

  郑号锡的五官都要皱到一起去了,“你在说什么东西哦……”

  然而朴智旻的五官比郑号锡要皱得多,委屈得像快哭出来似的,“我给他带了好多好多东西,他就要了一个可乐,还没打开喝……肯定是不好意思拒绝才要的。”

  郑号锡有点儿手足无措,“不是,你别这么悲观……”说着又突然想起来了点儿什么,急忙道:“等等,你羽绒服呢?我记得刚才一直在泰亨手里啊,他没给你?”

  朴智旻并没有欢快起来,脸色反而更难看,“连当面给我东西都不愿意了……到时候是不是会让南俊哥替他还啊?好尴尬……我就知道,他在半山腰上看我的那个眼神就很鄙视,我不能再跟他走近了。”

  郑号锡真的要无语了,“你到底在说什么东西哦……”

  朴智旻不想再解释,窝进靠垫里假装闭目养神。

  

  其实他也很好奇,他不过就是上个月学校开学典礼时在人群中多看了金泰亨一眼,怎么喜欢就成了一瞬间的事。

  

  

  

  

  4

  隔天晚上,郑号锡约了金南俊一起吃饭,朴智旻为了想偷偷打探一点儿金泰亨的喜好,说要跟着去,还不让郑号锡告诉金南俊,说万一金泰亨也来呢,一听见他在肯定就不出现了。

  事实证明朴智旻的第六感还是准的,金泰亨确实来了,穿了身极简单的纯色休闲运动服,但额头上绑了根发带,衬着那张精致的脸,颇有点儿锦上添花的意思,朴智旻大老远就捂着心脏感觉把持不住。

  

  金泰亨对朴智旻的到来似乎挺震惊,瞪大了眼睛盯着朴智旻多看了几眼,看得朴智旻差点儿落荒而逃,满心想的都是“完了完了他肯定在想我怎么也在这儿啊早知道不来了”,这导致他整顿饭都没能用好筷子,夹什么掉什么,最后还是郑号锡看不下去了,通通帮他夹进了碗里,让他用勺子吃。

  朴智旻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干嘛啊我又不是弱智。”

  这句话不小心被金泰亨给听见了,他觉得朴智旻可爱,低着头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笑,听在朴智旻耳里意义又不太一样了,于是他垂头丧气地扒拉碗里的菜,用更小的声音嘟囔了一句:“好吧,我就是。”

  

  

  吃完饭几个人在座位上歇了一会儿,朴智旻和金泰亨撑着脑袋在看金南俊和郑号锡讨价还价,力争明天到底是金南俊送两个弟弟去学校,还是郑号锡送。两个人互相传递“我要给我弟弟牵红线你别烦”的眼神,但彼此都没有看懂,所以一直到朴智旻去了趟厕所半天没回来,他们还在那儿互不相让。

  

  “你们先商量着,我去看看他。”金泰亨见等不到一个结果,又等不到朴智旻,打算起身去找找他。

  金南俊和郑号锡不约而同疯狂点头,点得金泰亨一脸莫名其妙。

 

   

  

  然而朴智旻并没有像金泰亨想象中那样在半大不小的餐厅里迷路,他只是躲在厕所抽烟,见金泰亨突然进来,吓得烟头都没衔住。

  金泰亨不是很习惯闻烟味,抽烟的朴智旻还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他站在门外就有点儿踌躇难安了,憋了半天也才憋出来一句:“该回去了,走吗?”

  朴智旻眼神一亮,“你来找我的?”

  被戳中想法的金泰亨顿时不好意思起来,抓了抓后脑勺,说:“哦,不是,我刚好上个厕所。”

  朴智旻呆了一下,接着低头重新点了根烟。

  

  金泰亨看朴智旻情绪不对,这个虚假的厕所也不想上了,眯着眼睛强忍住呛人的烟味,凑近了问他:“你心情不好?”

  “嗯。”朴智旻回答得干脆。

  金泰亨于是继续探索,“怎么了?”

  朴智旻长长地叹了口气,无端叹出了点儿四大皆空的释怀来,“我失恋了。”

  金泰亨心里一喜,“真的?”

  朴智旻欲哭无泪,“你这么高兴?”

  金泰亨连忙把表情收敛了,心虚道:“不是,没有,我是说,那你没有喜欢的人了?”

  朴智旻愣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望着金泰亨的眼睛,沉声说:“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而且他听说我愿意放弃之后很开心,那我还能怎么办呢?死缠烂打吗?其实真要我那么做我完全拉得下脸,但我哥可怎么办?”

  金泰亨听得云里雾里,“你哥?”

  “啊,我哥。”朴智旻说:“我哥跟他哥是好朋友啊,我要是对他死缠烂打,导致他越来越讨厌我,他回头跟他哥一吐槽,那我哥跟他哥相处起来不尴尬吗?”

  金泰亨越听越觉得这几个人的关系有点儿耳熟,但懒得管那么多,搓了搓手清清嗓子,试探性地问道:“总之,你确定不喜欢他了?”

  “喜欢,但他不想我喜欢。”朴智旻仍然盯着金泰亨的眼睛。

  金泰亨觉得这个眼神过分炽热了,让他有些胆怯,不知道接下来的话该不该说。

  

  “不过我会慢慢不喜欢的,反正我就快毕业了,毕业我就回自己家去,见不到的话应该就能忘记。”朴智旻赌气似的说:“再说了,世界上又不止他一个小帅哥!虽然我就是特别喜欢这一个!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到想把那两棵桂花树都挖给他!连着那两抔土都挖给他!每天都给他买可……啊,不行,可乐喝多了不好来着……”

  金泰亨听到最后竟然被激怒了,但不是被朴智旻的坚决,是被自己的嫉妒,嫉妒到刚才卡在嗓子眼里说不出口的话突然就能脱口而出了。

  他说:“他不喜欢你你还喜欢他干什么?单恋有意思吗?世界上小帅哥多得很,我也不差吧?”

  朴智旻眼睛都瞪圆了,“啊?”

  金泰亨还在一个人气愤,“别喜欢他了,你们BE了!”

  朴智旻还在持续发懵,“啊?”

  金泰亨言简意赅道:“我说你,不如喜欢我试试?”

  朴智旻这次是真的要哭了,“喜欢你的话,我会是单恋吗?”

  金泰亨笑着捏了捏他的鼻尖,“怎么可能?”

  朴智旻原地愣了几秒钟,接着头也不回地飞奔出去。

  金泰亨连忙跟着他跑。

  

  

  结果朴智旻不是在逃,是跑到郑号锡面前抓着他的肩膀大喊:“金泰亨跟我告白了!他喜欢我!不是我追的他是他追的我!他喜欢我!”

