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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栀

番外5 疫情下的米兰内洛 3

只能说托尼的苦,其他几个不懂,毕竟在坐的五个人里除了穆勒这个对性别无追求,只想和他家马里奥有个个孩子的乐天派,剩下三个都是有闺女的主,甚至马口的女儿米娅和阿尔的女儿都是前后脚出生。托尼当时知道自己的两个好朋友都有女儿了之后,都快要馋哭了,在看看他家那三个小子,气都要被气饱了。但是再想想马队家的大四喜,托尼觉得,他还有救,他一定能有个软软糯糯的小公主。


等几个人絮絮叨叨的聊完,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几个人互相道别晚安,各自回房间休息了。阿尔则慢腾腾的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甜牛奶,就端着牛奶哒哒的回房了。


房间里,莉娜和埃里克森都睡了,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但可惜了家里都更...

只能说托尼的苦,其他几个不懂,毕竟在坐的五个人里除了穆勒这个对性别无追求,只想和他家马里奥有个个孩子的乐天派,剩下三个都是有闺女的主,甚至马口的女儿米娅和阿尔的女儿都是前后脚出生。托尼当时知道自己的两个好朋友都有女儿了之后,都快要馋哭了,在看看他家那三个小子,气都要被气饱了。但是再想想马队家的大四喜,托尼觉得,他还有救,他一定能有个软软糯糯的小公主。


等几个人絮絮叨叨的聊完,时钟已经指向了十点,早已过了晚饭时间,几个人互相道别晚安,各自回房间休息了。阿尔则慢腾腾的去厨房给自己热了一杯甜牛奶,就端着牛奶哒哒的回房了。


房间里,莉娜和埃里克森都睡了,这两个孩子是龙凤胎,但可惜了家里都更喜欢莉娜一点。埃里克森已经被抱到隔壁的儿童房了,而小姑娘还在卡西身边睡的正香,看见阿尔进来,卡西向他眨了眨眼,随后起身小心翼翼把莉娜抱到隔壁小房间去,等他再回到房里,就看见阿尔已经捧着牛奶靠在床上看书了


卡西从另一边上去,把爱人搂在怀里“今天看你和托尼他们在一起,聊了些什么?”


阿尔侧过头,看了看卡西,放下牛奶后把书合上,说“托尼说,他本来和米洛商量着要个姑娘,结果米洛一开始答应了,现在又反悔了。马口和卢卡,他俩说莱万和sese现在对家里姑娘小心的不行,特别是上次安德烈亲了Emma之后,卢卡说sese每次见到马队都像是马队要抢他闺女一样”


“他好像没说错,马队就是很想要闺女呀”卡西低头亲了一口阿尔的发旋“幸好我们有闺女了”


“你可别在马队面前炫耀啊,而且,哪有你这么当父亲。安德鲁和埃里克森也是你的孩子,怎么能只偏爱莉娜,这样下去不仅会把莉娜宠坏,安德鲁他们也会觉得这个父亲偏心,这样是不对的”阿尔锤了丈夫一拳,又开始了对他的“教育”。天知道这个人知道是个女儿了之后有多疯狂,简直是挨个给认识的人打电话炫耀,阿尔都担心他出门会被那群损友打死。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以后一定一视同仁”卡西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去吻阿尔的眼睛“但你第一次见面对我撒谎了,你明明是米兰的主席,却对我说你是米兰的助教。当时何塞还帮你打掩护!”说到这个,卡西就开始翻旧账了“你当时看我的眼神那么热烈,我以为你喜欢我,结果你,你只是想要把我拐到米兰当门将”


“嘿,伊尔戈,你不能这么说。”阿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卡西知道,这是阿尔心虚的表现“我当时就是单纯的想让你转会来米兰啊,是你心思不纯的。况且,是你先动手的呀”


阿尔抬起头,眨巴眨巴他那双松绿色的眼睛,看向卡西。卡西低头亲吻他的嘴角,给了一个黏糊糊的吻,带着牛奶的甜味。


夜还很长,爱人总会与不同的方式相爱相遇





南栀

番外3 疫情下的米兰内洛 2

2020年2月,世卫组织正式讲此次肺炎命名为COVID-19,而此时的米兰内洛也迎来了新的客人——托马斯·穆勒和马里奥·戈麦斯


阿尔无语的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行李箱的两人,很想把这俩的脑子打开了看一看在干嘛“上个月就给你们打电话让你们过来怎么不过来,我记得德甲冬歇期12月就开始了吧”


二娃不亏是二娃,搞气氛真的很有一套“嘿,阿尔,你不能这么说。我们本来都打算好过来的,但你知道的,球队总会有其他的安排不是嘛”阿尔才不信穆勒那一套,扭过头去看马里奥,“是我们在瑞士滑雪,玩的忘记了,等我们想到来的时候,各国航班都快要熔断了,我们转了...

2020年2月,世卫组织正式讲此次肺炎命名为COVID-19,而此时的米兰内洛也迎来了新的客人——托马斯·穆勒和马里奥·戈麦斯


阿尔无语的看着两个灰头土脸的站在门外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拎着行李箱的两人,很想把这俩的脑子打开了看一看在干嘛“上个月就给你们打电话让你们过来怎么不过来,我记得德甲冬歇期12月就开始了吧”


二娃不亏是二娃,搞气氛真的很有一套“嘿,阿尔,你不能这么说。我们本来都打算好过来的,但你知道的,球队总会有其他的安排不是嘛”阿尔才不信穆勒那一套,扭过头去看马里奥,“是我们在瑞士滑雪,玩的忘记了,等我们想到来的时候,各国航班都快要熔断了,我们转了好几趟火车才到的。阿尔看在可怜的Tommy的份上,原谅我们吧”


阿尔叹口气,从马里奥手上接过孩子,示意他俩跟上。穆勒一看有戏,立马笑嘻嘻的跟在阿尔身后,马里奥则在最后任劳任怨的拿着行李,四个人三个人前后走着,穆勒还是不是的跟自家爱人说“你看,阿尔肯定不会不管我们”“哦,这么就没来,米兰内洛又变漂亮了”“嘿,不知道有没有姑娘,我们Tommy好久没和小姑娘玩了”


阿尔在前面走,后面穆勒话就没断过,搞得阿尔越听越上火。抱在怀里的Tommy突然凑上了亲了亲阿尔的脸颊“阿尔叔叔,不生气,Tommy亲亲”阿尔觉得,这孩子幸好没随他papa。


等四人回到家里时,大部队已经去了后山玩耍了,仅剩了马口,卢卡还有托尼三个人在大厅里闲聊,阿尔放下Tommy让他自己去玩,挑挑眉像三人走去。穆勒则是牵着自家儿子的手跟在后面,你说马里奥?他已经被穆勒打发去收拾房间了,bo之间的聊天,他一个alpha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Tony叔叔,macor叔叔,luka叔叔”被穆勒牵着走进了发现都是熟人的小Tommy一下子就扑进了离他最近的托尼身上,压的宽“嗷”的一声叫了出来“嘿,小Tommy,轻一点好嘛”Tommy不好意思的从托尼身上下来,快速的躲在了自己papa的身后


“其他小孩都在后山玩呢,Tommy要去找他们吗?”卢卡不愧是莫妈,他拉过Tommy的手问他,一听有小朋友,Tommy开心的蹦了起来,一个劲的点头。阿尔自然不会拒绝,赶紧叫人把他带到大部队那边去


小孩子走了,大厅又只剩下几个bate和omage在。五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说话,穆勒坐不住了“干嘛呢各位,我们总不可能干坐着吧”


马口抬头看了他一眼,直摆手“不了不了,我累”


累?说这个阿尔可不困啊。“累?哟马口,我记得我好像没让你做什么吧,累什么啊:)”此话一出,穆勒也凑了过来,一脸看热闹的表情看着马口


既然“闺蜜”都在,马口也不藏着了,开始对莱万的吐槽“你知道莱维这两天有多神吗?天天和我说要小心马队家的小子,我的天,马队家最小的安德烈都八岁了,他到底在担心什么啊,难不成八岁的安德烈还能看上我家两岁的米娅嘛”


口子一打开,剩下两个也忍不住了,紧随其后的是卢卡“别说了,自从上次安德烈亲了艾玛之后,sese就像被抢了女儿的老父亲一样,天天嚎着艾玛找对象了怎么办,艾玛才五岁啊,他为什么要担心这些!!!”


最后是托尼“米洛根本就不想要姑娘,他之前就是哄我的,他就是个骗子!!”


哦豁,大新闻啊,托尼此话一出,本来还在抱怨的两人一下就换上了一副吃瓜的脸,哎呀呀,小甜菜不高兴了啊,四个人一脸兴奋的看着托尼,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明明上个月我问他要不要,他都同意了,结果呢,他现在告诉我就算有了也不一定是姑娘,不要学马队那样,万一又是儿子那就是大四喜了!我就说,我运气有那么背嘛,我又不是舍瓦!”哦,可怜的舍瓦无辜躺枪


涉及到人小夫妻内部矛盾,阿尔表示无能为力,只能拍拍托尼的肩膀表示同情,但他也很想知道,要是托尼真的再生一个儿子,凑个大四喜,不知道米洛是个什么表情,大概很有意思吧😂



南栀

番外2 疫情下的米兰内洛 1

2020年3月,距离武汉解封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中国的疫情控制远比全世界想象的更快,更迅速,但身处其他的国家的人,则刚刚开始接受挑战


阿尔看着住在家里的几十号人,不得不的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在19年12月份,他密切关注武汉那边的消息,果不其然,收到了和上一世相同的信息,然后他发现,即便他改变了很多事情,但大环境终究无法改变,幸好现在到了冬歇期,没有比赛,大部分球员都放松了下来,阿尔给他们一一打了电话,只说希望他们去他的庄园玩,并邀请他们小住,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并且不介意他们带孩子过来,却并未明说理由。接到电话的球员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自家阿尔的邀请,哪有不去的道理,除了个别在外度假的......

2020年3月,距离武汉解封还有一个月不到的时间,中国的疫情控制远比全世界想象的更快,更迅速,但身处其他的国家的人,则刚刚开始接受挑战


阿尔看着住在家里的几十号人,不得不的感叹自己有先见之明,在19年12月份,他密切关注武汉那边的消息,果不其然,收到了和上一世相同的信息,然后他发现,即便他改变了很多事情,但大环境终究无法改变,幸好现在到了冬歇期,没有比赛,大部分球员都放松了下来,阿尔给他们一一打了电话,只说希望他们去他的庄园玩,并邀请他们小住,房间已经收拾妥当,并且不介意他们带孩子过来,却并未明说理由。接到电话的球员虽然有些摸不着头脑,但自家阿尔的邀请,哪有不去的道理,除了个别在外度假的赶不回来,大部分都在新年交替之际赶到了阿尔家


等人都到了,阿尔才说明让他们来的目的:“我最近新收到的消息,大概过不了多久,全球会爆发新型冠状病毒肺炎,所以,我不太放心你们,才通知你们回米兰内洛,至少在这里,医疗资源是能够保障我们的需求的”阿尔顿了顿,又继续说道“如果你们认为我说的话是危言耸听,可以马上打包回家,我不会阻拦,但走之前,还是请带上我为你们准备的物资,说不定会用的上”


其他人都没说话,他们都有点怀疑,但转念一想,这是阿尔说的呀,阿尔什么时候说过谎呢?随即当下散开,带着自己娃开开心心去选房间了


阿尔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结果转头就看见那几个带着孩子找房间去了,不由得有些失笑。他看了一眼还留在面前的马队和舍瓦,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队长,真的很对不起打扰了你和舍瓦度假”


马尔蒂尼看着眼前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相信你阿尔,所以,不要说对不起好嘛。从你来到米兰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惊喜,并且你从未食言过,不是吗?即便这件事没有发生,那就当我们几家人一起聚会不就好了,放宽心,孩子”


“谢谢!”


几大家子聚在一起的日子过得很快乐,如果,忽略一下小辈之间的“小摩擦”可能就更好了,比如说现在舍瓦家的小儿子抱着水爷家的大女儿emma不撒手,甚至一个劲的往人脸上亲,拉莫斯在一边急得跳脚“嘿,小子,你在干什么!”卢卡则趁机分开了安德烈和Emma“不可以随便亲女孩子的脸哦”卢卡微笑着对安德烈说,“但是papa和daddy在家也是这样亲亲的呀”安德烈不理解,他只是他家papa和daddy在家那样做,为什么要被卢卡叔叔拉开


众人默契的扭头去看马队两口子,舍瓦整个人已经埋在了自家队长的怀里,马队则是一手拦着自家爱人的腰,一手捂脸,心想这小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阿尔在一边笑的肚子疼,一边笑一边调侃着“我们安德烈那么喜欢Emma妹妹,干脆你们两家定个娃娃亲算了,反正都是知根知底的,总比Emma长大了去外面找那些不靠谱的强啊”说完就看见四双眼睛直愣愣的盯着他,舍瓦一脸的兴奋,跃跃欲试,而拉莫斯则是一脸的警惕,甚至一把把Emma抱在怀里,生怕被谁抢走了,莱万则是双手环抱,靠在一边的桌子旁,一脸看戏的表情,又在庆幸自家米娅没在现场,马队眯了眯眼,在想这件事的可行性,自己没女儿没关系,他可以让他儿子拐女儿回来啊!


这阵仗,阿尔直接举手投降,直说是开玩笑的,拉莫斯哪里接受,放下Emma就去追阿尔,两个加起来70多的人,就在大厅里跑来跑去,到后面阿尔实在是跑不动了,就躲在舍瓦背后,一边喘气一边说“不来了,不来了,你一个职业运动员欺负我一个业余的”,那边的拉莫斯也被卢卡顺好了毛“谁让你说的让我家Emma定娃娃亲的,我家Emma才几岁啊,不安好心!”行吧,女儿控的世界,我不懂


等闹够了,其他人也从花园里陆陆续续回来了,莱万家的米娅才两岁多,走路也跌跌撞撞的,他家的萨沙就在后面慢慢护着自己妹妹“daddy,亲亲😘”自家小公主向自己要亲亲,莱万哪有不给的道理“我们米娅最可爱了”说着就亲了一口女儿的小脸蛋,让他身边没女儿的眼红的啊,嫉妒都快化成实质了


阿宽老师看到此景,伸手拉了自家老公的一角“我觉得我们可以再要一个女儿”阿宽美滋滋的想着,如果阿尔说的是真确的,那赛事至少会空十个月左右的时间,十个月诶,只要他和米洛努力一点,在赛程恢复前完全可以有个小公主,再说了,他又不像舍瓦是高龄产夫,谁不想要甜甜的小公主啊


米洛侧头看了眼自家小朋友,又扭过头去看莱万和拉莫斯家的闺女,觉得这个建议可行


可惜,我们阿宽老师忘记了,十个月之后,来的可能不是小公主,也可能是小王子呀,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苏彐

蹴鞠小破事

含新穆、KTK、四亿

  

   穆勒磕着瓜子在门口唠嗑,身边坐着胡梅尔斯、拉姆等人,他们正在聊着隔壁蒙德村的破事,不得不说那叫一个惨啊。以罗伊斯开头的悲催爱情开始叭叭不绝,诺伊尔和戈麦斯等糙汉子们表示怎么还有这么欠的男人?只有一旁的莱万沉默不语。

  “哎,你们知道罗伊斯谈的那个是谁吗?”穆勒发起了问题,他作为老农民没有出过仁村,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和谁。

  “啊,这不就是最近和你走的挺近的莱万吗?”胡梅尔斯开口道,还不忘把烤好的羊肉串给炫了。

  “?什么事?!”穆勒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吐槽那么久的男人居然是身边的老好人莱万?

  “一看你就是没有见过世面。”拉姆慢慢吐槽...

含新穆、KTK、四亿

  

   穆勒磕着瓜子在门口唠嗑,身边坐着胡梅尔斯、拉姆等人,他们正在聊着隔壁蒙德村的破事,不得不说那叫一个惨啊。以罗伊斯开头的悲催爱情开始叭叭不绝,诺伊尔和戈麦斯等糙汉子们表示怎么还有这么欠的男人?只有一旁的莱万沉默不语。

  “哎,你们知道罗伊斯谈的那个是谁吗?”穆勒发起了问题,他作为老农民没有出过仁村,所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是谁和谁。

  “啊,这不就是最近和你走的挺近的莱万吗?”胡梅尔斯开口道,还不忘把烤好的羊肉串给炫了。

  “?什么事?!”穆勒一脸不可置信,自己吐槽那么久的男人居然是身边的老好人莱万?

  “一看你就是没有见过世面。”拉姆慢慢吐槽道,“莱万的事迹可是声名远扬,你还是被诺伊尔保护得太好了。”

  “什么事啊?!”穆勒有些难以理解,的确自己打算看电视的时候老是被诺伊尔阻止还说什么“你泪点低看不得。”好吧的确,穆勒在听完罗伊斯的爱情事迹之后眼泪哗哗的流。

  今天的八卦就搞一段落了,晚上小仁村灯火通明家家户户都在搞着晚餐。

  “爸爸!”穆夏拉在门外还没有进门就在那喊着,他实在太高兴了丝毫没有注意到门槛,啪唧一声他倒了下去。

  诺伊尔打算出门看看时发现家门口没有一个人,正当他准备回去的时候突然地上惊现一抹白色,这吓得诺伊尔发抖着。

  “呜呜呜,爸爸。”穆夏拉爬了起来扑到了诺伊尔的怀里,诺伊尔看着是自己儿子感到有些无语,好家伙,自己有生之年被儿子给吓了。

  “怎么了?”诺伊尔一边拍打着穆夏拉的背部让他顺气,一边走到了屋子里面。

  “呜呜呜,贝林不要我了!”穆夏拉哽咽着告诉诺伊尔自己今天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说罗伊斯家的小孩哈兰德最近老是来找贝林,导致贝林最近和他的关系越来越少了。

   “没事,下次叫你爸把莱万牵出来给你骑过去,绝对拉风!”诺伊尔安慰着手里的斑比,穆勒的饭也做的差不多了。

  “OK了,洗下手上桌吃饭!”穆勒说完自己就直接开饭了,今天有红烧猪蹄、西红柿炒番茄、土豆炖马铃薯。

  一家三口就这样过完了一天,充实而又幸福。隔壁的老米洛家可就不一样了。

  “拜托,不至于吧?我作为你老公还要交钱?”米洛大声反抗着,他最近在学习西班牙语,作为他的好队友阿宽,表示可以给他打对折。

  “我已经很仁慈了!罗伊斯之前在我这里学习西班牙语的时候我可是只给了他9折!!我俩关系那么好我也只是给了他9折!”克罗斯在旁边辩解着,他最近开销不知道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大了,所以他开了个西班牙语班。

  “你要逼疯我吗?我作为一个老木匠我容易吗?”

