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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kook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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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脱离心力的玄冬梧桐

【果糖】黏人

#田柾国的易感期

#浅向abo,清水!!

#玫瑰红葡萄酒A×牛奶O

#4.5k+一发完


C0

众所周知,易感期的alpha总是爱哭、占有欲强还缺乏安全感。


C1

睡梦中的闵玧其有些喘不上气,朦朦胧胧中被迫醒来。

墙上的时钟尽职尽责地跳动,显示着9:58。还有两分钟就到原定的起床时间,还好,不算太亏。

他想侧个身,可惜整个身体被田柾国手脚并用地团团禁锢,丝毫不得动弹。始作俑者半梦半醒,眼睛还闭着,埋头在他的后颈处,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腺体的位置,像只小宠物似的,引起一阵轻轻的骚动。

这种爬床事件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闵玧其适应良好,并不感到意外。

十点的闹钟...

#田柾国的易感期

#浅向abo,清水!!

#玫瑰红葡萄酒A×牛奶O

#4.5k+一发完


C0

众所周知,易感期的alpha总是爱哭、占有欲强还缺乏安全感。


C1

睡梦中的闵玧其有些喘不上气,朦朦胧胧中被迫醒来。

墙上的时钟尽职尽责地跳动,显示着9:58。还有两分钟就到原定的起床时间,还好,不算太亏。

他想侧个身,可惜整个身体被田柾国手脚并用地团团禁锢,丝毫不得动弹。始作俑者半梦半醒,眼睛还闭着,埋头在他的后颈处,小心翼翼地舔舐着他腺体的位置,像只小宠物似的,引起一阵轻轻的骚动。

这种爬床事件显然不是第一次发生,闵玧其适应良好,并不感到意外。

十点的闹钟响起,他揉了揉眼睛,无情地一把推开埋在自己旁边毛茸茸的脑袋,奋力之下挣脱开来,起身摁掉了手机振动,下了床。

田柾国向来是有些爱赖床的,想着还有时间,不如让他再眯一会儿,闵玧其打了个哈欠,径自先去了洗手间。

迷迷糊糊的思维在洗漱台前逐渐清醒,他才猛然间意识到了不对劲。

刚刚房间里逸散开来的淡淡红酒味,并非惯常的厚重和浓郁感,反而带着少有的清冽和新香。

这可不是他昨晚当睡前饮料喝的红酒能有的味道。

那就只能是……

等等,田柾国易感期是什么时候来着?

闵玧其心里一慌,立刻灌了口水把嘴里的牙膏沫吐净,牙刷牙杯随意地在洗漱台上一搁,转身就往外走。

果不其然,此刻窝在床上双眼通红还抱着他的枕头安静哭泣的田柾国完全就是易感期到来的症状。

这种无声的啜泣反而更让闵玧其疼惜。

他快步走近坐到床边,田柾国泪眼朦胧地看了他一眼,迅速地放弃了怀中带有他气味的枕头,躺到他腿上,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闵玧其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行吧,哭归哭,力气倒是一点儿没小。

像是受了委屈的人找到避风港,田柾国一时哭的更伤心了,甚至没忍住抽噎了一声。

跟只小兔子似的,闵玧其又好笑又心疼,声音也温柔的不像话,跟哄小孩似的,语气词全给用上,“怎么啦?我们小国为什么一大早起来就哭呀。”

小兔子声线都哭的有些颤抖了,显然是真伤心。但还是一边抽噎一边乖乖地回答问题,音色软软糯糯,哪有一点攻的样子,“睁、睁开眼睛都没有看到你。”

闵玧其觉得自己不太对劲,看着田柾国哭成这样,他第一反应竟然是心快萌化了?

幸好alpha的易感期不会像omega的发情期一样信息素无法自控。现在的田柾国只是因为一时没注意才泄露了浅浅的一点玫瑰红葡萄酒味,蕴散在空气里,好闻又安心,也不会让闵玧其被动发情。

田柾国已经坐了起来,两个人就这样互相依偎着拥抱在一起耳鬓厮磨,闵玧其能感觉到小兔子在他的腺体旁边蠢蠢欲动。

是了,以往都是这么解决的。只要给他咬一口腺体,易感期带来的干扰就能缓解不少。

可今天不行,今天晚上还有打歌舞台啊。舞台装一早就定做好了,闵玧其可清楚地记得自己上衣是件牛仔外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遮得住脖子。

他刚抬手想推开,但田柾国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一时抱的更紧。

好不容易哄停下的哭意又像要重新发作,一瞬间闵玧其理智渐退,彻底打消了拒绝的念头,一手拍着他的背,一手搂着他的脑袋。现下哪有什么比小兔子更重要的呢?

偏偏田柾国懂事得很,知道不能留下印子。

“我不咬,哥不要推开我。”他吸了吸鼻子,说话的声音哑哑的,委曲求全里还带着一点不甘心,“想要闻哥的信息素,我好难受。”

闵玧其没法答应他,只能亲亲他的耳朵,好声好气地给他解释,“乖,如果你现在闻了我的信息素会发情的。”

其实田柾国自己也知道,只不过是对着最亲近的人忍不住罢了。

但解释的这一步却不能免了。他现在是最缺乏安全感的状态,闵玧其恨不得事事都顺着他。


C2

两个人这一磨蹭就耽误到了10点45分才下楼,再差那么一点金泰亨就要因为石头剪刀布垫底沦落到上去砸门捞人。

看到两人完完整整地出现在餐桌前,不用直面田柾国的起床气和小情侣的私人空间,金泰亨的心情瞬间好了起来。

就算剪刀石头布四连败又怎样,幸运之神还没有放弃他就好。

闵玧其一手牵着田柾国到他的位子上坐定,转身想替他去热杯牛奶。

跨出去才一步,衣角又被拽住,小孩儿已经站起了身,显然是寸步不离的架势。他无奈地笑了笑,没有推拒,就这么任他跟着。

在一旁一边看戏一边享受着美食的金硕珍艰难地咽下口中的食物,手里的三明治它突然就不香了。

他喝了一口果汁。好嘛,今天的柠檬汁怎么也格外酸,“呀,今天的果汁是谁榨的,为什么不放蜂蜜啊。”

“哥,”朴智旻默默开口,“就你那杯蜂蜜和糖放的最多了好吗?哥是不是吃狗粮吃到失去味觉了。”说到最后还不忘暗暗怼一句某对小情侣。

但那边的小情侣像是独处在二人空间似的,对这边的状况一概不理。

闵玧其把微波炉里转到七分热的牛奶拿出来,递到田柾国空着的左手里。他想着自己的信息素也是牛奶味的,多多少少也能对小孩儿起到点安神的作用。

田柾国接过牛奶,轻轻嗅了嗅,嘴巴就是一瘪,很是可怜,“这个牛奶味一点都不甜。”

“那给你加点糖?”闵玧其都讶异于自己有如此好的耐心。

“算了,”田柾国带着喝中药的表情抿了一口杯中的牛奶,就好像喜欢喝牛奶的那个人不是他一样,“就算加再多糖,闻起来也不甜。”

约定的出门时间是十一点十分。

虽然田柾国和闵玧其下来得晚了些,但他俩一个罕见地没什么胃口,另一个本来就吃的少,于是没有了本以为会陷入的匆忙,到最后全员竟然还能多出七八分钟的富余挤在客厅里等车。

编舞队长带着95line的两位在主沙发背后的空地方载歌载舞,队长独自一人带着耳机窝在小沙发上抓紧每分每秒创作赶工。

闹腾和宁静仿佛一道分水岭,剩下的三人就像调剂一般围坐在中心的茶几旁习以为常地开启了聊天模式。

当然,准确地说,只有大哥二哥参与了聊天,他们的忙内只是静静地坐在一边把玩着二哥的手指,对周边的一切漠不关心。毕竟,易感期的alpha专注度总是有针对性的。

“哥,”闵玧其率先开了口,“金南俊易感期的时候你们怎么度过的?”

金硕珍少有地沉默了一会儿,过长的刘海都挡不住他眼里的嫌弃之色,“……我不想回忆。”

“怎么了?”

金硕珍偷偷瞥了一眼不远处的金南俊,见他没有注意到这边,才没忍住压低了音量开始吐槽,“你说他长得挺好看一人,哭起来怎么一塌糊涂的,满脸都是眼泪,跟美人落泪那种感觉完全不搭边。而且还一直嘟嘟囔囔地跟我讲话,语速简直就是上了120迈,谁知道他在讲什么啊,一点都不楚楚可怜。你们rapper是不是都这样啊。”

“可别带上我。”闵玧其果断拒绝背锅,“不过你这一描述……我觉得南俊不像是会哭成那样的人啊。你做什么了?”

“害,我不就去打了几盘游戏没理他嘛。”

田柾国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下一瞬便把闵玧其的手臂抱的更紧了。

“总之我的经验对你们这种黏黏糊糊的小情侣不适用。”金硕珍直白地建议道,“你们的话,多做几次,就迎刃而解了。”


C3

这话听起来很实际,但实际上并没有用,因为他们还有一整天的工作。

打歌舞台会在晚上五点半进行直播放送,在那之前的下午,他们还需要去公司练习以及到现场彩排。

今天一共有五组歌手,他们是第四组,被安排在四点进行彩排。

公司练习室里,主打曲目无限循环,舞蹈翻来覆去地跳。几个小时的练习过后,田柾国的精神终于是到了临界点。

不顾彼此都是一身汗,硬生生黏在闵玧其背后,像个火炉一样烘烤着他的后背,鼻尖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红酒味。

金南俊秉持着非礼勿视的良好品质,移开了视线,“咳,时间也差不多了。大家去工作室冲个澡吧,我们三点半出发。硕珍去我工作室吧,你先洗。”

朴智旻胳膊肘搭在郑号锡身上,“那我去号锡哥那里。”

金泰亨思考了一下剩下的拥有工作室的成员,他看了看闵玧其,又看了看田柾国,突然灵机一动,“啊,你们俩肯定要在一起,那把柾国工作室给我吧。”

没人反驳,于是这分组就定了下来。

公司走廊上暂时没有其他人,田柾国就放肆了起来,他在身后熊抱着闵玧其,哪怕走路会不方便也不肯松手,就这么迈左脚迈右脚、亦步亦趋地跟着回了闵玧其的工作室。

洗澡当然不能是一起洗的,就目前某人岌岌可危的状态而言,稍有差池,晚上的演出就完蛋了。

闵玧其把水温调低了一些,强行把田柾国推进了浴室。

等他洗完澡出来了,闵玧其又极为豪迈地拉低他的头,在他额上落下一吻权当哄人,趁他没反应过来自己又赶紧进了浴室。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没这么敏捷过。

当然出来的时候遇上某人泫然欲泣的场景也是不可避免的。

这光靠哄看来是哄不好了,闵玧其现在倒也不慌了,他直接走过去往田柾国怀里一坐,把脖子凑了过去,“给你咬一口,要不要。”

田柾国愣了愣,白皙中泛着粉色的皮肤就在他面前,纵容的姿态离得极近。

他眼里的渴望压都压不住,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与自己做着激烈的斗争。最后,他迅速把脑袋转开,竭力让自己不往那处看,“哥不要引诱我,我真的会受不了的。”

“没有试探你,”闵玧其露齿笑开,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我刚刚发现我工作室里有个颈带,可能是以前落下的,所以……”

没有更多的言语,田柾国一把拖住他的后脑勺,跟他交换了一个温热绵长的吻,却克制着没有触碰腺体。

他的眼眶还是有点红,却没了哪怕一点委屈的感觉,他是有多幸运才遇到了这么好的伴侣。

“这样就够了。哥不用什么都为我考虑,万一被发现了……我不想让哥有任何陷入危险的可能。”

闵玧其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眼睛,“那现在有好受一点吗?”

“好多了,一想到哥这么喜欢我,”他的眼睛亮亮的,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突然傻笑出声,“就好幸福啊。”

///

打歌舞台一切顺利,从彩排到晚上的直播都有条不紊,无可挑剔。alpha即使是脆弱的时候也只会在背地里找他们的omega舔舐伤口,在人前依旧光鲜亮丽,看不出一点异样。

只是这种强行伪装的无恙会在人后呈指数式地反噬。

打歌结束,全员回到后台的休息室,等其他人都表演完,才会再上台宣布一位的归属。

下台跑的比谁都快,闵玧其抢先霸占长沙发的一角,一动不动,仿佛一天的精力都已经耗尽。

“吸猫石”田柾国紧随其后,在他身侧坐下。没了镜头,他整个人斜靠着躺在闵玧其怀里,竟然看出了一丝小鸟依人的味道。

坐在他们正对面的三个单身狗占据了绝佳的视角,又是一阵牙酸,自以为小声地窃窃私语起来。

朴智旻摇摇头发出感叹,“这么看起来,玧其哥好攻哦。”

“确实,”郑号锡赞同地点点头,“玧其哥看起来很可靠啊。”

“你们两个,”金泰亨看着他们的表情带上了一丝微妙,“真的是A吗?难道不应该觉得玧其哥很可爱吗?”

“有的时候也是很可爱啦。”

“还是帅气的时候居多吧?”

几人一时争论不下。

这时,休息室里突然飞入了一只指节大小的黑色虫子。

“哦莫,”郑号锡吓了一跳,“什么啊!”

这声音惊动了正在闭目养神的小情侣,飞虫收翅落地,径自就朝着两人的方向爬了过去,闵玧其条件反射地收了脚。

田柾国刚睁眼有些茫然,下一秒反应过来,抄起桌上的小册子往下一砸,迅速结果了它的生命。

他打了个哈欠,侧了侧身,找了个更好的角度,抱着闵玧其的手臂又闭上了眼睛。

对面的三人:“……”

“怎么说呢,我是觉得还是柾国更……”

“拿度,柾国完全就是长了一张具有欺骗性的脸啊。”


尾声

最后的成绩以一位告终,惯例的庆祝晚餐时间,却只有五人行。

闵玧其被田柾国早早地拉着上了回宿舍的保姆车,临走前金南俊只来得及叮嘱一句,“这周日还有打歌,别太过火啊。”

没有回应,保姆车的门“哗”的一下关上,绝尘而去。

“我就说,还是来点实际的更有用啊。”金硕珍感慨。

郑号锡预订完包间,挂了电话,“感觉玧其哥陪小国过一次易感期,越变越温柔了。”

“是啊,”朴智旻疑惑,“奇怪啊,珍哥也和南俊哥在一起这么久了,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呢?”

金南俊: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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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应该是公休日

@ydqqd


刚到放学时间门口的小风铃就勤劳的开始工作,小熊软糖可乐软糖的柜台前挤了好几个小朋友抢着囔着要先拿。

这时候需要我们的交通管理员上线了,“都有拿小篮子吗?”

“有!”

田柾国插着腰站在一群不到他腰高的小朋友里面指挥,“都排好队,我来给你们装。我可看到了哦,有几个小朋友没有拿小篮子,快点去拿哦。”


有家长挑了束小苍兰先来结账,闵玧其熟练的把花束成好看的样子,就听到家长问了一句,“昨天儿童节怎么没开店呢?我儿子喊着要吃兔子哥哥的小熊软糖。”

闵玧其抬头看了一眼孩子堆里带着总是不敢往前挤的小孩子抢糖果的田柾国,笑着把束好的小苍兰递给顾客,“小朋友要过节。”


花店...

@ydqqd


刚到放学时间门口的小风铃就勤劳的开始工作,小熊软糖可乐软糖的柜台前挤了好几个小朋友抢着囔着要先拿。

这时候需要我们的交通管理员上线了,“都有拿小篮子吗?”

“有!”

田柾国插着腰站在一群不到他腰高的小朋友里面指挥,“都排好队,我来给你们装。我可看到了哦,有几个小朋友没有拿小篮子,快点去拿哦。”


有家长挑了束小苍兰先来结账,闵玧其熟练的把花束成好看的样子,就听到家长问了一句,“昨天儿童节怎么没开店呢?我儿子喊着要吃兔子哥哥的小熊软糖。”

闵玧其抬头看了一眼孩子堆里带着总是不敢往前挤的小孩子抢糖果的田柾国,笑着把束好的小苍兰递给顾客,“小朋友要过节。”


花店和糖果店中间的墙壁打了一个大大的洞,小朋友们总喜欢在路过的时候顺手扯一把墙上的爬山虎,每次要休息整理的时候田柾国总是哼哼唧唧的要去揍那群小鬼。不过后来归功于爬山虎顽强的生命力,爬山虎越扯越多有向糖果柜子爬的嫌疑,结账包装的时候田柾国总是塞上一小枝爬山虎当做礼物。


“好累好累好累。”等到午饭时间门口挂上休息的牌子,田柾国顺着爬山虎摸到闵玧其面前撒娇,“哥快给我揉揉。”

“揉哪呀?”

田柾国结果闵玧其递过来的水杯,拉了把椅子要靠闵玧其身上,“哪都好。”

闵玧其忍着笑伸手按住田柾国背上的麻筋,得到田柾国疼得跳起来的满意结果之后先上了楼梯,“行了,给我揉揉还差不多,上去吃饭。”

还没腻歪到楼上就听到风铃的响声,“糖果店又有小朋友来喽。”

结果等两个人下来竟然是花店迎来了个小姑娘。

“欣欣是来买花的嘛?”来的是领居家的女儿,小姑娘穿着可爱的连衣裙苦恼的站在摆满了花的桌子旁。

“妈妈生日,想送妈妈花。”欣欣扯着闵玧其的衣摆努力的垫脚指着里面的向日葵,“要妈妈喜欢的向日葵。”

闵玧其挑了几根好看的向日葵去包装,田柾国抱着欣欣到柜台督工,“是给妈妈的惊喜吗?”

“是!欣欣存了好久的钱准备的。”小姑娘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硬币,“欣欣都好久没有买糖果吃了。”

“哇,欣欣好棒啊,小国哥哥都被感动了。这样吧,小国哥哥送你一份儿童节礼物好不好,我们去挑糖果,糖果屋现在被欣欣承包了!”

“不可以不可以。”

闵玧其停下手里的活,看到小姑娘紧张的盯着手里的花看,“向日葵放心交给小其哥哥,现在欣欣快去打开小其哥哥和小国哥哥送给欣欣的儿童节礼物吧。”

闵玧其在挑贺卡的时候,欣欣就捧着一小包小熊软糖跑过来了,“小其哥哥小其哥哥。”

闵玧其接受了欣欣的投喂之后,把欣欣抱上了椅子,“欣欣要给妈妈写贺卡吗?”

“要!小其哥哥教我写好不好?我要写——妈妈,生日快乐!”

“好。”闵玧其撕了张便签,工工整整写了给欣欣照着写。

幼儿园的小孩连笔都握不稳,最后贺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却让人心头一暖。

“完成!”把贺卡一起插进花束里,欣欣兴奋的抱着闵玧其的脖子在脸上亲了一口。

“小国哥哥也要。”

目送着小姑娘捧着快和她一样高的花到家了以后,闵玧其才转过身推开抱着自己的田柾国,“幼稚。”又抓着他的手,“快点上来吃饭。”


午饭是早上就插上炖的玉米排骨汤和昨晚没吃上又在微波炉里重修的菜。

简单把昨天的饭打了三颗蛋炒了,终于吃上午饭。

“小其哥哥,昨天妈妈带我来买糖果为什么你和小国哥哥都不在呀?”