  金泰亨很想用“兴奋得想个傻子”来形容一下朴智旻现在的行为,但多看两眼又觉得实在是太可爱了,根本没想计较,只想偷笑。

  金南俊还在身后一个劲儿给金泰亨竖大拇指。

  

  郑号锡笑着叹了口气,把朴智旻和金泰亨都拉着坐下,说:“得,我俩还在想明天怎么给你们牵线,你们自己就成了。”说着说着还笑起来,指着朴智旻对金泰亨道:“这小子昨天穿着你的衬衫睡觉你知道吗?我去他房间给他关灯还听见他讲梦话,说给你带了好多好多东西,你都不吃。”

  朴智旻小声问郑号锡真的假的,郑号锡狡黠一笑,用嘴型无声地说当然是假的,就想助攻一下。

  显然助攻得很到位,金泰亨连话都不会说了,满脑子都是昨天突发奇想去爬山时无意间听见的身后那个陌生男孩子打电话的声音。

  他还以为错过了的…

  原来?

  

  

  “你喜欢我吗?”

  金泰亨问:“什么时候的事?”

  朴智旻说:“那当然是在你喜欢我之前。”

  

  end

無相鴉雀

❀《少年手可摘星辰》vmin「01」

-乖乖泰,不良旻,泰旻不逆。
-糖是前男友,但95only没有糖旻。
-轻松向,试个水。
-勿上升。

__________

  朴智旻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听新同桌郑号锡说了个校园“奇闻”。
  大概内容是,初三某班有个男生,年纪应该和他们俩差不多大,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么好几年了,班级每年都换,但还一直在念初三,学校不给他升学,也没有强制让他退学。
  至于那些特殊原因,朴智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正要解释的郑号锡,没继续往下听。
  想来郑号锡或许并不算太八卦的人,见新同学没兴趣,就低头忙着在改错本上涂涂写写了。倒是前排那个趴在桌上玩手机的同学有些不依不饶,转过身来冲着朴智旻龇牙咧嘴,...

-乖乖泰,不良旻,泰旻不逆。
-糖是前男友,但95only没有糖旻。
-轻松向,试个水。
-勿上升。

__________

  朴智旻转来这个学校的第一天,就听新同桌郑号锡说了个校园“奇闻”。
  大概内容是,初三某班有个男生,年纪应该和他们俩差不多大,由于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么好几年了,班级每年都换,但还一直在念初三,学校不给他升学,也没有强制让他退学。
  至于那些特殊原因,朴智旻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正要解释的郑号锡,没继续往下听。
  想来郑号锡或许并不算太八卦的人,见新同学没兴趣,就低头忙着在改错本上涂涂写写了。倒是前排那个趴在桌上玩手机的同学有些不依不饶,转过身来冲着朴智旻龇牙咧嘴,还神秘兮兮地挤眼睛,小声又用力地说了一句:“你留意着点!他不正常。”
  朴智旻眉毛半挑,目光盯着被前排同学突然回身时撞歪的厚厚一叠课本,一句话也没有说。

  不正常。
  他在脑海中反复揉捏这三个字。
  一点儿也不陌生啊,他想。

  朴智旻不爱群居,也不太擅长交朋友,接受不了住寝室,一换新环境,首要任务就是租房子。目前住的地方是间单人公寓,面积极小,环境极好,邻居通常不来打扰。美中不足的是,离学校很远,为了不迟到,他除周末外每天都得残忍地扼杀掉半个小时的早间睡眠,空着肚子去赶第一趟公交车,很不快乐。

  很少有人会选择在高三下学期转学,朴智旻算是他以前学校的先例。毕竟不同的老师不同的教学方法,这个节骨眼上,即使是只换个任课老师,模拟考说不定都能掉几分,更别说是连地域都转移了。所幸朴智旻并不是很在意成绩,转去的也不是什么一流重点著名高校,他不过是单纯且急切地想换个生活环境,以此来更新一批每天都会在眼前游荡的人。
  然而,至于为什么要突然转学,这得追溯到他上周在家时某个失眠的夜里。
  那天晚上,他为了打发时间顺便花式催眠,本着一看字就犯困的精神原则,随手进了某不知名网站,点开了本不用氪金就通篇免费的网文。文章内容他一觉过去就印象模糊了,但唯独有段对话不深不浅地扎在脑子里。
  原话他完全复述不出来,只记得大约意思,似乎是男主给网恋的女主打电话说,让她来自己所在的城市生活,女主一开始婉拒了,痛心疾首曰:我是个很不好的人,劣迹斑斑,没人疼没人爱,像一棵孤独的小白菜,所有人都讨厌我,因为我真的很坏。男主一听,忙顺着她的话道,所以你更应该来啊,换个没人认识你的地方,谁会知道你那些所谓劣迹斑斑的过去。

  于是,朴智旻被这点随意拼凑出来的狗血记忆给说服了。
  换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塑造个连他自己都陌生的性格,重新生活,听起来好像很不错。尽管他并没有觉得自己像一棵孤独的小白菜。
  可惜事实证明,那确实只能是“听起来”。

  朴智旻在开学的第一天,如愿没和任何人发生冲突,甚至极其难得的连一句脏话都没有说,斯斯文文本本分分,老实得像别人家的学霸一样。可在下午放学的间隙里,还是没有禁住诱惑,心痒难耐地去买了包烟,买完还一本正经地哄骗自己:我就点一支闻闻味儿,不抽。
  哄完他就开始吞云吐雾,接着在心里默默点播了一首那个男人的谎言,祭奠自己转瞬即死的从良信仰。

  高中学校里的小卖部不允许卖烟,他跑去校外才如愿买到包黑万。蹲在店门口拐角处的角落里给打火机挡着风点第二根的时候,有人飞快地从他身边跑过去,胳膊肘无意间撞到他的头,很重的一下,可一声抱歉都没有,脚步声也没停下。
  朴智旻眉头皱得死紧,用尽了平生所学的词汇来安抚自己差点暴走的情绪。

  冷静下来扭头一看,“行凶者”从肩到脚穿的都是白色,偏偏背了个大红色的扎眼书包,上面印了几个英文字母,远看就像瓶巨大的可口可乐。再仔细盯两眼,发现这厮肩宽腰细腿长屁股翘,头发微卷,被风吹出了一股子飘逸感。视线还想再努力对焦一下,却发现那人背影都快消失了。

  朴智旻吐出口烟,发现自己莫名其妙地消了气。
  按他的脾气来说,原本应该斤斤计较再耿耿于怀的。

__

  晚上的教学楼很安静,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初三和高三要上晚自习的原因。
  朴智旻没太大心思复习,教科书都放旧了,仍然不存在任何笔记。