  “你别这样啊……那再给你便宜50?”

  克罗斯得到的回答是一枕头迎面而来,克洛泽回头进了自己的房间,克罗斯感觉自己也许真的错了。

  次日清晨克罗斯起来发现自己的床边放着一只精致的小木雕金渐层,克洛泽就坐在不远处打着小盹,脸上可以明显看出黑眼圈,克罗斯起身慢慢走了过去拿了一床小毛毯盖在了老K的身上。

  克罗斯起身走了出去,他联系了莫德里奇并告诉他有一位“小”学员需要学习西班牙语。并自己给莫德里奇转了8888元。

  隔壁的巴黎村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内马尔和姆巴佩为源头。

  “你怎么又来了?信不信我搞你扰民?”内马尔看着莫名其妙出现在家门口的姆巴佩感到无奈,他俩明明已经分了。

  “怎么了,我回我自己家还需要理由?”姆巴佩很自来熟地打算走进去,但被突然出现的卡卡给阻止了。

  “怎么?我们巴西人就这么好欺负?现在已经可以被一个20出头的小屁孩给整成这样了?”卡卡脸上没有昔日的圣子气息,脸上浮现的满满都是你信不信我下一秒就要锁你喉了?

  姆巴佩感到身后一凉,“怎么了,这不是鼎鼎大名的巴黎副队长吗?怎么?来自己看不上的队友这里干嘛啊?”里沙利松出现在了姆巴佩身后。

  姆巴佩:“没有,我只不过是来拿我忘了的东西而已……”

  “行,你忘了什么进来拿完就滚。”内马尔黑着脸让出了位置。

  姆巴佩走了进门里面有卢卡、舍瓦、大罗、小罗等人。姆巴佩感觉现在的气氛很微妙,他快步走到了一处地方,把里面的东西取了出来。是一只小乌龟。

  “这怎么还有只乌龟?”内马尔一脸嫌弃地问着姆巴佩。

  “这不用你管,我告辞了。”姆巴佩快步离去,内马尔目睹了姆巴佩离开之后感到无比自豪!

  “谢谢兄弟们了!”说完他转身投入了属于巴西人的狂欢盛宴之中,今天可是他内马尔的生日!卡卡哥特地拉上这帮老伙计一起前来捧场的。

  姆巴佩含着泪水走在大街上,手里的那只乌龟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次日头条文章:震惊!巴黎副队长姆巴佩寻前妻未果之后带着一只乌龟走在街头,试图缓解失去妻子之痛!

  

  

  

  

阿美莉梅亞

【KTK】Die Kappe(尋帽記)

新年快樂,祝大家今年都能揚眉兔氣!


AU半現實向,和《最棒的禮物》 是同一個世界。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張照片萌生的靈感。沒頭沒尾的夫夫相處日常,無邏輯可言。存在許多私設(還在我腦裡或是還沒寫完),但在這裡都不重要。


===

Die Kappe

尋帽記


托尼.克羅斯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做家事,更別說他現在正在度假。


所謂度假,按克羅斯的標準德式理解,該是睡到自然醒,悠哉享用早午餐,再躺在躺椅上,懶洋洋曬太陽曬到又想睡午覺才對。


可是,好好一頂帽子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於是,克羅斯為了找一頂帽子,莫名其妙就把度假小屋整理了一遍。這棟丈夫米羅斯拉夫....

新年快樂,祝大家今年都能揚眉兔氣!


AU半現實向,和《最棒的禮物》 是同一個世界。之前在網上看到一張照片萌生的靈感。沒頭沒尾的夫夫相處日常,無邏輯可言。存在許多私設(還在我腦裡或是還沒寫完),但在這裡都不重要。


===

Die Kappe

尋帽記


托尼.克羅斯從來沒有這麼認真做家事,更別說他現在正在度假。


所謂度假,按克羅斯的標準德式理解,該是睡到自然醒,悠哉享用早午餐,再躺在躺椅上,懶洋洋曬太陽曬到又想睡午覺才對。


可是,好好一頂帽子怎麼可能憑空消失?


於是,克羅斯為了找一頂帽子,莫名其妙就把度假小屋整理了一遍。這棟丈夫米羅斯拉夫.克洛澤在前幾年購置的房子,本來也不亂,但現在堪稱極為井然有序。


隨便一頂帽子可勞駕不起克羅斯。


那是一頂白色的棒球帽,繡著網球巨星羅傑.費德勒的姓氏縮寫,真真正正從費德勒官網商店裡買來的正品。費德勒昨天才成功復仇,擊敗加拿大的拉奧尼奇,闖進半決賽,在這屆溫網一盤未失。


「羅傑真是太厲害了!」克羅斯想起昨天和克洛澤一起觀戰的賽事,忍不住回味起來。


好,暫停!要趕快找到帽子!再來就是半決賽,沒有帽子應援怎麼行!


一開始,克羅斯猜想可能掉到沙發底下,然後又猜會不會埋在沙發縫隙裡⋯⋯因為他對那頂白帽的最後印象就是自己戴著帽子看球賽。


昨天他們一邊看球,一邊喝著義大利國民飲料,搭配幾樣常見的佐酒小菜,烤朝鮮薊、油漬蕃茄、醋漬酸黃瓜、薩拉米香腸、麵包片⋯⋯略帶甜苦味的柑橘色氣泡調酒十分消暑,酒量不太好的克羅斯渾然不覺間喝得有點多。


比賽結束後,他和丈夫不知不覺吻在一起,然後就⋯⋯


咳。簡單來說,嫌疑最大的沙發並沒有他的白色羅傑帽。


克羅斯也洗了床單和衣服。畢竟帽子隨著他們兩人一起滾到床上,那也是有可能嘛。後來又有一瞬間,他覺得也許可能搞不好會在髒衣籃裡。在薩丁尼亞豔陽下曬床單的時候,克羅斯認為之前的自己會有這些推測還真是蠢。


總之,就連克羅斯理性判斷可能性為零的地方他也找過了,除了應證自己的判斷之外,毫無斬獲。


☆☆☆☆


海風從大開的陽台門緩緩吹進屋內,窗簾輕輕搖動。勞動完十分飢餓的克羅斯坐在餐桌上,用克洛澤備好在冰箱裡的各種沙拉食材,隨便組裝了一盤蔬食。


正要點開平板回味昨天的網球比賽,旁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克洛澤。螢幕顯示他回了「沒有」,然後傳送了一張照片。


克羅斯有點無奈,幾小時前傳的「你有看到我的羅傑帽嗎?」總算獲得回覆,雖然是毫無幫助的回覆。


熱愛釣魚的克洛澤,一大早就跟幾位老釣友出門海釣了。真不知道哪來的體力,昨晚還在床上挺動,居然還可以這麼早起,克羅斯腹誹了幾句。


克羅斯一發現帽子失蹤,就立刻傳訊息向丈夫求救了。但海上網路訊號經常不佳,而且克洛澤釣魚總是很投入,哪有心思看手機,克羅斯知道問老公不過是徒勞,但還是抱著不問白不問的心態傳個訊息。


嗚,現在趕快下單買一頂新的也來不及了吧。克羅斯好難過。那頂帽子是克洛澤好幾年前買給他的,平常都捨不得戴。


他一邊唉嘆,一邊點開丈夫傳來的照片。


是一張克洛澤和兩名穿著藍色制服的船員在船上的合照。這男人戴這副新的棕色墨鏡還蠻好看的嘛⋯⋯


唉,還是好煩喔!


☆☆☆☆


「我回來了!」克洛澤一進門,徑直走到洗衣機附近另闢出來的小隔間,把身上的釣具一一卸下。


「你真的沒看到我的羅傑帽子嗎?」克羅斯的聲音從樓上傳來,伴隨著重物撞在地上的砰砰聲,不知道在幹什麼。


「真的沒有。」不是回過訊息了嗎?怎麼過了大半天,克羅斯還在找帽子?


「托尼!」克洛澤一邊朝樓上喊人,一邊脫著防水防風的釣魚服,打算等一下就來處理這些裝備。


露台延伸出去的小庭院有布料隨風搖動,吸引住克洛澤的目光。咦,床單和衣服都洗了?


「沙發底下找了嗎?」見克羅斯還是沒有要下樓的意思,克洛澤也忍不住彎腰探頭檢查沙發底。昨天不是才戴著帽子看費德勒嗎?


「好啦,之後再買一頂就好了。」克洛澤安慰著。


「這樣我怎麼看溫布頓。」說得好像沒戴球帽就不能幫費德勒加油似的。


「是不是遭小偷了?」說著說著,克羅斯總算下樓了。


「說什麼傻話⋯⋯」難道就偷一頂帽子?


不知為何,克洛澤見年輕丈夫這樣心裡有點想笑。克羅斯對喜歡的人事物總是這麼純摯,從認識他到現在,還真的一點兒都沒變。


真可愛。


克洛澤自顧自笑了笑,打算好好安慰一下克羅斯。一看見克羅斯總算現身,他眼角帶笑走向前,正要開口,就見克羅斯瞪著自己。


「你!」克羅斯震驚到差點結巴。


「在你頭上!」


「什麼?」克洛澤一臉疑惑。


「帽子在你頭上啊!你這個笨蛋!」


真的會氣死!還說沒看到!害他為了找帽子做了好多家事!


「哪有,我今天戴的是⋯⋯」


克洛澤反駁的句子還沒說完,就見已經衝到自己面前的克羅斯手一伸,拿下一頂白色帽子,上頭繡著經典的RF縮寫。


☆☆☆☆


「滿是大海魚腥味,還有鹽粒,還有你的汗臭味,賠我帽子!」


被克洛澤摟著坐在雙人躺椅上,克羅斯真是委屈到不行。那是他最寶貝的費德勒週邊耶!


「這帽子本來就是我買的。」


克洛澤笑著說,然後有些抱歉地緊了緊歪在自己肩上抱怨的克羅斯。


真是太烏龍了。他清晨出門時,都坐到駕駛座上才發現忘記戴帽子。這種天氣沒戴帽子出海可是會曬到脫一層皮,他急急回到屋內,看見「自己釣魚常戴的那頂帽子」掉在沙發旁,想也沒想撿起帽子就立刻出發。


克洛澤十分慶幸自己剛才反應迅速,趕緊抱住快要爆炸的克羅斯,帶著他一起到露台看風景。然後貼心做了一杯沁涼的飲品,又端來一小碗冰淇淋和一盤手作餅乾。


快看,遠方的藍天大海多愜意啊。只可惜哄到現在還沒完全哄好。


「你買給我就是我的了。賠我帽子!我平常多珍惜⋯⋯」吃完冰淇淋的克羅斯心情好一點了,但還在碎碎唸。


「我幫你洗一洗,過一晚上就乾了,保證跟新的一樣,而且香香的。」這時候也只能努力展現誠意了。


「⋯⋯好吧。」也只能這樣,不然看半決賽的時候沒帽子害費德勒輸了怎麼辦,克羅斯勉為其難。


克羅斯從躺椅直起身,喝了一口涼涼的飲料,又咬了一口手作餅乾,然後倒回克洛澤身上。


呼——


這才是度假嘛。


「不過,是說⋯⋯」克洛澤望著海面上白點般的船隻,突然想到一件事。他拿過克羅斯的手機,熟門熟路用指紋解鎖。


克羅斯被午後暖陽曬得有點想睡了,打了一個哈欠,瞇著眼看克洛澤打開通訊軟體,然後點開他和克洛澤的對話。他們的對話停留在不久前克洛澤說他十分鐘後到家。


「還罵我健忘老花,你的眼睛是不是也該保養一下⋯⋯還沒三十呢就這樣,怎麼得了!」


克洛澤戲謔地說,長指滑動,點開幾小時前傳給克羅斯的那張照片。


是在說什麼東西,亂拿人家心愛羅傑帽當自己釣魚帽的人,居然敢笑他眼睛不好!


克羅斯搶過手機,定睛一看——






-END-

南栀

理涛,米兰是不是都喜欢内部消化啊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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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被抢老婆,不得不说我们可怜的小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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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都要有了,结果人白月光杀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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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老婆谁啊?你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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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小新的对象是为数不多毛家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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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仁的二娃,也是小新的国家队队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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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俩除了国家队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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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新11-14这三年被租借给了拜仁,一直到德国队参加完世界杯才回的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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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德国足协的锅,本来小新在我毛多好,跟着布冯大佬,结果足协找上门让阿尔放人


156l

阿尔不是意大利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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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尔是德意混血,妈妈是德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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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被抢老婆,不得不说我们可怜的小新了


148l

本来都要有了,结果人白月光杀回来了


149l

小新老婆谁啊?你毛的吗?


150l

不是,小新的对象是为数不多毛家外的


151l

拜仁的二娃,也是小新的国家队队友


152l

这俩除了国家队应该没什么交集吧?


153l

小新11-14这三年被租借给了拜仁,一直到德国队参加完世界杯才回的米兰


154l


155l

还是德国足协的锅,本来小新在我毛多好,跟着布冯大佬,结果足协找上门让阿尔放人


156l

阿尔不是意大利人吗?


157l

阿尔是德意混血,妈妈是德国人


158l

我去,不是吧,他们自己没人了来我毛挖人?


159l

没挖成,最后商议的结果是把小新租借给拜仁,为期三年,世界杯结束之后就回米兰


160l

可别说了,德足协不仅让阿尔放人,还让阿尔帮他们球员治病,真的是


161l

这又怎么说?


162l

米兰从01年就开始组建米兰医疗中心,致力于减少球员伤病,延长运动寿命,结果你也看到了,米兰这些年球员伤病率下降了不少,所以其他人就眼红啊


163l

这又和小新有什么关系?


164l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二娃的白月光麦子就是一直被伤病困扰,当时德足联来找阿尔的时候就顺带提了一嘴,阿尔人好,就说米兰医疗中心可以帮着看看。本来麦子因为伤病都快被拜仁边缘化了,阿尔带人给他一治,不说百分之百好了,但是当球队核心是没什么问题了


165l

小新真惨


166l

话说回来,阿尔真的没打算给小新找个对象吗?


167l

你们在说什么,阿尔是老板不是球队红娘!!


168l

他不是主业老板副业红娘吗?


169l

什么奇怪的刻板印象增加了啊😂😂


170l

主要是你毛内部消化的太多了好嘛!!


171l

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没搞懂甜菜是怎么和米洛搞在一起的


172l

睡出来的


173l

???

楼上你在说啥


174l

真的是睡出来的


175l

米洛到你毛的时候小甜菜才13岁,他怎么下得了手啊


176l

黄色想法收一收,就是单纯的一个房间室友


177l

阿宽不是和马蓬蓬是是室友吗?


178l

一开始的确是和马蓬蓬一间房,但是后面不是舍瓦怀孕,小小才升一线队嘛,队内锋线不够,就买了米洛回来,又恰好碰上马蓬蓬要到分化期了,阿尔就让马蓬蓬自己一个人睡,阿宽就分去和米洛一间房了


179l

???


180l

你不能说阿尔这种做法不对啊,本来到了分化期就应该单独出来,防止影响其他人,而且米洛那个时候已经分化成a了,甜菜还只是小朋友,谁能想到这俩以后会搞在一起


181l

其实吧,这俩搞在一起早有征兆了,你们多翻翻米洛的采访就知道,所有小队员里,他对甜菜最不一样


182l

我知道,我知道。08-09赛季有记者采访米洛问他有没有找对象的想法,他说现在照顾一个小孩已经够烦恼了,没有精力再去找对象了

问题是那个时候他哪来的孩子啊


183l

啊啊啊啊,米洛说的是小甜菜啊


184l

天啊,他叫他小孩诶,老男人就是会啊


185l

所以,阿宽当时去敲他房门也一定是他默许了


186l

没想到进个楼还能看到这等八卦,666


187l

说起这个,我再和你们说个关于阿宽老师半夜敲门的八卦,等一下,我披个马甲


188l

快,快


189l  米兰乐子人

我是187l

我听到的说法是,那天你毛他们集体出去玩了,包括在拜仁的小新也回来了,但是当天下午回酒店之后甜菜就开始发烧,没办法就米洛留在酒店照顾他,其他人还是继续在汉堡城里玩

第二天,我就听说甜菜分化成o了


190l

woc,分化期诶,真的没有做点什么吗?


191l   米兰乐子人

那就不知道了,但回来之后甜菜肉眼可见的粘米洛,比起03年舍瓦粘马队有过之而无不及


192l

一般来说,标记结束之后的半个月里o会特别依赖自己的a

所以,那个时候就标记了嘛


193l

阿宽老师的孩子是多久出生的啊?


194l

12年吧,欧洲杯之前

等一下,欧洲杯什么时候开赛的啊?你毛他们什么时候去德国玩的?

woc


195l

六七月份吧,我记得我毛他们当时是八月份去、的

woc,他俩孩子该不会真是那个时候怀上的吧


196l

算算时间,对的上诶


197l

6啊


198l

这么算的话,阿宽也是怀着孩子踢了比赛的


199l

可能他那个时候压根不知道自己有娃了,本来初次分化之后热潮期就不准


200l

你毛的o都这么牛批嘛,个个怀着孩子踢球


201l

别,别说了


202l

这么说来真的是诶,从舍瓦开始,软妹,马口,甜菜都是怀着孩子踢了几个月


203l

甜菜和马口估计是不知道,舍瓦和软妹那真的是大心脏啊


204l

萨沙年纪不大啊,马口怎么会不知道他直接怀孕了?


205l

马口玻璃人体质,热潮期从来没准过


206l

这个我知道,阿尔当时为了帮马口他们调理身体还专门从中国请了几位医生来


207l

你说的是中医吧。我记得采访水爷的时候他有说阿尔找了中医帮他们一对一调理身体


208l

应该还是有用吧,你看马口现在冬天也没裹着厚厚的毯子了


209l

但他不知道自己有娃了


210l

别提这件事啦!!!







南栀

理涛,米兰是不是都内部消化吗 2

63l

现在小年轻真的,早些年还能看见阿尔在场边和安胖一起看球呢


64l

说真的,米兰挺多传统都是阿尔搞出来的


65l

比如?


66l

新队员要和老队员睡一起,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67l

怪不得他们米兰那么多年上


68l

这不是重点好吗


69l

但他们真的很多诶


70l

有年下,有年下!