饭桌上田柾国幼稚的模仿欣欣的语气惹得闵玧其红着耳朵在桌下踹了他一脚。

他当时的回答是,“因为小国哥哥也是要过儿童节的呀。”

田柾国勾着闵玧其的腿往自己这边拉,“不然今天也划入儿童节休息日吧。”

“不能纵欲过度。”闵玧其啃着玉米不理睬田柾国擦来擦去的腿。

“谁要纵欲了。”

“你昨天也这么说。”

“是哥太辣了啦。”田柾国跟着已经吃完的闵玧其坐在沙发上,手往宽松的衣服里伸,“就一次。”

反正门口也挂着休息牌了,到下午大家都下班了出现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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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爱男子汉》


只要没有天亮就还可以过儿童节!!(倔强(Ò ‸ 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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樱田鹿子

《Fourth Time》HE 已完结

逆年龄差/养成/哭包软其/总裁其x秘书果/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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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d Lazybones

【果糖】《心花怒放》第十五章

///是修过的第十五章,后半部分剧情和之前的很不一样,并不是只改个错字什么的,希望大家还是再看一遍


第十五章


偶像运动会满载而归,防弹少年团众下了馆子狠狠庆祝了一把——去了黄金猪吃烤肉。一群人围了一圈,喜气洋洋,独田柾国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觉得怪别扭的。


“怎么不吃?”金泰亨坐在他对面疑惑地问,“还有好几盘肉没上呢。”


“我多蘸蘸酱嘛。”田柾国一听立马把肉塞进嘴里嚼起来。恰好坐在泰亨身侧的闵玧其又烤好一片肉,还滋滋冒着油,连着生菜一块放进了金泰亨的盘里。金泰亨立刻咧出四方嘴,用低沉的声音呵呵一笑,大快朵颐起来。


似乎是见田柾国一直盯着他,模样有点呆愣...

///是修过的第十五章,后半部分剧情和之前的很不一样,并不是只改个错字什么的,希望大家还是再看一遍





第十五章



偶像运动会满载而归,防弹少年团众下了馆子狠狠庆祝了一把——去了黄金猪吃烤肉。一群人围了一圈,喜气洋洋,独田柾国一个人坐在沙发椅上觉得怪别扭的。


“怎么不吃?”金泰亨坐在他对面疑惑地问,“还有好几盘肉没上呢。”


“我多蘸蘸酱嘛。”田柾国一听立马把肉塞进嘴里嚼起来。恰好坐在泰亨身侧的闵玧其又烤好一片肉,还滋滋冒着油,连着生菜一块放进了金泰亨的盘里。金泰亨立刻咧出四方嘴,用低沉的声音呵呵一笑,大快朵颐起来。


似乎是见田柾国一直盯着他,模样有点呆愣的、心不在焉的,也不知道是因为环境的缘故还是什么,双颊浮着浅红。闵玧其以为他是经历一天高强度的运动,身体不太舒服,锁眉严肃地问:“怎么了,不舒服?”


田柾国转过脑袋看向闵玧其。他这位性子稍冷的哥哥的神情似乎不大好,在灯光下一半明一半暗。田柾国忽然想,他好像已经好久没有在餐桌上看到他哥的正脸了。等到对方的眉头又锁紧了一分,田柾国猛地回过神来,才发现六道视线不知道什么时候锁在了他的身上。


“…呃…有点吧。”田柾国锈得跟机器人似的磕磕巴巴地回答,看见大家不太信任的目光只感觉自己在自讨苦吃。暗骂自己七十二变没学会,灵魂出窍倒是掌握个一流。


看完他表演一口气吃掉四块肉,噎得狂灌汽水的生龙活虎的模样,被逗得哈哈大笑的众人才勉强相信了。几个人为了热闹又搞起了什么比赛,在吃方面有强烈胜负欲的金硕珍毅然决然参赛,三言两语又把俩九五年的“傻小子”给拉入了伙。


金南俊把这行为定义成运动会后遗症,轻则两三天,重责个把月。指奥林匹克精神已深入“患者”骨髓,誓要将“人生处处有比赛”这一奥义贯彻到底。


兴奋的泰亨奔赴赛场,将闲杂人士田柾国赶了出去。被驱逐的田柾国撇撇嘴,旋即露出兔牙一脸看热闹。他转个屁股在金泰亨的位子坐下,看着金泰亨和金硕珍两人在烤肉上下料,然后一脸慈祥地喂给对方吃。


闵玧其仍旧在安安分分地烤肉,拿生菜卷好,放在田柾国面前的盘子里,像曾经做过的很多次那样。虽然田柾国看上去没有什么,但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凑到他耳边问:“你确定没事吗?”


这举动把毫无防备的田柾国吓一跳,又马上缓了过来。眨眨圆润的兔眼,赶忙说:“我真的没事,哥放心吧。”


“哦。”闵玧其点点头,冲放着肉的盘子扬扬下巴,“刚好的,快吃吧。”


果然田柾国的眼睛亮了亮,又有些尴尬地冲闵玧其瞥了瞥还当人家没发现,最后似乎是下定决心了,把肉全部团进了嘴里,面上渐渐显露心满意足的神色。


闵玧其发觉田柾国的小动作也没生气,就有点无奈罢了。毕竟一看到他鼓得满当当的腮帮子,只觉得已经无法用少年来称呼的田柾国可爱极了。



入冬前在日本还有四场FM。很辛苦的从西雅图连夜飞回首尔,呆了一夜又从首尔飞往隔海相望的岛国。


夹在中间还有一场牵手会,难得能够近距离的接触阿米们,看到他们脸上真挚的笑容。他们向来很看重回馈,因而总想对来到跟前的每一位粉丝都做到尽善尽美。但即便经历了很多次这样的场面,有些时候还是不太明白该怎样应对,就比如现在——


田柾国一脸笑意地送走上一位女孩子,下一位便紧跟着来了,还是一位娇小可爱的女孩儿。她在走近的那一瞬间似乎就忘了怎么呼吸,面色通红地立在他跟前,仰起一张小脸看向他,眼中闪着羞涩和期待。


“你好呀。”田柾国先行一步打破尴尬,用日语问候了一遍,笑着握住她的手,“别紧张。”


“你、你好。”女孩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声音有些颤抖,“我是欧巴的老乡,我也是釜山来的…”


“咦?这么巧啊!”田柾国笑容更大,干脆直接用釜山方言了,“是在日本留学吗?”


女孩一笑:“不是,我是专门来看您的呀。”


田柾国差点忘了在场的可不只有日本人。连忙向对方表示感谢,双方都说了一些互相鼓励的话,直到身后的工作人员开始催促。


“等一下!”似乎是意识到时间不多,于是很是着急地抓住田柾国的手,“我能问您最后一个问题吗?哪怕不回答我也是没关系的!”


田柾国微微一笑,没料到后续将会发生什么:“你说吧。”


“柾国欧巴最近是和玧其欧巴闹矛盾了吗?跟了很多场演唱会,总觉得好像没有以前那么亲密了,还是这些都是我的错觉?”


正微笑的脸猛然僵住,嘴角抽搐两下才肯重新听他使唤。田柾国有些虚弱地回答:“怎么会这么想呢?都是没有的事呀。”说完又欲盖弥彰地加大音量强调,“请不要多想。”


女孩并没有发现有任何不对劲,相反似乎很高兴。在工作人员的再一次提醒之后没有再过多停留,甜甜道声“再见”之后欣然离开了。


还停留在岗位的田柾国背后唰起一片冷汗,情不自禁地将视线转移到某个方向——正对上闵玧其没来得及收回笑意的眸子。他不安地出神想,不再像之前那样亲密了,真的是那样吗?


下一个女孩儿又来了,田柾国赶紧调动肩手,将胡思乱想一并抛出脑外。



田柾国因言废食,一晚上没胃口外加睡不着。

他现在满怀着一种说不上来的情绪——相当复杂。说是愧疚似乎不太妥当,倒像是茫然多一点。他再一次在夜深人静时思考他和闵玧其之间的关系,此前他都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从未深入想过。于是这会儿开始回忆最近和闵玧其的相处模式——


嗯……最近哥好像一直在忙着作曲,昼伏夜出,几乎没怎么碰上面,难得长的相处时间都在工作中,也讲不上几句话,毕竟大家都忙着呢。如此一想,那位粉丝说的似乎都有了点苗头。


田柾国不禁有些懊恼,和闵玧其生疏真的不是他本意,其实他比谁都知道闵玧其对他有多好。他一直以为他们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所以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层关系还能再发展到另一个层面。说实话,他有点惶恐。


他此前对他哥从未有过这方面的想法,但他对闵玧其同样也很有感情。他不知道是死撑着不答应好,还是妥协了就这样同意了好,两相比较似乎哪个都不是最优解,田柾国好一阵纠结,最终拍板决定算了还是先放着不管好了。


彼时不慌发愁,此时愁得发慌。

田柾国做沙发椅上愤慨地闷了一口奶,顿觉腹中空空一片。痛定思痛,决定先去隔壁硕珍哥那混口吃的,一小时后再愁不急。


恍恍起身,一路踢踏着拖鞋在厚重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来到相隔自己两间房的木门前抬手敲了敲。


敲了一下两下三下都还没人前来应门。田柾国便锲而不舍的开始摁门前的门铃,一边摁一边有气无力的叫魂似的喊“哥、哥”。


“快点啊,哥…”——


门开了,露出一个身型纤瘦,个头稍矮的身影。来人眨眨稍显淡漠的眼,问:“找我有事儿?”


田柾国怔在原地,磕巴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舌头,干巴巴道:“啊…我就是有点饿了…”


“怎么今天突然想到找到我这儿来了?我还以为饿了就去珍哥那里蹭吃的是大家默认的。”闵玧其笑,调侃道。他话是这么说,面上却没有太大的惊讶之色。反倒像是早有所料,歪歪头让田柾国跟他进到房间里来。


田柾国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房间有些散乱,空间不大却摆了不少东西,只消一眼便知道这些都是名为闵玧其的所有物。


刚刚开门的一瞬间田柾国确实有被惊到,他怎么也没想到在门后的会是闵玧其,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不知所措的差点儿丢盔弃甲要逃跑了——他现在真的是鬼使神差走进来的。


闵玧其不知道从哪儿拎出来一大提塑料袋,沉甸甸的,印着硕大一个全家的logo。打开一看,全是吃的。有可颂司康、寿司拉面、饼干薯片……他爱吃的应有尽有。


田柾国再次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的收到了一份惊喜。看着眼花缭乱的零食包装,心口处一片温热,看着已经蜷回软椅上的闵玧其问:“哥什么时候买的?”


“嗯?喜欢的话就都拿去好了。”闵玧其戴着耳机没怎么听清,只看见田柾国拎着袋子显出笑意,于是闷头闷脑道。


“我是问哥什么时候买的。”田柾国伸手摘掉闵玧其一边的耳机,黏腻腻地嘟囔道,“还买了这么多。”


“看见就都买了。”闵玧其道,“吃不下分给泰亨他们也可以。”


田柾国闻言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别扭,哼哼唧唧说:“泰亨哥他们才不喜欢这种口味呢,这些都是我爱吃的。”


闵玧其也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小孩子脾气发作,颇有些哭笑不得,说道:“那就不分了呗,本来就都是买给你的,随你高兴。”


带着特殊低沉声线的话语听在田柾国心里咯噔一跳,下意识沉默了。等反应过来连忙佯装无事发生地从袋子里挑出两盒拉面,冲闵玧其问:“哥现在饿吗,要不要一起吃点?”


闵玧其点点头,看着田柾国如蒙大赦般抓起热水壶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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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形春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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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三天前出差去了,闹着小脾气丢下家里的闵玧其。

离开的时候别说亲了,连把人叫醒的没有。

气死个人了,闵玧其想着又翻出手机点开田柾国的聊天页面,“别过了,这怎么还能过得下去,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么美好吧,去做你的小公子去。”

闵玧其已经有三天没有理田柾国半句,结果发出去之后半小时内翻了十几次手机了还没收到回信。

脑子里突然想起工作室的一位女下属的经历,什么说是出差其实是去和小蜜度蜜月,结婚七八年早就腻了还是外面的花更香。

一点都不顺从的自己他早就腻了吧。

“田柾国,我们真的完了。”

郑号锡被砸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敲了敲门探了头进来,“怎么了玧其哥。”

“没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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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三天前出差去了,闹着小脾气丢下家里的闵玧其。

离开的时候别说亲了,连把人叫醒的没有。

气死个人了,闵玧其想着又翻出手机点开田柾国的聊天页面,“别过了,这怎么还能过得下去,外面的世界还是那么美好吧,去做你的小公子去。”

闵玧其已经有三天没有理田柾国半句,结果发出去之后半小时内翻了十几次手机了还没收到回信。

脑子里突然想起工作室的一位女下属的经历,什么说是出差其实是去和小蜜度蜜月,结婚七八年早就腻了还是外面的花更香。

一点都不顺从的自己他早就腻了吧。

“田柾国,我们真的完了。”

郑号锡被砸门的声音吓了一大跳,敲了敲门探了头进来,“怎么了玧其哥。”

“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才怪。

郑号锡把门关好出去之后闵玧其没忍住趴在桌子上哭了。

出差前一天两人吵了一架,田家人说要闵玧其乖乖呆家里再要个孩子,田柾国没有反对没有出声,让闵玧其自己承担了来自全家人的压力,感觉他就是不懂事的那个人。

回到家闵玧其没忍住摔了东西,气狠狠地向田柾国抗议,还没开始吵架先对上眼的两个人瞬间就滚到床上去缠绵了一夜。

第二天闵玧其一醒来连个爱的便签都没有,只有一条冰凉的信息,“出差。”

出你个鬼差,闵玧其哭得有些喘不上气,肚子又开始坠坠的疼。

给哭得狼狈的自己收拾了一番,闵玧其用力吸了吸鼻子,反正这么些年爽的都是自己也没用多少力气如果愉快的分开也挺好的,分也要老子先提,越想越有道理闵玧其仗着自己是老板早退了几个小时回家收行李。

收田柾国的行李,让他滚。


回到家才发现田柾国躺在床上睡得正香,闵玧其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衣帽间开着田柾国衣柜就开始搬衣服,捧着满怀的衣服就往躺着的田柾国身上摔。

衣服都摔完了田柾国还不见醒,闵玧其把衣服又推下床,人翻上去骑在田柾国身上不留余地的用拳头砸。

终于给人砸醒。

“宝贝。”

“谁是你宝贝。我要和你离婚!”

田柾国这时候才睁眼,直直的盯着闵玧其看。

还没超过三秒钟两个人又黏糊糊的吻在一起,控制不住的叼着下唇那点肉扒拉对方的衣服裤子,急冲冲的把手指头伸进去搅和了几下就顶了进去,闵玧其舒服的摇着腰叫,田柾国抓着闵玧其屁股把每一次顶撞进行得更深。

他们总是这样,没办法好好的吵架。

和好总是特别快。


一对上眼就想上床,大概是人形春药的程度。

肉体上绝对不会出轨的忠诚。


过了好几天肚子还是坠坠的疼,闵玧其没忍住去医院挂了号。

拿了张血检报告回了家,做晚饭的时候田柾国紧紧张张关了灶火往闵玧其身上摸,“怎么去医院了,哪里不舒服了?”

“肚子。”

“最近太多了吗?对不起啊我会忍住的,玧其不要诱惑我了。”

闵玧其无视田柾国已经支棱起的下体,忽略自己也有些兴奋的下体,转过身又打开灶火,“是怀孕了。”

“什么?”

“哦。”


怀孕了的闵玧其好像欲望更强了,田柾国看着坐在自己身上慢慢晃的闵玧其又硬了几分,有些凸起的肚子被闵玧其小心翼翼的护着,田柾国不大敢用力已经几个月没有尽兴了,但闵玧其为重,孩子出生之后还有很长的时间。

但没想到两个人这么着急,孩子出生之后刚恢复了两周就急不可耐的又叼着嘴上上下下的动。

人形春药不是吹的。


番外

哦?孩子吗?

孩子是意外。

不重要的,相信我。——闵玧其and田柾国


还是番外

吵架?

架是肯定不会吵的。——闵玧其and田柾国



没有啦

做一下wb和老福特同步

硬壳

*梦幻短打

# FROM JUNGKOOK

哥不完整。糖里少个R字母,白里少点饱和度。他要掩饰自己的不完整,上学时我看他用蓝笔把五线谱稿上印刷不清晰的低音谱号补涂,蓝黑绞杂,弥补得错上加错。他一生补上什么东西都补得失败,后来他患病,座位上塞满垃圾——别人塞的,或他假装别人塞的。其中有一只塑料袋,挤进速溶废弃茶包,大堆果酱,和他喝不下倒进去的健怡可乐。我想了想,把那只袋子踢翻了,清洁委员怒斥当时的我,以为我公然搞破坏。

你懂什么,当我被揍倒在空调机箱边,我想。若不踢翻它,我会自愿跳进那只袋子,帮他做些无济于事的弥补。不过,怎么可能。


# FROM SUGA...

# FROM JUNGKOOK

哥不完整。糖里少个R字母,白里少点饱和度。他要掩饰自己的不完整,上学时我看他用蓝笔把五线谱稿上印刷不清晰的低音谱号补涂,蓝黑绞杂,弥补得错上加错。他一生补上什么东西都补得失败,后来他患病,座位上塞满垃圾——别人塞的,或他假装别人塞的。其中有一只塑料袋,挤进速溶废弃茶包,大堆果酱,和他喝不下倒进去的健怡可乐。我想了想,把那只袋子踢翻了,清洁委员怒斥当时的我,以为我公然搞破坏。

你懂什么,当我被揍倒在空调机箱边,我想。若不踢翻它,我会自愿跳进那只袋子,帮他做些无济于事的弥补。不过,怎么可能。


# FROM SUGA

年轻的时候。当我们怫然时胸椎会抬至下颔。救国的吻充满硝味,一朵烟花开在我的肋条,以除夕的名义将我拆解分灼。我想起我们年纪渐渐重了,脚趾在泳池的水面上已钝得写不出名字。或许我有一种懦弱的劫掠性,柾国的眼里有古遗残损釉瓷,别人用五吨铜臭摘不出来,他剥下来递给我,他瞎得甘愿,我却拿去倒卖。

我说我走了,柾国笑得像山兔。他以为这样的送别是在乐园前留下票根的形式分别,而我知道,他是在将亡之船上厕所的稚子,我说我去帮你借纸,然后搭救生艇逃去。留他像手指饼干,在豆粒似的阳光里被泡烂。

浅川今枝

【果糖】弗拉迪没有神明

《雪国的春天》 的番外,一个后续


       【我看见那些岁月如何奔驰,挨过了冬季,便迎来了春天。】*


       闵玧其醒来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坐在原处出神。


       他有点不太能摸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记得他是死了的。南军死了不少人,铁了心要把...