  恍然回忆起某个人的侧脸来。时常坐在他身边,穿着篮球服,黑发染成浅粉色,一边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汗,一边对他说:你上课要听,我以后未必能养你一辈子。

  回忆渐渐远了,他突然有点想抽烟。

  “诶,问你啊。”朴智旻用笔头敲了敲左手边郑号锡的胳膊,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学校里除了厕所,有没有能抽烟的地方?”
  郑号锡神色夸张地把食指竖在唇间,在没有老师守着的教室里发出了极大声的一句“嘘--”,然后又四处张望着小声说:“我靠,你看起来斯斯文文的竟然还抽烟吗?抽的什么啊能不能分享一下?还有啊厕所是不能抽烟的,查岗的老师加点全加在嗅觉上了,要是被发现,能一直逼逼到你想跪下来叫爸爸。”
  “你现在也逼逼得让我想叫……算了。”朴智旻往教室后门的方向动了动脖子,“走啊。”

  道理并不是“不是重点学校,管理就不会严”,朴智旻真的很好奇为什么一所升学率极其普通的中学要禁烟禁网禁手机,这导致他没事做想抽根烟的时候还他妈得悄悄咪咪偷偷摸摸地跟着郑号锡从学校侧门溜出去,大夏天的不惧艰难困苦蚊虫叮咬,钻进一片枯萎的芦苇荡里,感受大自然的绝妙气息。

  “我靠,你认得路了没?”郑号锡蹲在地上,一边疯狂挠腿,一边抬头看向神色自若的朴智旻,“我下次坚决不跟你一块儿来了太他妈受罪了!”
  朴智旻没怎么听进去。他四处看了看,芦苇很高,湖面很脏,他们脚下站的是座小木桥,听郑号锡说,它年久失修,存在安全隐患。以及,芦苇荡里各种“烦人迷你生命体”的分贝的确是无法忽略的高,也难怪在这里可以肆无忌惮,老师才不愿意牺牲皮囊来这种地方付出血的代价。

  郑号锡把烟头弹进看起来像几万年都没流动过的污水里,站起来冲朴智旻抬了抬下巴,问他:“好了吗?走不走?”
  这里没有路灯,借着微弱的月光和朴智旻的近视看过去,郑号锡的五官简直像遮罩上开了个高斯模糊。
  朴智旻摇摇头,觉得怪惊悚的,“你回去吧,我晚一点。”
  不想在教室里待着,人太多,老让他觉得浑身沉重喘不过气。
  郑号锡斜睨了朴智旻一眼就匆匆走了,踩在草地上细细碎碎的脚步声和压着声音的骂骂咧咧一起越来越远。

  朴智旻也把烟头弹进水里,后退了两步,弯腰坐在了桥头的木台阶上,屁股底下立即传来“咯吱”一声。朴智旻倒是懒得质疑自己的体重,他十分玄幻地摸着黑把打了结的耳机线解开,然后塞进了耳朵里,音量开到最大声,在一片黑暗和荒芜中享受重金属震耳欲聋的歇斯底里。

  晚间温差大,尽管是夏天,这个点还是感觉空气微微凉。
  朴智旻又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挡着风向,想再点根烟。可惜火苗刚冒出来就被吹灭了,他只得皱着眉再点。重复了那么五六回,总算苦尽甘来,他暗自发誓再也不买一块钱一个的不防风打火机了。
  可就在他半眯着眼睛吸住双颊食指贴上侧脸准备仰起头吐个烟圈时,一只月光下叠出了阴影的手从他的头顶往下伸了过来。

  “我操!”朴智旻惊呼一声,唇间的烟跟着掉在了地上,他下意识腿一挪把它踩灭。心想,日,今天还是他妈的说脏话了。
  不过他耳机音量开得太大,这声“我操”他其实自己都没太听见,只有嘴唇的确那么动过的认知。可等他把耳机摘了起身回头,才惊觉刚才好像把那只手的主人给吓着了。

  朴智旻站起来后,月光就都洒在了他背上,他更加看不清来人的模样,只能依稀辨别出那人的头发长而卷,因为受到惊吓而瞪起的眼睛极大,脖子上挂着一个吊坠,越夜越亮。
  并且这个人,从肩到脚,穿的都是白色。

  “呀……”那人怔怔盯着朴智旻那根才抽一口就踩灭的烟,歪着头呢喃:“星星灭了。”
  朴智旻先是感叹了一下这人声线极其悦耳,听起来约莫是个大哥哥,接着努力强忍住颜艺管理好表情,认真思考起“烟跟星星有什么联系”以及“星星为什么要用灭字来表示”这两个没有意义的奇葩问题来。思考到最后,他沉默半晌,着实没能得出结论,只得朝还坐在地上的人伸出手,“起来吧,要坐也别坐在草上,虫子多。”
  “你好!”那人咧开嘴笑,一把握住了朴智旻的手,借着力站起来之后还看似郑重地上下晃了晃,没头没尾地自我介绍道:“我叫金泰亨,性别男,今年初三!”
  朴智旻恍然想起郑号锡上午说的那个“校园奇闻”来,他估计眼前这个站起来比他高一截握个手还能把他的手整个包住的人,就是那个“奇闻”本闻。
  脑海中立即飘过前排同学用来形容这个人的字眼:不正常。
  于是朴智旻就笑了,他回握住金泰亨的手,说:“你好,我叫朴智旻,男的,高三,是你学长了。”

TBC.
下章…不知道啥时候更…随缘,
看反响吧。

無相鴉雀

《特别助理》vmin/上

又名《有钱人都是怎么花式谈恋爱的》,
或者《说有钱还是我朴旻旻更有钱》,
再或者《豪门公子的坎坷求爱路》。
轻松向。

  “所以,特助到底是干什么的?”郑号锡问。
  朴智旻说:“说得好听是特别助理,其实就是普通的私人……不对,生活助理,负责照顾他的衣食住行,白天端茶倒水,下班送他回家,有事儿电话call我,立马出现待命。公司的事儿倒是不用参与,公司有公司的助理,但每日行程还是要稍微记一下。唉,这可是高薪职业,嫉妒吗?”
  郑号锡:“你疯了?”
  朴智旻:“我喜欢他嘛。”

  

  朴智旻,二十四岁,海外留学归来的金融硕士,年轻有为的豪门世家不知道第几代,朴家金贵的大公子。...