71l

年下,谁啊?


72l

室友组啊


73l

那个室友,你毛的室友太多啦


74l

皮尔洛和内少,皮尔洛79的


75l

这俩一看就纯友谊好吗,两a


76l

皮老师是a?!


77l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63l

现在小年轻真的,早些年还能看见阿尔在场边和安胖一起看球呢


64l

说真的,米兰挺多传统都是阿尔搞出来的


65l

比如?


66l

新队员要和老队员睡一起,美其名曰培养感情


67l

怪不得他们米兰那么多年上


68l

这不是重点好吗


69l

但他们真的很多诶


70l

有年下,有年下!


71l

年下,谁啊?


72l

室友组啊


73l

那个室友,你毛的室友太多啦


74l

皮尔洛和内少,皮尔洛79的


75l

这俩一看就纯友谊好吗,两a


76l

皮老师是a?!


77l

对啊,你们不知道吗?


78l

你毛的第二性别都这么,神奇吗


79l

这话咋说


80l

a不像a,o不像o


81l

我有足够的理由怀疑罗小小是o


82l

对,毕竟有舍瓦这个例子摆着呢


83l

那你们怎么不去怀疑莱万是o啊


84l

莱万一看就是猛a大矿工


85l

我们马口不服,怎么莱万就能是a了


86l

马口那个小身板,说他是a也没人信吧


87l

和莫妈一样,看起就软软糯糯


88l

人莫妈明明之前都叫软妹的,这才都多久啊,就开始叫妈了


89l

中场老母亲,说这些


90l

我的中场母亲,门将父亲😂


91l

说起门将,小新还是没对象吗?


92l

别提了,小新从入队开始就被一群xql80


93l

去了国家队还要被80


94l

哈哈哈哈,谁让有些人既是国家队队友又是俱乐部队友呢🤓


95l 楼主

我才一会没看,楼都这么高了啊


96l

楼主回来啦啊


97l 楼主

刚刚去爬了个楼,看见你们说到阿宽老师和老k,突然想到一个事


98l

楼主, 快说快说!


99l  楼主

是这样的,我开这个楼一开始是因为发现你毛家那些ao基本上都内部消化了,爬楼的时候看见你们说阿宽老师就想去11年在德国旅行住酒店的时候遇到了你毛一群人


100l

后面呢?楼主别吊人胃口啊


101l 楼主

当时你毛一堆人在游泳池,但是没看见阿宽老师和老k,看你们这么说,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去敲的房门


102l

哇哦,破案了破案了


103l

你毛老板带头看乐子这事是真的啊


104l

所以,k神是被他们一群人套路了?


105l

老k又不是小年轻,要是自己没那个心思他会给阿宽开门吗?


106l

说的也是哦


107l

都老夫老妻了,还计较当时怎么在一起的干嘛


108l

什么老夫老妻,我们阿宽老师现在才30多


109l

就是,明明是老k老牛吃嫩草


110l

可得吧,你毛家哪对不是老牛吃嫩草啊


111l

水爷和软妹,马口和莱万


112l

这两对也是年上吧?


113l

是,但都是只差一岁,四舍五入算同龄人了


114l


115l

你毛害人不浅啊


116l

要怪就怪舍瓦,是他开了个不好的头


117l

你怎么不说是雷东多啊


118l

这还有雷东多啥事?他在你毛有对象?


119l

他在你毛没有,但在渣团有啊


120l

14爷?


121l

对啊,当时东哥转会到米兰之后,古蒂还经常做飞机往返米兰和马德里


122l

那时候他俩在一起了嘛


123l

没有吧,好像是14一厢情愿,但是东哥没拒绝了就是


124l

欲情故纵嘛这是


125l

应该不是,但我听小道消息说,14爷第一次去米兰找东哥的时候,就是阿尔带他去的


126l

怎么哪儿哪儿都有阿尔,他不工作吗


127l

米兰俱乐部主席,你说他工不工作


128l

何止是阿尔带他去见的东哥,那天晚上还是阿尔安排的14和东哥睡一起


129l

那个时候他俩都分化了吧?


130l

分化了,东哥是a,14是b


131l

怪不得那么放心住一起

不过你毛怎么回事,怎么动不动就睡一起啊


132l

培养感情啊[狗头]


133l

不得不说,真6啊


134l

说起这个,我想起前几年罗小小还吃过舍瓦的醋来着


135l

罗小小吃醋?


136l

好像是舍瓦当时和卡卡关系太好了,罗小小就吃醋了


137l

我天,那个时候舍瓦和马队娃都俩了,罗小小吃个啥醋哦


138l

这有什么,水爷,莱万和老k这仨还经常被赶到一个房间去睡呢


139l

?他们老婆聚会吗?


140l

恭喜楼上,你说对了


141l

软妹他们三个经常聚在一起,一聚在一起就会把各自老公扔掉


142l

哈哈哈哈哈哈哈


143l

那孩子谁带啊?


144l

有保姆呢,再说了,这几个里面就萨沙年纪小,还黏baba


145l

啧,莱万看萨沙的眼神,活脱脱一个被抢了老婆的男人


146l

可不是被抢了老婆嘛🐶










南栀

理涛,米兰是不是都内部消化啊 1(番外)

论坛体,abo背景,大背景参考正文


1l 楼主

如题,米兰是不是都内部消化了啊,没听说他们的队员在其他俱乐部有对象诶


2l 

我只知道已经公开的有马尔蒂尼和舍瓦,不过他俩刚公开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3l

谁不是呢,舍瓦在场上那么a,谁能想到是个甜甜的o呢,不过他和马队这么多年了还没女儿吗?


4l

别提了,马队现在看见加8的女儿就馋的不行,可惜他俩不争气,全是儿子


5l

他俩几个娃了啊,感情这么好吗?


6l

4个了,全是儿子。马队小儿子出生的时候,舍瓦一脸的生无可恋


7l

这两口子还想拼女儿吗?年龄上去了吧


8l...

论坛体,abo背景,大背景参考正文


1l 楼主

如题,米兰是不是都内部消化了啊,没听说他们的队员在其他俱乐部有对象诶


2l 

我只知道已经公开的有马尔蒂尼和舍瓦,不过他俩刚公开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3l

谁不是呢,舍瓦在场上那么a,谁能想到是个甜甜的o呢,不过他和马队这么多年了还没女儿吗?


4l

别提了,马队现在看见加8的女儿就馋的不行,可惜他俩不争气,全是儿子


5l

他俩几个娃了啊,感情这么好吗?


6l

4个了,全是儿子。马队小儿子出生的时候,舍瓦一脸的生无可恋


7l

这两口子还想拼女儿吗?年龄上去了吧


8l

应该不会了,舍瓦都40多了,马队也50+了,再生那就是高龄产夫了


9l

话说他俩老大啥时候出生的啊


10l

03年吧,那年舍瓦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当时还有小报拍到舍瓦休息的时候一直黏在马队身边,现在想想那个时候应该是有了


11l

怪不得那个赛季舍瓦首发的时候少,到后面就直接报销了,幸好当时罗小小升一队了


12l

说到罗小小,你们知道他是a还是b啊?


13l

???楼上那位大哥,你怎么没想过他是o呢?


14l

我们小小怎么可能会是o,不要造谣好不好!


15l

来了来了,铁血罗蜜来了


16l

应该不会是o吧,米兰那些人不还是两个人住一间嘛,小小好像从入队就和卡子哥住,卡子哥是a诶


17l

笑死,卡子哥看起来文文弱弱,结果是个a,果然人不可貌相


18l

楼上一定没看过卡子哥单手锁喉,卡子哥战斗力一点也不弱的好嘛,米兰打架他可是主力


19l

别说了,米兰打架帮,一个比一个a


20l

米兰打架帮有是谁啊?


21l

楼上一看就是不怎么看球的,但凡看过几场米兰的球赛,就知道水爷,莱万和卡卡这仨是打架主力,马蓬蓬和胖虎是在旁边递🔪的


22l

我一想到上个赛季米兰和马竞比赛,马竞那边的冲撞了魔笛,水爷马上就跑过去锁喉了😂


23l

自己老婆,说这些


24l

他俩官宣了吗?


25l

不是吧,这俩都官宣好久了,娃都生了俩了,堪称米兰模范夫夫啊


26l

啊,他俩都结婚了呀


27l

结婚好几年了吧,不过莫妈看起来小小的,没想到性格那么刚


28l

怀着孩子训练到六个月,真是神仙


29l

水爷那段时间肉眼可见的紧张


30l

你应该说水爷从知道莫妈有了之后就开始紧张


31l

水爷比起他室友好太多了,瞧瞧他室友那个不要钱的样


32l

水爷室友谁啊


33l

莱万啊,他俩从入队就开始当室友,一直到队内大部分人分化之后才没睡一起的


34l

笑死,你们知道莫妈他们刚入队的时候室友都是谁嘛


35l

谁啊,谁啊,千万别掉胃口


36l

我记得莫妈是和马口睡一起的,卡子哥和小小,莱万和水爷,阿宽老师和胖虎,马蓬蓬和小新


37l

???,前三个是什么奇葩组合?


38l

现在还睡一起的就卡子哥和小小了


39l

水爷他们和莫妈是怎么回事,a和a睡,o和o睡吗😂😂


40l

那个时候都没分化吧,应该不是


41l

胖虎有一次采访说了,是阿尔让他们自己抽签决定的


42l

阿尔是谁?


45l

楼上真的不看球啊,阿尔是米兰的老板啊


46l

老头还这么前卫啊


47l

阿尔和卡子哥一样大好嘛,人可是个帅小伙,买人看脸不是说说而已


48l

我有罪😭😭


49l

后面怎么就换寝室了?


50l

分化了吧


51l

米兰的都喜欢年上吗?舍瓦一个,水爷一个,罗伊斯一个,就连阿宽老师也是


52l

阿宽老师真的,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谁能想到他睡了学长呢


53l

我就说,阿宽看老k眼神不清白,没想到啊,没想到


54l

半夜敲门钻被窝是谁教他的啊


55l

舍瓦啊,他就是这么干的


56l

舍瓦,你害人不浅啊


57l

怕不是九爷也出力了


58l

?九爷一个b掺和这些干嘛?


59l

看乐子啊,阿宽老师那天晚上的衣服还是阿尔有情赞助的


60l

老板跟着一起看乐子吗?


61l

阿尔就是乐子人啊,虽然他工作的时候很严谨,但日常生活里纯纯就一乐子人啊


62l

长见识了,第一次见老板带头磕的






RaiTA
  这边是ktk的特殊活动贺图...

  这边是ktk的特殊活动贺图——(试了试新画法但完全不会)

  祝大家新年快乐!!!

  这边是ktk的特殊活动贺图——(试了试新画法但完全不会)

  祝大家新年快乐!!!

RaiTA
  画了个线稿ktk૧(●&a...

  画了个线稿ktk૧(●´৺`●)૭

  然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画了个线稿ktk૧(●´৺`●)૭

  然后祝大家新年快乐——!!!

松鼠小朋友爱米洛

初夏1•一次训练

(简单的第一篇)

一些克洛泽执教生涯开启后的小故事


  主产品:米洛X万纳拉郎,也可能跑路回去主KTK

  产品包括:KTK,轻微发小TMTK,轻微KTM

  本集出场人物:克洛泽、穆勒、克罗斯、万纳、穆西亚拉、弗吕希特尔

  慢节奏生活细节文

  ——————————————


 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这个故事呢,从19年的夏天吧。贾马尔•穆西亚拉,也就是后来称为拜仁太孙的小鹿斑比,来到了拜仁U17。

    托马斯穆勒今天没有训练,作为球队最受欢迎的“老大哥”,他总习惯去U17的训练帮忙看小孩,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自己更像个小孩。米洛学长......

(简单的第一篇)

一些克洛泽执教生涯开启后的小故事


  主产品:米洛X万纳拉郎,也可能跑路回去主KTK

  产品包括:KTK,轻微发小TMTK,轻微KTM

  本集出场人物:克洛泽、穆勒、克罗斯、万纳、穆西亚拉、弗吕希特尔

  慢节奏生活细节文

  ——————————————


 从什么时候开始讲这个故事呢,从19年的夏天吧。贾马尔•穆西亚拉,也就是后来称为拜仁太孙的小鹿斑比,来到了拜仁U17。

    托马斯穆勒今天没有训练,作为球队最受欢迎的“老大哥”,他总习惯去U17的训练帮忙看小孩,虽然大部分时候他自己更像个小孩。米洛学长,现在应该叫克洛泽教练,习惯了托马斯的热闹,也默许甚至鼓励这个家伙来捣乱。害,自己看着长大的,怎么办,只能宠着咯。在场边等着小朋友们到来的时候,托马斯拨通了托尼的电话,一如既往托尼会说想他…身上的肉卷香味!然后会被慕尼黑报菜名霸凌,怎么说呢,也是自找的。“好了托马斯,你不要馋我了好吗?我要去训练了。”

     托尼知道托马斯就在米洛旁边,早上米洛就跟他说了,今天U17本赛季第一次训练还要迎接几个新的小家伙,但是他并不喜欢通过托马斯的手机和米洛打招呼。正要挂电话,穆勒突然指着跟着万纳和弗吕希特尔身后过来的穆西亚拉,问“那是小贾马尔吧,看起来很乖诶,像小鹿一样!”

     小鹿一样?克罗斯手微微一抖,想到了米洛那双鹿王一样的绿眼睛。他没挂电话并迅速的搜了一下贾马尔的照片,虽然他之前一一问过米洛U17的新成员,也关注过这个天才男孩。“嘿,贾马尔!快过来!”托马斯一脚球踢过去。“喂,你去玩就把电话给米洛吧。”托尼说着,但是开着免提的手机,已经被托马斯扔到板凳上,还没等老K够过去手机,托尼就尴尬地听到自己声音的回音,扣掉了电话。

      巨巨把一袋子球扔到场边,坐到了米洛旁边。万纳则悄悄摘掉一边的耳机,蓝色的眼睛盯着穆勒座位上的手机。他也很想叫教练一声米洛,不过这太冒犯了…正出神,克洛泽起身走过,顺手揉了揉万纳蓬松的卷毛小脑袋。

耳心女未

【Leweus】原来是马口11

娱乐圈 AU ,私设如山。

詳細設定請戳01

主要CP包含豆腐丝、罗戴厄和 KTK,另有两条关于学长和票哥的副CP暗线,姑娘們自行避雷哈


早就把存稿写完了,一直压着没有发,喜欢这个系列的姑娘好像比较少,且有些我自己过不太去的坎,可说到底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笑)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更完!

还是希望大家喜欢(比心)


Summary:


「我和他,相识在很多年前的夏天。」

「我有信心,我会让学长爱上我。」

「我喜欢你。」


【Leweus】原来是马口11


「他是我男朋友,...

娱乐圈 AU ,私设如山。

詳細設定請戳01

主要CP包含豆腐丝、罗戴厄和 KTK,另有两条关于学长和票哥的副CP暗线,姑娘們自行避雷哈


早就把存稿写完了,一直压着没有发,喜欢这个系列的姑娘好像比较少,且有些我自己过不太去的坎,可说到底我自己还是挺喜欢的(笑)所以无论如何都会更完!

还是希望大家喜欢(比心)






Summary:


「我和他,相识在很多年前的夏天。」

「我有信心,我会让学长爱上我。」

「我喜欢你。」







【Leweus】原来是马口11

 

 


「他是我男朋友,一直以来没有让大家知道的,我的男朋友。」

 

这句宣言一出,原先便已兴奋得不行的记者们,更是情绪高昂得要将会场的屋顶给掀了。瞬间全围了上前,将相机拼命举高了往他们凑近,用一个又一个问题砸得他们头晕。

「你们怎么认识的?」

「交往多久了?」

「可以让我们看看这位幸运儿吗?」

「他是素人吗?」

「Ronaldo你一直都是喜欢男生的吗?」

「以前也有和男生交往过吗?」

「所以你先前在节目上说的自己喜欢男生,是因为和他在交往吗?」

面对这些问题,Ronaldo一概不理会,只是收紧了环在Reus背上的手臂,冷冷地道。「我不想让我的男朋友曝光,请各位让开,让我们出去。」

可无论他将这几句话说得再义正言辞,也自是没有人会理会他的,镁光灯疯狂地闪烁,提问声和快门声没有停过。Ronaldo微微皱起眉,心知要在这样被层层包围、有无数双眼睛和运转着的摄相头前,要将Reus不曝光长相地带离开简直是不可能的任务,一时深怕顾此失彼,迟迟不敢动作。

而一直愣在原处的Lewy终于在此时分神找回了理智,僵硬地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用力地掰着拉开了几名挡在自己面前的记者,走到了他们面前,将外套罩到了Reus头上,Ronaldo也默契地拉紧了外套的下缘,确定不会让Reus的脸在走动时露出。二人的视线交会了一瞬,Lewy向Ronaldo点点头,示意让他快走,Ronaldo便搂着人推开了几名记者,径自离开了会场。

Lewy无视了几名记者的提问:「Robert也认识那人吗?」「早就知道Cristiano有男朋友吗?」「请回答吧!」任凭自讨没趣的他们推推挤挤地跟上Ronaldo,想再拍到一些精采的画面,安静地站在原地兀自出神。

Klose在这时候走上前来,轻轻握住了他的肩头,Lewy抬眼看向他,本能性地想道歉。「Miro哥,」

却被Klose制止了。「走吧。」他温和地微笑,拍了拍Lewy的背。「过去找他们,我想你们应该有些话想对我们说。」

 

在工作人员尽忠职守的护卫下,可算是有惊无险,没有让Reus的长相暴露在人前,平安地蒙混过去了。

Ronaldo搂着Reus进到休息室,这才松开了早已因过分紧张而僵硬的手,顺带将盖在他头上的外套拿了下,这才脱力地坐倒在沙发上,缓了会神才又抬眼看向Reus。「你还好吗?」

Reus却没有动作,也并未回话,在这样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二人陷入了尴尬的境地,只能沉默地看着对方。

好在Klose和Lewy很快赶到了,给他们之间焦灼而不安的空气加入了新的元素,Reus一见着他们俩,更加手足无措,正自不知该如何是好时,Lewy便一把将他拉至自己身后护着,率先打破了沉默。「Miro哥,Cris哥,对不起。你们现在也都知道了,他其实是个男生,Marcelina这个名字是假的,Marco才是他的本名。我很抱歉一直瞒着大家,现在把大家都卷进来也并非我的本意,要是你们不愿意参与这个计划,我也完全可以理解,我会负起责任替他收拾后……」