《雪国的春天》 的番外,一个后续



       【我看见那些岁月如何奔驰,挨过了冬季,便迎来了春天。】*



       闵玧其醒来的时候,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坐在原处出神。


       他有点不太能摸清楚现在的状况。


       他记得他是死了的。南军死了不少人,铁了心要把他也拉着一块儿,他本来就灵力薄弱,这下应当会死得很彻底。可他没有,他的主魂被拉扯进了眼前这个山洞,有一股温暖的力量一直在帮忙修补着他的灵魂。也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他竟然把残破的灵魂给补全了。


       但是这到底是哪里?


       闵玧其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凭着感觉扶着墙壁缓缓往外走去。不多时,他的手触碰到了一片坚实的泥土。闵玧其在手中聚气,轻轻拍去,那片泥土便轰然炸开,外界的光线照了进来。闵玧其被乍然出现的光芒刺得闭了闭眼,随后又被扑面而来的冷风吹得抖了抖。


       他睁开眼,看见了漫天的白雪。


       闵玧其试探着往外又走了几步,终于看清了外界的全貌,也明白了这是哪里。


       松月山。是孕育他诞生的这座母山,又一次庇护了他。


       闵玧其后退几步,转回身来面对着眼前的山洞,沉默地站了很久,无声地道谢着。


       他沿着记忆中再熟悉不过的道路下山,来到了松月山脚最近的一个小镇。他很想知道他到底在山洞里补了多久的灵魂,战争结束了吗?田柾国呢?已经去世了吗?他要去找田柾国的下一任转世了吗?


       意外地,时间比他想象中短了不少。


       “啊,南国和我们休战五年了呀!”少女的一头棕发扎成了两股麻花辫,垂在胸前。她抱着洗衣的木盆,认真地回答他,“松月天神陨落一年后,南国的第一骑士团团长田柾国几乎把主战的军官杀光了,主和派及时上位,然后向南国发出了求和。田柾国一直在其中出力,让南国最终同意了议和。”


       她笑着晃了晃脑袋:“果然,还是不打仗好。”


       闵玧其试探着问道:“你们不讨厌田柾国吗?”


       “不能说喜欢,毕竟还是杀了那么多雪国人。”她皱了皱鼻子,随后笑了起来,脸上的小雀斑反而显得越发可爱。“但是,他让我们的未来不用因为战争而家破人亡,所以不讨厌。”


       “说回来,你需要我带你去找镇上的医生看看吗?这种忘了中间几年的事情的失忆我还是第一次见诶……”


       闵玧其忙摆了摆手:“没事的,我记得一个故人的家,我去找他问问……”


       “都六年了……你确定他还在那里吗?”


       闵玧其正迈出去的脚步顿了顿,袖子下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他动摇了。


       “……我也不知道。”


       田柾国会不会等他,会不会记得他,他并不没有足够的勇气给这两个疑问以肯定的回答。


       田柾国没有他的画像,人的记忆又总是这么脆弱,倘若他们再相逢,田柾国真的能够认出他的脸吗?


       又或是,那些短暂的热情早就被时间磨去,田柾国已经拥有了自己的家庭,拥有了幸福的生活呢?


       “如果他不记得我了,或者已经……没有留在那里了,我会回这里来的。”


       闵玧其第一次来到南国,终于亲眼见到了这个漂亮的国度。他伪造了一份身份证明,尽管六年过去,估计已经没人认识他了,但他还是担心惹上不必要的麻烦,特意去买了一件黑色的斗篷,平日里出门就把自己裹在里面,兜帽一扣,脸全埋在了阴影里。


       他赶到南国的首都时,才惊觉这座城市实在很大,人群熙熙攘攘,几乎要把他淹没。王宫当然好找,可他总不能直接去那里找田柾国。找人问问田柾国的府邸?


       犹豫再三,闵玧其还是挑了一个小孩子。小孩子戒备心低,也不容易起疑。闵玧其拍了拍他的肩膀,待男孩抬头看他,他又蹲下来,尽量把语气放得温柔:“小朋友,你知道田柾国骑士长住在哪里吗?”


       男孩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半晌,有些奇怪地问道:“你不是天天往那里跑吗,为什么要问我?”


       闵玧其被说愣住了:“啊?”


       男孩伸出手把他的兜帽掀了,捧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恍然地点点头:“哦,好像还是长得有点不一样。”


       闵玧其依旧茫然:“……你在说什么啊?”


       他跟不上现在的时代了吗?


       男孩又贴心地给他把兜帽戴了回来,奶声奶气道:“你的那个什么,可能是失散多年的弟弟吧,我看到好多次往骑士长大人府上跑呢。你是要去找他吗?那我带你去好了。”


       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误会。


       不过也没什么影响,反正能见到田柾国就行。


       闵玧其跟在男孩后面半步,走闹市中穿行而过。路过一家面包店,香气从橱窗中飘出来,男孩侧头去看,喉咙滚动一下,脚步慢了下来。闵玧其见状,拉了拉他:“想吃吗?我去给你买吧,你站在这里不要走哦。”


       男孩慌忙摆手:“不行,妈妈说不能——”


       “没关系的,当是我给你的报酬好了。”


       闵玧其笑了笑,脚步轻快地走向面包店,挑选了一个面包。刚结完账,他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抓小偷啊——!那个穿着黑衣服的混蛋!”


       闵玧其回过头来,一个穿着破烂黑衣的瘦弱男人怀中紧紧地抱着几根长面包,低头往前俯冲着。后面追着几个壮汉,不知道是谁撞上了一旁的一匹白马,白马一下受了惊,引颈嘶鸣一声,随后朝人群中奔来。人们尖叫着往旁靠去,闵玧其见着那个男孩被推搡几下,跌坐在了地上,没来得及拿上面包便直接飞奔过去,把他抱在怀里。他正要侧过身施法压制住白马,那白马竟扬起前蹄再次长啸一声,在他们面前硬生生停了下来。马蹄带来的风迎面刮来,闵玧其的兜帽被吹落,一张脸暴露在了阳光下。


       白马前半身落下后,闵玧其才看见那上面不知何时骑上了一人。那人紧紧地拽着缰绳制着白马,身上穿着漂亮的纯白礼服,连每一颗纽扣都是精致的,在阳光下闪烁着水蓝色的光芒。


       他黑色的发尾微卷,额发向一旁梳了一半上去,另一半垂落着,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他下了马,微微俯身向闵玧其伸出自己戴着白色手套的左手,淡淡的紫罗兰香气从他的衣服上传来,飘进了闵玧其的鼻子里。他露出一个微笑,兔眼和卧蚕显得他干净单纯,唇下的一颗小痣又为他添了一分多情。


       “先生,”他温柔地开口,“您没事吧?”


       闵玧其的心脏仿佛瞬间停跳了。时间像是定格在这一刻很久,闵玧其呆呆地仰头看着他的脸,直到对方有些疑惑地再次叫了他一声“先生”,闵玧其才堪堪回过神来。他没有把自己的手搭进对方的手里,而是伸手把兜帽扣了回来,自己站起来,后退了一步。


       “没……我没有事。”闵玧其低着头,不想自己红了的眼眶被对方看见,却连说话间都带上了鼻音,“谢谢您,大人,有缘再见。”


       闵玧其转身离开,那个男孩便慌张地跟上去:“诶,哥哥,你还要不要找——”


       闵玧其迅速把他拉到身旁,伸手捂住他的嘴,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不用了,谢谢你。面包还是送给你了,你慢慢吃吧。”


       “诶……但是哥哥你怎么不找他了啊?”


       闵玧其牵着他朝面包店走去,回答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因为,那个人不记得我了。”


       闵玧其鼓起勇气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人仍旧伫立在原地,望着他们的方向。闵玧其立刻回过头来,心底却空落落的。


       那是田柾国,他第一眼就认了出来。六年过去,他身上的少年气近乎褪尽了,脸部棱角鲜明了许多,面容英俊,从头到脚都透着成熟的气息。


       但是田柾国没有认出他来。


       他们的重逢太过草率,连分别也是狼狈的。似乎真的被那个女孩说中了,闵玧其想。六年前的经历,好像已经变成了上辈子的事了一样,随着战火硝烟的散去埋在了故去的岁月山河间。历史的记载里,他也早就葬生于松月山下的那场战役中。没有任何寄托思念的东西,田柾国理当会忘的,只有他一个,只有他自己还记得而已。


       尚未安定的灵魂,一瞬间又失去了前行的方向。


       人类果然是薄情的。闵玧其有些忿忿地想着。也好,那些曾入过田柾国的梦里的故事,就让它们彻底消匿吧。没有那样的记忆,田柾国才会过得更好。


       以后要是再遇到了,就把当初不懂事时立下的往生咒给解了吧,强行把对方后面几辈子都和自己绑在一起像什么话。闵玧其苦笑了一下,准备回松月山,临行前却又改了主意。


       他想起来自己还没有如约去过Seagull的故乡。Seagull的资料太少,他几乎查不到,但是南国沿海的城市统共没有几个,他翻阅了许多资料,根据Seagull的描述最后排除下来,大致确定了是赛洛。


       他几乎没有休息地赶向了赛洛,抵达的那天,他踏进城市时已经是傍晚了。他在一家海边的旅店定了房间,然后跑到海边,坐在沙滩上看海,从黄昏一直坐到入夜。


       海风很大,可是与雪国的风相比,也已经温柔了很多——雪国的风刮在身上都是疼的。闵玧其能理解为什么当初维克多如此眼红南国了,这个国家真的很漂亮,住在这里也一定很幸福。


       月亮出来了,月华洒落在墨蓝的海面上,覆上了亮亮的一层。闵玧其又发呆了一会儿,才起身往旅店走回去。


       他想再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Seagull曾呼吸过这里的空气,他的双足曾经走过这一片海沙。他也曾拥抱过这咸腥的海风,也曾嘴角带笑地在沙滩上捡拾贝壳。


       闵玧其想把他曾在这里做过的事都再次经历一遍,就好像他是带着Seagull回了故乡、好像他身边还有那个爱笑的少年一样。


       闵玧其关上房门,坐在床上慢慢地解着扣子。他忍不住想,明明从前他是不会有这些情感的,明明他是从来不会觉得孤单的,只是因为曾经被那样温暖的光芒拥抱过,就再也难以忘记了吗?


       得到以后的失去,原来有这么折磨人。


       刚脱下斗篷,房门忽然被敲响了。闵玧其被吓了一跳,犹疑道:“谁?”


       敲门声停止了,门外却也没有丝毫回应。闵玧其从床上下来,慢慢地靠近门口。他把手放上门把手,好一会儿才下定决心用力旋开。可他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探头去看,一道黑影便窜了进来。


       闵玧其眼前一花,正想动手,便被闯进来的人用力地按进了怀里,紫罗兰的香气瞬间将他全部包围了。


       闵玧其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谁。大脑一瞬间没有跟上状况,他伸手摸了摸来人脑后的发,喃喃着:“我在做梦吗?”


       “我才是,想问问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田柾国的声音十分沙哑,又很轻很轻,像是随时会破碎在风中。


       “是不是已经想你想疯了,才会梦到你重新出现在了我面前。”


       他低头,脸在闵玧其脖颈处拱了拱,闵玧其却感觉到了一丝冰凉。是哭了吗?


       “为什么遇到我就离开了?”


       “……我以为你已经忘了我了。”


       “怎么可能忘,怎么会忘了你。”


       田柾国陡然拔高了音量,又慢慢低下声来。


       “南国高层基本都知道我在找你,这些年一直在试图找和你相像的人送到我身边,所以看到你的第一时间,我才不敢确定是不是你。我回去以后就立即让人跟着你,他们一报告说你在往这里赶,我就马上来追你了。因为这个地方的意义,只有真正的你才知道。”


       田柾国把他箍得很紧很紧。


       “我一直在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玧其。”


       闵玧其慢慢回抱住他,低声道:“没事了,我回来了。”


       “六年,我等了你六年。闵玧其,原来你……”田柾国的声音颤抖着,眼眶又红了,“原来你等我的那些年里,有这么孤独啊。”


       闵玧其摇摇头,收紧了双臂。“遇到你以后,那些时间就不算什么了……别哭了呀,我不会走了。”


       田柾国吸了吸鼻子,两人又在一起抱了好一会儿,田柾国才想起去把门关上。随手落了锁,田柾国走到床边,在闵玧其身边坐下。


       “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们见面那天的前几天吧……我从弗拉迪一路上没歇脚地赶过来的。”


       闵玧其伸手拨了拨田柾国领口的纽扣。


       “你现在的礼服都好漂亮。过得很好吧?”


       “没有你怎么过得好。”


       田柾国拉下他的手,握在掌心里,轻轻地揉捏着。闵玧其犹豫片刻,还是开口:“要不我还是……给你把往生咒解了?这一世的你或许很喜欢我,可是到了下一世,你就不一定会对我产生同样的感情了,我不想让你被强行——唔!”


       田柾国凑上去堵住了他的嘴,手捧着闵玧其的脸,而后移到肩膀上,把闵玧其推倒在床上。他整个人压了上去,闵玧其被他吻得快要换不过气,田柾国才咬了咬闵玧其的下唇,松开一些,在他唇边开口:“不许解。”


       他目光称得上恶狠狠地瞪着闵玧其,说出的话像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


       “你不准,再带走你留给我的东西。”


       闵玧其被他这样侵略性极强的目光稍微吓了一下,气势不自觉小了下去:“我只是觉得你应该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田柾国低下头去亲他的脖颈,牙关咬开闵玧其衣领处的扣子,在他的锁骨处轻轻咬了咬。


       “我不是在完全想起来过去的记忆后才喜欢上你的。”


       “我会喜欢你,不论那是我第几次认识你。”


       闵玧其被他舔咬得痒得不行,喘着气去推他:“你别……”


       手上按下去是柔软的胸脯,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田柾国的胸肌。闵玧其不由得有些脸红,双腿蜷起来抵在田柾国和他的身体之间,却被田柾国捉着脚踝把腿拉开了。


       “哥啊,你真是……”田柾国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空余的手直接伸出去开始扯闵玧其的衣服。


       “不知道这些动作对人类来说就是在勾引吗?”


       闵玧其脑子没转过弯来,还费劲地思考着这些行为什么时候被人类赋予了这么深层的意义,就被田柾国把衣服剥光了。


       田柾国浑身滚烫,贴他贴得很紧。闵玧其捏着他的肩膀和他接吻,隐隐感觉得到事情可能不止这样简单。事实也确实如此,田柾国进去的时候,闵玧其的手一下子揪紧了床单。他仰着头喘息,田柾国便给他落下几枚安抚性的吻。


       他没有过伴侣,这种体验对他有些陌生。闵玧其伸手往下探去,微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两人连着的地方。


       好奇怪,但是好舒服。


       田柾国抓住他的手,在手背上吻了吻,又抬起眼,似笑非笑地问闵玧其:“他和你做过这种事吗?有这样进入你的身体吗?”说话间,他的下身又用力地往里顶了顶。


       “没有。”闵玧其闷哼一声,有些无奈地亲了亲田柾国的发顶,“怎么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就是要吃。你看见我就跑,不主动赖在我身边,却要到他的故乡来看海。”田柾国抬起头来咬上闵玧其的嘴唇,用力地吮吸一下后又放开,眼睛亮亮地看着他,“你更喜欢他还是喜欢我?”


       “……不能都喜欢吗?在问些什么奇怪的话。”


       田柾国扣紧了他的手,轻轻地用额头与闵玧其相碰。


       “那你就不许放开我。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我的处境如何,你不可以擅自让我忘记你,擅自把我从你身边推开,不可以再像六年前一样丢下我。”


       “我就是要和你从前生纠缠到现在,甚至是下辈子、以后的永远,我也会一直缠着你的。你要等我,闵玧其,我一定会来找到你的。”



       他们在赛洛呆了好几天,才又朝弗拉迪出发。闵玧其见他跟着自己,有些不放心:“你不回去,国王不会起疑吗?”


       “我来之前安排手下人统一了说辞,国王陛下找我的话告病就行了。”田柾国顿了顿,有些试探地看着他:“不过不能长期这么下去……所以,你想和我回去吗?在……南国久居。”


       闵玧其犹豫了。他确实不可能让田柾国跟着他住在弗拉迪,但也绝不能扔下松月山不管。田柾国似是猜出了他心中所想,补充道:“你可能不清楚……现在的人们已经不常去寻求神明的庇佑了,科技发展得很快,现在有很多普通人依仗着这些工具,甚至能够做到原本只有我们这些有灵力的人才能做到的事。尤其这两年,尽管我们还是会向主神祷告,但是已经不是当初那种,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神族身上的程度了。”


       闵玧其下意识抠着指甲,踌躇道:“那……你还是让我再回去看一眼吧。是松月山把我救回来的,我不能不和她道别。”


       到了松月山下的小镇,闵玧其又遇到了先前他向对方问过当今世界形势的少女。她明显还记得他,看见闵玧其时,挥手热情地同他打招呼:“先生,你找到你的故人了吗?”


       闵玧其袖子下和田柾国牵在一起的手紧了紧,笑着点点头。


       “嗯,找到了。”


       闵玧其独自一人在松月山的山顶坐了一整晚,一直到天光熹微,他才带着一身朝霞回来。田柾国规规矩矩地坐在大门口,表情有些紧张,像是等待家长把自己从学校接回来的小孩。闵玧其见了有些想笑,又故意端着一副面无表情的脸。


       田柾国看到他,缩了缩脖子:“……哥。”


       闵玧其走过来,没有说话。田柾国更紧张了,试着拉了拉他的衣角。闵玧其没有挣开,却正了神色。


       “松月山说……”


       闵玧其揉了揉他的头。


       “每年要回来至少一次。”


       田柾国一愣,惊喜地叫了一声,随后扑了上去,把他抱住了。



       闵玧其被田柾国带回去那天,近乎所有暗中盯着田柾国的势力都在猜这是谁送去的人。互相猜来猜去,也没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闵玧其当然不知道这些,他只安心地住进了田柾国的府邸,有事没事就去府上的花园闲逛。


       花园很漂亮,还有一个秋千椅,和雪国的王国花园里那个几乎一模一样。闵玧其问起来的时候,田柾国也毫不遮掩地承认了。


       “六年来,我每次想你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坐。”


       春天已经来了,花园里各式的花朵盛放着,比起雪国的王国花园是更为漂亮的景色。闵玧其轻轻抚摸过那些自己不曾在雪国见过的花朵,有些感慨地长叹了一声。


       田柾国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起来,为什么雪国……没有春天呢?”


       闵玧其愣了愣,田柾国见他没有应答,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有些隐隐地委屈。“你总是骗我,你走之前还说会在雪国开春的时候回来,可是雪国根本就没有春天。”


       “所以当初不告诉Seagull雪国的春天是什么样也是这个原因吧——因为根本就没有,是吗?”


       “……雪国的四季被从不停歇的冰雪模糊了,所以在我们看来,雪国一直都只有冬天这一个季节。”闵玧其靠过去,安慰性地伸手把田柾国抱住了,“但如果一定要去纠结日期上的春季的话,那当然还是有的。只是这个季节对于我们而言,不像对你们南国而言那样重要。”


       “而且一定要这样算账的话,现在不就是春天吗?所以我没有失约。”


       闵玧其嘟着嘴强行掰扯,田柾国忍着笑,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样的说法。他们又并肩在花园里走了一会儿,田柾国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了脚步。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你想要听骑士宣言。”


       “嗯?”