又名《有钱人都是怎么花式谈恋爱的》,
或者《说有钱还是我朴旻旻更有钱》,
再或者《豪门公子的坎坷求爱路》。
轻松向。

  “所以,特助到底是干什么的?”郑号锡问。
  朴智旻说:“说得好听是特别助理,其实就是普通的私人……不对,生活助理,负责照顾他的衣食住行,白天端茶倒水,下班送他回家,有事儿电话call我,立马出现待命。公司的事儿倒是不用参与,公司有公司的助理,但每日行程还是要稍微记一下。唉,这可是高薪职业,嫉妒吗?”
  郑号锡:“你疯了?”
  朴智旻:“我喜欢他嘛。”

  

  朴智旻,二十四岁,海外留学归来的金融硕士,年轻有为的豪门世家不知道第几代,朴家金贵的大公子。外貌气质时A时O,看本人当日心情,性格良好,爱笑爱闹,无不良嗜好。原--自家集团首席操盘手,现--隔壁企业副总金泰亨的特别助理。
  具体原因,其实只是在一场拍卖会中被金泰亨的一个回眸给惊到下楼梯踏空了一格,但朴首席坚持认为那是命运的回眸,他决定放任自己渡这场情劫,于是重金伪造虚假信息,用“理科艺术生,海归朴旻旻”的身份,去到了金泰亨身边。   

  金泰亨,二十四岁,连高数都没有接触过的文科艺术生,年轻有为的富不知道第几代,金家宝贝的小儿子。土生土长本国人,但外貌气质极具异域风情,性格良好,时动时静,无不良嗜好。原--无所事事艺术家,现--自家公司副总裁。
  两个月前还在艺术之海中徜徉,纠结往后的岁月是更倾向于摄影、油画、设计,还是戏剧、萨克斯、声乐,奈何父母突然想要退休,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周游世界,甩手把公司丢给了金家的两个儿子,杳无音信到连金南俊也慌了一下,但还是得硬着头皮拖家带弟继承家业。

      

  朴智旻对数字一类的东西比较敏感,让他做个正经助理虽然过分屈才,但其实更能发挥作用,不过正经助理跟上司打起交道来还是太官方了,所以朴智旻仔细斟酌之后,还是决定做个私人的。

  郑号锡跟金泰亨的亲哥金南俊是大学同学,交情匪浅,借着这层关系,让郑号锡吹吹耳旁风,介绍个“年轻貌美品德良好可惜没找到工作的弟弟”进来简直轻而易举,于是朴智旻成功从首席操盘手兼未来CEO,降级成了副总的私……特别助理。

  
  上班的第一天,朴智旻对着镜子拾掇自己,他估摸着新身份既然还是海归,那家庭条件肯定也还可以,不用特意置办非名牌“装备”,穿自己的衣服应该说得过去。反正他是郑号锡托金南俊介绍来的人,免试用期,工作处理妥当了,应该就没什么大问题。
  朴智旻想:我自己也有特助,他平时做什么我现在就做什么,简单简单,容易容易。

  
  

  金泰亨的办公室在写字楼顶层,金南俊的办公室在隔壁。
  朴智旻走到门前,清了清嗓子,理了理袖口,伸手敲门,很官方的三下。
  “进。”里面的人说。
  朴智旻挑起一边眉毛,心想:嚯,好家伙,说进竟然不加“请”。   

  办公室里风景还算好,由于朴智旻不常去自家公司顶层,于是觉得这里的顶层也挺高。
  “金总好。”他学着郑号锡教他的样子,笑容只需要微微一点,说话咬字清晰,看起来自信不自负,谦恭不卑微,“我是您的特助,朴……旻旻。”不管怎么说这个新名字还是有一点儿不太适应,出口略微艰难。
  金泰亨看起来像是昨晚没睡好,手撑着额头,根本没看朴智旻,另一只手挥了挥,指向靠窗的办公桌,说:“你坐吧,你的工作跟公司助理不一样,希望你来之前对岗位有所了解了,别让我教。”
  朴智旻也不知道他的了解算不算了解,坐下说了声:“我明白的,金总,有需要您随时叫我。”然后打开面前的电脑玩起了纸牌游戏。 
  “我看过你的简历,我们同岁,您来您去的,我听了别扭。”金泰亨总算抬起头来瞥了朴智旻一眼,然后又匆匆把头低下了,“咳,算了,你还是把我放在心上吧。”
  朴智旻皱着眉点了重新洗牌,一门心思在屏幕上,“嗯?什么?”
  金泰亨语速极快地说:“没什么没什么,你随意。”然后在桌子底下给他哥发了条短信:你从哪儿给我找的特助?
  金南俊:你不满意?
  金泰亨:你满意?
  金南俊:我满意啊。
  金泰亨:非常好。
  金南俊:?
  金泰亨没再回了,心想八字还没一撇,暂时低调行事,等发展成弟媳了再告诉大哥。

  朴智旻当然不知道金泰亨在想什么,想到刚才因为纸牌游戏把自己目前的身份都忘了,赶紧关了窗口,对着系统默认壁纸发愣。发了一会儿愣见金泰亨还低着头,于是把手机拿出来,偷偷给郑号锡发了条短信:我今天形象还可以吗?
  郑号锡:黑衬衣黑西裤,很干练啊。
  朴智旻:像个特助吗?
  郑号锡:像个有钱人。
  朴智旻:嗐,那我可不是一般有钱。
     郑号锡:你好好上班。
  朴智旻没再回了,谷歌了一下“助理应该如何正确吸引领导注意”,正要点进词条,金泰亨就叫了他一声:“旻旻。”
  朴智旻的手机“啪”一声摔在键盘上,脸还有点红,心想这名字取得不行啊,他爸妈都不这么叫,太犯规了。
  “金总有什么吩咐?”但还是得站起来笑脸迎老板。
  金泰亨问:“听说你在国外辅修过金融?”
  嚯,问到心窝子上了。
  朴智旻忍住没让嘴角疯狂上扬,努力酝酿出低沉声线,答:“是的金总,有什么我能帮助您的吗?”
  金泰亨冲他招招手,“你过来看看这个……”
   

  朴智旻,现金融大亨的大儿子,未来的金融大亨,由于现在的身份只是个辅修过金融的搞艺术小海归,于是在“指点”金泰亨的过程中感到十分压抑,既要让金泰亨刮目相看,又不能让他五体投地,总之,就是要装逼于无形。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朴智旻连杯咖啡都没给金泰亨倒。等到了下班的点,朴智旻已经坐在了金泰亨的位子上,而金泰亨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搭着椅背,正全神贯注听朴智旻在线授业解惑。
  “金总,希望能对您有所帮助。”朴智旻注意到时间,不动声色地起身,把金泰亨按回了位子上,本本分分地站在他身边。
  金泰亨连连点头,叹了口气道:“好像是有那么点醍醐灌顶的感觉了。”
  朴智旻:“现在送您回家?”