他话才说了一半,却被Ronaldo用力地拍了一下额头打断,Lewy愣愣地摸着额头看向他,就见他对自己笑出了一口白牙,顺带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说什么大话呢你小子。」

Klose见着Lewy的额头上立刻泛起红印,又好气又好笑地拦下了Ronaldo蹂躏他头发的动作,轻抚Lewy的额头,温声道。「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分什么彼此?不要以为你可以靠自己承担起一切,Robert,也不要以为你需要靠自己承担这一切。」说着又转向Reus,轻轻拉过他的手。「Marco,你也是,听到没有。」

Reus红着眼,反握住Klose的手,小小声地道歉。「对不起,你们都对我这么好,可我却骗了你们,给大家造成了困扰,真的很对不起。」

「没事的,你也有自己的苦衷吧。是因为多特破产的事情?」Klose见着他委屈地点头,便安抚道。「没关系的,我们都理解,只是一样,以后不许再这么任性地胡来了,有什么事,一定要和我们商量着再去做,知道吗?」

「只是,还真是看不出来啊。」Ronaldo笑着接口。「说也奇怪,以前明明也看过你拿下假发,在家里也是穿着中性的T恤到处晃,可看着就是个标致的小姑娘,从没觉得是个男生,但现在却怎么看都是个帅小伙啊。」他上前宠溺地环住他。「能假装是你的男朋友,可算是值了。」

「是啊,你真厉害。」Klose疼他,便装作自始至终都不知情,也上前揉了把Reus的金发,连声称赞。「竟然能瞒得我们都不知道,真是不容易,这段时间来真是辛苦你了。」

见着Reus被两位哥哥又揉又抱地围在中间,又叫又笑地抗议着,Lewy这才松了口气,靠在门板上微笑起来。可这样平静的美好时光却没能维持多久,休息室外在此时传来骚动声,三位欧巴警觉地对看了一眼,由离门最近的Lewy做代表去查看情况。

才一开门,就见Özil又踹又踢,推开了所有试图阻挡他的人,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他抬眼对上了Lewy的视线,见所有工作人员都试着拦他,在情急之下只好放下所有的芥蒂,冲到他身边,一把扯过Lewy的领带,让两人脸贴脸地做出甜蜜恩爱的假象。「喏,你们瞧,是我男友,我们可相爱了嗯超爱爱死了,所以我要进来陪他,你们谁也别拦我。」

Lewy无奈地点了点头,示意工作人员别管了。目的达成的Özil则过河拆桥,将他随手一摔便冲进休息室,一见着Reus便恶狠狠地瞪着他,用力地在他额头上打了个爆栗。「你他妈为什么这么胡来!要做什么也不跟我商量一声!你吓坏我了你知道吗!」说着紧紧抱住了他,怎么样都不让放。

方才房间内的人都听到了Özil违心的相爱宣言,Klose敏锐,见着Ronaldo方才还那样欢快灵动的眼神一瞬间黯淡了下,而后观察到自Özil进屋来后,Ronaldo虽然尽力控制自己撇开视线,却始终没有真正从Özil身上离开过,那样小心翼翼而谨慎克制的态度,让他心下了然。于是他推了推Lewy,开口问道。「Marco是个男孩子,相信身为青梅竹马的Mesut也是知情的,而既然Robert你也是早就知道,又一直帮着隐瞒,那之前和你传出绯闻的男主角,拍到的是不是都是Marco呢?」

「啊,是的。」方才差点被Özil给勒死,还在整理自己的领带的Lewy突然被点名,有些尴尬地与Reus对看一眼,老实招了。「逛街那回是我陪他去置办一些男扮女装的东西,音乐节和上次在路边被拍到那回也都是他。」

「所以……?」Ronaldo愣住了,不禁脱口问了一声。

「所以,和Mesut在交往这件事,也都只是演戏的,是吗?」Klose温和地下了结论。

「是的。」Lewy乖乖地坦承了。「那时候有记者怀疑那个男生可能是Marco,情急之下只好演上这么一出戏来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对不起啊Miro哥。」Özil也开口道歉。「我知道假装交往这事情给你们造成了不少困扰,但是那时候为了保护Marco,不得已只好出此下策,还请你谅解。」

「说什么呢。」Klose瞥了一旁整个人都亮了起来的Ronaldo一眼,哑然失笑,捏了捏Özil的手肘。「你能这样保护Marco,我还要谢谢你呢。不是吗,Cris?」

「啊,是。」Ronaldo还没缓过神来,便只愣愣地点头。「谢谢。」

Özil看了他一眼,二人的视线对上了一瞬,又满怀心事地各自撇开了。

Klose不急着收拾这两个小子,便拍了拍手,让大家准备着。「好了,我们先出去善后吧,今天是个大日子呢,我们回去再谈。」

「好的。Miro哥,Cris哥。」Reus向他们点了点头,又看向一直温柔地看着自己微笑的Lewy,再一次道谢。「还有Lewy,谢谢你们。」

Lewy和Klose笑着点头,Ronaldo则装模作样地拿爪子捂脸,叹气道。「怎么办啊,这么快就改口喊哥了,好怀念你还会喊我哥哥的时候啊。」说着就被Reus用力架了一拐子。

Klose忍着笑,让Reus先换回女装,并拜托Özil再帮一次忙,穿上Reus身上那套西装,再由自己亲自护送Ronaldo的神秘男友离开会场,并嘱咐Özil换了衣服后要回来再仁前露个脸,别让人再起疑到他身上。Özil自当同意。

在安排之下,他们出去收拾残局,没有任何记者在乎他们的新曲,而是全抓着Ronaldo的新恋情追问不止,全被Klose挡下了。即便新专辑发表被搅得乱七八糟,但是Klose看着自己的三个宝贝弟弟眼神柔和、Ronaldo掩藏不住嘴角的笑意、Lewy和Reus的手在桌子底下轻轻触碰。他们每个人都笑着,只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

 

匆匆结束了新曲发表之后,Klose拒绝了所有的问题,带着大家离开会场。在走向停车场的路上,Ronaldo像是心情很好的样子,脚步轻快地跳着趴在Klose身上,直嚷嚷着要庆祝,Klose含笑着答允了,并邀请Özil留下,让他晚上一起来家里烤肉。

在走近停放的车位时,却看到车子旁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竟是Kroos。Kroos一看见他们几个便立刻冲上前来,Lewy心下警戒着,正想将Reus护在身后时,却被Kroos一把推开,压着Reus的肩膀问。「你没事吗?

没想到竟会是这个问句,Reus也愣住了,呆呆地应了声。「啊,没事。」

「太好了。」Kroos苍白的脸这才有了些血色,却仍抓着他直问。「我在直播上都看见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做?难不成是因为那天我跟你说的话吗?我不是那个意思的!我从来不想让你、或是让你们之间的任何人陷入今天这样的困境中!」

一旁的Klose安静地看着他压在Reus肩膀上颤抖着的手,有些惊讶也有些怜惜,轻声开口。「你知道?」

一直不敢看向他的Kroos顿了一下,才惨白着脸转向他,虽有些退却但仍坚强地应了下。「是,学长,我……」

「这样啊。」他所有徒劳无功的解释都被淹没在Klose接下来的动作里,只见他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Kroos的头,笑弯了一双好看的眼睛。「谢谢你,帮我们Marco保守秘密。我们正要去庆祝呢,你也一块来吧?」

 

 

 

 

加入了并不相熟、甚至与其中几人都有过龃龉的Özil和Kroos,气氛一度还有些尴尬,可到底都是年轻人,现在又拥有了共同的秘密和险中逃生的喜悦,不一会儿便玩在了一起。

Ronaldo和Reus原先还闹着想自己去逛超市采买食材,可考虑到今晚并不太平,记者肯定会跟拍,便被Klose、Lewy和Özil异口同声地拒绝了,只能请人采买了送回家里,并在露台上起了几架烤台,开起了烤肉派对。

终于不必再藏着掖着摆出女孩子的姿态,回到家里的Reus立刻换下了裙子,穿着轻便的上衣和Özil打打闹闹,时不时躲到Lewy身后避难求饶,被负责烤肉的Lewy紧张兮兮地推开了一些,深怕他烫着,而Kroos则一边满脸嫌弃地在旁边吐槽他们、一边转着星星眼拼命将烤肉夹到Klose盘里,Klose宠腻地笑看他们,谢过了接收一小部分他给自己递来的烤肉,又把大半部分都喂食给了身旁的Ronaldo,Ronaldo则是发挥起了实验精神,把所有能烤的食材都想堆上烤台,又被Lewy三推四阻地赶开了。

终于在大家都吃饱了,饱到百无聊赖的Ronaldo和Reus也将所有能烤的不能烤的食材都试着烤过了一轮,不仅堆出了一落小山般的尝起来有死亡味道的成果、还差点引发火灾,而被Klose严厉禁止了再接近烤肉架后,见着大家都有些懒洋洋的不想动弹,Lewy自告奋勇。「好了,一直瞒着大家是我的不是,今晚就让我来负责洗碗吧。」

Ronaldo举双手赞成。「好啊Robert,我们还没想到怎么罚你呢,你自己倒好,先请罪来了,看在你这么上道的份上,我就先放过你了。」

Klose笑了起来。「我可没说要罚你,是你自己要洗碗的,可怨不得别人啊。」

Lewy把所有碗盘都端回了屋里的厨房去,今晚一直没有机会和他单独相处的Reus见状,嗫嚅了两句自己去帮忙,就在Özil半是佯怒半是放任的死亡瞪视中溜进屋去。露台上便只剩下了Klose、Ronaldo、Özil和Kroos四人。

今晚虽然发生了太多事情,但Klose并没有忘记自已方才瞧出的Ronaldo与Özil之间的情愫,心下为Ronaldo感到开心,决定帮自己这个宝贝弟弟一把,起身拉过Kroos。「Toni,我想和你说些事情,陪我去走走?」便拉过了Kroos,让他们有独处的空间。

突然就剩下了他们俩,Ronaldo和Özil安静地坐在原处,偶尔对上视线又立刻撇开。

Ronaldo现在才知道,原来Özil是因为想要保护Reus所以才假装和Lewy交往,当初所有的自嘲与痛苦,在这一刻竟全成了一场误会。而Özil想着Ronaldo在日前愿意这样帮着自己解围,今天又为了保护Reus而不管不顾地这么做,心下也相当感动。

气氛有些尴尬,浮动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谁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都不愿打破这样的平衡。

过了一会,Özil才率先开口。「那个,还要谢谢你帮了Marco,你一直都很照顾他,今天为了帮他甚至愿意做到这个地步,真的很谢谢你。」

有些不好意思地耙过头发,Ronaldo耸了耸肩。「我早说过了,Marco的事情我管定了,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自己妹妹,呃,你知道我意思的。」他们对看一眼,都笑了起来。「所以这没什么的,就像你为了保护他而和我们Robert假装交往一样,我当然也要帮着他。」

「还有那天,在录节目时……」Özil还有句谢谢他帮了自己没说出口,顿了顿有些别扭也有些尴尬,带了些不服输的意味,又笑着打趣道。「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可以先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所以事先铺梗,那天在节目上宣称自己喜欢男生,能做到这个地步,你也算是料事如神了。」

闻听此言,Ronaldo的神情稍微僵硬了下,向他递去一眼,敛下了笑容,淡淡地道。「那是事实,不叫铺梗。」

此话一出,Özil也愣住了,直勾勾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他们的视线再次对上,这回却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两人又沉默了一阵,Ronaldo才继续说。「那个甩了我的人?他不是皇室的小公主,而是小王子。」

看着他幽暗的眼底蕴藏着深不可见的痛苦和遗憾,Özil安静地朝他的方向坐近了一些,二人的臂膀轻轻地靠在了一起,似乎想用这样的方式鼓励他继续说下去,并用这样的温度来熨平他心底的伤口。

Ronaldo没有看向他,而是看着更遥远的地方,眼底眨着细细密密的光影和水雾,嘴角边却噙着一抹伤人伤己的微笑,轻声开口,将这个他从未向任何人言说过,即便是亲近如Klose和Lewy也并不知晓的过往摊在这个人面前。「我和他,相识在很多年前的夏天。」

 

他和他,相识在很多年前的夏天。

他是来自异国的王子,在父皇的授意下,来到皇家马德里大学出访交换留学,这是学校里的大活动,谁都不敢怠慢了,校方便派出身为校代表、方方面面都拔尖的自己来负责接待他。

「人人都担心会怠慢了他、都想要奉承他,就我不怕。」

校长千叮咛万嘱咐了,要自己把王子殿下给服侍妥贴,被年少气盛的自己不屑地一口回绝,见了人不行任何礼,也不用尊称,而是大大咧咧地直呼王子殿下的名字。

「他的名字可长了,乱七八糟的这个姓那个姓的,全部念完了有十四个音节呢,我也搞不清楚到底要用哪个名字还是哪个姓氏来称呼他为殿下,索性就喊他的名字,反正他也就只在他们国家是王子,在我们这儿只是个学生,有什么好对他毕恭毕敬的?后来,我嫌他名字难念,索性帮他取了个昵称,就两个重复的音节,好记又好念,只有我敢这么喊他,也只有我能这么喊他。」

他喜欢他,从第一次见面就喜欢。喜欢他温柔含情的眼眸,喜欢他笑起来的一口白牙,喜欢他谦谦公子温如玉的姿态。

「他告诉我,从来没有人敢对他这样大胆,直呼他的名讳还直视他的眼睛,向来谁见了他都是谨小慎微,一口一个殿下,低垂着脸不敢冲撞了他,就我不一样。」

或许是因为这样,或许是因为第一次对上的视线,或许是因为那年皇家马德里的阳光过于明媚晴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开始得那样出乎意料但又理所当然。

一见钟情,多么老派又浪漫的说法。

「我们有过很多、很多很快乐的回忆。」

他们同样喜欢足球,便滥用权力在校园里办了一场又一场足球比赛。他们会偷偷甩开跟着他的侍卫,让自己带着他深入民间的街头巷尾,享受坐在路边共吃一支甜筒、再凑上前舔掉对方嘴角上沾着奶油的微小幸福。他们被安排住在了同一间宿舍里,从醒时睁眼到睡前闭眼的每一刻,都有对方陪在身边。

「为了不让别人发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们便用了学校的校呼,Hala Madrid,来当做我们之间的暗语,代表着我爱你。」

HalaMadrid。他们总是这么说,无论在教室的擦肩而过、在一干侍卫面前、或是站在全校面前的足球比赛开球宣言,他们总是这么隐晦而高调地向世界宣告着,他们就是对方的心中最爱。

「他最喜欢听我唱歌。外面老有太多人跟着,我们便总躲在房间里,他弹吉他,我唱歌,然后为了那样细碎的琐事而发笑。」

那时候他们曾立下一个规矩,要是他弹错了一个音,自己便亲他一下,自己唱偏了一个音,他便亲自己一下。到最后他们却为了骗得一个吻,故意弹唱得荒腔走板,直到两人笑得谁也弹不下去唱不下去了,才会把吉他丢开,拥抱着翻滚到地毯上。

给王子殿下住的宿舍嘛,地毯自然是选用最高级的质料,就是摔下去撞到头也不会疼,可他每一次,都会小心翼翼地护着自己,深怕自己磕着碰着,彷佛在这个空间里他不是拥有特权的王子,自己才是那个被他捧在手心里宠爱着的世界中心。

「毕业后,我出道了,他没有错过我任何一场演唱会。」

无论是孤身一人低调地来,或是带上皇亲国戚的朋友大张旗鼓地来,那位看上去只会和古典音乐和歌剧美声为伍,不应该和这样俗人的流行音乐扯上关系的王子殿下,却总是会来给他捧场,甚至托关系在他身上砸了大钱赞助,利用皇家的势力和人脉,一力将他和他的团体捧成炙手可热的巨星。

所有人都在传自己和皇室的交情匪浅,甚至猜起了究竟是哪一名小公主对这名演艺圈的新人歌手青眼有加,八卦杂志和报纸没日没夜地跟拍,所幸他们总是很小心,没有真正曝光俩人的关系,而是守着这样刺激的暧昧。

「我们一直都很开心,可是渐渐的,他就没那么开心了。」

在那一段时间,自己出道成为了明星,王子殿下也必须回国去承担责任,都是从缝里挤出相聚的时间,两人久久才难得能见上一面,那人却老是紧蹙着眉。

自己凑上前,吻去他眉心的忧愁,却被他一把拥进怀中,反复说着,我爱你,HalaMadrid,我爱你

「我问过他,会不会想要公开我们的关系,他则反问我的意思,说他会尊重我。那时的我告诉他,我不知道,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我们来说最好的选择。」

在这段对话的隔天,王子殿下将两张机票珍而重之地交到了他的手里,说要带他来一场疯狂而不顾一切的旅行。

走吧,我们私奔。王子殿下轻轻地咬着他的耳垂,在他耳边轻声道。他们用最亲密的姿态相拥,耳鬓厮磨,但他却看不清他的神情。

「我受不了这个诱惑,明知Miro哥和Robert会担心,可还是答应了他,想着就几天时间而已,没关系的,我只是想和他在一起。于是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什么都没有带,一起来到了法国,你知道的,爱的城市。」

一路上王子殿下都很小心,不肯坐头等舱而是选择了和一般人挤经济舱,帮两人都严严实实地带上了鸭舌帽和墨镜,消费只用现金交易。

他们舍弃了以他们的身分应该要住的豪华饭店,住进了一间破旧的小旅舍,那时王子殿下偷偷和柜台说了些什么,当天晚上他们归来,便只见房间里堆满了玫瑰。

「整个房间的玫瑰呢,你一定没有看过这样的场景,床上、地上、乃至于浴缸里,都堆满了大红的玫瑰花,浓郁的花香过于呛人,我一进房间就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王子殿下尴尬地看着这一切,反省是不是自己的法文讲得不够标准,才把「在房间里放一只玫瑰」说成了「在房间里堆满玫瑰」。那时候已经晚了,也没办法再请人来处理,他们只能自己动手。王子殿下想将玫瑰丢了,自己却不允,说这些都是他送给自己的礼物,一朵都不许丢,最后只能艰难地将玫瑰花都堆到了房间的角落,勉强清空了床铺、浴室和留下一条走道。