       闵玧其有些不解地看着他,他便笑着牵起了闵玧其的手,随后缓缓朝闵玧其单膝跪下了。田柾国低头轻轻吻了吻闵玧其的手背,再将左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


       “我至高无上的主,我将奉承神的旨意,永远地效忠于您,请允许我以骑士道的名义在此宣誓。”


       “我将善待弱者,心怀谦卑。”


       “我将勇敢地对抗强暴,不畏劲敌。”


       “我将讨伐一切不义和邪佞,为手无寸铁的人而战斗。”


       “我将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将把骑士的最高忠贞献予你,我的效忠者,我的神明。



       我此生不渝的挚爱。




       End.


       ——————


       *出自梭罗《瓦尔登湖》。


       *改自骑士宣言,原文如下:


       我发誓善待弱者

       我发誓勇敢地对抗强暴

       我发誓抗击一切错误

       我发誓为手无寸铁的人战斗

       我发誓帮助任何向我求助的人

       我发誓不伤害任何妇人

       我发誓帮助我的兄弟骑士

       我发誓真诚地对待我的朋友

       我发誓将对所爱至死不渝




浅川今枝

【果糖】雪国的春天

由Y.K.组合制作并演唱主题曲的电视连续剧《雪国的春天》同名原作小说!旷世奇恋的背后,竟然是封建迷信引发的血案?第一骑士团副团长的温馨提醒:切忌邪教式信神。


是的总之就是《错轨》 里的那篇小说(...)其实这个故事先前就有了构思,不过《错轨》完成得要早得多.....


什么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会屏蔽,无语


字数2w1+,非严格西幻世界观,有多种元素融合,请当成架空吧


有点刀


       1.


       万年不变的...

由Y.K.组合制作并演唱主题曲的电视连续剧《雪国的春天》同名原作小说!旷世奇恋的背后,竟然是封建迷信引发的血案?第一骑士团副团长的温馨提醒:切忌邪教式信神。


是的总之就是《错轨》 里的那篇小说(...)其实这个故事先前就有了构思,不过《错轨》完成得要早得多.....


什么也没有,不知道为什么会屏蔽,无语


字数2w1+,非严格西幻世界观,有多种元素融合,请当成架空吧


有点刀



       1.


       万年不变的冻土上是久积不化的白雪,连枯树都没有几棵,一眼望去都是无垠的雪原。灰暗的天空如同笼罩着一层薄纱,雾蒙蒙的。没有下雪,远处的土地便和天际清晰地接壤了。刺骨的寒风似乎是这里唯一有一些生气的事物,呼啸着从这冰冷的空气中穿过,再被冰封进了远方的土地。


       田柾国紧跟在团长身后,迅速地朝内部行进着。这片土地属于他们的邻国,一个终年被白雪包裹的国家。只要穿过这片雪原,他们就能直击那座松月抵达不久的、尚未部署完最新防御系统的城市——弗拉迪。


       松月是雪国的王国守护神。不过田柾国听国内的老人家们说,很多很多年前他只是个从来不离开王宫的普通守护神,负责的内容也仅仅是新王登基的加冕仪式和平时的普通祭祀,比起王国守护神更像一个吉祥物。可自雪国主战派把控政权后,他便离开了王宫,随着军队来到边境,对周边各国的边境进行无休无止地骚扰。


       几次三番挑起战火,无非就是想要让这场战争彻底爆发。反正这么多年来,他们两国的仗打了又休休了又打,南国也很快行动了起来,明着朝雪国的首都进军,暗地里将第一骑士团委派向了这里。


       田柾国其实很讨厌战争,但是对方既然已经欺负到头上来了,自然要狠狠回击。只是可惜了这片漂亮的风景。田柾国心想。他本从小就对雪国很是感兴趣,大概是因为南国的气候向来温暖怡人,他又恰好生在南国的南方,每年冬天也只能感受到一点稍微降下的温度,从来没亲眼见过漫天白雪的景致。而雪国带有一丝传奇色彩的千里冰封,就让他感到尤为的好奇。


       不过,他现在仅剩的一点好感也快被尽数磨灭了。


       成功抵达了弗拉迪,第一骑士团打了雪军一个措手不及,但他们很快便反应过来,和第一骑士团纠缠在一起。田柾国带着一小队人冲出重围直逼松月所在的府邸,其余人立即和警卫军动起了手,而田柾国像兔子一样从混战中窜了出去,一把火点燃了整个府邸。


       火势蔓延得很快,田柾国在外围蹲守着从里面逃命出来的人尽数斩杀,却始终没有等到松月的现身。他们所得的情报中,松月是没有离开过这里的,那么他现在应该依旧在里面。团长交给他的任务是抓住——如果可以的话甚至直接杀了松月,田柾国左思右想,以防万一,还是决定主动去找他。


       他迎着火,提剑奔进了主殿。偌大的厅堂中,一个青年模样的男人垂着头坐在最高处的座椅上。火焰快要将他尽数包围,他却靠在椅背上,一点也没有动弹。田柾国握紧了身侧的剑,小心翼翼地向他试探着走了一步。忽然,青年抬起了头,与他对上了目光。


       那一瞬间,田柾国觉得自己被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击中了。青年的双眼狭长,眼角微微下垂,显得有些淡漠。此刻他目光涣散,眼底是无尽的绝望。在看见田柾国的一瞬间,他的眼睫颤了颤,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闪着光。


       他嘴角扯了扯,挤出了一个痛苦惨淡的笑容。眼泪终于从眼眶中涌出,顺着脸颊滑下,沉重地砸在他的衣襟上。


       “……你杀了我吧。”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醉了酒一般。无端的,田柾国觉得自己的胸腔下传来了宛若被撕裂一般的疼痛。明明是第一次见面,为什么,为什么会有这么熟悉的感觉。


       我们曾经在什么地方见过吗?


       田柾国下意识伸手按上了自己的胸口。


       “玧其。”


       他本能地叫出了这个名字,说完却连自己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青年闻言,咬紧了自己的下唇,身子剧烈颤抖起来。玧其——这是这个人的名字。田柾国的直觉告诉他。


       可是为什么自己会知道这个名字呢?田柾国努力地在脑海中搜刮与这个名字相关的记忆,却徒劳无功。这两个字像是凭空钻进他的脑海的,在他前二十二年的人生中,他并没有接触过这个名字。


       青年缓缓站了起来,向他走了一步。田柾国见状,立即警觉地按上身侧的剑。青年见到他的反应,顿住了脚步,先前失控的神态迅速收了起来,语气平淡。


       “……杀了我。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只能有一个从这里走出去。”


       “你就是松月吗?”田柾国不理会他,只这样问着。青年垂下头,身侧的拳缓缓握紧,指关节都用力到发白。


       “我是闵玧其。”他顿了顿,望着田柾国的眼睛,“也是松月。”


       “你认识我吗?”


       “……不认识。”


       田柾国看着闵玧其。“不对,你撒谎。你认识我。”


       闵玧其沉默一会儿,又一次露出了那个有些难看的笑容。“这很重要吗?我们现在是敌对关系,你不杀我的话,我就只能对你动手了。”


       说着,他又朝前走了一步,寒冰迅速自他的脚底开始蔓延,覆盖上厅堂的地面。火焰被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冰锥拔地而起,朝田柾国刺来。田柾国抽出剑迅速击碎它们,躲闪间奔到了闵玧其身前。灵力在剑身上凝聚,他持剑刺进了闵玧其的胸口。


       闵玧其从头到尾都不曾闪躲,即使剑身没入身体,他也只是闷哼了一声。田柾国愣了愣,闵玧其抬眼看了看他,又木着脸朝他走了一步。田柾国清晰地感觉到了手里的剑往里送进了一截,慌忙把剑拔了出来。闵玧其又低哼一声,脸皱了起来,作势便要往下跪去。田柾国手里还握着剑,就这样下意识伸手抱住了他。


       此刻,他才终于后知后觉地发现,他根本没有办法对眼前这个人下手。


       田柾国空余的手揽住了他的腰,却在同一时间吃惊地发现,闵玧其的身体里的灵力极其低弱,仿佛方才那些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为什么一个王国守护神会沦落到这样的地步?田柾国想了想南国的王国守护神,那个永远体格健壮灵力充沛的神明——相差太远了,实在太远了。


       田柾国还在困惑地试探着闵玧其体内的灵力,他却忽然挣扎了起来。“别闹了,快点动手!他们……他们回来了!”


       “谁?你们的人吗?”


       闵玧其不答,只挣扎着,田柾国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还未来得及质问,他就突兀地感到后腰处一疼。他迅速转过身来,击落再次射来的箭矢,面对着涌进殿内的十来人。为首的人田柾国认识,是雪国的奥列格将军。他姿态狼狈,估计是刚经历完一场恶战。不过只有这么些人,看样子他们也只是勉强脱身过来而已。不等他下令,田柾国便揪住闵玧其拉到身前,剑横在闵玧其的脖颈前。他目光凶狠地扫视过人群,哑着声音道:“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


       后腰疼得不正常,箭上可能有东西。


       奥列格嗤笑一声:“你以为就凭你,能通过伤害松月大人的肉身来杀了他吗?”


       田柾国眨了眨眼,摆出一副天真无辜的表情:“体内的灵力基本没有,换个普通人来捅他几百下,也够他死几次了吧?还未正式开战,王国守护神就死在了敌国人手里,将军觉得雪军的军心会动摇多少呢?”


       说着,他手里的剑又往下按了按,剑锋割破了闵玧其脖颈处的皮肤,缓缓渗出血来。奥列格神色微变,微微后退半步。“……你想怎样?”


       “让我离开这里。”田柾国正猜测着第一骑士团现在会在什么地方,闵玧其就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去松月山。”


       “等我到松月山,我自然会把他放走。途中你们如果靠近我一公里内,我会毫不犹豫地杀了他。”


       松月山在弗拉迪的西方,离边境也不远。田柾国没有过多思考地如闵玧其所言地说了出来,奥列格的神色霎时间变得有些微妙,沉默片刻,他还是挥了挥手,身后的队伍迅速拉开一条豁口。


       田柾国拉着闵玧其,警惕地看着他们,缓缓从门口走了出去。



       2.


       时间在闵玧其身上仿佛停止了流动,生命也被无限拉长,因而闵玧其有时不太能记得一些过去的事情。


       不过他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个人的情景。把现在的时间轴往回拨几十年左右,某一个普通的下午,他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花园的秋千上有一阵没一阵地荡着,突然听见了篱墙边灌木丛里的一阵动静。


       那时正是入夏不久——虽然说雪国的夏天并没有任何夏天应有的模样,但气温至少没有太冷。雪国向来气候寒冷,不像南国能拥有各种色彩艳丽的花植。王宫的花园是雪国最大、最漂亮的花园,也是全国拥有花植种类最多的地方。闵玧其住在花园的内围,也是国王能给予他的对于将他软禁在此的最后一点歉礼。时间缓缓流走,国王换了一任又一任,可从没有哪一任愿意将他放走,也没有新一任守护神接替他的位置。


       因为闵玧其代表着神权,又和政治相牵扯,人们为了避觊觎皇权的嫌,基本都不愿意踏入他所在的地方。闵玧其觉得也挺省心,免得被人闹腾。


       因此,这非同寻常的动静瞬间便引起了他的注意。闵玧其停下秋千,警惕道:“什么人?”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话音响起的同时,灌木丛后探出了一个头来。闵玧其看着那张怯生生的脸,皱了皱眉:“出来。”


       那人犹豫片刻,还是慢吞吞地从里走了出来,让闵玧其看清了他的全貌——这是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的白色礼服样式有些陌生,却也看得出来地位的尊贵。他的气色不是很好,脸色苍白过分,看上去像是没怎么调理过身体,可尽管如此,他嵌在脸上的一双眼睛也又黑又亮,像宝石一样,漂亮得不像话。


       少年见闵玧其许久没有反应,捏着自己纯白的袖口,磕磕巴巴道:“他们说只要不离开王宫就可以随我走……我就来花园逛了逛,没想到会在这里迷路,意识到的时候已经进了这里了。”


       闵玧其有些疑惑:“你不是王室的人?”


       少年“啊”了一声,点点头。“我是南国的七皇子,雪国不是要求南国送质子过来吗?我就被父皇选中了。”


       闵玧其确实也听说了南国在这次战争中失败的事。那个在踏上前线前被他吻过额头献上祝福的骑士长,在这次战争中所向披靡,让南国元气大伤。闵玧其只是从宫人的交谈中得知了这个消息,也没有再过多地关注。现任国王是主和派,自然是希望这难得的一仗,能让两国之间的安定维持得长一点。


       虽然说是质子,但好歹是肩负着维持和平的责任站在这里的。闵玧其对他的态度缓和了一些,摆了摆手。“没事,我带你出去吧。”


       闵玧其从秋千上下来,往外走去。少年见状,忙不迭地跟上了他。闵玧其头也没回地开口:“以后离我远一点,不然宫里的人会对你有猜忌的。”


       “诶?”


       少年的声音透着迷茫,闵玧其有些好笑地回过头来,看着他:“我是雪国的王国守护神,松月。”


       少年霎时间瞪大了一双兔眼,结结巴巴道:“那、那刚刚的地方……是、是你的住所吗?”


       “嗯。”


       “对、对不起……”少年犹豫一会儿,又快走了几步,到他身边,“可是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你一个人住吗?”


       “是啊,一直这样。”


       “不会很孤单吗?”


       闵玧其闻言一愣。他似乎从来没考虑过这个问题,可少年歪着头看他,眼底是天真的理所当然。


       “……不会。”闵玧其有些艰难地反问他,“为什么要觉得孤单?”


       “没有人陪你说话聊天、没有人逗你开心、没有人和你分享生活,不会很无聊吗?”


       “……没有这种想法,反正也就这么过了。你们漫长的几年,对我而言也和一两天没什么区别。”


       “啊……好羡慕啊。”少年垂下头,有些丧气似的,“我的身边只有负责生活起居的人,一个能说话的也没有。而且照顾我的那些仆人也会做完事就马上走,我都找不到人说话,快要憋死了……”


       走到了花园门口,闵玧其停下脚步,淡淡地笑了笑。


       “很快会好的。”


       他轻轻地说着,也不知道是在安慰少年还是说给自己听。


       “没有质子做抵押也能够安定和平的年代,一定很快会来的。”


       第二天,闵玧其依旧在秋千椅上坐着发神,忽然听见了从花园内围篱墙外传来的一道声音。


       “松月……松月!”


       闵玧其走过去,拨开灌木丛,昨天的那个少年正盘腿坐在篱墙外。他眨了眨自己兔子一样的眼睛,有些讨好意味地笑道:“我还是觉得好无聊……可以来找你聊天吗?我就悄悄躲在这里……不会有人发现的!”


       这个少年的脸看着只有十六七岁,正是人类精力最旺盛的年纪。闵玧其有些心软了,思考了很久还是点点头,也就地坐下来。


       “你想聊什么?”


       “什么都可以!或者……你给我讲讲雪国的事吧?我从来没来过这里,你们国家有什么特别好吃的东西吗?”


       少年似乎单纯得要命,闵玧其随便讲些雪国的民间故事都能让他听得津津有味。他似乎确实被憋了很久了,话匣子也打开得很快。自第一次闵玧其同意了他的前来后,少年每天都会跑来找他闲聊,一来二去也熟稔了不少。直到某一天,闵玧其正想喊他时,才意识到一件事。


       “——说起来,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愣了愣,有些犹豫道:“他们都叫我小七……你也叫我小七吧。”


       “因为是七皇子吗?”


       “嗯。”小七垂下眼,很轻地笑了笑,“因为是最不受宠的孩子,一直以来在宫里,也没有什么人在乎。我的母亲在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世了,王后殿下本就看不惯我这种……总之,基本也没有人拿我当过皇子吧,如果不是这次需要人来,他们可能都记不起来我这个人。”


       小七的额头抵在篱墙上,柔软的黑发从格缝中压出了一些。闵玧其伸出手,轻轻地在上面摸了摸。


       “我叫闵玧其。M-I-N-Y-O-O-N-G-I,Min Yoongi。”


       “诶?”


       小七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来,困惑道:“你不是雪国的守护神松月吗?”


       “我是,但那不是我的名字。”闵玧其露出了柔软的表情,“我本是松月山的山神,松月山是孕育我的母山。我是被国王陛下选中后带来这里,才以松月的名字对外宣称的。”


       小七有些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我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秘密啊?”


       “不算秘密,大家都知道我是在松月山诞生的,只是没有人知道我真正的名字而已。”


       “那……”


       “以后我们独处的时候你就叫我的本名吧。”闵玧其托着腮,有些自嘲地笑了笑,“我……好像很久没有以这个身份存在了。”



       3.


       田柾国从梦中惊醒时,身上出了一些冷汗。他睁着眼,看着头上的陌生的屋顶。苦涩的药味缭绕在他的鼻尖,让他清醒了不少。大脑迟钝地开始运作,他慢慢想起来了昨天的事。他带着闵玧其来到松月山时,这里正下着小雪。他们才上山没多久,田柾国发觉到闵玧其体内的灵力往上涨了不少,随后,闵玧其迅速施了法,整座松月山刮起了寒风,雪也变得格外地大,很快堵死了下山的路。田柾国目瞪口呆,闵玧其倒是没事人地看了他一眼,随后拽着他朝山上继续走去。田柾国腰疼得厉害,又经不住这寒冷的风雪,半途就晕了过去。


       田柾国思及此,径直坐了起来,后腰却疼得让他下意识叫出了声。


       闵玧其正站在桌边,拿着一只勺子搅着碗里药水。见田柾国醒来,他放下勺子,端着碗走过来:“温度正合适,喝了吧。”


       田柾国警惕地看着他:“这是什么?”


       闵玧其端碗的手顿了顿,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毒药,喝了一分钟内就会暴毙。”


       田柾国盯着他脸半晌,他才无奈道:“治你身上的伤的,喝了吧。奥列格将军的部队的武器都是淬了他们莫洛佐夫家族特制的毒药的,不喝的话你不可能活着从这里走出去。”


       “你为什么要救我?”


       “你好了才能杀了我啊。”


       田柾国百思不得其解:“从一开始就是这样……你为什么这么想死?还一定要我杀了你?”


       闵玧其直接忽略了第一个问题:“因为这里只有你啊。在雪国,他们不会允许我死的,神明又不能自杀。”


       田柾国一边喝药一边盯着他。“你就是认识我,对不对?”


       “不认——”


       “我梦到你了。”


       闵玧其的话一下子卡在了喉咙里。半晌,他才从喉咙里挤出来一句话,声音低沉,像是努力地压抑着什么。


       “……你梦到什么了?”