  

  朴智旻把车开出来的时候还觉得很憋屈,他的司机都是一三五二四六好几个人轮休,现在竟然要给别人开车?一想到这,心里又有点打鼓,这么久没摸过方向盘,当司机真的没问题吗?  

  车开到公司楼下,金泰亨门一拉,直接坐进了副驾驶。
  朴智旻咽了咽口水,心想这就发现我开车技术一般了?不能够吧。
  结果金泰亨说:“坐后面显得像老总似的,我习惯坐副驾。”
  朴智旻也就跟着放松了,“说笑了,您可不就是老总么。”
     金泰亨:“我还不太习惯。”
  朴智旻:“我懂这种感觉。”

  过了一会儿。
  金泰亨:“你开车挺……稳的。”
  朴智旻知道金泰亨是想说“慢”,脸不红心不跳地接受了这句夸赞,“是的金总,安全起见。”
  

  路上金泰亨有一搭没一搭跟朴智旻聊起了天,先是聊自己已经远去的艺术,又转过头问朴智旻:“你之前在国外学现代舞,那为什么回国来给我当助理?家庭条件应该允许你继续走艺术这条路吧?”
  朴智旻笑了笑,“我看起来像富二代?没听说过勤工俭学的留学生吗?”
  金泰亨:“听得少。”
  朴智旻:“我很荣幸。”
  
  金泰亨又问:“你很喜欢跳舞吗?”
  朴智旻想起郑号锡的话来:聊天的时候不能问什么答什么,得拐着弯说,往高深了说,得把艺术气息展现得淋漓尽致。
  于是他道:“不知道您有没有听说过《皮娜》?是我大概七八年前看的一部纪录片,从那以后我就开始对肢体艺术感兴趣。您知道,肢体也是表达方式的一种,有时甚至比语言更为深刻。”
  金泰亨:“……啊,是。”
  朴智旻:“后来我在国外的剧场里看了无数场表演,学习得够了,也就回来了。”
  金泰亨似懂非懂,“所以你说的勤工俭学,是在剧场做舞蹈演员?”
  朴智旻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不是,我是幕后工作人员,普通场务,搬搬道具、做做清洁之类的。”
  金泰亨一愣,“你有专业基础,却只做工作人员吗?”
  朴智旻道:“我修过金融,不也只做了您的特助吗?什么工作都要有人做,而我也完全愿意。”
  金泰亨诧异,“为什么?”
  朴智旻说:“工作人员可以免费看完每一场演出,谁说只有参与才幸福?欣赏也可以。做您的特助也一样,您值得欣赏,金总。”
  金泰亨脱口而出:“救命啊。”
  朴智旻:“嗯?”
  金泰亨:“没什么。”
  他偷偷给金南俊发短信:救命啊,他击中了我的心。
  金南俊:……你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朴智旻送金泰亨到家楼下,替他开了车门,说:“明天早上来接您。”说完还私心补上一句:“如果需要陪您吃早餐……您提前通知我就行,二十四小时为您开机。”
  金泰亨:“啊,那我现在就有需求。”
  朴智旻:“您说。”
  金泰亨:“现在上楼,陪我吃个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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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鴉雀

《无事生非》vmin/中

  演唱会在下个月月初,今天是二十三号,算起来仅剩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舞台和部分舞蹈动作有新设计,几个人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排练。   
  
 
  朴智旻在这个节骨眼上总算没时间往金南俊身上耗心思,一回家澡都不想洗,想直接一觉睡到演唱会前夕。当然,他只是想想,每天都浑身是汗,不洗澡他连椅子都不想坐。 
  今天亦然。回家后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朴智旻才张开双臂仰面躺倒在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是紧闭的,他盯着天花板渐渐出神。 
  即使什么也看不见。
   
     
  回过神来后金泰...

  演唱会在下个月月初,今天是二十三号,算起来仅剩一个星期的时间了。舞台和部分舞蹈动作有新设计,几个人这几天一直在反复排练。   
  
 
  朴智旻在这个节骨眼上总算没时间往金南俊身上耗心思,一回家澡都不想洗,想直接一觉睡到演唱会前夕。当然,他只是想想,每天都浑身是汗,不洗澡他连椅子都不想坐。 
  今天亦然。回家后先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朴智旻才张开双臂仰面躺倒在床上。   
   
  房间里没开灯,窗帘也是紧闭的,他盯着天花板渐渐出神。 
  即使什么也看不见。
   
     
  回过神来后金泰亨已经躺在他身侧了,还开了一盏床头的小夜灯。 
  他今天穿的是一身纯白色的睡衣,在冷色调的灯光下有点透蓝,领子宽宽大大,锁骨十分显眼。他抱着膝盖蜷缩起来,裤腿跟着短了一截,连脚踝到小腿的线条都极好看。   
   
  “是不是爱上我了。”金泰亨缓缓睁眼,正好对上朴智旻愣愣的目光,“没关系年轻人,遇见爱勇敢爱。” 
  今天终于轮到朴智旻对金泰亨翻白眼了,“然而我并不爱你。” 
  金泰亨似乎完全没有受到影响,眉毛都没动一下,淡淡道:“可南俊哥也不爱你。” 
  朴智旻咬咬牙,一句话都不说了,背过身去不搭理金泰亨。 
  过了没一会儿,朴智旻的呼吸渐渐平稳,金泰亨就抱着枕头出了房间。     
   
     
     
 
  隔天又起了个大早,所有人都很疲惫,强打着精神,在车上还不忘抓紧时间补觉,但金泰亨是状态最差的那个。嘴唇发白,高音提上不来,低音低不下去,舞蹈动作幅度还大大缩减了,整个人看起来力不从心。 
  朴智旻是最先发现不对劲的,一到休息时间立刻拿着水跑去金泰亨身边。   
     
   
  金泰亨蹲在延伸台的最前端,把头深深埋进臂弯里,汗水一直顺着发梢往下掉。朴智旻怕他一不留神摔下去,于是一只手护在他身前,另一只手扶着他的背,乍一看就像侧着身把金泰亨圈进了怀里。   
   
  “你不舒服啊?”朴智旻微微喘着气问:“是不是生病了?” 
  金泰亨原本低着头,一听是朴智旻的声音,立即把头抬了起来。但他没有看朴智旻,只是注视着空荡荡的观众席。 
  “场馆可真大啊……” 
  金泰亨说:“演唱会当天会很热闹吧,还会很亮。” 
  声音虚弱,语气平淡。   
  朴智旻跳了很久的舞,对待彩排和正式演出一样认真,四肢的力气早就被抽空了,伸出去护着金泰亨的手没多久就感觉发酸,他皱了皱眉,干脆就把手贴在了金泰亨身上,直接抱着他。   
   