那个晚上,他坚定而坚决地告诉他,他们要永远在一起。而他衔起一片玫瑰花办含在嘴里,笑着凑上前吻他。

「我们的最后一个吻,尝起来有玫瑰的味道。」

隔天天还没亮,风云变色。王子殿下在大批侍卫的簇拥下,转身离开了他,回去了属于他的国度。他们告诉他,他的未婚妻,准王妃殿下正等着他。

王子殿下走得干净利落,除了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和一屋子凋零的玫瑰以外,什么都没有留下。

而他的爱情绽放在很多年前的盛夏,结束在了很多年前的夏末,在那之后,无论是再晴好的夏日,他也再没能感受过那样炙热而明媚的阳光照进自己心底。

 

「就这样,我们分开了,连句再见都没能说。」Ronaldo自嘲地笑了笑。「大概是把我、把那四天当成了一场单身派对吧,疯完了,荒唐完了,终究是要回去结婚过生活的。」

Özil不知道能说些什么,只能轻声道。「我很抱歉。」

「没事,都过去了。」他奋力扯了扯嘴角,眼神里闪烁着的痛苦意味却说明了这是谎话。两人都安静下来,过了一会他才抬眼看向Özil,突然没头没脑地道。「我一直都很钦佩你吧,说实话。」

「怎么说?」

「你还记得你第一天上门来找Marco时,我跟你说我是你的粉丝,一直都很喜欢你吗?」他们都想起了那一天Özil风风火火地踹门,不让进不算完的霸道模样,不禁都笑了起来。「那不是客套话,是真的。我非常钦佩你,愿意把真实的自己摊在阳光下,喜欢男生就是喜欢,从来不管任何人怎么看,而是坚定地走着自己认为正确的路。」

「我就不敢,我害怕我的演艺生涯、害怕他的名誉、也害怕我们的关系会受影响。我太胆小了。」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所以才会被甩吧。」他自嘲地咧了咧嘴角,却发现这一次的自己怎么都笑不出来了,便将脸埋入手心,任凭痛苦的语句从指缝间泄漏。「我一直,一直都很后悔。」

Özil安静地看着他,微微伸出手但又退却,最后只是轻声开口。「不会啊。」他说。「本来这种事情,就不需要向人言说,只不过是我选择了直接了当地坦承来武装自己,而你选择了用隐藏来保护自己,说到底,都是个人的选择罢了。」

看到Ronaldo在这一瞬间的脆弱和不安,竟显得整个人那样单薄瘦削,Özil突然很想念那个能够昂然自信地将自己护在身后的他,那时候的肩背看上去是多么宽厚而令人安心,于是到底还是没有忍住,按住了他的肩头,轻轻摩娑。

「可是,你明明有过这样痛苦的过去和不愿回首的曾经,却在现在为了保护我,保护Marco,愿意在人前这么将自己的情感摊在阳光下供人检视,不顾可能会再对自己的伤害、也要选择在那个当下护着我们,我觉得,你比我还要勇敢多了。」

Ronaldo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手心的温度,愣愣地放下了手,一抬眼便对上了Özil的视线。在这一刻,在视线交会的剎那,便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们又迅速地转开目光,Özil低下头,轻声道。「谢谢你,帮了我。」

他想要撤回手,却被Ronaldo一把握住了,他们的指节交缠在一起,目光也顺着这样的姿态缱绻地对上,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我的荣幸。」Ronaldo轻声回答,将他的指尖拉至唇边轻吻,低低地笑了起来。只觉得像是有大片大片的阳光再次照在了自己身上,在洒进心里的同时也将他们的耳朵都晒得通红发热,因为这样令人发痒的温度而止不住地咧开嘴角。

 

 

 

 

Klose趴在另一边的露台上,拼命地探出大半个身子,想要在夜色中偷看Ronaldo和Özil的情况。被他拉过来作陪的Kroos却出乎意料地安静,过了一会,等到Klose已差点摔下去才终于告终了徒劳无功的偷窥行径时,Kroos才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低声道歉。「学长,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Klose明知故问。

「我没有遵守我们之间的约定,没保护好他。」Kroos嗫嚅着说。「他今天会突然这样穿着男装出现,让大家都陷入危险,可能也是我害的。」

「怎么说呢。」

「是我告诉他,如果装成女生这件事被发现了,他会给他身边所有人都造成伤害,所以建议他,最好在事情败露前,自己先向你们坦承一切。」Kroos看着Klose没什么表情的面庞,不禁有些急了,忙解释道。「但我的意思并不是这样,我只是要他向你们几个坦承,而不是这么瞒骗着你们,我觉得这样对你们来说不公平,若要让你们承担这样的危机,至少你们应该要有知道真相的权利。我不知道会误会我的意思,想要在全天下面前揭露身分,我从来不想让他和你们暴露在这么大的风险下,我……」

他又急又快的解释全在Klose温柔的微笑中停下了,就见Klose又摸了摸他的头,笑着道。「不用对不起啊,谢谢你帮我们考虑这些,也谢谢你,帮了Marco。你是个好孩子呢。」

Kroos的眼底一度泛起了光芒,很快却又暗了下,淡淡地道。「学长你别谢我,我不是什么好人,我曾经想过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的。」

被这个老实的孩子给逗乐了,Klose不禁笑了起来。「但你到底没有啊。」

Kroos垂下了脸,低声道。「我真不是什么好人。其实,我在知道他是男生的时候,的确动过一瞬间想要威胁他的念头,也藉此逼问出了一些事情,甚至还想过能从中捞到一些好处的。但是,后来不再是了。」

「那是为了什么呢?」

「因为,」他说。「我想要保护你。」

Klose愣了下,才摇了摇头,暗笑这孩子的傻。「你要是足够了解我的话,就应该知道,我是不需要保护的。」

似乎被「不够了解」这句话给质疑了粉籍,方才还有些低落而瑟缩的Kroos立刻不甘示弱地昂首回答。「我当然知道啊!我知道你不需要我保护,知道你足够强大可以有能力保护好自己、甚至于身边的所有人,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无论是为了什么,无论有任何危险,只要你有哪怕失足的可能性,就算我力量再小,我都会接住你的。」

 

有我在,Miro,你不必担心失足。

他还记得那个人总会温柔地摸摸自己的头,告诉自己,他会接住他的。

他还记得那一年向晚的夕阳特别好,他伏在那个人怀里,激动而雀跃地将那一句喜欢脱口而出。

他还记得那句喜欢最终无疾而终,自己在对方面无表情的沉默下落荒而逃,从此天各一方,就这么结束在了那一年的黄昏。

 

被这句极其相似的句子给勾起了那样多回忆,Klose一时只觉得有些头晕,扶住了身后露台边的栏杆,让自己稳住身子,将这句话反复咀嚼着,良久才淡淡地勾起嘴角,苦笑着低语。「竟然说了一样的话。」

「谁?」Kroos见着他神情有异,敏锐地问了一句。

「没什么。」不愿让自己在这个孩子面前失态,Klose立刻缓过神来,试着粉饰太平。

「是谁?」Kroos不依不饶,仔细分析着Klose的神情,突然辨认了出来他眼神里求而不得的痛苦,便有些苦涩地问。「是你喜欢的人吗?」

「不是的,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Klose淡淡地笑着。「我早就记不得了。」他不愿在这段往事上多加着墨,径自结束了话题。「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

Kroos沉默了一瞬,像是仍沉浸在方才的对话中,突然鼓起勇气反问他。「你知道的,我当初可以,现在其实也还是可以用他男扮女装的这个秘密来威胁你们,甚至威胁你和我交往的。」

不明白他这么说是想要得到自己的什么回答,Klose微微皱起眉,耐心地听他继续说下去。

「但是我之前没有、今后也绝对不会这么做,你知道为什么吗?」他深深地看进他的眼中。

「……为什么?」这样的对话太危险了,他不愿听到答案,可是在这个少年炽烈而深沉的目光中,他终于还是败下阵来,低低地开口回应。

「因为我有信心,」就见Kroos笑了起来,他的微笑像是可以点亮这样漆黑的夜空,在Klose的世界里绽放,坚定而坚决地道。「我会让学长爱上我。」

被这样直白的语句给砸得措手不及,Klose无力处理这样的心绪和情况,再一次选择了逃避,转身喊了Reus一声,待Reus从厨房跑来,站到Kroos身边时,他才拍拍他俩的肩膀。「你们俩都是年轻的孩子,又一起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以后好好相处,做个朋友。」

话声方落他便转身离开,即便一步步走得沉稳而没有丝毫动摇,可他却仍然将自己如今和当年那样落荒而逃的身影重迭在了一起,心知无论是当年抑或是现在,自己再没有了失足的筹码,不能再轻易陷落。

 

 

 

 

几个人满怀心事,见天色也不早了,做大哥的Klose又窝回了房间里一副不愿见人的姿态,这场庆祝派对也是开不下去了,Ronaldo只能担起二哥的责任送客。他与Özil的视线不住带着笑意地相对,又一再有些不好意思地撇开,最后才在一旁Kroos不耐烦的啧声下,Özil提议了由自己送他回宿舍,两人这才离开了。

Ronaldo揉了把Reus的头发,笑着打趣道。「好啦,今天时间不早啦,你好好休息,女孩子家的可不能熬夜,要睡美容觉才好。」然后被Reus笑着一脚踢进了门。

露台上只剩下了Lewy和Reus二人,在洗碗时便一直想对Reus说些体己话的Lewy,碍于方才和油腻碗盘奋战的场面实在太过不浪漫,只能忍了下来,用随意的谈话填补空白,如今终于被他抓到机会,便拉过Reus的手,对他温和地微笑道。「Marco,虽说时间不早了,但今天月色很好,陪我出门兜兜风,好吗?」

他们开车来到了海边,除了车灯以外便再没有任何人为的光害影响,Lewy关上车灯,绕到副驾驶座替他开了车门,乘着月色和星光牵起他的手,赤脚漫步在沙滩上。

没有过多的言语,气氛是沉默的,他们在沙滩上采下了长长的两排脚印,直到海水逐渐涨潮,冲刷掉了大半,Lewy才终于开口。「刚才在会场里,看到你穿着男装出现,我真的很害怕。」

「对不起。」Reus偷偷地抬眼看向他的侧颜。

「我不是在怪你。」Lewy紧了紧他的手,对他温柔地微笑。「我是在怪我自己。」

「为什么?」

「我没有早点发现到你的不安,让你为了想要保护我们而铤而走险地走上这一步,在那个当下,我又没能保护你。」他叹了口气,有些惋惜地道。「好在刚才有Cris哥帮忙,但我还是很后悔,在那个当下没能帮到你。」

「你已经帮了我够多了。」见他情绪低落,Reus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试着鼓励他。「一直以来,都是你在帮着我,我们才能走到今天。」

「可是,我还是希望,我可以是唯一一个可以保护你的人。」

Reus抬眼看向他,小小声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Lewy却答非所问。「一开始,我只觉得你是我们可爱的妹妹,想好好宠着你,后来发现你有些不对劲,便留意着观察,再后来发现了你男扮女装的秘密,只觉得你实在过于笨拙,便决定了要帮你。」

「后来我们一起去逛街,你笑着喊我Lewy,我一时没有忍住,亲了你的脸颊,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你的感情就不一样了。」

「我想帮你,想照顾你,想保护你。所以即便今天可以成功脱险,我心里还是不痛快,因为即使你平安无事,即使这可能是最好的方法,即使Miro哥说了我不需要自己承担一切,但我还是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我,因为我想要仅凭自己的力量就可以保护好你。」

「我希望,我可以是你唯一的特别的存在。」

他看进Reus眼底,看着他绿色的眼眸从压抑着不去对这些语句做出反应、再到终于了然,闪烁着灵动而喜悦的光芒,Lewy不禁微笑起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你还记得,那时候我就是在这片海边告诉你,我知道你其实是男生的吗?」

「记得。」

「那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是什么?」

「我喜欢你。」

他抬起他的脸,俯身吻了他。

 

 

 

 

TBC

 




屋哩学长和票哥的过去终于要一点一点浮上台面了,好心疼这两个满身伤痕但仍总想着要保护其他人的老哥哥啊(泪)


学长:心都碎了还要给底迪助攻

票哥:心都碎了还要保护好底迪

莱万:我喜欢马口(比心)


果然做老幺的就是任性!


个人非常喜欢我票和学长的两段感情暗线,算得上是写得最认真的一段故事线了,希望大家也会喜欢这个故事ʕ•ﻌ•ʔ


松鼠小朋友爱米洛

兔年小甜饼

宽:托马斯,你抱的事小兔兔吗?[星星眼]

淘米水:嗯呢(紧张抱紧紧)

宽:淘米,女孩子更需要可爱的小兔兔呢[一脸认真]

淘米水:嗯?是吗?(若有所思)

宽:所以艾米莉可以拥有一只吗?托马斯舅舅[笑]

淘米水(犹豫)好吧~但是这两只得让lisa先选[甜笑]

  

宽:米洛!你看!托马斯给我的小兔兔!(举起来红色小兔兔)

K:亲爱的托尼,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小白兔诶

宽:是呢,但是红色的更…(满足)

K:拜仁也给我寄了,白色的我寄给你啦

宽:好的!我要跟我的小白鞋一起摆起来!米洛你最好了!

K:发朋友圈记得屏蔽马口

宽:托马斯,你抱的事小兔兔吗?[星星眼]

淘米水:嗯呢(紧张抱紧紧)

宽:淘米,女孩子更需要可爱的小兔兔呢[一脸认真]

淘米水:嗯?是吗?(若有所思)

宽:所以艾米莉可以拥有一只吗?托马斯舅舅[笑]

淘米水(犹豫)好吧~但是这两只得让lisa先选[甜笑]

  

宽:米洛!你看!托马斯给我的小兔兔!(举起来红色小兔兔)

K:亲爱的托尼,我以为你会更喜欢小白兔诶

宽:是呢,但是红色的更…(满足)

K:拜仁也给我寄了,白色的我寄给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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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发朋友圈记得屏蔽马口

caisq

【豆腐丝】归途有风(2)

白驹过隙,八年后,罗伊斯已经当上了多特蒙德的小队长,啊不,也许应该把小字去掉了。他在球队风雨飘摇的时候拖着一帮老弱病残挣扎在保级线,在大黄蜂财政危机的时候主动要求降薪。他是威斯特法伦南看台最宠爱的孩子,也是继马尔蒂尼托蒂之后一个人一座城最好的典范。


当他被记者告知自己是这十年德甲进球榜第二时,他毫不迟疑地说出“第一是莱万多夫斯基。”这并非偏袒,而是发自内心认可的实力。他们在国家德比上遇到过很多次,多特总是胜少负多,毕竟球队整体实力还有财政情况摆在这里。但每一场多特的胜利背后都有罗伊斯的影子,他不仅仅是凭借对于多特的忠诚和青训出身的身份才成为这支队伍的领袖,说到底,...







白驹过隙,八年后,罗伊斯已经当上了多特蒙德的小队长,啊不,也许应该把小字去掉了。他在球队风雨飘摇的时候拖着一帮老弱病残挣扎在保级线,在大黄蜂财政危机的时候主动要求降薪。他是威斯特法伦南看台最宠爱的孩子,也是继马尔蒂尼托蒂之后一个人一座城最好的典范。


当他被记者告知自己是这十年德甲进球榜第二时,他毫不迟疑地说出“第一是莱万多夫斯基。”这并非偏袒,而是发自内心认可的实力。他们在国家德比上遇到过很多次,多特总是胜少负多,毕竟球队整体实力还有财政情况摆在这里。但每一场多特的胜利背后都有罗伊斯的影子,他不仅仅是凭借对于多特的忠诚和青训出身的身份才成为这支队伍的领袖,说到底,他也是足球方面的天才。


球技暂且不论,单说是球队内的人际关系,他把每一个来队伍里的刺头都熨得妥妥帖帖,不说是长袖善舞,但他从内而外散发出来的气质便足以让人心甘情愿地把他当做多特蒙德最珍贵的宝物来对待。他不世俗,不阿谀,对待友谊真挚,不盲目站队,却又爱恨分明。与谁都能友好相处,却也丝毫不留遐想空间。


然而他毕竟已经三十二岁了,无论那些酒吧舞女名模明星是如何翘首想和他来一段艳遇,罗伊斯这几年来,从14走到22,不仅没有长期的固定伴侣,连偶尔有个风花雪月的传闻,最后也被证实不过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很快便被ins或是官方报纸否认。他身边的人都知道,每当有人企图拉近与他的距离,打破了他隐隐规定的那条人际关系的线,他便会不动声色却也毫不留情地挡回去。


多年来和罗伊斯走动最近的,无非同队的贝林哈兰德,同为德国国家队队友的克罗斯,和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却因为去了拜仁,即使后来回来多特蒙德一起作战,而后又因为身体素质原因远走埃因霍温和法兰克福,因此难免略有疏远的格策罢了。这些朋友都曾小小地试探过他的态度,其中克罗斯也许是因为颇有同病相怜的感叹,倒已经猜出来七八分真相。罗伊斯也不想隐瞒什么。贝林哈兰德成日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罗伊斯看着两个暗恋中的小情侣互相试探,想到了自己和莱万在多特蒙德的时候,进球要先抱他,排队入场要一起等,连球童也要一前一后地牵着,现在想来,也许当时队里的那些老家伙早就发现了,只是像现在他看哈贝二人一样笑盈盈地看着他们感叹青春,也不说破,兴致勃勃地看他们能到什么地步。想到这点,罗伊斯后知后觉有一丝迟来多年的羞恼,并暗暗庆幸现在队伍里已经没有了知晓当年往事的人。


这天,多特蒙德赢下了一场欧冠淘汰赛的比赛,克罗斯便拽着罗伊斯去了常去的酒吧。酒吧是多特的球迷开的,也是罗伊斯的老熟人。很多在青训里没踢出来亦或是中途受伤的球员在退役后往往会去开球迷酒吧,例如古蒂和劳尔的好友贝尼托,球员生涯坎坷,被伤病摧毁,却在另一条路意外的一帆风顺,还组建了自己的乐队。而青训事结识的好友往往会来这些朋友开的酒吧捧场,朋友也会上道地给他们一个清净的空间避免被群众打扰。


罗伊斯不那么喜欢喝酒,但庆祝的时候,快乐的时候,悲伤的时候也会浅酌一扎德国黑啤。然而比起浓烈的扎啤和涩了吧唧的红酒,调酒才是他此时的首选,因为鸡尾酒既满足了罗伊斯对酒精的需要,又讨好了舌头对甜的嗜爱;不至于迷酊大醉,又有点迷迷糊糊,整个人摇摇晃晃,就像是被包围在水里随波荡漾。


罗伊斯趴在吧台的木质桌面上,手指摩挲着桌上裂开的深邃木纹。他微微摇晃着酒杯,看着残留的琼浆在吧台昏暗迷离的灯光下闪着影影绰绰的光。


旁边的克罗斯还挂着一脸微笑,和远在慕尼黑担任U17主教练的男友克洛泽讲电话。他们身边已经被老板清了场,于是克罗斯此刻毫不避违,语调轻快。罗伊斯很难想象这样的两个人是怎么谈起了恋爱来,毕竟就他而言,克洛泽更像是一个“k神”的符号,他们对阵不多,国家队也几乎没什么交流,简直能和远古大神盖德穆勒划上等号。而一旦和远古时期的人扯上关系,你便不免觉得他强大,觉得他寡言,毕竟强者总是独行。然而人毕竟有多面性的,正如他家那位,去拜仁踢球的波兰神锋,纵使场上凛冽如风,私下里也颇像个小孩子。有时罗伊斯看着他无赖也觉得颇为可爱,算来可能是他更加不可言说。



克罗斯挂了电话,却好似尚停留在电话的余韵之中,心已经飞到了627公里之外。罗伊斯侧着头看他傻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你以前曾想过,你的理想型是什么样的吗?在遇到克洛泽之前。”


“我的理想型?”克罗斯倒真的开始认真思考,“我十六七岁的时候还在拜仁青训,那时候的我只想好好踢球,扬名世界,然后娶一个温柔贴心的妻子,不用很美貌,名气也不用很大,但是一定要是我喜欢的。”


他又想到了什么,噗嗤一笑:“米洛除了我喜欢这一点,可是和当时的理想型分毫不相干。”克罗斯端起鸡尾酒,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不过马口你也知道,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理想型这回事,最多是划定一些特质,一些特点,最重要的是他这个人本身。”


“这我知道。”


“所以你又在忧虑些什么呢?”克罗斯笑笑,“莱万前两年刚拿了金球奖和欧冠,但你也不差,更何况爱情这种东西又不因为地位高低而改变。我觉得米洛永远是世界上最好的足球运动员,但是我也是一个优秀的球员,这谁也不能否认,我的仰慕并不会丝毫改变我们之间的关系。”


“这我也知道。”罗伊斯叹了一口气,那杯鸡尾酒的后劲好像上来了,他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是水中看月,他忽然有点想哭。


“那...哦我懂了,你是不是想他了?”克罗斯狡黠地挑了下眉,“可是他不是上个月才回来过一趟吗?”