       “好像是以前的你。”田柾国捧着空碗,仔细回想着梦里的内容,记忆却模糊得再难抓住,“你……还有一个什么人……在一个花园里……”


       闵玧其轻轻地“啊”了一声,一脸轻松:“那确实是我以前的事了。这是我的母山,与我的记忆是相通的,可能你在这里睡一觉,被影响到了吧。今晚我给你煮点安神的药,就不会做乱七八糟的梦了。”


       他隔了好一会儿,才又补了一句:“我真的不认识你,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只猜得到你是南国人。”


       田柾国见闵玧其对他完全没有杀心,渐渐放下了防备,随意地往后靠去,倚在床头。


       “我是南国第一骑士团副团长田柾国,今年二十二,梦想是当上第一骑士团团长和受封成为南国最高骑士长。”


       “田柾国……好像听说过。”闵玧其托着腮,对着他笑了笑,“祝你梦想成真。”


       田柾国又有些不自在了。两个敌对国家的人,还都算是高层人士,竟然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聊梦想,怎么看都诡异至极。


       闵玧其似乎察觉到了田柾国的别扭,站起身来朝外走去:“雪小了,我去抓点药,你自己玩会儿吧。”


       田柾国:“……”怎么感觉被当成小孩子似的。


       闵玧其真的把他扔在这里就直接走了。田柾国在床头又靠了好一会儿,还是挣扎着下了床。


       腰没有昨天那么疼了,他摸进衣服里,还缠着绷带。田柾国扶着桌子走了几步,慢慢打量着这间屋子。这里似乎很久没有住过人了,四处都积着灰,只有几处使用过的地方被随意地擦了擦。


       这里应该是闵玧其还没有成为王国守护神时,在松月山的居所吧?


       田柾国慢慢地走到门口,打开门,看见了外面下着的大雪。在这样的条件下出去,闵玧其不会出事吗?田柾国有些不安地想着,又意识到这本就是闵玧其的地盘,他自己怎么会有事呢?


       ……对,这是闵玧其的地盘!


       田柾国猛地一拍头,有些懊恼地想着。他怎么会稀里糊涂地带着人往松月山跑呢?闵玧其如果想要把他囚禁在这里,那简直易如反掌。万一说的采药其实也只是下山回到雪军那里去了呢?


       ——“你杀了我吧。”

       

       霎时间,闵玧其坐在厅中流着泪哀求他的模样又一次钻进了他的脑海。田柾国正迈出门的脚步顿住了。外面的雪实在太大,寒风吹得他的脸快要冻僵了。


       为什么,明明是高高在上的神明,眼里却像是失去了一切希望一样。在看到自己的那一瞬间,又为什么会露出类似于愧疚的表情呢。


       田柾国不信闵玧其说的不认识自己,就像他相信自己一定也很早就认识闵玧其一样。记忆的最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一直在试图跳出来,却被紧紧地束缚着。田柾国甩了甩头,将心底那种奇怪的感觉抛开。他远眺了一下远处的路,这么大的雪,不仅自己出不去,下面的军队也根本上不来。


       ——闵玧其是想把他们两人一起困在这里吗?他受了伤,如果这个时候雪军上山来,他一定会被擒住。难道说闵玧其在保护自己?


       田柾国犹豫半晌,还是默默走回了房间。实在没事可做,他干脆躺在床上休息。身体还是很疲乏,房间里又有一股令人安心的香气,田柾国沾着枕头没多久就睡着了。


       他似乎又在做梦,梦境断断续续的,和上次一样。只不过田柾国这一次醒来时,记住了梦境中一个人的名字——“小七”。


       他好像还记得那个人身上的衣服,那似乎是南国的服饰。闵玧其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田柾国有些头疼,揉了揉眉心。屋子里的光线很暗,看样子他睡了挺久,不过房间里依旧安静得过分——闵玧其没有回来。


       田柾国觉得有些奇怪,从床上起来走出去。他推开门,发现时间已接近黄昏。雪小了一些,田柾国犹豫一会儿,还是咬咬牙,走了出去。


       他不敢离屋子太远,一边小心翼翼地在雪地中走着一边叫闵玧其的名字。山里没有一个人影,正当田柾国快要放弃时,他抬头一看,发现远处的坡上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背对着他,田柾国却一眼认出来那是闵玧其。他有些气恼,尽可能快地朝那里走去。他气喘吁吁地走上小丘时,闵玧其仍旧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


       “闵玧其?”


       田柾国试探着走向他,闵玧其也没有转过身来。直到走到他身边,田柾国才看见闵玧其怀里还抱着几株杂色的草。闵玧其的目光投向了山脚的方向,像是落在了很远的地方。


       他又一次在闵玧其的脸上看见了那样绝望的表情。


       “……我听到了。”他开口,声音低沉又悲伤,“他们,在哭。”



       4.


       “玧其哥诞生的地方,也是有很多雪吗?”


       “是啊。雪国没有哪个地方不是被冰雪包裹的。”


       小七托着腮,思考了一会儿,又笑道:“那玧其哥肯定没有见过大海吧?”


       闵玧其诚实地点点头:“没有见过。我只看过冰湖。以前倒是想去看看的,但是一直没有抽出空来,再后来……”闵玧其的目光黯了黯,“被束缚在这里,更是再也没有踏出过这个花园一步了。”


       小七愣了愣,坐直身子不可思议道:“玧其哥不能离开这里吗?”


       闵玧其笑着点点头,站起身来,朝门口走去。可刚踏出内围大门半步,他的脖颈上立即出现了一道金色的项圈,连在上面的锁链一直延伸到了内围中央的祭祀柱上,紧紧地在柱身上缠了很多圈。


       闵玧其撤回步子,那些金色的锁链又瞬间消失。项圈也不见了,闵玧其的脖子上干干净净,什么痕迹也没有,好像刚才只是一阵错觉。


       “看见了吧。”闵玧其自嘲地笑笑,“我只是他们的金丝雀而已。”


       闵玧其走回来,又盘腿坐回小七对面。小七沉默了一会儿,开口。


       “我的母亲出生在海边,我的故乡也在那里。我是大海的孩子。父皇年轻时路过那里,看上了我的母亲,和她生下了我,然后就走掉了。”


       “后来,他成为了国王,这才想起来我们。王室的血脉不能流落在外,所以他派了人来找我们,把我们接进了王宫。那时我已经四岁了,因为身份低微,母亲在王宫里很抬不起头来,我们也受了很多欺负。没能撑到一年,我的母亲就走了。”


       “在王宫里真的一点也不快乐。我还是想我的家乡,我想念那片海。”


       小七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如果我会画画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把我我们家乡的海画给你看了。”


       闵玧其觉得,南国的国王会看上小七的母亲确实是有理由的。小七有着一双圆而明亮的眼睛,五官立体精致,料想他母亲也是一个非常漂亮的女人。此时,虽然他笑得有些勉强,可眸子里依旧碎着点点光芒,看得闵玧其心间一动。


       “……没关系,以后,总有能离开这里的时候吧。”


       “嗯,希望我也能有一天被放回去。”小七顿了顿,又叹了口气,“好矛盾啊,稍微想一想的话,我又不想回去。”


       “为什么?”


       小七看着他,吞吞吐吐道:“因……因为回去就……就见不到你了啊……”越到后面声音越小,他说完又立刻补了一句,“还有就是,我回去的那天,可能就是两国再次交战的时候。我不想打仗,不想看见那么多国民死在战场上。我讨厌战争。”


       闵玧其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也……很讨厌。”


       “松月山地处雪国边境,你知道吗?从我诞生、开始庇护松月山这一方的人们和鸟兽起,我的记忆中,就有太多因为边境的骚乱而丧生的生灵了。”


       他低头抠着自己的手指甲。


       “我……很难保护得了他们。我尽量在救,可是完全救不过来。人们一遍一遍地向我祈祷,可我却什么也做不到。”


       “他……就是他说的,如果我能跟着他走,他能想办法让边境安定下来,我才答应的。他说雪国需要一个王国守护神,需要一个信仰。有了信仰,人民才会幸福,雪国才有抵御外敌的底气。”闵玧其抬头,看向了远方,“也不知道现在松月山怎么样了……”


       “所以玧其哥也是在想念家乡嘛。”小七温柔地笑了笑,“那么,现在我们是一样的人了。”


       闵玧其愣了很久,才终于笑了起来。一种很特别的感觉浮上了他的心头,他却没有去深究那是什么。


       “嗯,我们是一样的了。”


       到了那一年的冬天,雪国的天气更冷了。小七在篱墙外坐着时抱着自己轻微地发抖,闵玧其便强行把他拉进了更温暖的花园内围。


       第一次这么做时,小七紧张得快要哭了:“如果被发现了,我会被……会被杀了的吧?”


       “不会的。”闵玧其笃定道,“我不会让他们发现你的。”


       小七对闵玧其负责的事务尤为好奇,经常缠着他问东问西,还一直嘀咕着想要亲眼看看。但这几个月没有打仗,没有需要祝福的骑士,也没有什么祭祀活动,国王的身体也非常硬朗,短期内不可能有什么加冕仪式。他试探着想要闵玧其给他偷偷演示一遍,可闵玧其说着“你这样会被当成想要夺权的哦”逗了他几下,他竟然也真的听了进去,吓得不敢再提这件事。


       “开玩笑的。”闵玧其笑得露出了牙龈,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可以给你进行普通的祝福礼。”


       小七小心翼翼地问道:“南国人也可以得到雪国守护神的祝福吗?”


       闵玧其正了神色,缓缓道:“不论是什么性别、什么国籍,只要是虔诚信神的善人,都可以得到神明的祝福。”


       小七的眼睛一霎便亮了起来。


       闵玧其比小七矮了小半个头,即使是站在台阶上也只能比小七高出一点点。他闭上眼,双手在胸口合着,郑重地吟唱着。


       “伟大的主神,我们在天上的父,我们尊你的名为圣。”


       “你的国降临于世,你的光辉指引一切。”


       “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请庇佑这位真诚的信徒,赐予他日用的饮食,赐予他安身之所。请免去他的债,如同他免了人的债。”


       “请不叫他遇见灾厄,救他脱离凶险。请让他平安,使他避开不幸。”


       “而国度、权柄、荣耀,全是你的,直到永远。”*


       闵玧其俯下身来,在小七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小七闭着的双眼微微颤了颤眼睫,缓缓睁开时,黑瞳里像是盛着星光。


       “我也是被祝福的人了……”


       小七低声喃喃着,拉住了他的袖子,最后不管不顾地把闵玧其直接抱住了。他把脸埋在闵玧其肩窝处,声音从下面发出来,闷闷的。


       “玧其哥……谢谢你……真的,真的谢谢你。”


       春天快要来了,这几天的晚上也没有之前那么冷了。小七入夜后也磨蹭着不愿意回宫殿,和闵玧其坐在花园里一边看星星一边闲聊。


       “每一年的春天是我们王宫里花园中的花开得最多的时候。我特别喜欢鸢尾,甚至悄悄在房间里种了一些。我还很喜欢站在阳台去俯视花园,真的超漂亮——你们雪国呢?春天里开放的花多吗?”


       “雪国的春天……”闵玧其轻声地重复了一遍,看着小七,想说些什么,又犹豫着是否要开口。他沉默半晌,最终还是笑道:“你到时候就知道了。”


       “……什么嘛,还吊我胃口。”小七嘟嘟囔囔地,拿头轻轻撞了撞闵玧其的肩膀。闵玧其又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抬头看着天空。


       月亮隐去了自己的踪迹,因而铺展开的银河便格外清晰,甚至映亮了整片夜空。冬夜里难得有这样的星空,明天大概会是个晴天。闵玧其正看得入神,小七忽然叫了他一声。


       “玧其哥。”他顿了顿,再一次道,“玧其。”


       闵玧其为这称呼错愕地转过头来,小七便倾过身子,吻住了他。



       5.


       田柾国这一觉睡得还算踏实。虽然他能感觉到自己似乎又做了一个冗长繁杂的梦,可醒来以后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他把这归功于闵玧其给他的安神药。


       昨天闵玧其短暂地失态过后,便跟着田柾国回去了。见田柾国一直瞟着他怀里的植株,闵玧其便解释说这是他刻意去采的,可以让田柾国不会在入睡时被自己的记忆干扰到的药物。


       在入睡前,田柾国踌躇半晌,还是试探着问了闵玧其当时说的人是谁。闵玧其咬着指甲,好一会儿才低声回答。


       “是我庇佑的人民。”


       “啊?”


       “山下现在打得很厉害……雪国骑士团和南国骑士团在混战,理由就是你和我。”闵玧其叹口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所以啊,快点好起来吧,副团长大人。杀了我,就能解决这一切了。”


       田柾国没想到闵玧其会这么轻车熟路地摸他的头,像是做过很多遍那样,一下子呆住了。闵玧其倒似乎没觉得什么不对,收回手后蜷缩在椅子上,喃喃道:“我背叛了我们的约定……所以这样的我,已经没有和你站在一起的资格了。”


       “你在说什么?”田柾国没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我说,”闵玧其扬起脸笑了笑,“到了那时,你一定、一定要干脆一点。我不想慢慢地死去,那样,太痛了。”


       他好像被勾起了什么回忆,笑容从脸上消退了下去,只闭着眼重复着。


       “……太痛了。”


       “如果我说不呢?”田柾国紧紧地盯着他的脸,“如果我说,我杀不了你呢?”


       “你能的。”闵玧其十分笃定,“只要再过段时间……没问题的,你可以毫不犹豫地杀了我的。”


       这里没有显示时间的东西,为了确定自己在这里生活的时间,田柾国只能偷偷在床底的地上画正字。闵玧其和他相安无事地生活了十来天,这期间田柾国没有再梦到过奇怪的事,甚至连曾经做的梦都记不清了。那时他曾经梦到的那个身影……那个名字……是什么来着?


       完全不记得了。


       闵玧其托腮看着坐着发呆的田柾国,突然出声道。


       “哎,你们的那个骑士礼,是每个骑士都会的吧?”


       “当然了啊!”


       “那骑士宣言也……”


       “在做骑士侍从时就提前背得滚瓜烂熟了。”


       田柾国看着闵玧其亮晶晶的目光,迟疑道:“怎么,你想听?”


       “……嗯。”


       “不行。”田柾国立即摇头拒绝了,“这个只能对自己效忠的人做。”闵玧其闻言,嘴不开心地微微往上翘了翘,但终究还是没说什么。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当初见到闵玧其时那种熟悉感似乎也慢慢消退了。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种异样的感觉。


       他不太能说清楚那是什么,也许是一个人呆在屋子里时太过无聊闷得慌,他格外地想和闵玧其说说话,甚至哪怕闵玧其只是坐在离床不远处的桌边看看书写写字,他都会很开心,一直和他东拉西扯。闵玧其并不是每次都会搭理他,但田柾国也不恼,闵玧其不理他的时候,他就盯着闵玧其看。

       

       好吧,大概他只是单纯地喜欢看着闵玧其。


       ……喜欢?!


       田柾国莫名心悸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慌张了起来。干嘛呀干嘛呀,只是想的“喜欢看”而已,自己也太敏感了吧。他在心底吐槽完自己,便脱力地倒回了床上。


       是啊,到时候我还要亲手杀了闵玧其来着……用什么方法比较能给他个痛快呢?直接把剑捅进胸口,用灵力攻击吗?要砍下他的头吗?


       ……需要砍下头吧,然后才能带到国王陛下那里,证明自己已经把松月斩杀了。


       田柾国的胸口有些沉重。他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内侧。


       ……他没有错,这是为了他的国家、为了一直被松月带领的雪国人欺凌的边境国民、为了那些因为被雪国攻打而死去的人们……这是为了正义。松月在雪国早已被崇拜到了盲目的地步,只要是他说着应该出击什么地方,国民就会不顾一切地攻向那里。这是扭曲的信仰,即使不是为了南国,他也要消灭这种不义。


       松月……闵玧其……


       田柾国有些烦躁地坐起了身。


       ……可闵玧其真的做过那些事吗?


       “嗯,没错,都是因为我才会出现这种事。”


       出乎田柾国意料的是,闵玧其坦率得过分,直接点头承认了。


       “你怎么能……怎么能做这种事啊。”田柾国握紧了拳,愤怒地看着他,“你不是也有要庇护的子民吗?不是也有要守护的生灵吗?雪国人在你眼前死去的时候,你难道不会难过吗?你有想过那些人,背后那么多家庭,他们……他们会多痛苦吗?”


       田柾国朝他走了一步,质问道:“你有尝过失去过挚爱的滋味吗?有看见他在自己面前死去过吗?为什么不能类比其他国家的普通国民的感受呢?因为是神明,所以心都不会痛的吗?”


       闵玧其被逼得退后了一步,脸色惨白,嘴唇不住颤抖着。他垂下眼,眼睫在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知道。”


       他低头将脸埋进掌心,声音闷闷的,像是努力从喉口中挤出来的一般。

       

       “我知道的。”


       “所以你才一心求死吗?但是,你以为这有什么用吗?”


       “死了一个松月,还会有下一个松月。”田柾国一字一句道,“你不应该一心求死,而应该想办法把你的这帮正狂热于战争的国民叫醒。”


       “……我做不到的,他们根本不会容许这种事的发生。”闵玧其自嘲地笑笑,“你难道没有发现,我的灵力弱得不像话吗?”


       “你以为,他们把我从王宫里放出来,是凭什么相信能够管控住我呢?”



       田柾国直到晚上睡觉时还在生闷气。闵玧其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但也足以让田柾国猜出他目前的处境。可他仍旧生气,也不知道是气闵玧其还是气自己。


       这天晚上,闵玧其没有像以往那样,在田柾国入睡前坐在桌边看书。田柾国偷偷溜去隔壁屋子门外看他,发现他只是坐在床上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看上去好像真的挺难过的。


       但自己没有说错什么吧?田柾国想着,便准备蹑手蹑脚地退回去,闵玧其却突然从床头拿起了一直摆放在那里的一盏没有点亮的灯,把它抱进了怀中。他垂着头,将额头抵在灯上。那盏灯忽然亮了起来,闵玧其也不再有什么动静。


       田柾国的目光被那盏灯死死地牵住了。在闵玧其这里住了这么久,他从没有见过那样东西。他的心底莫名涌上来一阵冲动,让他想要去触碰那盏灯。田柾国咬咬牙,还是强迫自己放轻脚步回了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时,田柾国忽然想起来,闵玧其大概是气得过头了,忘了给他晚上份的药。他摸了摸自己后腰上结了痂的伤口,又想了想闵玧其方才的模样,还是决定让闵玧其自己好好呆一会儿。反正伤快好了,大概也不差这一道药,他便径直睡下了。


       可没想到,这一觉下去便又是一场乱七八糟的梦境。因为过于真实,田柾国醒来的时候都还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这一次,他记得梦的内容。有一个人在星空下吻了闵玧其,田柾国记得那个人的脸——那分明是他自己。


       怎么会,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穿着皇子的服饰,那不可能是他……可为什么,为什么两张脸会那么像?


       闵玧其慌张地闯进他的房间,拉着他的衣袖紧张地问道:“你昨晚睡得怎么样?有没有……梦到什么?”


       田柾国正想把自己的疑惑一股脑问出来,脑海中闪过昨晚那盏灯,还未出口的话语便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


       “……没有。”他眨了眨眼睛,换上一副格外真诚的表情,“睡得很好,什么也没梦到。怎么了吗?”


       闵玧其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还是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摇摇头:“没有……昨晚心里有点乱,忘了给你喝药了。”


       “是因为我昨天说的那些话吗?”