  “发烧了?!”大家都浑身是汗,又热又躁,朴智旻靠近金泰亨的时候还没察觉到有什么,这会儿掌心贴上金泰亨的胸口,才发现他体温高得吓人。 
  金泰亨任由朴智旻把脖子上的毛巾拿下来手忙脚乱地给他擦汗,目光始终停在空无一人的看台上。 
  “想看海。”他动了动唇,声音极小,完全是说给自己听的。 
  朴智旻扶着金泰亨的肩,试图把他拉起来,“你先别蹲在这里了,很危险的,我陪你下去休息一会儿。”   
   
  金泰亨一动不动,嘴里还在继续故意岔开话题似的说:“我前天晚上说要在你的日记本里看见我的名字,你就从昨天开始不写日记了,我应该说你真实,还是说你过分?” 
  可朴智旻现在一点也不愿意跟他提这些东西,仍然着急道:“这样,你先下去休息,其它的我们晚上再谈。” 
  “你就这么关心我吗?”金泰亨问。 
  朴智旻听不太明白,“我不应该关心你吗?” 
  金泰亨笑了笑,“因为我是防弹的一员,是你同岁的好朋友,对吗?” 
  朴智旻小声说:“还是我的家人啊……” 
  金泰亨:“我们都是你的家人吧?” 
  朴智旻认真点头。 
  金泰亨却把朴智旻的手推开了,笑容灿烂道:“那继续排练吧,家人?”话音落下,他起身走回主舞台中央。 
  朴智旻的毛巾掉在地上,拿过来的水也没有喝。   
       
   
   
  当天晚上金泰亨睡得很早,朴智旻本想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却发现他的房间门反锁了,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朴智旻想,大概是感冒药的作用,生病也确实应该早点睡。于是朴智旻又折回了自己房间,开着台灯,趴在书桌上写日记。   
   
  可从这天晚上开始,一直到演唱会最后一天落幕,金泰亨都没有再主动去过朴智旻的房间,甚至没有在非公开场合下多跟他说一句话。 
  朴智旻那页日记到底是没机会给他看。   
       
   
   
  演唱会结束后开了个直播,朴智旻走过来时好巧不巧,被金南俊顺手推了一下,一个没站稳,坐在了金泰亨身边。他以为金南俊也要跟着坐在自己另一边了,结果金南俊又那么顺手一推,把金硕珍给推了过来。金硕珍冲他嘻嘻一笑,他尴尬地抓了抓头发。   
   
  刚好坐在一起了,朴智旻就想趁机跟金泰亨说说话,结果一转头,发现金泰亨专心致志地盯着手机。这边在直播,金泰亨另一边在手机里看,要说是为了看粉丝评论吧,也没见金泰亨开弹幕。 
  “你看我干什么。”金泰亨低头盯着手机屏幕说。 
  “……”朴智旻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脱口而出一句:“你好看。” 
  金泰亨半抬起头,“我卸妆了。” 
  朴智旻说:“你长得就好看。” 
  这耿直的语气导致金泰亨突然很想抬杠,“突然夸我有什么目的?” 
  “你们1995也说句话吧!”坐在最外面的金南俊喊了一声:“都是1994在说了。” 
  郑号锡整理衣领的手顿了顿,“我刚才说话了?” 
  金南俊差点去捂他的嘴。   
   
  金泰亨以为等不到朴智旻的回答了,失望地锁了手机屏幕,老老实实微笑看镜头。可朴智旻却扯了扯金泰亨的袖子,选择等一会儿理金南俊,先回答金泰亨刚才的那个问题。 
  “有目的啊。” 
  他说:“想让你高兴一下,然后理理我。”   
   
  金泰亨当即握紧拳头。 
  要不是当了几年艺人,知道什么场合下该做什么事,否则金泰亨简直想立刻把朴智旻扛起来打包带走,扔到房间床上给他上上下下剥个干净,看看这个撩人于无形的小家伙浑身奶味儿是不是天生的。 
  然而朴智旻并不清楚金泰亨的内心活动,见金泰亨不说话,又往他身边挪了挪,两只眼睛就没看过别的地方。   
   
  金泰亨转头一看,金硕珍坐在原地好像特别懵逼的样子,赶紧低声说:“理,你别看我了,看看珍哥吧,不然1995该上世趋了。”说完他还暗自庆幸,得亏是演过戏的人,心里那个“哈”字都打上循环点了,嘴角也始终保持一条直线,冷漠得像金南俊借了他的钱拿去泡朴智旻。   
   
  噫,等等。 
  金泰亨觉得这个比喻不好,下次不能这么想,万一是个flag呢。   
     
   
  直播结束以后,果然不出金泰亨所料,推上关于他们俩cp的tag已经刷得停不下来了,各类素材比比皆是,又是jpg又是gif,甚至还有avi和txt,内容无非是从金泰亨直播时低头看手机开始,朴智旻就盯着他,盯到后来还扯着袖子坐得更近。   
   
  金泰亨端着电脑窝在朴智旻书桌前的椅子上看,一边看一边指着屏幕回头问朴智旻:“看见没?又一个让我们结婚的,还有真情实感小作文,好诚恳啊,有点感动。” 
  朴智旻双手搭在椅背上,不是很想理人。 
  “没意思。”金泰亨合上电脑,“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你又在想南俊哥吧?今天没坐一起很失望?” 
  朴智旻连忙按着金泰亨的肩膀不让他起来。 
  “不是。”朴智旻说:“我是很怕你不开心。” 
  这句话不是第一次听,可金泰亨还是微微一怔,随即莞尔道:“还有呢?” 
  朴智旻说:“怕你生病。” 
  金泰亨道:“那如果我前几天生病和不开心都是因为你呢?” 
  朴智旻没马上回答,他绕到金泰亨身前去书桌抽屉里拿日记本,然后递给金泰亨,示意他自己看。 
  金泰亨接了过来,但没有急着打开。 
  “如果是敷衍了事,我立马给你表演一个原地不开心。”他表情严肃地威胁道。 
  朴智旻把金泰亨腿上的电脑拿起来放在了书桌上,小声说了句“你就会假哭”,接着连忙掀开被子背对着他躺在床上,“我睡觉了,你等会儿不许再发出声音!”   
     