“我喜欢‘回来’这个词,”


罗伊斯低下头,吧台的灯光微微勾勒着他的侧颜,蒙上了一层朦胧斑驳的光影,


“但是也许对他来说不是呢...不我在说什么,可能只是偶尔,会有一些想法在脑袋里乱窜,你知道的,这也不是我所能改变的。”



“一日三秋啊。”克罗斯同情地看着他。他明白这种感受。纵使他们都明白对方爱着自己,他们也并非软弱之人,他们都有自己的肩负的使命,也理解伴侣的决定。可是回忆擅长飞蛾扑火捕风捉影,看着身边几乎不存在的对方的幻影,夜深人静时总会害怕,不是害怕感情变质,而是往往看着那些遗留的痕迹,你会疑惑,这个人确实存在过吗?我确确实实拥有过他吗?


也许残留下来的只是记忆的遗骸罢了,于是摸着年少光影冰冷的灵魂入睡也不忍让人不寒而噤。






罗伊斯最后并没有完全喝醉,他同克罗斯告别,跌跌撞撞地顺着记忆回家。半途走不动了,蹲在路边的电线杆旁边发呆。胸口又闷又热。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喝醉,是在一次球队的庆功宴上,一帮大男孩拼起酒来。那时莱万还在,他们刚刚熟悉起来。不过是20出头的年纪,争强好胜,于是一杯一杯酒灌下去,谁都不肯认输,罗伊斯看着旁边气定神闲不和他们掺和的莱万,忍不住气性上头。他不明白为什么同样的年纪这个人要如此苛待自己,就像大家都知道喝酒不好却没有人能抵抗上头的那种感觉一样。大男孩们初出茅庐,以为拼酒是勇敢成熟的证明,于是大家最后都醉得不省人事。


那天是莱万把他送回家的。年少的他第一次喝醉,抱着马桶连吐都不会吐,干呕着,肚子里翻腾着,泪眼朦胧地看着扶着他的模糊身影。他恍惚间听见莱万轻叹了一口气,粗糙带着茧子,但是修剪得干干净净的手指伸进了他的唇。他难受极了,用力咬着嘴里的异物,可是莱万不躲不让。第二天他看着莱万手指上结痂的牙印不由得有些羞赧,但是对方毫不在意似的,倒让他有些愧疚了。


也许两个人的熟悉总要有一些契机,纵使是青梅竹马也总有能称道的点,无论是桑普多利亚双子星还是“马竞小子滚回去!”总而言之,罗伊斯总一厢情愿地认为是这个醉酒的契机才使得他们真正熟悉了起来。


他昏昏沉沉地倚着电线杆子吐了一阵,心想着还好现在是深夜,否则被那些蠢蠢欲动的狗仔发现了,明天早上的报纸标题就是《多特蒙德队长路边孕吐为何般,孩子父亲是谁??》这种违背常识又耸人听闻的狗屎玩意儿了。


他抬起头,看见对面的广告上还是那个波兰傻子,正捧着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对着自己傻笑。

他想到有一次打完国家德比,他狠狠铲了对方,他还是恨他,他恨他走,恨自己不挽留,更恨自己明知不可为而为之。他恨他带领拜仁把多特降到了保级区,他恨他为了自己的前途不顾一切。他明明知道他会回头,不会为任何事物停留却仍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


可他还是爱他。



于是那天他在更衣室里的人都走光之后,一个人蒙着头,捧着手机,摁亮屏幕却迟迟不敢发出信息。他看那手机的电量缓缓下降,还是没有办法把那句“你的脚还好吗?”发出去。他还是太年轻,以为这样就不会在感情里低了一头,以为这样就不算挽留。


可是他正心心念念的人却打来了电话,罗伊斯吓得手一抖,差点炸了毛,他怕自己把手机扔了,哆哆嗦嗦地点了接通。


可接通之后却没有人说话,他们都沉默着,如同电话外那样寂静。罗伊斯仿佛还能听见外面威斯特法伦南看台的山呼海啸,于是他们都不说话。


不知过了多久,莱万才开口:“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罗伊斯几乎有些茫然地在想他在为什么抱歉。而后他突然意识到是为了拜仁赢了多特这件事。他不禁哑然失笑了,正准备说什么,听见电话那头有人叫莱万去庆祝,于是他们只好挂了电话。


他还是慢慢地往家里挪,一边走着一边想到莱万拿到金球那天,罗伊斯在电视上看着转播,他看见自己的男友在电视上潸然泪下,哭得像个傻瓜,听他感谢国家感谢家人感谢上帝,最后听他感谢爱人的时候忍不住笑出了声,同时甜蜜里又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苦涩。第二天听见队伍里窃窃私语八卦新科金球奖得主的爱人是谁时忍不住制止,于是隔天又传出了队长对前任搭档因爱生恨的流言,叫他哭笑不得。


罗伊斯突然感觉到脸上有一丝湿意,他以为自己在流泪,正准备责怪自己的脆弱,又发现那水是凉的。


他意识到了什么,慢慢抬起头来,他看见天空纷纷扬扬飘下的白色雪花,顺着初冬的晚风打着旋儿。


正如风吹雪片似花落,月照冰文如镜破。


下雪了。是今年的初雪。


他突然感觉到有人从背后抱住他,给他围上了暖和的围巾,晕晕乎乎他一回头,仿佛看见了莱万的脸,那张朦胧的脸在雪花纷飞里看得极不真切。但那双烟灰色灰蓝色的眼睛波光潋滟,眼里是一片深海。他忽觉自己是一条船,误入了这片深海,被大风大浪吞噬了,淹没了,无人知晓。



罗伊斯听见了海妖的声音,他被诱惑了,忍不住朝着那身影伸出了手,却抓了个空。于是他失落极了,喃喃到这原来只是幻影。摸摸脖子还是那么冷,不免开始委屈,委屈着委屈着便到了家。他扑到床上捂住眼睛,灰绿色的眼底全是脆弱的,破碎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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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fan(a)na

各种设定都很有趣...

 就,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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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斯特拉没说过

【Miroslav Klose/Toni Kroos】1990年,将舞留给我

补档。


第一章 1990年,我不知会遇见你


Miro看见前面的Kroos夫人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家走,便骑车追了上去。

“下午好啊,Miro”

“下午好,Kroos夫人,您需要我帮忙么?”,他指指那两袋食物

“那就谢谢了,Klose先生”

她发现在夕阳的照射下,Miro Klose那张红红的小脸蛋显得更加可爱了。


告别的时候,Kroos夫人送了两罐新做的果酱给Miro,并再次表达了对这位热心肠小先生的感谢。

Miro低下腰,朝她隆起的肚子挥挥手,柔声说到

“再见,小家伙”


Klose一家年初搬来这个小镇。安顿好......

补档。

 

第一章 1990年,我不知会遇见你

 

Miro看见前面的Kroos夫人手里提着两大袋东西往家走,便骑车追了上去。

“下午好啊,Miro”

“下午好,Kroos夫人,您需要我帮忙么?”,他指指那两袋食物

“那就谢谢了,Klose先生”

她发现在夕阳的照射下,Miro Klose那张红红的小脸蛋显得更加可爱了。

 

告别的时候,Kroos夫人送了两罐新做的果酱给Miro,并再次表达了对这位热心肠小先生的感谢。

Miro低下腰,朝她隆起的肚子挥挥手,柔声说到

“再见,小家伙”

 

Klose一家年初搬来这个小镇。安顿好一切后,Miro和父母一起给邻们送上他们亲手做的苹果派。挨到Kroos家的时候,是Kroos夫人应的门,那是Miro头一回见到Toni Kroos,虽然他那时还不知道这个即将出生的小生命是男孩还是女孩。

 

 

第二章 2000年,你是我的作业

 

Toni不敢相信事情可以进行的如此顺利。虽然在这前,他的妈妈向他保证那位热心肠小先生肯定会答应他。

Miro是位热心肠的先生,Toni确信这一点。除了妈妈不定时在他面前重复,他自己也亲自感受到过Miro的热心肠。比如抽出写小说的时间教他踢球,这帮助他在年级足球比赛的决赛中踢进了制胜一球。比如心爱的自行车的链条掉了,而爸爸又不在家,有时米洛带着扳手帮他修好这个“令人难过的麻烦”。他当然也不会忘记,在学自行车的时候,要不是Miro在旁鼓励,自己不可能这么快就不需要父母在后面助推。

这次又是社会活动的作业,老师要求他们就小镇上邻居的平日爱好完成篇作文,并且没人写的对象不能重复。Toni之所以担心,在老师布置完后,他就已经听到很多同学说要去写Miroslav Klose———这个小镇足球队的灵魂人物,当地报纸的专栏作家。但他还是决定去试试运气。

 

在Miro答应之后,Toni有些疑惑

“可老师规定,大家作文写的对象不能是同一个人,难道他们都没告诉你吗?”

“他们是指你的那些小同学?在你之前,并没有其他的小朋友人找过我。”

Toni悬着的心随着前面高个青年的耸肩和微笑平稳放下。

老师在班里宣布学生们写作主角的名单,出现重复对象的话还可以有时间另外找人。Miroslav Klose的名字在名单中只被读到了一次。那些说过也想找他的学生此时只能羡慕Toni Kroos,后悔自己在认定Miro是热门争抢对象之后就放弃碰运气的机会。至于运气王本人,尽量不让自己的兴奋之情表现的太过明显,告诫自己要和Miro一样低调谦虚。

 

到了约好的那天,Toni一早起来做准备,在他将一台傻瓜相机,十支削好的铅笔,三块新橡皮,两本空白的本子及其他一些东西从背包里拿出检查了五遍后,Felix终于忍不住,丢了个枕头过去

“拜托,Toni!第一,你们老师只是让你们写篇作文,不是人物传记,为什么你要带两本本子?第二,那几支铅笔只要不用力按,笔芯是不会断的。你带十支是要去扎蚯蚓?第三,一块新橡皮就可以让你用很久了”第四点,被他预测准了,Toni开始了第六遍的检查。

Miro比约定的时间提早了一点到,他告诉Toni今天要带他去两个地方,小朋友借这个机会朝自己的弟弟吐了吐舌头,宣告自己的那些东西不是白准备的。Felix意识到他哥哥还是不明白,只能不置可否,叹口气。

“出发吧,小家伙。”,Miro把自己的手交给了Toni,他发觉这孩子的手很会出汗。

 

专注的神情使Miro的五官有了一种让周围一切都变安静的力量,至少对Toni来说是这样,他拿起相机将Miro的专注捕捉,在相机“咔嚓”的那刻,他才意识到声音可能会打扰到Miro,可对方并没有任何的反应。似乎两人之间有堵隔音墙。

Miro把鱼扔回河里的镜头也被保存了下来。他告诉Toni,钓鱼可以集中他所有的感官,只做一件事———将鱼钓上。听不见其他钓鱼者的声音,看不见风吹过河面时的涟漪。他还习惯将刚上钩的鱼扔回去,他不带竹篓,就不会在回去后,让这次的感观去影响下一次。听到他说“刚上钩的鱼扔回去”,Toni就将镜头对准了他的手。随后他继续回到隔音墙的另一边钓鱼,Toni继续拍照,成像后,发现和前一张完全没区别。

“你也来试一下”,Miro把钓鱼竿交给Toni,拿过相机,“不要让我随时都会按下的快门影响你。”

Toni不知道他这么说究竟是帮他集中还是分散注意力。

 

Miro注意到Toni的外套似乎是新的,就选了块干燥的草坪,阳光不强烈的地方,摊上准备好的野餐布,和Toni一起躺下。他指指天空,“望一会儿天空,记住此时此刻的感觉,然后闭眼”。Toni照做,他想:风吹在脖子上,很舒服,刚刚那条小河的颜色和Miro眼睛的绿色真像。睁开眼再次望向天空的时候,他已经想好作文开头第一句话怎么写了。

“记下闭眼前视觉给心留下的印象,感受细小的一切,睁眼的时候,抓住第一感觉,那就是自然的文字。”

Miro的眼睛还没睁开,久到Toni以为他睡着了。光线给他脸上镀上层暖色,细细的汗毛金灿灿的,如同爷爷田里的小麦。观察完之后,Toni再次闭上眼,几秒钟,睁开眼,Miro还是没醒,即使隔着层野餐布,小草还是刺得他心里有点痒,小男孩心想:是Miro让我跟着感觉走,那是自然。他把脸凑近,干燥的嘴唇很快在睡着的人的脸上碰了下。又过了会儿,Toni才把他叫醒。

 

 

看见Toni带出去的十支铅笔长短仍同样长短,三块新橡皮的包装仍完整,两本本子仍空白。Felix又开始嘲讽他,“怎么啦,大作家,怎么什么都没有,是不是把作文写在了心里?哈哈哈哈!”,看见哥哥不像往常一样回击,而是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看了看后,闭上了眼睛,没有任何动作,他就无趣地走开了。

Toni把刚刚留在心底的,握住鱼竿那刻的注意力找了回来,开始回放这几张照片和草坪上的感官细节。

 

 

这次Toni Kroos的作业得了A+。

“细节把握得很漂亮,自然,整体文字的方向很集中。希望你能继续这种在写作方面的优势。”———这是老师给出的评语。

Kroos夫人将这篇令她倍感自豪的作文重新打印,贴在了冰箱上。

 

 

第三章 2005年,你是我的主角

 

秋季举办的大型跳蚤市场是小镇的特色之一,每年都会吸引大批的非当地居民前来摆摊,淘宝。

Miro是常客之一,他喜欢淘一些旧货,黑白,泛黄的老相片,字迹早已模糊的明信片,锈迹斑斑的铁盒,他会从中找取灵感,想象这些物品和前主人之间发生的故事。

他在一个卖旧漫画的摊位前看见了Toni,男孩正津津有味地翻阅着英雄们的冒险故事。秋日温暖的阳光洒在他柔软的金发和针织衫上,洋溢着太阳的温暖气息。显然,漫画的情节很吸引他,但他还是感觉到了Miro,对他露出了一个发现珍宝的那种笑容。

摊主对Toni霸占这本绝版漫画已有半小时开始不耐烦,正当他要开口时,男孩在等的那个人及时出现免去了此必要,其实他还是有些埋怨,“这位朋友”为何早点出来赴约,再说,一个大人怎么好意思让男孩等。所以在Toni表示身上的钱不够买下一整套的,能否便宜点后,他直截了当地拒绝了,因为“绝版”的东西一旦便宜了,就体现不出绝版的“珍贵”了,而且一套才是完整的故事。然后,如同他所计划的那样,Miro出钱买下了这套绝版的珍贵。

“就不该把钱借给Felix去约会!”

“约会?你呢,Toni,有没有女朋友?”

“啊…..没……没有”

“哈哈,Felix的速度可比你这个哥哥要快呢”

“谢谢你,Miro,要不是正好碰见你”,Toni想要牵住他的手,后者却把双手插进了口袋。

“我小时候也有一套很喜欢的漫画,直到搬家的前一天我才决定买下它们,虽然我已经在书店翻过好几遍了,我冲到那家店,却发现那天它不营业”

Toni抬头望向他,平淡表情中的遗憾稍纵即逝。

“看漫画的时候,我会幻想,我自己成了里面的英雄,帮助警察惩恶扬善,帮助有需要的人,有不能让别人知道的超能力。”Toni盯着地面,他不想让走在身边的人看见他的羞赧,虽然是他主动想告诉Miro的,“Felix这个臭家伙一直以此取笑我,可我看到他时常在没人的时候扮演漫画里的情节”。

“其实英雄不一定要有超能力,会飞,重要的是你的内心和勇气”,他的微笑给了这个男孩继续诉说自己英雄梦想的勇气。

分别之前,Toni买了个生锈的铁盒“还给”了Miro

“这铁盒的颜色和你眼睛的颜色一样”

到家打开之后,Miro明白了为什么Toni付完钱马上拉着他走了,为什么当时摊主的表情非常奇怪,因为这个铁盒原本就是Toni的,他又出钱买了回来。不仅因为铁盒的颜色,里面还有他用傻瓜照相机拍下的照片,全是些生活中的小细节。

一个故事的开头就这么展开了。

Miro在报纸上最新的小说是关于一个有着英雄梦想的,普通的15岁小男孩,不会飞,没有超能力,在平凡的日子里逐渐领悟到“英雄”的含义,最后和弟弟及其他的伙伴们,凭借着自己的勇气和机智,捉到了小偷,成为了小镇上的小英雄。

Toni把这个故事从报纸上剪下,放进了一个铁盒,绿色的铁盒,和之前剪下的Miro的小说一起。

 

 

第五章 2006年,没与你共舞这一曲

 

“笨蛋,她是想让你邀请她当你的圣诞晚会舞伴!”,Felix这样告诉Toni

“儿子,Helene相当你的舞伴”,爸爸这样告诉Toni

“你不打算请这个可爱的姑娘做你的舞伴吗?”Miro这样提醒Toni

至于Toni本人,他又不是真笨蛋,看不出这位拉拉队的队长对他有好感。他和她在学校里几乎没有交集,虽然偶尔他会对他打个招呼,他礼貌回应,一旁的Felix会不怀好意地探过头,“她是挺可爱的,可惜眼光不怎么样”

“你说她可爱,Carla知道么?”