       闵玧其忽略了他的问题,又往外走去。“我出去采药,晚点回来,不用担心。”


       田柾国故作乖巧地点点头,目送着闵玧其出了门,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确认闵玧其不会再回来后,他才偷偷溜进了闵玧其的房间。腰上的伤已经不妨碍行动了,再过几天,他大概就可以下山了。


       不知道团长他们怎么样了……


       田柾国想起前段时间闵玧其给他描述的山下的局势就格外心焦。尽管闵玧其在这里,雪国人应该会比南国更紧张,可他还是不想要他们担心,更不希望他们因为自己出事。


       那盏灯依旧放在闵玧其的床头,田柾国有些心虚地回头看了一眼,迅速把房门关上,小跑了过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盏灯,可它看上去与普通的灯并没有什么区别,更没有发出昨天被闵玧其抱住以后露出的那种光芒。田柾国试着把灯抱进怀里,可灯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什么嘛……


       田柾国把灯拎到与自己双眼平视,努力地透过灯壁去看里面的东西。那之中似乎缭绕着一团雾气,田柾国试着将灵力注入进去,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触碰的那一瞬,灵力仿若遇上了什么融合性极强的东西,迅速地渗透了进去。


       手里的灯霎时间发出刺目的亮光,甚至比昨晚的光还要亮上好几倍。灵力与里面的东西纠缠着牵绊在了一起,田柾国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顺着手臂里的经脉钻进了大脑。他下意识松了手,灯落下去,碎了一地,里面的雾气飘了出来,紧紧地环绕在他的身边。在意识到闯祸了之前,他只觉得头疼的厉害,有什么被印在灵魂深处的东西被撕扯开来,让他脑中一片混沌。眼前的世界近乎成了一片花白,田柾国腿一软,倒在了地上,彻底晕了过去。



       6.


       小七在白天不敢有什么动作,只有入夜后才会偷偷跑进内围花园,和闵玧其牵牵手拥抱一下之类的。


       闵玧其也觉得自己荒唐可笑。和人类?寿命短暂的人类?


       ……但是好像又真的过分喜欢了。


       就像小七微微低下头来笨拙地吻他的时候,他却只觉得心里完全被开心盈满,甚至要喷簿而出了。这么多年了,这是他和人类接触最为密切的一次。


       就这样放纵一下,稍微放纵一下。他偷偷地想着,伸手将小七用力抱住了。


       可过了段时间,闵玧其察觉到花园中似乎常常有一些暗中窥视的视线,紧紧地黏在他身上,可每当他警惕地用灵力去探看时,又什么都没有了。他有听到王宫中的仆人私下的谈论,据说国王已经快被架空了,目前的主和派完全压制不住主战派,宫内可能马上要变天了。


       难道说主战派准备直接夺位,强行让自己举行加冕仪式?


       闵玧其忧心忡忡,更担心仍旧每天来找他的小七。被暗中盯着的感觉越来越强烈,闵玧其还是悄悄拉着小七,严肃道:“这段时间,你最好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


       小七十分错愕,抓住了他的衣袖:“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你没有做错什么,是现在局势很危急,如果你再和我接触,可能会被他们盯上。”闵玧其捏了捏小七的手,温柔地哄道:“忍一忍好不好?这个节骨眼上太危险了……”


       “那我晚上来行不行?”小七噘着嘴,试图争取着,“等后半夜,大家都睡下了,我再来找你。”


       闵玧其向来耐不住他撒娇,小七软磨硬泡下,还是让他答应了下来。不过几天之后一直风平浪静,也没有人找过小七的麻烦,闵玧其也就渐渐放下心来。


       距离开春只有一个月不到了,小七变得尤为地兴奋,可闵玧其已经越来越清晰地感觉到宫里日渐压抑的氛围。除开日常打理的仆人,花园已经完全没有人涉足了,即使是平日里最贪玩的几个皇子公主,也全然没有见到影子。


       闵玧其心里不安得厉害。小七再来找他时,他便低声问道:“最近你那边的守卫怎么样?在宫殿和花园来往的路上,有没有注意到什么奇怪的事?”


       “没有吧……嗯……一定要说的话,感觉看管着我的人貌似变少了。”小七想了很久,迟疑地说道,“好像大家的重心已经不在我这里……但是我也没有发现那些不见了的守卫去了宫里的其他什么地方。现在我来的这条路上人超少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大家都呆在自己的宫殿里。”


       说完,他也有些惴惴不安:“哥的意思难道是……”


       “现在还不清楚,不过如果出了事的话,他们一定会找到我这里来的。”闵玧其见他面色紧张,立即出声安抚,“雪国人对神明的敬仰程度是各国中数一数二的,如果有想要谋反的人,也会想方设法得到我的承认。”


       小七垂着眼,轻轻拉过了他的手,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很暖,闵玧其恍惚间竟生出了被保护着的错觉。


       “……你要小心。”


       闵玧其反手回扣进他的指间。“我不会有事,你才是要保护好自己。”


       小七笑了起来:“知道啦。”他凑过来,轻轻地与闵玧其嘴唇相碰,随后又温柔地吻住了闵玧其。闵玧其刚闭上眼,忽然听见了什么东西破空而来的声响。小七突然离开他,低头闷哼了一声,随后便腿软地跪了下去。


       闵玧其睁开眼,嗅到了空气中霎时间传开的血腥味,慌乱地抱住小七跪坐下来。黑夜里忽然亮起了点点火光,迅速地连成一条起伏变化的线。整齐划一的脚步声随着火光移动而来,闵玧其摸上小七后背上的几支箭,茫然地看着领头而来的雪国最高骑士长维克多·莫洛佐夫,反应过来后怒喝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维克多姿态优雅从容,一手按上腰间悬挂着的剑的剑柄,另一手在空中挥了挥:“大家都看见了,南国送来的质子冒犯了松月天神,意图不轨,在出手谋害松月天神前,被在下及时赶到,当场射杀。南国居心叵测,我雪国自当率军回击。犯我国者,绝不轻恕!”


       他身后的雪军立即高声重复起“犯我国者,绝不轻恕!”来,声音响彻夜空。小七蜷缩起了身子,嘴唇已经发紫,痛苦地闭着眼,什么也说不出来。闵玧其慌张地摸了摸他的脸,感受到手下逐渐冰凉下去的温度,愤怒地呵斥维克多:“你他妈开什么玩笑!杀害质子,破坏和平,栽赃陷害,扭曲事实——国王陛下呢?我会亲自向国王陛下禀告此事!”


       仿佛为了回应他,国王的寝宫远远传来了哭喊声,过了一会儿后又被压制下去似的,尽数消匿了。闵玧其嘴唇发白,声音颤抖着:“你们怎么敢……怎么敢……”


       维克多把目光投向小七,眼神轻蔑至极:“把这个小子拖下去,死了后把尸体送回南国去。”


       “你们都不许动!”闵玧其将小七护进怀里,目光阴冷地扫过正欲上前的士兵。维克多轻轻叹息一声,做出一副无奈的表情。


       “松月大人,射在这个质子身上的箭都淬了我们莫洛佐夫家族精心研制的毒药,他已经没有活路了,请放弃抵抗吧。”


       他缓步向闵玧其走来,在一步远的距离外单膝下跪,左手按上右胸口,一脸虔诚:“尊敬的松月大人,您这样圣洁高贵,怎么能被一个低贱的南国质子玷污呢?您应当保持你原本的孑然孤傲,这样的您,才是完美的。”


       “……滚。”闵玧其从牙缝中挤出来几个字眼。“全部给我滚。”


       “松月大人,难道您要为了一个敌国人,与我们,您的子民,彻底反目吗?”维克多的脸色也沉下来,但依旧保持着恭敬,“请您不要忘记,您究竟是哪个国家的守护神——”


       “身为我的子民,还要破坏辛苦换来的和平,致其他国民于战火中……莫洛佐夫骑士长,你曾宣读的骑士宣言呢?你曾在出征前许下的为雪国效忠的誓言呢?这就是你报答雪国的方式吗?”


       “我难道不是在为了雪国着想吗?!”维克多站起身来,愤怒道:“松月大人,雪国国土虽然广阔,却常年被这该死的寒冷气候逼得粮食短缺,多少国民死在风雪和饥饿中,您知道吗?如果不对外扩张,我们要怎么让他们活下去!”


       他咬牙切齿道:“您有见过南国的风景吗?您知道那里有多么美丽,多么风景宜人吗?您知道他们一年可以收获多少粮食吗?我见了真是嫉妒到发疯!他们身处那样美丽的世界却不知道珍惜,那不如交给我们!我们的国民正需要那样的资源!”


       他顿了顿,又缓和了语气,微笑起来,眼底是扭曲的疯狂。


       “明日,我们尊敬的三皇子将登基,届时,还请您认真举行加冕仪式。”


       “三皇子早便不满您被拘束于此,大人。您不该是被困囹圄的束手束脚的守护神,您是我们雪国至高无上的,战神。”


       维克多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了。花园的出口立即被兵线堵上,严防了起来。闵玧其伸手摸了摸小七略微发烫的额头,低声哀求道:“不要死,撑住,我把灵力注给你……”


       小七艰难地摇了摇头。“我听到了……箭上有特制的药物对吧?没用的……不用费心了……”


       “玧其。”他喘了口气,刘海被汗水全部濡湿,五官也已经因为伤口痛得近乎要全部皱在一起,可他依旧坚持着开口,“其实……我有自己的名字……”


       “我叫Seagull,S-E-A-G-U-L-L。这是母亲给我取的名字,我很喜欢……我是大海的孩子,一直都是。”


       闵玧其吻着他的眉眼,颤抖着声音道:“别说了……别说了……我先给你疗伤,等你好了再给我讲好不好?”


       小七紧紧地揪着闵玧其的前襟,却终于哭了出来,“对不起……可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成为他们开战的理由……我还没有等到你们国家的春天……春天是什么样的呢……雪国的春天是什么样的?”


       闵玧其咬着牙没吭声,努力将被束缚的灵力释放出来,送进小七的身体里。项圈突兀地出现,用力地勒紧了他的脖子。小七见状,更是拼命地摇头,忍着身体的巨痛,抬起已经渐渐僵硬麻木的双臂把闵玧其抱进了怀里。


       “不要……不要伤害你自己,我会很难过。”


       可他还是个少年,世界的风景还不曾见多少,难免对未知的黑暗世界恐惧。眼泪打湿了闵玧其肩上的布料,他抽着气音道:“我还有好多事想做……玧其……你替我看吧……要看到大家幸福的模样,看到大家在和平的生活里欢呼的模样……”


       “我答应你,我都答应你,你坐好,我给你——”


       “玧其,”小七打断他的话,握住了闵玧其的手,十指与他紧紧地相扣着,声音里近乎是最为卑微的哀求,“你能不能不要忘了我?我知道你的生命还很长……但能不能在你的记忆中腾一点地方给我?只要一点点,一点点就好……只要偶尔会想起来我就好……”


       “我不会忘了你,我也不会让你忘了我的。”闵玧其眼眶通红,捧起小七的脸,闭上眼与他额头相抵,轻轻地念诵着。


       “以此心为印,以此声为祭,灵魂既出,烙印立下,永生永世,无忘之时。”


       淡金色的光芒从闵玧其周身浮出来,星星点点地汇聚为一束,钻进了小七的额头。他睁开眼,哑着嗓子道:“我会一直一直等着你,无论你在什么地方,以什么样的身份和我再次相遇,我都会认出你。你会记得我的名字的,到时记得先叫出我的名字。”


       “我一定会记住你的。”小七挂着泪的脸上硬生生地挤出了笑容,“玧其,玧其,闵玧其,闵玧其……”


       他轻轻地将头靠在闵玧其的身上。


       “我……”


       他未来得及说完的话收成一个低得听不见的尾音,悄悄地没进了黑夜里。


       这天晚上没有星星,却突然有一抹亮光从天际滑落,落在了远方。闵玧其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了那颗坠落的星星。可一切消逝得太快,眨眼之间,他的耳畔便只剩了风声。



       7.


       田柾国在天光破晓时醒了过来。睁开眼时,他已经回到了床上。闵玧其坐在一旁,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眼里却有一些血丝。


       田柾国坐起来,与他对上视线。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们都没有说话。窗外忽然响起一声鸟叫,闵玧其才慢慢开口。


       “……地上的碎片我已经扫干净了,你——”


       “我都想起来了。”田柾国木着脸打断了他的话,拳头越捏越紧。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上去没有那么直冲冲的,却还是难以压抑住自己的愤怒。


       “为什么要封上我的记忆?为什么不让我想起来?见你第一面的时候我就应该记起来的……为什么要压下咒印?”


       “……凭什么,”他咬着牙,红了眼眶,“闵玧其,你凭什么擅自让我忘记?”


       闵玧其垂着眼,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绞在一起,好半晌才回答。


       “我没有做到我们约好的事。我已经脏了。”


       “因为你手上沾的那些人血?”


       闵玧其没有出声,权当默认了。田柾国翻身下床,用力把他拉到怀里抱住了。他的下巴抵在闵玧其发顶,喉结在额前颤动。“那之后呢?我死了之后,发生了什么?”


       “……就是你在近代史上看到的样子啊。”闵玧其的声音从他的胸口下闷闷地传出来,“他们给我把缚神锁解开了,但是给我灌了很多药,还施了咒,把我控制起来,以我的名义号召雪国人,对外侵略。这么多年来,我都记不清我踏平过多少地方了。”


       闵玧其轻轻推了推他,示意田柾国把自己放开。田柾国松开手,他就从一旁拿过了田柾国靠在墙上放着的剑,放到了田柾国手中。


       “杀了我之后,封山的大雪自然就会停。莫洛佐夫家的秘药我研究了很久,现在应该已经大概化完了。残余的毒你回国后慢慢调理,应该可以排干净,之后再……”


       “闵玧其,”田柾国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愤怒在此刻终于达到顶点,他的眼里近乎要燃烧起来,“你他妈在开什么玩笑?”


       他扔下剑,用力地捏住闵玧其的手臂。


       “你等了我多少年?你找了我多久?是谁当初说不会让我忘记他,自己却在久别重逢的第一时间就封上了我本该苏醒的记忆?现在我终于想起来了你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是让我杀了你?你是觉得你看着我死过一次要我看着你死在我面前一次才能扯平是不是?”


       “别闹了,柾国。”闵玧其试着挣开田柾国的手,却只被抓得更紧,有些无奈,“你知道我们在松月山上呆了多长时间吗?你知道雪南两国现在打成什么样了吗?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两个同时安全无恙地下山,南国人会怎么想你?”


       “‘落在雪国守护神手里,竟然毫发无损地回来了,怎么可能没和雪国人勾结’,你难道要我亲耳听到别人这样说吗?我知道你很爱你的国家,从以前就是,我不允许你的一片赤诚之心被那些人无端猜测,毫不留情地践踏在脚底。”


       “我不在乎——”


       “你真的能不在乎吗?你拼了命去保卫的国家,不信任你、怀疑你……柾国,从古至今,没有哪个忠臣是被污蔑了,还能毫无怨怼的。”


       “我不会杀了你,我也做不到。我没记起来的时候我就对你下不去手,你要怎么让我在记起来你之后还杀了你?”


       “那我就清除你的记忆。我会让你彻底忘了我,不会有任何犹豫地——”


       田柾国捧着他的脸吻了下去,缓缓地,温柔而缱绻。分开时,他低声道:“不觉得哭着说这种话,一点威慑力也没有吗,玧其。”


       闵玧其的眼泪不断地从眼眶中滚落下来,甚至打湿了衣领。田柾国吻着他的眼睛,一点点舔舐掉他的眼泪,最后在他的眼睑处轻轻吻了吻。


       “我想你成为英雄。那本来也是你该得的。”


       “一定还有其他办法,你让我想想。”


       田柾国把他轻轻地抱住,很轻很轻地道。


       “在我想出办法以前,不许再提这件事。”


       闵玧其也确实没有再提这件事。又过了几天,田柾国刚喝完药,闵玧其抱臂站在一旁,突兀地开口:“我要出一趟远门。”


       他撩起田柾国的衣服,摸了摸他后腰处的伤。田柾国被刺激得一抖,差点没把碗摔了,始作俑者还只是自顾自地喃喃着:“用上那个的话,应该就会彻底好了。”


       田柾国闻言,猜出他是要去采药,微微皱眉:“要出去很久吗?”


       “嗯,要去其他山。”


       “会不会被山下的人发现?”


       “不会,我走另外一条路,那条路很偏僻的。”


       “……什么时候走啊?”


       田柾国顶了顶腮,闵玧其见状,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马上就走。你会做饭吧?厨房里有食材,不要到时候被饿得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啊。”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


       田柾国把碗放在桌上,跟着他走到了门口。雪已经停了,闵玧其往前走了几步,踩在了松软的雪地上。田柾国看着他忽然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


       “小七。”


       田柾国并不适应这个名字,因而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倒是闵玧其很快地又改了口。


       “柾国。”


       他大声喊道。


       “柾国啊!”


       田柾国不解地看着他,闵玧其便笑了笑。


       “要照顾好自己。”


       不安感在心中弥漫开来。田柾国不管不顾地奔上去,像是要把闵玧其扑倒似的抱住了他。


       “……你要多久才能回来?”


       闵玧其想了想,拍了拍他的背。


       “雪国开春的时候吧。”


       他最后用力地回抱了一下田柾国,便松开了手。田柾国看着他笑着挥了挥手,转身离开了。他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一抹黑点,消失在了白雪中。


       一个人在山上住着简直是无聊透顶。田柾国想不通闵玧其当初在这里生活的时候,是怎么忍受下这没有尽头的孤独的。还要等上多久啊……雪国的春天……雪国的春天是什么时候?


       田柾国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他竟然忘了问离开春还有多久,这样完全没有目标的枯等才是最难熬的吧。


       田柾国每天都会到外面来看看。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好像这几天雪已经小了很多——这是春天来临的征兆吗?可万一封山的雪化完了,下面的军队上来了怎么办?


       第一个正字写完的那天,田柾国擦拭着自己的剑,突然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由远及近迅速而来,脚步声繁杂,一听就是不少人。田柾国警惕地拿着剑躲在房门后,在来人闯进屋内的一瞬间,他便提剑砍了过去。


       金属碰撞发出了“叮”的一声长音,剑上的银光映亮了对方的脸——金泰亨,南国第一骑士团中与他关系最为要好的骑士。


       田柾国立刻收了剑,还没来得及出声,金泰亨便把他用力抱住了,眼泪可劲儿往他身上擦,大嗓门儿嚷嚷得身后的团员都听得见。


       “田柾国你没死!你真的没死!我真是——你知道我这么多天都要急死了吗?!”


       “你们怎么……”上来的?雪化尽了吗?闵玧其呢?怎么还不回来?


       “妈的,雪军那帮畜生!”金泰亨放开他,用力地抹了抹自己的眼眶,却还是擦不干滚落出的眼泪,“田柾国……团长他……他……”


       田柾国的脑子里有一根弦绷断了。


       “……怎么回事?”田柾国红了眼睛,握着剑柄的手用力到指关节都发白,“团长他怎么可能……他明明是我们中最优秀的……”


       “雪军他们玩儿阴的……团长他……为了保护我们……”


       金泰亨抹了一把眼泪,喘口气又继续道,“不过雪国也……没捞着好……”


       他骄傲地扬起头,一字一句道。


       “那个雪国的王国守护神,松月,被我们杀了!”