     
  然而金泰亨非但发出了声音,还在吐字清晰咬字用力地念朴智旻的日记。   
     
   
  “泰泰今天不开心了,他说我没有把他写进日记本里。 
  ……   
   
  我才不想把他写进日记里,想对他说的话当着面都说了无数次。   
   
  他很重要,他最特别,我跟他最亲近,在我眼里他最好看。 
  我希望他看到这里可以笑一笑,如果没笑,那我就再加一句。   
   
  …… 
  我最喜欢他。”   
     
     
  金泰亨有点坐不住了,他恨不得现在就实施刚才直播的时候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有色片段,但朴智旻这个光撩人不负责的小东西好像已经听着他的“朗诵”睡着了,呼吸缓慢又均匀。   
   
  “唉。”金泰亨无奈之下只得摇着头自言自语起来,“我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好哄。” 
  他轻手轻脚地爬上朴智旻的床,从身后把朴智旻搂进怀里,在他耳边吹了声口哨,说:“睡着了也给我在梦里听清楚,你把南俊哥当成偶像可以,暗恋对象不行,但明恋对象可以是我。”   
   
  朴智旻在黑暗中眨眨眼睛,说:“那我试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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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相鴉雀

《我的王国》vmin

少年手可摘星辰

1.

  金泰亨短暂地出过一回道。
  怎么说呢,是某天他跟朴智旻窝在店里戴同一对耳机看电影的时候,被进来买咖啡的星探挖掘了。   

  朴智旻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鄙视,而且他这个人比较直,心里鄙视的时候,嘴上也一定要说出来:“你们干这一行的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他脸长成这样,出生那年就该给他评个最美婴儿,你们倒好,干脆晚来了二十年。”
  星探很委屈,但还是把话题放在了主要目的上:“二位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了解一下,你们很适合组合出道,我们前期提供免费的……”
  朴智旻:“五险一金?”
  星探:“……专业培训。”
  “不。”朴智旻拒绝了。因为他知道,成...

少年手可摘星辰

1.

  金泰亨短暂地出过一回道。
  怎么说呢,是某天他跟朴智旻窝在店里戴同一对耳机看电影的时候,被进来买咖啡的星探挖掘了。   

  朴智旻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鄙视,而且他这个人比较直,心里鄙视的时候,嘴上也一定要说出来:“你们干这一行的真是越来越不专业了,他脸长成这样,出生那年就该给他评个最美婴儿,你们倒好,干脆晚来了二十年。”
  星探很委屈,但还是把话题放在了主要目的上:“二位要是有兴趣,可以来我们公司了解一下,你们很适合组合出道,我们前期提供免费的……”
  朴智旻:“五险一金?”
  星探:“……专业培训。”
  “不。”朴智旻拒绝了。因为他知道,成功的男人背后,都有一个默默支持他的……
  “我就是那个背后的男人。”朴智旻下定决心。

  
  然而事实是不到半天,金泰亨那个只有金家哥嫂和朴智旻能听懂的说法方式就让某知名娱乐公司老总半途而废了,但老总毕竟是老总,没点儿商业头脑撑不起他们公司,于是金泰亨被他们稍微包装了一下,取了个艺名叫“V”,丢到了中国去“深造”。
  没动过刀子的自然好脸在这个国家十分受欢迎,这句话等于金泰亨在中国十分受欢迎。短时间内上了好几个综艺不说,名字几乎就没从热搜上下去过,连不怎么关注娱乐新闻的金家二哥都打电话来求证:“我弟弟是要火了吗?”
  “老实说他已经火了。”朴智旻说。

 
  但火了的金泰亨本人好像不是特别想火,出道还没三个月,就跟朴智旻说:“我要回家。”
  朴智旻按照金泰亨的逻辑思维问:“回家了还过来吗?”
  金泰亨反问:“来旅游吗?”
  “哦。”朴智旻瞬间明白了,“你这个三分钟热度的人。”

  
  不过朴智旻总归不会强迫金泰亨做他不想做的事,二话不说去公司给金泰亨解约。
  三年的约三个月就泡汤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公司压榨新人,老总当然不肯,为了保住面子,只好指着合同上的巨额条款说:“给得起违约金,随你怎么走。”
  “我还能怎么走,我两条腿走。”朴智旻又看了旁边的金泰亨一眼,“哦,我还可以让他背着我走。”
  金泰亨立马一脸跃跃欲试。
  老总说着就让助理给朴智旻念念这个违约金的一后面到底有几个零,语气里的嘲讽都快跟着空调冷气一起跑出来了,“你们咖啡厅打工的,这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
  金泰亨强调:“是我们自己家的店。”
  朴智旻正要感动金泰亨把他后妈的店说成是自己家的,老总就适时地补充了一句:“把你们店卖给我也未必值这一百万!”
  “可能吧,但很不巧,我是个富二代。”朴智旻低头把字签了。

2.
  回了国其实还好,毕竟金泰亨在中国也就是昙花现了那么三个月,在本国暂时还依旧是个咖啡厅神仙打工仔。
  可是朴智旻很头疼。
  回国以后金泰亨总是跟他讲中文,最开始还是:“大家好,我是V,二十岁,负责唱歌,谢谢。”过了一段时间可能金泰亨自己也记不住了,就莫名其妙变成了:“大家豪,我吃屁,二十睡,负责肠歌,谢谢!”
  朴智旻原本心想反正我听不懂,随便你说什么,却没想到金泰亨慢慢变本加厉,最近还总在跟朴智旻这样那样的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新年快乐”,或者“你浩麻,你今天开信麻?”再或者“你韩国吗?我韩国”。
  朴智旻感觉要疯,都要呻吟不下去了,甚至怀疑要不要下载一个翻译器,每天二十四小时戴着蓝牙耳机。

  
  又过了个把星期,金南俊夫夫来家里做客,郑号锡闲着无聊,要跟大家开黑打游戏。
  打就打吧,也没什么。
  打的时候朴智旻光盯着角色了,等都不玩儿了他坐在屏幕前整理装备,低头一看才发现,正常的几条好友下线的消息里,中出了一条:重庆鸡公煲离开了小队。
  
  朴智旻看不懂这是什么意思,扭头问金泰亨:“你游戏id怎么换了?”
  金泰亨说:“中国的经纪人给换的,说,可爱。”
  朴智旻又问:“那这是什么意思?”
  金泰亨想了想,说:“吃的。”说完还怂恿朴智旻:“我还学了一个,你也改了吧。”
  游戏id而已,朴智旻倒无所谓,金泰亨高兴就好。
  于是氪金买了张改名卡,chimchim从此变成了老北京布鞋。
  
  朴智旻忍不住问:“这又是什么意思。”
  金泰亨说:“穿的。”
  “哦,吃的和穿的。”朴智旻说:“你还挺会过日子。”

  