 

Felix死皮赖脸拖着Toni陪他去买圣诞节礼物,一次经过饰品店橱窗的时候,他看见一条心形吊坠,脑子里马上浮现出Carla的脸。终于,在送了一年的报纸之后,他凑足了钱,这和Toni预料的不太一样,他以为弟弟会厚着脸皮向他借“一小部分”的资金———他每天都在担心这条精致的项链会在他挣够钱之前,就挂在了其他人的脖子上,所以Toni早已准备好,在Felix开口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借给他。由于意外多出一笔资金,送给Miro的圣诞礼物可以确定是那个了。

 

Helene她们朝他们走来的时候,Toni明白过来既然Felix早已选好礼物,口袋里的钱也足够,为何还要他陪着来,在Felix对吊坠一见钟情的那一刻,Helene恰巧也在,双眼也紧盯着这个心,原来Felix利用他消除了一个竞争者!

 

“呃,我水好像喝太多了”,Felix用了一个差劲的理由开溜。

“嗯……我们去买刚刚看到的东西”,她们刚刚没有选中任何东西。

“嗨,Kroos,下个星期就是圣诞节舞会了”

“是啊”

“……”

“……”

“我先走啦”,Helene转身之后,Toni立即叫住了她,他凑到她耳边,没听见她狂喜的心跳

“你的裙子钩破了”,他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笨蛋,她是想让你邀请她当你的圣诞晚会舞伴!”,Felix看着Helene离开的背影这样告诉Toni。

Toni希望她第二天就把衣服还给他,因为Miro曾把一小袋糖果“藏进”它的口袋里。

 

练习完的Helene见Toni等在体育馆门口,神色有些紧张,她默默祈祷他是在担心她会拒绝他的邀请。

“你是不是爱上我那件外套了?”

真是有趣的开头,她想,快说呀,虽然我会假装考虑下。

“噢,昨天真是太感谢你了,作为报答,有需要尽管告诉我”

Toni挠挠头发,“我能去你那接回我的衣服吗?”,他难得的幽默话还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

Helene勉强用笑意掩盖了失望,“当然可以!”

 

“谢天谢地,她总算把外套还来了”,这是Toni瞧见Helene站在他家门外的第一反应,而不是诸如“她特意换了件漂亮的衣服来见我”,甚至也不是“约好我去她家取”。

Helene向站在一旁的Toni父亲问好,“很高兴见到您,Kroos先生”

“Toni,你怎么能麻烦这位小小姐特意送来呢?”,语气稍有责备,眼神却是玩味,Toni读出了他爸的心思,回给他一个“你想太多”的笑容。

“并不麻烦。幸亏那天Toni出手相助,要不然我就丢人了”,Helene将一缕头发绕到耳后,低头看地,似乎要鼓起勇气,“Kroos先生,Toni不肯告诉我他的舞伴是谁,想必您一定知道吧?”

 

“儿子,Helene想当你的舞伴”,她走后,父亲这样告诉Toni。

 

太阳挂在天空,照在足球场的地面上,也照在Toni的心上。在这种美妙天气下和Miro痛快地踢场球,真是令人身心愉悦。以往一起切磋球技的球友们此时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圣诞节忙碌着。Toni很享受与Miro的包场,直到肚子因不满饥饿发出了声音,让他反应过来,两人难得独处的踢球时间可以快的令他如此不满足。Miro也才记起看表,勉强还是正常的午餐时间,他拍拍Toni的肩,“抱歉,踢得太投入,走,你想吃什么?”

Toni选择了Miro经常光顾的那家餐馆,“真巧,我也常去那里吃”,Miro没有多想。

 

“你请了谁当舞伴?”,Toni吃了口Miro小说中提到过的那款奶昔。

“我对跳舞没辙,为了不破坏圣诞节气氛,我还是在角落里给你们弹琴伴奏”,Miro呷了口Toni推荐的饮料。

“我也不打算跳舞,无趣极了”

“你不打算请这个可爱的姑娘做你的舞伴吗?”,Miro这样提醒Toni。

男孩顺着Miro指的方向看去,差点被呛到,Helene已经朝他看了很久,他只顾着享受着奶昔和Miro,竟没留意。

 

小镇的礼堂里,众人的双脚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彩灯打下的光,男男女女混在在一起的欢声笑语,让室内的温度与外面飘着的大雪间隔开。

在Helene这对的舞步跳到槲寄生正下方的瞬间,Miro停下了音乐,所有人也都停下脚步,上一秒的吵闹声顷刻被调至静音。目光全都齐刷刷地集中Helene和她的舞伴身上,大家的热情从先前的舞蹈转移到起哄,“接吻!接吻!接吻!”,十几秒后,Helene终于闭上眼,和男孩来了个必须接的吻,起哄声里出现了口哨声。女孩对此没什么不好意思,反倒是戴眼镜的男孩,脸红透了。

 

Miro为坐在身边的Toni感到遗憾,“今晚的幸运儿可差点就是你。”

“我不会跳舞,跳舞很无趣。”

两人趁热闹再次入场的时候,溜了出去。聊着Miro的小说,聊着Toni的摄影,聊着足球,聊着Felix和Carla,聊着音乐,聊着别人的文学作品,聊着其他的摄影大师。

他们送出了自己的礼物。Miro收到支限量版的铱金钢笔,上面刻有他的名字;Toni得到本精装特别版的摄影作品集,上面有摄影师本人给他的亲笔寄语,摄影师的名字在他们的聊天中出现过。

 

回到礼堂的时候,那儿已经空无一人,只留下一地的碎花纸,亮片,灯也只留了一盏。

 

Miro脱下大衣,撩起袖子,拿来扫把,开始清扫方才热闹的遗留。其实第二天早上会有人来做这些事,只不过在他看来,自己是小镇的一员,顺手打扫属于小镇的礼堂是自己的义务。Toni没有说什么,也脱下厚厚的外套,卷起袖子,把收到的圣诞节礼物放在外套上,接过Miro扔来的抹布,和他一起动手干活。

 

等打扫完毕后,礼堂看上去基本恢复了舞会之前的样子。两人的额头都沁出一层汗珠。之前人们因舞流汗时,两人在角落里坐着。

 

Toni打开了所有的彩灯,让Miro的眼睛一下不适应,手臂本能挡在眼前,放下之后,第一眼看见的就是一只伸到面前的手。

 

“上一首曲子因为是你伴奏的,咱们都没有跳,现在,请~”

 

Miro笑着握住这只手,站起身,“正好,反正我们都不会跳舞。”

 

男人的手扶着男孩的腰,男孩的手搭在男人的肩。两人很有默契地哼出”save the last dance for me”的旋律,会心一笑之后,开始迈出他们的第一步舞步。他们是真的不会跳舞,他的左脚和他的右脚同时往前迈,他的右脚又和他的左脚又同时往后挪。刚刚一大帮子人在他们眼前“示范”如何跳的时候,一个在专注弹琴,一个在专注听旁边的人弹琴。可以说,两人正在跳的不是传统的步伐,而是随心所欲,完全由直觉引导脚步。他们是真的不会跳传统的舞,但并不影响他们继续,音调走样的旋律依旧是适合当下气氛的伴奏。

 

渐渐,两人的步子脱离了一开始的凭直觉随心所欲,朝着不知何时产生的,属于彼此间的特定步伐迈开。双方都未意识到这点,也没有注意到哼着的旋律重复了一遍又一遍,因为耳朵已接收不到自己和对方的音调,脚步找到了每一拍的节奏,音乐在心中扎根。他的左脚往前,他的右脚往后,他往左,他也同时朝左移走。

 

在灯光的照耀下,Toni有些看不清Miro那对绿色的眼眸,甚至连他的面庞都变得模糊起来,喉咙发干,心里莫名其妙急切的躁动,就像10岁那年,盯着Miro睡着的脸时一样,不留神,就踩到了他,后者因痛感缩回脚,造成他没有立刻站稳,一个踉跄,差点被绊倒,Miro为了扶住他,出于惯性,他往后冲了几步才停住,没摔倒。

 

两人又很默契地同时抬头,盯着挂在正上方的槲寄生。在打扫的时候,都没注意到这株植物还没取下。心中的躁动还在,那时Miro说的,他还记得,于是Toni倾身向前,显然,Miro的习惯也还在,于是他顺势开始了一个吻,只是简简单单的唇碰唇,Toni闭上了眼睛,这个吻也由Miro结束。

 

Toni说出口的:“槲寄生下必须接吻”,没有带出心底的试探口吻。

Miro被这个陈述句叫醒,清醒过来,心底被自己的举动吓到,“没错,这是规矩。”

两人很默契地只是将这个吻当成了必须执行的圣诞规矩,就好像Helene和那个眼镜男孩的一吻。

 

 

第六章那一年,这场雨

 

倾盆大雨,突如其来。Toni忘记带伞,雨浇下来的那一刻,他把书包定在头上,用在赛场上上的速度狂奔。这段时间,他没有坐校车,自行车坏了,没有修,没有买新的。自从小镇圣诞舞会之后,他感到Miro和他之间开始变得有些疏离,实际上,是Miro刻意保持距离。两人独处的足球时间,都因他有事未能成行。等到一起踢的人数可以分成两队,Toni在进球后得到的却是Miro竖起的大拇指,习惯得到的拥抱不知所踪,而自己试图给出的靠近,一个个被避开。两家就是对过的位置,平日也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在其他地方偶遇,打过招呼之后Miro就匆匆走掉。Toni猜测是那个吻地缘故,可既然只是因为槲寄生,他还在逃避什么?虽然,从严格意义上可以说来,初吻是Miro给的,他不会像个小女孩似的缠着他,逼他负责。

 

选择不坐校车,选择步行回家,路线和Miro的重叠,“恰巧”相遇的时候,借机说没赶上校车,让他载自己回去,然后把话说开。天下来的一场大雨浇他一身措手不及,周围又没有避雨的地方,还好能够跑出球场上的速度。

即使雨水淋在车前玻璃上,但并不妨碍Miro认出前面奔跑着的是邻居家的男孩,看清周边没有其他行人,没有其他车,加速干了上去,“快上车!”。Toni对于弄湿对方新车表示歉意,一块丢到脸上的干毛巾阻止他继续往下说。“哎呀,我把钥匙拉在家里了,我爸还没下班,我妈去购物了,Felix去约会了!”,在把书包翻了底朝天后,Toni恼怒地说。“可以去我家坐会儿”,Miro自始至终盯着前方的路,没看过身边的男孩一眼。

 

Miro从衣橱里拿出套干净的衣裤让Toni换上,在男孩道谢之后,脱衣之前,他背过身,走出房间,关上房门。Toni楼梯口闻到厨房传来的的现磨的蓝山咖啡的香味,Miro身上萦绕着的淡淡的气味就是这种,了解之后,他也爱上喝这咖啡。

Miro把热咖啡和煎好的培根递给Toni,自己从冰箱里拿出瓶牛奶,让男孩随意,然后上楼回房搞创作。坐在厨房里的Toni细细回想Miro房间里的细节:简单,简洁,干净。被子充满阳光的味道。至少他没在床底下找出任何一本成人才被允许看的杂志。坐在房间里的Miro敲击着键盘,却又把刚写完的逐字逐句删除,草稿本上的字也被划线遮挡,铱金笔的笔尖在纸上来来回回,找不到最合适的字眼。无奈之下叹口气,把刻有自己名字的钢笔放回绿丝绒的包装盒,躺倒床上,调整思绪,强迫心中的不安分安静下来,只是,这些尝试在看出自己自己的床已经被人趟过之后,彻底宣告失败。很快,他听到对过传来的车轮的声音,十分钟后,下楼,Toni还坐在那里,提醒他,他家里人回来了,男孩一闪而过的失望被他捕捉到。

 

Kroos太太看自己儿子穿着不合身的,眼熟的衣服,边把刚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出来,听似随口的问道,“换衣服的时候,Miro肯定也说你胖了吧?”

“我换衣服的时候,他出去了。”

她继续手头上的事情。Toni则无精打采回了房间,书包随手扔到地上,钥匙从侧袋里掉落。

 

 

第七章 2007年,你是我心底的秘密

 

若干年后,正坐在阳台欣赏日落余晖的toni回想起那个晴朗的日子时,心中免不了还是有些遗憾的,虽然那一天发生的事在他将来的人生道路上竖起了一块方向指示牌,可现在正陪着自己的人当时却不在。他把心里想的一五一十说给了靠在自己肩上的人,告诉他,自己的摄影作品在活动中表现得如何精彩,观看的人是如何给予高度赞赏,某人没去是如何大的损失,再也弥补不回来的。而Miro只是紧紧握住了他的手来代替有声的回应。看着他这双从小就吸引自己的双眼,Toni的嘴角弯出一个微笑,他想起了一句话:从他的眼睛里,我看到了整个宇宙。

 

秋高气爽,天气晴朗。这天是小镇中学的校庆,校园里挂满了绚丽的横幅和气球,随风飘荡,上面的美术字和画是艺术社团贡献的。小镇上的居民大多都是从这里毕业的,校方将校庆当天定为对外开放日,让已离开母校的追忆曾经的年少轻狂,幸福时光。看看如今的学生和当年的他们相比,有着如何的相似与不同。广播里播放着怀旧金曲,不少是早已忘记的旋律,在第一个音响起,接下去的居然就从记忆里整个带动出来,一起跟着哼唱。切换到最新流行歌曲排行榜的时候,少男少女们欢呼,耳朵终于得到了解放,大人们嘀咕,都还没回忆够呢,怎么就结束了。曾几何时的校园情侣,现今差不多也各自有了家庭或者新的恋人,在这种场合偶遇,有的可以报以友好的点头一笑,有的装作没看见。他们那个时候浓情蜜意的角落,他们儿女的身影现在也出现过。

 

Toni在橱窗里看到了Miro中学时期的模样,青葱时期的他,头发稍稍比现在长些,对着镜头露出羞涩的笑容,那会儿,他的发色还是金色的,在阳光的照耀下,即使隔着镜头,年数,Toni仍然感觉的到照片传达出的柔和。环顾四周,就只有他一个人,他伸出手指划过橱窗玻璃,Miro的金发,Miro面部的轮廓,Miro的左耳和右耳,Miro的眉毛,Miro的眼睛,Miro的鼻梁,Miro有弧度的嘴唇。

“Mi”,上唇轻碰下唇,像两人试探的相拥;

“ro”,舌尖顶住上颚,像有人在轻声耳语;

“Slav”,舌尖躲在牙齿后,“嘶”一下,上下两排牙齿打开,释放声音,最后双唇再次触碰,像有一个人心底的秘密一不留神从口中流出。

Toni重复念着这个名字。

 

因为工作需要,Miro在入春的时候搬出了小镇,新签的文学杂志社帮他在城里找了间公寓,免去了他找房,和中介打交道等一系列的小麻烦,琐事。他对住的地方唯一的要求就是要安静,周围没有酒吧,夜店,歌舞厅这些喧闹的场所,他习惯远离夜店,不泡吧,他的夜生活无非就是读书,写小说,看会儿电视,主要是看时事新闻,时事评论。晚上10点之前必须上床睡觉,充足的睡眠,良好的生活习惯能够让他的大脑保持清醒,灵感所在的地方不该被无关紧要,不利于身体健康的,乱七八糟的事物占据,打扰。签完约之后,兴奋的主编提议请他去喝一杯,顺便带他去看看住的公寓,在城里逛一圈,熟悉新的环境,买一些生活必需品。Miro谢绝了喝酒的提议,即使是在太阳当空照的大白天,酒精也不能靠近他。公寓所在的社区里有个公共花园,算是给Miro的一个惊喜,他每天晨跑的地方有了。主编告诉他小区里住着的大多数是中老年人,所以环境是他要求的那类。小城的面积约是小镇的1.2倍,两个地方大约距离两个小时的车程。20岁,搬出家自己住,刚好Kroos一家对过的房子空着,住了一段时间后,干脆买了下来,和父母离得也近,偶尔懒得自己做饭,就回去,他的手艺填饱自己没问题,问题是只能填饱肚子,至于满足味觉方面,还是比不上他的妈妈。

在Kroos家请他们一家上门吃完饭的时候,Miro告诉他们要搬走的消息,他看了眼坐在对面的Toni,男孩低着头,吃着热土豆,似乎不想对此事发表任何说法,Miro看不见他的表情,他都不确定对方是不想让他看见,还是自己想多了。Toni还没等到甜品上桌就假借不舒服回房间了,他的份进了Felix的胃里。Toni坐在椅子上,朝着窗外发呆,他看不见邻居家的灯光,他看不见夜空中的点点繁星,他听不见楼下的欢声笑语,看来从此之后,不能从这里和对窗的Miro打招呼了,刚刚听见他要搬走之后,一切的感觉突然从他体内被抽走,那本杂志他当然听到过,Miro一直向往的。咸咸的土豆进了嘴里,失去了味道,低着头,机械般地嚼着,幸好,没有被呛到,坐在对面的人好像在盯着自己,呵呵,自己想多了吧,坐在自己对面,眼光偶尔落到自己身上不是很正常吗,果然撑不下去了,虽然妈妈做的甜点是一绝,可他实在坐不住,在情绪彻底失控之前,借口身体不舒服,向他们匆匆打过招呼,回到房间,上楼梯的每一步都很沉,不想用跑的,这样太明显,Miro似乎还在盯着自己,是担心吗?作为一个亲密的朋友,在自己说出身体不适后,担心自己再他妈正常不过!房间没有上锁,是忘记还是故意?房间里的灯关着,Miro透过窗外洒金的月光看着Toni,男孩依旧对着窗外发呆,没有转身。