       田柾国一下子没站稳,手扶在了一旁的门上。他的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开口:“你说什么?”


       “我们杀了松月!”金泰亨笑道,“他当时下山来,我在听他抱怨说被你拖住困在山上下不来时就猜到你还活着。松月一死,雪军那边就乱了阵脚,下面还在混战,我趁机带着人上来找你了。”


       田柾国摇摇头,低声喃喃着:“不可能……他说了会回来的……不可能的……”


       “你在说什么?啊——回去再叙旧吧,赶紧走!第二骑士团和第四骑士团都还在下面等着我们!”


       金泰亨去抓他的手,田柾国下意识甩开了。金泰亨也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疑惑道:“你怎么了?”


       “松月是,怎么死的?这么轻易就……我……不……我不信……”


       “啊,你在担心这个啊。”金泰亨拍了拍他的肩膀,“万箭穿心,骑士大阵,灵魂说不定直接散了,放心,绝对死透了。”


       田柾国呆呆地看着他的脸,目光又移向了门外的雪地。下一刻,他迅速冲了出去。



       8.


       这场战役导致他们取得了阶段性胜利。回国后,田柾国被升为第一骑士团的团长,而金泰亨升为了副团长。


       受封仪式一结束,田柾国便又奔赴向了雪国。他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闵玧其在他人口中被轻飘飘地打上了死亡的标记。


       明明……明明不久前他们才刚刚分开。


       可是他在哪里都找不到闵玧其的踪影。听说雪国新的守护神即将诞生了,怎么可能,那松月算什么?松月回来后,要怎么办?


       田柾国恍惚间想起了闵玧其临行前诀别似的呼喊,突然间明白了什么。


       “……又骗我。”


       田柾国自言自语着。


       “闵玧其,你又骗我。”


       如你所愿,我成为英雄了,可是你在哪里呢?


       闵玧其,因为是你说的,因为是你说你会回来的,所以我就会等着你。


       第一骑士团的团员只知道田柾国在找人,却不知道他在找谁。唯一还敢在这个时候还到他跟前闹的就只有金泰亨。一开始,每到一个雪国一处地方,田柾国就会问当地的人有没有见过一个皮肤很白,五官略小,个子不高的青年。令人失望的答案多了后,这项任务就落在了金泰亨身上。


       再一次,金泰亨问完问题后,眼前的男孩只是摇了摇头,表示从来没见过。田柾国倚靠在金泰亨身后的墙上,目光涣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金泰亨隔着衣服摸了摸自己手臂上起的鸡皮疙瘩,站起身来哆嗦了一下:“你们国家怎么老是这么冷啊……讨厌死了,干嘛不在夏天打?春天也行啊……你们的冬天什么时候才过去?我好想春天……”


       意料之外的,男孩眨了眨眼睛,果断地摇摇头。“那哥哥你可能要失望了。”


       “雪国从来没有春天。”


       这话似乎一瞬间触动了站在身后的田柾国。他站直了身子,看着屋外飘落的雪花。


       “……雪国没有春天吗。”


       田柾国垂下头,低低地笑了起来,金泰亨却听出了其中掺杂的绝望。


       “原来雪国没有春天啊。”


       这是万年不变的冻土,凛冽寒冬从不曾离去。无尽的雪年复一年地从天上飘落,再投入裹着银装的大地的拥抱。寒风从他们身边迅速穿过,像是呜咽着哭诉,又像是哼唱着一支古老的歌谣。


       雪还在下着,田柾国伸出手去,却一片雪也没有接住。





       End.


       ——————


       *改自《马太福音》第六章。原文为:


       所以,你们祷告要这样说:

       “我们在天上的父,

       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

       愿你的国降临。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

       如同行在天上。

       我们日用的饮食,

       今日赐给我们。

       免我们的债,

       如同我们免了人的债。

       不叫我们遇见试探,

       救我们脱离凶恶。

       因为国度、权柄、荣耀,

       全是你的,

       直到永远,阿们。”


       番外没写完,只能下周回来再发了



       “也许如果痴念不沾染生离死别,不配当倾城之恋。”

       



超脱离心力的玄冬梧桐

【果糖】你好幼稚(完)

#逆年龄差

#ooc

#杀手国×学生其


C5


田柾国近乎失联般离开后的第四天,闵玧其兼职的咖啡店里迎来了一位穿着花衬衫配拖鞋的奇异客人。

客人径自坐在田柾国以往占据的位子上,挥挥手豪气地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三四份草莓味的甜品,随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从哪一点看都与这个咖啡店格格不入。

闵玧其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欣赏颜值,就迅速被对方因为吃到美食露出的夸张神色和不敢苟同的穿衣品味劝退,心如止水。

中途闵玧其去了一次后厨,因为进入假期的原因跟店长姨母商量之下延长了以后的工作时间,改为晚间5-8点。

回到钢琴处坐下时,那位我行我素的客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甜品。...

#逆年龄差

#ooc

#杀手国×学生其


C5


田柾国近乎失联般离开后的第四天,闵玧其兼职的咖啡店里迎来了一位穿着花衬衫配拖鞋的奇异客人。

客人径自坐在田柾国以往占据的位子上,挥挥手豪气地点了一杯热可可和三四份草莓味的甜品,随后便大快朵颐起来。

从哪一点看都与这个咖啡店格格不入。

闵玧其不经意地看了他一眼,来不及欣赏颜值,就迅速被对方因为吃到美食露出的夸张神色和不敢苟同的穿衣品味劝退,心如止水。

中途闵玧其去了一次后厨,因为进入假期的原因跟店长姨母商量之下延长了以后的工作时间,改为晚间5-8点。

回到钢琴处坐下时,那位我行我素的客人已经解决了所有的甜品。

客人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雕刻般的面容帅气有余地对着他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金泰亨。”

这场景隐隐有些熟悉。

“哦。”然而闵玧其并没有聊天的欲望。

没有预想中的反馈,金泰亨似乎有些惊讶,而这种情绪到了他脸上就被渲染成了不可置信的程度,“难道你没有听说过我的名字?”

闵玧其神色恹恹地瞥了他一眼,顺带着给他打上一个自恋的标签,“怎么?你很出名吗?”

金泰亨被噎了一下,无可奈何地解释道:“我是柾国的朋友。”

他顿了顿,又不死心地确认,“这小子就没提到过我?”

闵玧其面色如常地开口,“作为他的朋友,你多半跟他的工作脱不开关系,你觉得他会提起吗?”

“你果然已经知道了,”金泰亨啧啧称奇,“学心理学的就是不一样啊。”

闵玧其心里嗤笑了一声,果然田柾国身边就没个简单的人。

这人不仅探清了他的学校专业和工作地点,话里的“果然”二字也透露出了他的有备而来。不过他倒也是坦然,把这些信息都在话语里透了出来,算是比较有诚意。

“跟心理学可没什么关系,”闵玧其扬了扬眉,“他一个月里,故意在进店以后把沾了血迹的深色袖子露出来了3次。”

金泰亨嘴角抽了抽,原来这就是田柾国所谓的暗示吗。

“不应该啊,他对人有洁癖,而且动手一般都很利落。”

“呵,所以他用的是鸡血。”

“……”金泰亨脑子里一瞬间荒谬地闪过田柾国杀鸡的画面,他赶紧转移话题,“其实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

闵玧其抬头看了看店里的时钟,“正好,我也有事想问你。不过这里不方便说这些,我还有半小时下班。”

“好。”

……

金泰亨暂时住在星茗园附近的酒店里,但叫不上名号的酒店显然不是谈话的好地方,于是两人打车回了闵玧其的住处。

金泰亨坐在客厅长沙发上,姿态虽然慵懒却不随意,即使是配上花衬衫也多了精英人士的观感,总算没再辱没了颜值。他眉目间少了在外的故作肆意,反而有着无意的气势压迫。

闵玧其从冰箱里拿了瓶汽水放到他面前,自己在一旁的小沙发上坐下,与他侧对着,“金……先生,我就直说了。你们的过往我无意探究,我想知道柾国这次离开一个礼拜的原因。”

“我比柾国大一岁,你跟着他叫我泰亨哥就行了。”

“嗯,好。”闵玧其点了点头,但看着面前年轻的脸,还是有些叫不出口。

金泰亨也没放在心上,直接进入了正题,“我们组织具体的介绍我就不提了,有兴趣你们小情侣以后可以自己聊。”

“田柾国这次离开的原因是因为他突然提出要退出组织,所以得去完成一个特殊任务。”看着闵玧其欲言又止,他又好心地补充道,“退出组织的原因你应该能猜到。至于任务内容我不方便透露,危险度高是肯定的。不过,他的身手可能比你想象的还强,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

闵玧其抿了抿唇,金泰亨算是把他想知道的全说了,点到为止,剩下的部分以他们目前的熟悉度也不适合讨论。

“谢谢你告诉我。那你这次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是为了免掉我的份子钱。”金泰亨一脸正色,“田柾国走之前跟我比了个射击,我输了,赌注是你们结婚我要送你们一栋别墅。”

闵玧其愣了愣,被突如其来的结婚二字一下子冲乱了思绪。

他是有想过两个人要相伴一生,也想过是不是该离开警校,但没想到田柾国事事都已经比他先行一步。

退出组织的果断、考虑结婚的规划……他是真的,在认真地期待他们的未来。

说不上来的感动一瞬间填满了心扉。可靠又有担当,这个人让他如此心动。

“开玩笑的了,”金泰亨轻笑了一声,心里是真诚的祝福。

不过他迅速敛了神色,毕竟正事还是得说,“其实我这次来找你首先是因为你父母的事情。田柾国拜托我调查。”

闵玧其对这种跳跃式的谈话方式接受迅速。但因为话题的原因,他表情有些僵硬,手指也不自觉地握紧,声音黯了黯,“你说。”

“雇佣者确实就是耀星的老总许良元,而执行任务者是分部的一位成员,编号是L9。”

闵玧其试图牵动一下嘴角,其实,都已经猜到了。“你跟柾国也是做这样的任务吗?”

“不,总部主要负责军政界的恩怨,并且在某些业务上与政府有合作,不会过多牵涉群众。而分部有专门的网络机构,接受所有私人业务。所以……”他没有说下去。

闵玧其明白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我明白了。谢谢你,泰亨哥。”

“你想如何处置这些人呢?”

“我没法放过他们,但如果直接对上,大概无异于以卵击石。从法律层面来讲,没有证据自然无法定罪。”

“你知道田柾国会怎么做吗?”金泰亨拧开面前的汽水瓶盖,喝了一口,没有等待答案的意思,他继续往下讲,“这次调查其实他没有让我告诉你。我自作主张来找你,是因为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会直接杀了他们。”

“其实我们这一行的认知本来就是这样的,以命换命,公平交易。但是这次不一样,如果他既要退出组织又把组织曾经的交易对象双方都抹杀,他一定会被组织追杀。所以,我希望你能说服他。”

“毕竟,比起死亡,苟活或许更痛苦。”

“虽然我不是什么残忍的人,”闵玧其眼神在对面墙上的家庭合照上停留了一瞬,“但,一报还一报,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

两天后。

摆脱了酒店生活,终于在附近租了房子的金泰亨在一大清早就被夺命连环call扰了美梦。

因为强迫症,他在第六声响铃后还是接起了电话,刚接通那边就传来了一通rap似的轰炸,“我刚到家,看到你的短信了。你现在就住我附近是吧,正好,我绷带用完了,给我带点来,地址是…,别告诉玧其,我怕他担心。谢了。我饿了,先去吃点东西,你快点的。”

不知道是不是怕被拒绝,那边说完就“啪”地挂断了电话。

金泰亨:“……艹,田柾国,你等着。”

于是,二十分钟后。

风尘仆仆没来得及洗澡、嘴里还大口嚼着拉面的田柾国在门口同时迎来了金泰亨和闵玧其的光顾,“……艹,金泰亨。”

不顾金泰亨在一旁拍门大笑,他抱着头就要冲去浴室,被眼疾手快的闵玧其伸手迅速拽住,只好不情不愿地留在了原地。

“先去吃饭。”闵玧其瞥他一眼,发话。

“哦。”田柾国乖巧地坐到餐桌边,吃东西的动作都变得矜持了起来,时不时偷看一眼坐在正对面的闵玧其。

金泰亨把沙发的好位置占了,像看新大陆似的看着面前跟换了个人般的田柾国。

闵玧其上下审视了他一番,黑长袖黑长裤包的严严实实,也不知道是哪儿伤了,只得开问,“伤哪儿了?讲清楚,我要检查的。”

田柾国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噗。”金泰亨在一旁没忍住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

田柾国不以为意,只是等着闵玧其的回答,见他点点头,才有些雀跃地开口,“左手手臂被划了一刀,还有右边大腿被流弹擦伤了。”

“吃好了去洗个澡,我给你上药。”闵玧其又心疼又好笑,但语气满是温柔。

“好~”

“咦。”金泰亨在一边被酸的牙疼,“我说,我把你对象都带来了。你扰我清梦,把客房借我补觉吧。”

田柾国本想一口拒绝,但想到家里一共两间房,他看了看闵玧其,便应了下来,“行,走廊右边那间,你去吧。记得关门。”

“了解。”

等田柾国吃完饭,闵玧其还是没让他自己洗澡,他手臂上的伤口比想象中严重的多,而且不论是手还是腿,伤口都不能沾水。

他只好亲力亲为帮他洗头,又一点点擦洗身体、上药。

擦枪走火是避免不了的,不过他担心田柾国的伤口,最后还是没让他做到最后一步。




C6后续


金泰亨的手段确实厉害,之后的日子里,耀星老总频频收到灵异信件,企业内部多次出现叛徒,新拍的地产被爆出曾是坟场的消息,已经建成的代售房屋还出了几起凶杀案。

房地产行业最信风水,仅用一年时间,他们便彻底倒台,其他企业借此机会一跃翻身,顶替了它的龙头位置。

至于L9,考虑到他身在组织分部,本身的是非观谬误,但罪不至死。

他们倒也没那么大的野心,要推翻组织。

田柾国便打着为岳父岳母报仇雪恨的名号,暗地里跑去打断了他一条手臂,还坑走了对方几百万。以后对方也没法在这一行做下去。

……

至于闵玧其和田柾国嘛。

在田柾国伤没好之前,每天撒娇耍赖层出不穷就为了让闵玧其留下照顾他。

等他伤好了以后,干脆身体力行地留下闵玧其。

闵玧其最终还是转去了音乐学院,这是他的梦想,更何况现在有个傻子把所有财产都交了出来信誓旦旦要养他。

啧,不要白不要。

……

闵玧其25岁国外巡演时,田柾国在万众瞩目下向他求了婚。

“闵先生,我爱你。你愿意和我在一起,相守终生吗?”

钢琴旁的闵玧其一边笑一边哭,说话都带上了哭腔,但分明是喜悦的,“幼稚死了。现在谁还这么老土地求婚啊。”

但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我也爱你,田先生。”

田柾国站起身,擦去了他的眼泪,再多的言语都融化在吻里。

低奢的男士对戒在两人的左手无名指上共同闪耀着,连通到心脏。



【写在最后】

因为这篇文一直没什么人看,我也考虑到可能这种对话推进的风格不太受欢迎,所以改短了。

好在有始有终完结啦🎉

青灯解语

坦桑日落 C13-14

哨向 / 全员向 / 架空世界


由于本章18x 请点击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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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ugar_T

P1 危险的暴君和胆子很大的献艺者(跳水袖的


P2独行的侠客和路上捡的咋呼小弟(对伤疤非常好奇


等一个劳斯写文(•̩̩̩̩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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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独行的侠客和路上捡的咋呼小弟(对伤疤非常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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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祖闲

柔弱的角

#Kookgi

伪骨科,1w2,请看评论


田柾国笑了,他靠得离闵玧其更近了些,把他整个地装进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他背后突出的骨头。闵玧其虽然瘦,抱起来有些硌人,但拥抱时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刺痛感,只有柔弱的角钉进他的胸口。田柾国想,如果他的胸口藏着一根名为闵玧其的软肋,当他拥抱闵玧其时,他的哥哥,会将它重新填补得无坚不摧。


#Kookgi

伪骨科,1w2,请看评论


田柾国笑了,他靠得离闵玧其更近了些,把他整个地装进自己的怀里,一遍又一遍的,摸着他背后突出的骨头。闵玧其虽然瘦,抱起来有些硌人,但拥抱时并没有想象之中的那种刺痛感,只有柔弱的角钉进他的胸口。田柾国想,如果他的胸口藏着一根名为闵玧其的软肋,当他拥抱闵玧其时,他的哥哥,会将它重新填补得无坚不摧。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大结局

律师AU 


@樱田鹿子


10.

闵玧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特别疼,全身像是被车碾过去一样,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看着窗外的天还挺黑,想着也不过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就打算躺下去多睡一会儿。这不躺还好,一躺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搂过去。


转眼一看是田柾国,还是裸着的田柾国。闵玧其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他......也没穿衣服。这一下子把闵玧其整懵了,一时间大脑空白,想不起昨天自己干了什么。


这下好了,闵玧其睡意全无,完全睡不着了。身边的人倒是睡的挺香,他也不想打扰人家。就是这五A级的胸肌就这么摆在他的眼前,闵玧其才不管昨天晚上自己做了啥,有美景看他自...

律师AU 


@樱田鹿子


10.

闵玧其醒来的时候只觉得太阳穴特别疼,全身像是被车碾过去一样,他从床上坐起来的时候都只觉得眼前一黑。他看着窗外的天还挺黑,想着也不过是凌晨四五点的样子,就打算躺下去多睡一会儿。这不躺还好,一躺就被身边的人一把搂过去。


转眼一看是田柾国,还是裸着的田柾国。闵玧其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他......也没穿衣服。这一下子把闵玧其整懵了,一时间大脑空白,想不起昨天自己干了什么。


这下好了,闵玧其睡意全无,完全睡不着了。身边的人倒是睡的挺香,他也不想打扰人家。就是这五A级的胸肌就这么摆在他的眼前,闵玧其才不管昨天晚上自己做了啥,有美景看他自然是不会辜负的。


从初次遇见田柾国的那天开始,闵玧其就觉得他长得很精致。当律师的,谁没因为压力大而脱发严重过?他考司法考试的那两年都不敢天天洗头,深怕自己哪一天就秃了,谁还会委托他帮忙打官司?然而田柾国不仅头发多,还没近视,鼻子又挺,还有钱。身材更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干,这个世界要不要这么不公平?


闵玧其一想到才24岁发田柾国就能拥有他梦寐以求的公寓,他就——


“——在想什么呢?”也不知道他发了多久的呆,躺在身边的人打断了他的思绪。刚睡醒的田柾国,脸有些肿,睡眼惺忪,连声音都带着一种酒嗓般的低沉。


闵玧其想要坐起来却被人死死压住。


“想跑?知不知道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什么?嗯?”说着,田柾国又靠近了点,两人中间的谁稍微一动,就能亲上。


过于近的距离使闵玧其忘了呼吸,快三十岁的人,心却跳的跟青春期的少女一样。闵玧其吞了口唾沫,上下扫过田柾国的五官,也没回田柾国的话。


“闵玧其......”田柾国成为了拉进距离的人,五指伸进了闵玧其的发丝间,把闵玧其的头往后拽了一点。


“!唔...”闵玧其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却在下一秒回应了田柾国的吻,双手不由自主地绕到田柾国的后颈处,生怕田柾国下一秒就会反悔。这一吻,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在他办公室里的场景,闵玧其赶紧推开了田柾国,银丝在两者间断开。


“昨天......”