3.
  朴智旻的父亲反射弧弧了一个多月才过来质问朴智旻:“你把我的一百万搞哪儿去了???”
  朴智旻装作不知道的样子掏了掏耳朵,“天?你搞丢了一百万?别人中年一枝花,你中年开始学败家,厉害厉害。”
  结果金泰亨在旁边说:“搞投资。”
  朴父:“你们小年轻有经验吗就投资?投的什么项目?”
  金泰亨:“一个经纪公司。”
  朴父:“哪个经纪公司?叫什么名字?靠谱吗?谁给你们介绍的?要是赔了……”
  “爸,我爱你。”朴智旻说。   

  朴父离哭出声也就差一个没人的厕所隔间,当即就拍了拍朴智旻的肩膀,又和金泰亨握了握手,“算了,赔了就赔了吧,也不是赔不起。”
  朴智旻不得不说他有一点点感动,“下次来喝咖啡给你打折。”
  朴父:“几折?”
  朴智旻:“打个五十折吧,你每天来这儿给员工订好了,一天百来杯,一杯五十折,我不久后就还清这一百万了,谢谢爸爸,我永远爱你。”
  后来朴智旻的卡被朴父停了一个月。

  
  

4.
  听金南俊说,金硕珍家里的小饭店转让了,他爸让他去学校里闲着,平时多在走廊里逛逛刷刷脸,以后好继承那几栋教学楼,但金硕珍不愿意,觉得那样很像教导主任。
  小说里的教导主任通常凶巴巴又啰里啰嗦,还长得不帅,金硕珍不能容忍自己被别人以为长得不帅,所以他每天闲在家里,等金南俊每个月按时给他打钱。   

  “太幸福了。”朴智旻听完后说:“我也想过这样的生活。”
  “很幸福吧。”郑号锡实话实说:“我过的就是这样的生活。”   

  于是朴智旻一个星期没有去咖啡厅,想感受一下一天到晚躺着不动还有吃有喝有穿有对象到底是什么样的生活。
  他拜托金泰亨:“这样吧,以后你负责赚钱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
  金泰亨盯着他眼睛都不带眨。
  朴智旻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我负责吃喝拉撒?”
  金泰亨摇摇头,他其实只是想亲朴智旻一下,亲完就点头了,“养。”

  可感受完一星期之后,朴智旻发现这跟他的日常生活没两样,这时才后知后觉:原来我一直这么幸……不对,这么有钱,感谢爸爸。

  
  

5.
  金泰亨最近不知道看了什么小凰动作片,每天晚上睡前非逼着朴智旻跟他说“老公晚安”,不过朴智旻始终没同意,毕竟金泰亨并不会因为朴智旻不叫就不让他睡觉。
  但过了一段时间,朴智旻反应过来了。
  他们这期间都没有这样那样过。
  某天晚上朴智旻就主动点火,反正金泰亨他一撩一个准,可没想到金泰亨只是瞪了他一眼,然后去冲了个冷水澡,完了还抱着枕头被子去睡沙发。   

  金泰亨的火是降下来了,但朴智旻还烧着。他于是跟去客厅,掀开金泰亨的被子就要往上扑,结果金泰亨竟然把朴智旻推开了,一本正经地说:“想要就求我。”
  朴智旻并没有什么偶像包袱,当即就抱上金泰亨的大腿,“我求你了。”
  金泰亨可以说是一点就燃,浑身体温瞬间滚烫,但他还是没有动作,“叫老公,我就原谅你。”
  朴智旻一愣,哦,你原来还在怪我不叫吗?
  朴智旻感觉自己被侮辱了,接着他也去冲了个冷水澡,顺便反锁了房间门。

  

6.
  隔天金泰亨去店里上班,朴智旻偷懒在家研究夫夫学问。他觉得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不行,需要帮手,于是打电话给郑号锡。
  郑号锡过了很久才接,接通以后还不说话。
  朴智旻静默了一会儿,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句中文歌词,浑厚的男声唱道:解开我,最神秘的等待……   

  朴智旻听不懂,只能问:“你在干什么?”
  郑号锡说:“练瑜伽。”
  朴智旻:“你练瑜伽干什么?”
  郑号锡:“你说我练瑜伽干什么?”
  朴智旻:“我怎么知道你练瑜伽干什么?”
  郑号锡:“你也是下面那个你会不知道我练瑜伽干什么?”
  朴智旻:“有害色情,举报了。”
  郑号锡:“所以你打电话有什么事?”
  朴智旻这才把正事想起来,忙问:“你平时……那什么,会叫金南俊……老……就那啥吗?”
  郑号锡有一点无语,“你至于吗?”
  朴智旻怒吼:“怎么不至于?!”
  郑号锡说:“你叫一声他能高兴一个月,走路上想起来忍不住笑还要假装打电话防止尴尬,真的,没让你把自己当女的,他喜欢的本来也就是你这个男的,你让他高兴一下怎么了,回头让他叫回来,他不会不同意的。”
  朴智旻听见金南俊在电话那头说:“我不会同意的。”
  

  后来朴智旻好像想通了,当天晚上就把金泰亨从沙发上揪回了房间。
  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金泰亨就亲了亲他的额头,笑着说:“算了,没关系,是我错,不该勉强你,而且我也快撑不下去了。智旻,我不是想满足自己什么心理……我只是……真的爱你。”
  金泰亨正经起来说话实在太难得了,朴智旻都要哭了,嘴上一个没把门就说了句:“老公,你快闭嘴吧。”
  结果金泰亨竟然哈哈哈起来,握着他很大一个拳头说:“二嫂说的果然有用。”
  朴智旻立马给郑号锡打了个电话:“你他妈……”
  “不许说脏话。”金泰亨把他电话挂了。

  

7.
  金泰亨生日那天是回金硕珍家过的,金硕珍都要高兴坏了,还问朴智旻有没有欺负过他的宝贝弟弟。
  朴智旻一看金硕珍也不是外人,直接把衣服领口扒开了,露出星星点点的红痕,“您看看我有本事欺负他吗?”
  画面可以说是开车现场,金硕珍都不好意思看了。   

  金南俊也大老远带着郑号锡赶回了家,送了个朴智旻觉得可以吃一辈子那么大的蛋糕。
  后来点蜡烛唱生日歌让金泰亨许愿,金泰亨想了很久,只说:“希望大家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说完就要吹蜡烛。
  金硕珍连忙捂住他的嘴,“你不再许个私人一点儿的愿望吗?”
  金泰亨说:“没有愿望了……现在特别幸福。”
  他下意识看向朴智旻。
  朴智旻跟自己约好了这辈子不能因为看电影和做爱以外的事哭,就因为一个突然看过来的眼神,竭尽全力还是没忍住。
  “我他妈也是。”他说。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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