“我没碰你。”像是知道闵玧其要问什么,田柾国回答的很是迅速。


“......昨天发生了什么?”听到田柾国的回答,闵玧其居然觉得有些失望,但是他真的想不起来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问田柾国。


“我昨天一下飞机就去找你,但是你以为我是贼,把我的头打肿了。后来为了自罚你就喝了很多酒,喝醉了之后就怕在我身上把我强了。”


“啊?”


“骗你的。”田柾国笑出了声,“我也不知道你家的具体地址,就把你带会我家了。然后你在我家门口吐了一地,还吐到我身上了,所以我就只好......帮你把衣服换了。”


“哦......我昨天是不是......强吻你了?”闵玧其说这话之前,犹豫了半天。那么大个人了,不仅喝醉了酒还在喜欢的人面前出糗了。闵玧其啊闵玧其,你是小朋友吗?


“是啊。”


“......”闵玧其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都这样了,是告白还是——


“闵玧其。”


“嗯。”


“我喜欢你。你呢?”


“我......”田柾国,果然还是和初次见面一样地直白,说话从不拐弯抹角,告白了之后还能直勾勾地看着他。


“...我也是。”面对那双眼睛,闵玧其实在是没办法撒谎,只不过他在感情的问题上面,从来都没有那么坦率过。他为了掩盖自己正在升温的脸,说完之后就躲进被子里了。


田柾国就算知道是因为什么他也没揭穿,摸着被子找到了闵玧其的头,又靠近了点,故意拉低声音,说,“那你同不同意做我的男朋友啊?”


被窝里躲着的人被声音弄的耳朵酥麻,不适应地动了动身子,随后点了点头。


“你这是点头还是摇头啊?我又看不见。”


闵玧其想了一会儿,一只手伸到被子外面举了个“ok”,但是田柾国还是不买账。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下子闵玧其没耐心了,头还没出被窝就破口大骂。


“就是我同意了!我同意做你的——”头一冒出来被田柾国的距离吓的都没把话说完,下一秒,田柾国把闵玧其拽了出来,又在他的嘴唇上烙下一吻。


闵玧其想,他可以适应这个有完美男友的生活。

//

两个人在一起的第三个月就是田柾国的生日,闵玧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献给了人家。只不过他不知道以为可爱懂事的弟弟,在床上就是个野兽,或者说野兽都不如他。他被田柾国欺负地第二天去去开庭的时候,几乎都站不稳。


主要是那还是闵玧其当公共辩论人以来的第一个公开审庭,每次坐下都得忍着痛,每次站起来都疼的像是被人打了一顿一样,就连法官都看不下去,问他要不要休息一下。


田柾国没错过看闵玧其笑话的机会,坐在观众席位上一直憋笑,甚至还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差点被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抓到。


当然,他嘲笑他家玧其先生的下场就是,被冷落了整整三天,差点就要因为那不稳定的x生活憋出病,最后还是金泰亨帮他说的话,闵玧其才肯原谅他。


到了年底,两人一起去参加了律师协会的圣诞派对。手里没带什么礼物,却在吧台处喝的很是开心。田柾国发现了,闵玧其一喝酒性格就会变得不一样,会变得主动些,也有点粘人。


本来只有几个好友知道的关系,这下律师协会的人几乎都知道了。就连很少见面的金硕珍法官也走过来恭喜他,还说,“你居然抱走了最难接触的闵玧其,佩服。”


闵玧其的性格和流言蜚语中的他完全相反,但是这种话他听多了,所以田柾国听后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第二天一早,圣诞节的时候,田柾国从枕头底下掏出了他准备了许久的礼物,对戒。那只是个定情戒指,他答应照顾闵玧其一生,也想要闵玧其搬进来与他居住。


“可是,我有条件。”闵玧其犹豫了半天,显得有些苦恼地说。


“什么条件?”


“饭都是你做,但是你偶尔得让我吃泡面。”


“好。”


“你不能要求我去黑桃上班,更不能妨碍我工作。”


“好。”


“我能穿你的衣服,但是你不能穿我的。”


“好。”


“我想养只猫。”


“可以。”


“以后养孩子的话,你喂奶。”


“好。”


“我要在浴室做。”


“好......啊?”田柾国愣了一下,抬头对上的却是闵玧其狡黠的目光。


“快点。现在,马上!”


“好!”田柾国迅速地跳下床,把闵玧其以公主抱的模式抱到进了浴室。


或许闵玧其不善于表达,或许田柾国说话有点直接,或许他们在以后的日子里会因为猫的粮食吵架,会因为孩子今天穿哪件衣服斗嘴。但是最重要的,还是他们在赌了一天的气之后,错的一方会拽着对方的衣服道歉,然后相拥入睡,对吧?

END.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9

律师AU


@樱田鹿子


09.

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之后,闵玧其没有之前那般能忍了。大概星期三的时候给田柾国发了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

「在酒店里吃晚饭呢。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一下。」

闵玧其发完短信就把手机锁了,放在了一旁,只是不到五分钟之后,田柾国就打了通视频电话过来。

「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无聊,骚扰你一下。”

「想我就直说呗。」

要是换做以前,闵玧其也许会反驳,但是这次他确实是真的因为想他了。

“......晚餐吃了什么?”

「这边的律师请的辣椒螃蟹,你别说还挺好吃的,没有很辣,反而甜滋滋的。」

「哥呢?吃饭了吗?」

“嗯,吃...

律师AU


@樱田鹿子


09.

在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之后,闵玧其没有之前那般能忍了。大概星期三的时候给田柾国发了条短信。

「你在干什么?」

「在酒店里吃晚饭呢。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问一下。」

闵玧其发完短信就把手机锁了,放在了一旁,只是不到五分钟之后,田柾国就打了通视频电话过来。

「哥,你怎么了?」

“没事,我就是无聊,骚扰你一下。”

「想我就直说呗。」

要是换做以前,闵玧其也许会反驳,但是这次他确实是真的因为想他了。

“......晚餐吃了什么?”

「这边的律师请的辣椒螃蟹,你别说还挺好吃的,没有很辣,反而甜滋滋的。」

「哥呢?吃饭了吗?」

“嗯,吃了。”

「又吃的方便面吧?跟你说了方便面不健康你还不听,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听听话吗?」

“什么一把年纪了?我才三十好不好?三十!”

「是是是,老头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之后的话,无非就是日常的拌嘴,聊一些生活琐碎的事情,和两人最近接的案子。

闵玧其以为,和田柾国聊天之后就不会觉得寂寞了,但是在聊了几个小时才挂断电话后,周围寂静的环境却让他更想念田柾国。

只不过田柾国这么优秀的人,喜欢他的人一定都排着队,轮到谁也不会轮到闵玧其的吧。

//

这天闵玧其在和委托人王老先生见面,讨论着富家子弟的遗嘱的事情。闵玧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应该有私人律师的王老会想着来找他当代理律师,但是他还是答应了。

刚把王老先生送出办公室,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田柾国的短信。

「哥吃饭了吗?」

闵玧其知道新加坡和这边有一个小时的时差,所以吃饭的时间其实也都差不多。窗外夕阳西下,办公室里都是橘黄色的,原来闵玧其不知不觉中和委托人聊了那么久。

「还没呢。」

「今天想吃什么?」

「想啃辣鸡爪,喝啤酒,可是没空下楼买了。我一会儿和号锡叫外卖。」

闵玧其回答之后,就再也没得到回复。他想着可能田柾国在忙,所以也没太在意,继续闷头做自己的事情了。

大概十分钟之后,郑号锡说要为了回家准备考试,先下班了。距离司法考试还剩下不到十天,郑号锡忙着考试,所以闵玧其也只好抢过了郑号锡一半以上的工作,还让他提早下班,为了让他好好准备考试。

司法考试多贵啊,考不好还会让人心有余悸,很多人甚至在第一次失败之后就再也没参加过考试,最多也只能当个像郑号锡现在这样的律师助理。为了劝郑号锡再次考试,闵玧其可是费劲了口水,苦口婆心地劝了好几年他才肯听的。

郑号锡走后没多久,天就黑了。闵玧其起身去把办公室里的灯打开,却听见有人敲门。

按道理说郑号锡自己有钥匙的,一般不会敲门,这个时间点,闵玧其也不会约任何人来谈正事,所以他只能推断出一个。自从红心的事情之后,闵玧其平日都不会和谁来往的太频繁,就算是金南俊,最近也很少联系了。

也是因为闵玧其受的骚扰太多,所以也不敢再和谁亲近,不然下一秒被人害死,都不知道犯人是谁。门外的人半天没有反应,居然按起了门口的密码。闵玧其谨慎,可是办公室里也没有什么能自保的东西,就拿起了桌上他搬得动的硬壳文件夹,关了灯在门口等着。

“哥——嗷!”闵玧其眼睛一闭心一横,用力地拍下了文件夹,人不死也会晕。闵玧其见人倒下了,一个健步上去坐在人的身上,近看才发现,居然是田柾国。

“田柾国?”

//

“你不是平时都不锻炼的吗?怎么下手那么重?”闵玧其刚刚是用了吃奶的力的,把田柾国的额头打了一个大鼓包,田柾国用冰啤酒按着自己的额头,坐在办公室里简陋的沙发上,一直喊痛。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为——”

“——不是故意的都那么疼,是故意的还得了。”田柾国看着眼前被鸡爪辣的满嘴彤红的闵玧其,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闵玧其被田柾国说的,愧疚地吃鸡爪的手都停了。

“好啦。不逗你了。快吃鸡爪吧。”

“...怎么回来了都不说一声?”

“本来是想给你个惊喜的,要知道自己会被打,我肯定早早就告诉你了。”

“......”

//

对于田柾国的酒量,闵玧其还停留在凌晨四点的便利店,所以闵玧其为了不让田柾国再拿他不小心打伤他的事情说他,就自说自罚三杯,反正田柾国带了一听酒,两个人怎么喝都喝不完。

奈何他不知道田柾国是骗人的,所以没过多久,他觉得两眼昏花,田柾国几罐啤酒下肚却跟没事的人一样坐在他身边。

“你怎么...不醉啊?”闵玧其为了看的清楚点,还靠近了些,田柾国的五官在他眼前放大,奇怪的是,他明明闻到了酒味,却又一点也不见田柾国脸红。

“这是梦吧......”闵玧其的食指,从田柾国的山根滑到鼻尖,又滑到了田柾国还沾有辣椒酱的嘴唇。也许是酒精作祟,他想也没想,就把自己的唇瓣贴了上去。

而此时的田柾国,就像是解除了封印的野兽一样,环住了闵玧其纤细的腰肢,让闵玧其不得不整个坐在他的腿上。田柾国喜欢了将近三年的人,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与他拥吻,这仿佛做梦一般却也知道这是自己用心良苦接近的心上人。

以为自己在做梦的闵玧其,闭着眼睛享受着梦里的一切。他酒后身体异常敏感,田柾国狡猾地用手指在他后背上轻轻地扫过,他的嘴唇就被田柾国用舌头撬开,加深了这个吻。

“嗯......”

闵玧其的手顺理成章地向下走,摸到了田柾国双腿间的勃起的欲望。他感觉到了田柾国鼻息间的喘气,睁开眼,看到了田柾国颤抖的睫毛。

直到田柾国的手摸上了他的欲望,闵玧其才认输地推开了田柾国。不知道他们吻了多久,只是两人都喘的厉害,手上的功夫也没停下。闵玧其的额头抵着田柾国的肩膀,脸颊发烫,耳边听到的是田柾国的喘息声和闵玧其自己的心跳声。

“哥...”田柾国刚想问闵玧其是否愿意和他在一起,肩膀上就多了点重量。

闵玧其居然在和他亲热的时候睡了过去,田柾国只觉得好气又好笑。

等代驾差不多到楼下发时候,田柾国抱着闵玧其下了楼,叫人把他们俩送回了他自己家。


TBC

樱田鹿子

《黑桃红心》08

律师AU


@樱田鹿子


08.

有人打扰了闵玧其和周公下棋,这是一般认识闵玧其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闵玧其厌烦地睁开眼,却发现是田柾国。他懵懵地看了眼周围,突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困了。他昨天晚上居然就这么睡在田柾国家里了。操。

“玧其哥?你起来没?”

“...现在才几点你就叫我起来。”他是在别人家睡了一晚上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发牢骚。

“六点多。”田柾国不仅不觉得抱歉,回答闵玧其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九点再叫我。”说着,闵玧其又躺下了。

田柾国从沙发后面走到闵玧其跟前,硬是把人拽了起来,“哥~陪我去晨跑吧。”

“我不要~!”闵玧其本来就不如田柾国体壮,现在半梦半醒...

律师AU


@樱田鹿子



08.

有人打扰了闵玧其和周公下棋,这是一般认识闵玧其的人都不敢做的事情。闵玧其厌烦地睁开眼,却发现是田柾国。他懵懵地看了眼周围,突然就没有之前那么困了。他昨天晚上居然就这么睡在田柾国家里了。操。

“玧其哥?你起来没?”

“...现在才几点你就叫我起来。”他是在别人家睡了一晚上没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不可以发牢骚。

“六点多。”田柾国不仅不觉得抱歉,回答闵玧其的时候还笑嘻嘻的。

“九点再叫我。”说着,闵玧其又躺下了。

田柾国从沙发后面走到闵玧其跟前,硬是把人拽了起来,“哥~陪我去晨跑吧。”

“我不要~!”闵玧其本来就不如田柾国体壮,现在半梦半醒地更是抵不过田柾国牛一样的力气,抓着他手腕上的手是怎么甩也甩不掉。

“你在我家睡一天了我都没说什么,你就陪我去锻炼锻炼呗。”

“......”也是,那去就去呗,只不过有个问题,“...我又不是一开始过来过夜的,穿什么跑步?”

闵玧其也就这么一说,但是真要是准备过夜的,估计也找不到运动服,毕竟他从来不运动。

“就穿我的吧,我给你找找。”田柾国嘴上这么说,可是直接把闵玧其拽起来进了房间。每次看到田柾国家里的东西都会被他有钱的程度惊到,卧室里更是有个专门放衣服的房间,不知道比闵玧其的二手木头衣柜要大上多少。

闵玧其坐在田柾国的整理的整整齐齐的床上,等着田柾国给他找衣服穿。

不到五分钟田柾国就从衣柜里出来,手里拿了一套灰色的运动服和一套黑色的。

“这大概是我最小的一套了,没怎么穿过的,你试试。”说着,田柾国脱掉了身上的睡衣准备自己换衣服。

闵玧其看着近在眼前的明显的六块腹肌,突然他就不困了,趁着田柾国换衣服的时候赶紧转过身,却又暗骂自己不趁热打铁。

“哥?你怎么还不换啊?”

“你出去我马上换。”

“哦。”

闵玧其在听到田柾国关门的声音后长吐一口气,迅速地把灰色运动服换上之后才仔细地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他都不知道他上次休假是什么时候,更别说运动了。毕竟闵玧其可是出了名的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人。

田柾国最小的运动服穿在闵玧其身上还是显得有点大,闵玧其这种常年不运动的人站在田柾国身边,本来就显得弱不禁风。现在倒好,怕是看着风一吹就倒了。

果然他走出卧室田柾国的第一反应就是笑他,被闵玧其甩了一记眼刀之后硬生生地把笑意吞了下去。

“再笑我就不陪你跑步了。”

“好嘞。快走吧,等太阳出来的话就热了。”

“哦。”

//

闵玧其发誓,他再答应陪田柾国跑步他下一次开庭就惨败。开始跑之前他和田柾国说过的,要和他跑步就跑慢点,田柾国也答应了。

可是田柾国跟个上了发条的机器人一样,越跑越快,还不累。到最后闵玧其都不知道跑了多久,反正他气喘如牛,田柾国却如鱼得水,还在原地踏步。

闵玧其就差杵个拐杖走路了。

“你慢点......”

“哥。你不行啊,以后还怎么陪我跑步?”

“我要是...在陪你跑步...我就不姓闵!”

“那你姓田好不好?”

“啊?”

“没什么。快八点了,我要上班了,回家吧。”

//

从那之后,田柾国和闵玧其似乎变得更亲近了一点。心零的案子起诉状交上去以后,闵玧其在黑桃上班的日子也就这么结束了。

心零在被揭发后股票大跌,似乎也有人在街上带队抗议,要找心零讨回一个公道。最终,心零集团的老板因贪污,欺诈等十多条罪行,被法院判了10年有期徒刑。其余一些员工也分别被判了3年和5年。心零的案子也了结了。

闵玧其在离开黑桃之前,金泰亨还舍不得地带着他去另一家美食店吃了午餐。不得不说金泰亨是个吃货,每次介绍的餐馆都挺好吃的。

回到自己的事务所,无非又是一大串的工作安排,堆积如山的案子和审判,转眼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遇见田柾国之前的日子。

闵玧其偶尔会收到田柾国发来他网上找的表情包或者搞笑的视频链接,但是没了金泰亨在旁边叽叽喳喳地吵他,没了田柾国时不时地路过他的办公桌,他总觉得少点了什么。

只不过从那以后田柾国有时候会找他周末一起买菜做饭,闵玧其也会一大早地就起来去找田柾国。

他们几乎每个周末都见面,但是每次见面又像许久未见的老朋友一样能聊一下午。偶尔,闵玧其也会留在田柾国家过夜。

直到那天,田柾国说自己要去新加坡出差两个星期,他也才断了去田柾国家的习惯。

//

田柾国去新加坡的第一天,他发了一条落地的消息之后就再也没什么信息过来了。闵玧其也因为忙着最新的案子,头两天也没怎么去想这件事。

只不过闲下来的第一个周末,闵玧其就待在家里看电视,打扫卫生,也没觉得怎么不好。直到天色变暗,房间里只剩下电视那点光之后,闵玧其才突然觉得有些孤独。

他也不知道怎么了,直到他周一准备提前下班的时候被郑号锡一说,就突然想明白了。

“最近怎么都没见到田柾国?他不是每个星期都来一两次吗?”对,田柾国每个星期总会有那么几天说是路过,就上来看看,每次来之前都会问一句,还会带着闵玧其想吃的东西上来。

“他去新加坡出差了,估计还有一个星期吧。”

“难怪。”

“什么?”

“难怪你看着那么低落。”

“什么跟什么啊。”

“你喜欢他吧?”

“...哪有。”

“你上上次用心打扮的时候大概是两年前诱拐案的时候,看上了对面的女检察官。然而你最近几乎每个星期五都穿的比平时好看,还说去见田柾国去。然后你前两天问我哪里能买到运动裤,说要去跑步。反正我认识闵玧其这么多年,没听过他要去跑步的话。”

“......”

“你就承认吧。都那么明显了,还想狡辩。”

“...田柾国那么优秀,是不会喜欢我的。”

“你又不是田柾国,你怎么知道?”

因为闵玧其也不会喜欢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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