“我妈说,2个小时的距离不算远,让我每个周末都必须回来。”音量低低的,语气好似在自言自语,一字一句,说得很缓慢。

“Miro,你知道吗,树要被移走了。”,给出的不是最直接的回应。

 

关于“树”,Miro知道的是,七年前还是棵小树的时候,Toni就经常给它浇水,等树长高了,他就会爬上去,坐在高处,观察这个世界。七年间,他一直用同一台相机记录着它的成长,无论天晴还是下雨,春夏秋冬,四季变换,一张张相片里的这棵树始终伫立在大地上,可以说是,树用它的成长串联起了七年的时光。Miro不知道的是,七年前的某一天,他在小树旁睡着的时候,躺在身边的小朋友,鼓起勇气,趁机亲了他的脸。树即将被移走的下午,Miro知道Toni会出现在树枝上,他从早上就坐在上面,用着那台相机拍着,Miro站在树下望着他,不说一句话,七年前的金发小男孩,如今日渐成熟的大男孩,今后的男人。绿化工人的到来,宣告着告别的时刻,Miro用自己的相机拍下了Toni拍照时的模样,然后他爬上靠在树上的梯子,护着Toni下地。男孩没有放开握着的手,一言不发,看着脚下的草坪,随后,他得到了一个结实,温暖的拥抱,Miro紧紧抱着他,他明白,此时,无声胜有声。

 

系统提示有新邮件,点开,是一封电子邀请函,“恭请XXXXX参加于XXXXXX日举办的校庆”,落款是斯科中学,后面还附着封发件人自己写的邀请信,寥寥数语,“Miro,这是学校校庆活动的请柬。我报名了当天的个人兴趣展。希望你能回到你的母校回忆一去不复返的学生时光。祝一切安好,Toni。”

学生个人兴趣展是校庆的活动之一,Toni看到报名启示的时候,脑子里立即有了初步的概念。放学后,直奔图书馆查阅资料,在网上搜视频,希望可以找到值得借鉴的东西。回到家一完成作业,就开始动手写策划案,光是大致的想法,他就来回修改了不下20遍,他有很多想法,很多点子,将它们一一记下,分别做出策划,然后筛选出自认为够特别的,弄到后面,他开始变得急,烦躁,每个点子他都想要,但每个点子似乎又不够好。直接把照片全都展示出来,的确是最传统,最常见,最保险的方式,从第一次拿起相机到现在,他已经拍出数量惊人的照片,人物,景物,静物都有,有发生在身边的常见,也有恰到好处的偶然,他花了几个晚上从中挑选出一部分,闭上眼睛,把发生的故事从照片里抓出来,试着在心中构成一个完整的故事。随着故事结构趋于完整,最终定格成Miro的样子,他决定用16岁时,他送的礼物。Toni的策划案使得他得到了最先选择权,他选的展位特别到令负责老师微微吃惊,不过还是同意了。

 

听筒里传出Miro鼻音厚重的声音,向Toni说了很多次抱歉,要失约了,偏偏赶在这种时候患了重感冒,前一晚症状就出现了,本以为是小病,吃药,睡一觉就差不多会好,可在凌晨,越来越重的头让他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体温表的指数告诉他,参加校庆是别想了,拨通Toni的电话,症状和深深的歉意令他在接通的那一刻,不知该如何开口,只能直白道出歉意。

“为什么你还要给我打电话!”,小家伙果然是生气了么,“这种时候你就该躺在床上好好休息!”,Toni冲着电话那头吼道,Miro听了想笑,原来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可他没力气笑。

 

Toni把地点选在了阶梯教室,门上挂着的“Toni Kroos摄影展”标牌吸引了不少人,除了他的家里人,还有Miro的父母,及镇上其他的一些熟人。他背对着他们,坐在第一排,面前放着16岁生日收到的礼物,一台老式投影仪。整个阶梯教室处于黑暗中,投影仪将画面打在屏幕上,按下播放键,音乐舒缓响起,他开始讲述展现在观众面前的故事。

首先,出现的是一棵小树,“每个孩子心中都种着一棵树,它可以代表梦想,步入成人世界的过程,也可以代表对美好感情的懵懂。”

“孩子不断给树浇水的同时,树也在陪同孩子一起成长。”

………

大树上坐了一个少年,“是的,有时我们不得不和起眼前的树告别。”

地上留着一个坑,还有一短一长的两个人影,“可是,我们该知道,纵使它和我们的肉眼分离地再远,在我们心中,在树种下的那一刻,就不可能分离。虽然往往会有别的东西跑进我们心里面,将树遮挡,拨开一切,它一直都在。”

 

Miro通过声音,就看的到Toni的兴奋,喜悦,原来当时在场的还有某所著名艺术院校的教授,他建议他报考他们学校。Miro心底有个秘密,其实那天挂了电话之后,他有打回家,请他父母把Toni的表现录下寄给他,最好不要让他发现。他掩藏地很好,即使两人在一起许多年后,Toni都被蒙在鼓里,看到他遗憾的样子,Miro极力克制住自己的笑意。

 

 

第八章 2008年,你在烦恼什么

 

Miro庆幸带来的是Kroos家特特制的野果酱,Klose家特质的苹果派以及新鲜的牛奶一盒,冰箱里的刚好喝完,Toni买的正是他常喝的牌子。如果她手上拿着的是红酒这类通常的上门礼,Miro反而会不知如何处理,他本人不喝酒,不可能让Toni再拿回去,更不可能笑着收下然后转身送给别人,唯一的结局就是成为公寓的摆设之一。Toni进门就闻到了熟悉的香味,咖啡豆的品种和咖啡机都还是原来的。他了解Miro滴酒不沾,无论度数高低,只要是酒类,就和他绝缘,在他印象里,这个有着良好生活习惯的男人最常喝的是牛奶,只是自己不确定,他最爱的牌子是否没变。Miro不确定Toni是否还爱喝现磨的蓝山咖啡。Toni看着Miro一口口泯着玻有璃杯子里的牛奶,Miro看着Toni一口口泯着冒热气的咖啡,双心里舒了口气。忽然,Toni笑出了声,Miro不明所以看着他,“我脸上有东西吗?”,故意擦了擦脸,男孩收起了笑容,伸出了手指,Miro明白怎么回事了,人往后退,拭去了嘴唇上的牛奶“胡子”,开口问道,“真难为你了,今天要你陪我,你那个小朋友没生气吧?”

“我也正好想问你同样的问题,那位叔叔不会吃我这个小朋友的醋吧?”,Toni故意加重了“叔叔”的音。

“他外祖母今天生日”

“他老板今天也生日”

“原来被撇下的是我们啊”

“他们在吃蛋糕,我们在工作”

“真是不公平”

 

 

Toni的学校社会实践是在Miro所在的杂志社当临时摄影。Miro觉得自己的推荐没什么,是Toni自己杰出的能力起到了最关键的最用。这位临时摄影师的工作是配合这位作家先生完成篇短篇纪实类小说。由于主编只要求了纪实类,其他方面没有做任何的规定,一开始,两人都无法立即形成想法。往往给出的范围越宽广,就越难抓住东西。Toni打算全听Miro的,一旦他想好,决定需要什么,自己会全力配合,全凭他调遣。

Miro没有接受Toni的提议,“Toni,你要明白,我们现在是搭档,虽然主编要你全力配合我,可我们其实是平等的,没有你,我的工作无法完成,我需要你,我需要你,明白吗?就像那时候你童年的英雄梦想送了一个天大的灵感给我一样,你不是我的助手,不是我的随从,你是我,我是你”,对话发生的地点位于Miro的办公室,男人背对着午后的阳光站着,“所以,请你记住,请你明白,你,Tonikroos,对我,Miroslav Klose,很重要”,Miro放慢了、已经够慢的语速,一字一句,一字一顿,试着让Toni真正明白,“如果你有任何想法,点子,发现好的素材,我的耳朵,我的脑子,我的心时刻都在准备着”,Miro用力拍拍他的肩膀,见他还没缓过神,以为他还在消化自己的这番话,“你不用急,好东西是急不来的。”,Miro不想给这位年轻摄影师造成完全没必要的压力,“为表示诚意,随你想吃什么。”

 

咖啡令人愉悦,放松的香气,伴随着唱片机里放出的女声在书房里围绕,书房说不上宽敞,两人同时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即使再专注,肢体间“奇怪”的触碰发生了不止一次,书房说不上宽敞,但对于两个人是足够的,彼此间对不该会出现的身体接触都不觉得尴尬。分别将自己的文字资料,图像资料整理好后,同时闭上眼,构建起真实存在的小说。交换了各自的工作产物后,Miro和Toni一致认为对方连一个微小的细节都用不着修改了。至于这篇纪实小说的背景是从新闻里挖掘的,Toni给Miro打电话的时候,Miro也刚读完这个报导。

 

Toni的睡意袭来,在Miro的第N次好言相劝下,他终于同意躺到床上休息一会儿。他看见Miro的卧室里有个抽屉上着锁,肯定是什么很宝贝的东西,带着这种想法,他的眼皮越来越沉。被子和枕头的气味倒是一点变化都没有。Miro搬出小镇的那一天,Toni没有下楼去送他,他只是站在床边,看着那辆大众T1渐行渐远,只不过是两个小时的路程而已,只不过是里小镇最近的那个城里,Klose夫人都要求他每周末都回来吃饭了。自己可以去看他,可以打电话,这种年代,两个小时的距离又算得上什么?他看见Felix在对Miro说着什么,他听不见,但肯定不会是好事,Miro却笑得一脸灿烂,当他的目光终于看向自己,自己只是对他挥了挥手。

只是出于工作需要才搬去城里,又不是在那里定居,除了一些生活的必需用品,Miro也没带走别的东西,把衣服,写小说用的草稿本还没看完的书这类放进行李箱,笔记本电脑放进了双肩包,那个早已看不出原来颜色的铁盒,刻有自己名字的铱金钢笔放进了新的收纳袋,和其他重要的物件放进了双肩包。走之前,Toni没有下楼道别,对此,Felix的解释是,他哥哥会哭。还是没忍住望向了窗口,Toni朝他挥挥手,该是告别的时候了,不过是两个小时的路程,不过是离得最近的小城,每个周末都会回来和父母团聚。搬进公寓的时候,他第一拿出来的就是这个收纳袋,把原本绿色的铁盒锁进了抽屉,钢笔要一直用。

 

Toni发现杂志社里的所有人都在用看好戏的眼神打量着他,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万一是自己的错觉,直到主编也这么看着他,然后让他去Miro的办公室,他有话要对他说,看着主编欲言又止的样子,Toni觉得自己的担心似乎要成真了,难道自己的工作出了差错,只能让和自己最熟的Miro开口告诉自己?是不是上次那篇纪实小说出问题了?进了办公室,还没等Toni开口,Miro就将一本文学评论杂志丢给他,“翻到第18页,看看上面都说些了什么!”,Toni翻到第18页,上面印着的是获奖小说名单,他看见Miroslav Klose,Toni Kroos两个名字出现在了一等奖的位置。

“你干得很不错,继续加油,还有,谢谢”,一字一顿,灌进了Toni的耳朵,然后,一群人冲进了办公室,不知道是谁把他推向Miro,男人大笑着对他张开了双臂。

 

 

第九章 2010年,夏末的十字路口

 

夏季,如期而至,汗水混合着躁动的青春荷尔蒙肆意挥洒,划过黑夜,在一波接一波的高潮鼎沸中挥发,燃烧殆尽之后,又是一阵阵的极度亢奋,所有的所有,随即被淹没在歌声中,消失于挥舞的手臂森林中。每一首歌都是场众人狂欢的盛宴,不知疲惫的嗓子尽情在夜幕下喧嚣,人们用嗓音喊出的热情说明他们并不在乎合着自己一起唱的是否在准确的音调上。

Toni站在最前排,抬头看着正在台上声嘶力竭的男友,底下人群的合唱让这位乐队主唱的情绪越来越往高处走,他的视线已被听觉所占据,没看见男友的相机对准自己,更没发现他的口型始终都要比其他人的慢一拍,有时甚至都懒得含糊一下。事实上,Toni已经被周围的吵闹声弄得不胜其烦,没错,音乐节万人合唱的场面进了他耳朵全成了噪音,他一丁点儿都找不到兴奋的点,他们都和乐队,和前后左右本不相识的歌迷融化到了一起,只有他独自被排除在外,只有举起手中的相机,才让他掩盖住了别人压根注意不到的孤独感。此时此刻,响起的是乐队的成名作,吉他手一拨起前奏,巨大的欢呼尖叫声便从正面来袭,这首歌,Toni已经停了无数遍,从最初的刚成型,到Youtube,Facebook等各大网站上的迅速流传,从早晨醒来,枕边之人的低吟浅唱,到一路上乐队多次变着花样的排练。从事此刻,当前奏拨动,Toni发现几遍听了无数遍,在要开口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怀疑自己是否真正意义上的听过这首歌。

 

正值暑假,Toni陪着男友的乐队在房车里颠簸了一个星期,他是他们此次音乐节之旅的随行人员,负责全程的跟拍纪录,以及照顾他们期间的日常饮食,他们并不打算将经费花费在餐馆这种不必要的地方。乐队的成员对于他做饭的水平还是勉强能接受的,他尽量每顿都翻着花样,尽管冰箱里的食材数量限制住了花样的数量:豆子罐头,牛肉罐头,猪肉罐头,速食意大利面。某天,当他们经过一家超市时,Toni进去买了些牛奶,鸡蛋,面粉。他想起Miro从前给他做过的蛋奶饼,那时他笑称这是在浪费牛奶盒鸡蛋,可现在的她实在是受够了该死的罐头,他不明白这些家伙事如何能够忍受枯燥的食物,他是如此怀念牛奶,鸡蛋,面粉,白砂糖加在一起的味道。他盯着平底锅,右手不停地搅拌着,耳旁的歌声,乐器声使他心烦意乱,一不留神,油滴溅到了脚上,所幸只是微微一小滴,不会造成烫伤,显然,乐队中没个人注意到发生了什么,他们都沉浸在自己的摇滚乐里,他胡乱弄了一通,盛到盘子里分给他们,从冰箱取出冷饮,抱着笔记本下了车,走进帐篷,登入社交网络,上传照片,不一会儿,他妈妈就点了“赞”,她总是第一个按下“大拇指”的人,并在评论里叮嘱“亲爱的儿子,要是你敢碰一口大麻,我们的关系就到此为止。”,而Felix则会表示他对音乐节没有半点向往,人那么多,有什么好玩的?Toni心知肚明,自己的弟弟是在羡慕嫉妒恨。他更爱钢琴弹奏出的欢快,压抑,高亢,低沉,悠扬,激荡的音符,虽然在愤世嫉俗的摇滚男友口中,是俗不可耐。把影碟放进笔记本,他记起,第一次在影院观看这部由Miro小说改编成的电影时,坐在一旁的男友总在挑逗他,见他全神贯注于银幕,怒气冲冲地走了,事后,Toni没有向他道歉。

 

“接下来,是我们的最后一首歌,我想把它献给叫Toni Kroos的人,这不是我们原创的歌,这是Toni Kroos最爱的一首流行音乐歌曲,我想你们都知道这首歌,它叫‘closer’,Toni Kroos唱出closer的音的时候,真他妈性感极了。我们因这首歌相识,在结束之后,我们将成为彼此的过去时”,从头至尾,他的目光都望向远方,不对Toni Kroos做片刻的停留,“人生就是不停的相遇,分离,我想借此对Toni Kroos说出一个早该说却从未说的词:谢谢!”。Toni和他第一次相遇的地点是在酒吧,他是驻唱。“closer,closer,lean on me now,lean on me now,lean on me now”,这回,Toni把自己的歌声融入进了全场的大合唱,虽然四周依旧充斥着尖叫,他还是把前任的每一个字都灌输进了心里。

 

沙滩上,有孩子正在搭建城堡,有美女坐在遮阳伞下享受着果汁带来的冰凉,有三五成群的人玩着沙滩排球,有人在收集被海浪冲上滩的各式各样的贝壳,海螺,油画家正在用画笔记录下夏日海边的场景,有父母陪同着自家的小朋友在沙滩上寻找小螃蟹。即使气温居高不下,也无法阻挡甜蜜中的准新人,好几对在拍摄水下婚纱照,上岸后额造型和妆容有些惨不忍睹,可幸福的笑容继续挂在脸上。

Miro宣读着临时完成的证婚词,语气语调洋溢着满满的祝福,然后在神父的宣布下,在围成一圈的人们共同的见证下,新郎亲吻了新娘,接受了大家发自内心的祝贺。在婚礼前,Miro和这对新人以及到场的宾客互相并不认识,都是在前一晚拼凑起来的。Miro在和男友准备睡觉的时候,他和她敲响了他们的房门,急切的兴奋高过了冒昧打扰的歉意,出于一个作家的灵敏嗅觉,Miro捕捉到了其中的闪光点,原来他和她突然有了要立即结婚的冲动,早晨在餐厅他们认出了MiroslavKlose,他两就是因为他的作品结识,然后走到了一起,他们还拿出了Miro亲笔签名的小说做证明,因此他们希望自己有幸,可以请到共同欣赏的作家成为证婚人,令他们惊喜的是,这位作家不但立即答应,还表示认识一个神父。他还陪同他们敲响了其他邻房的门,请他们出席20分钟前决定的婚礼。男友对Miro的此番行为感到困惑,和他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从未做出过带冲动的决定,况且又不认识那对男女,单靠签过名的书又代表不了什么。

Miro不以为然,“有些事情一旦不趁有冲动的时候做,那么就一直不会去做了。”

“可这个男人比这个女孩大了10岁”,男友坚持年龄的代沟和不经过深思熟虑的冲动肯定会造成痛苦,懊悔的后果。

“虽然结婚是他们临时起意的,但毕竟他和她恋爱了几年,他比她大10岁,这也暗示他会为这种冲动做好成熟的准备”,Miro关灯,示意该休息了,不必要争下去。

黑暗中,Miro睁着眼,旁边的男友早已用打呼说明自己进入了梦乡。酒店的房间靠着海,咸咸的海风没有给Miro带来期待中的舒爽,他的感觉和几个月前的一样,糟糕透顶。不知从何时起,他对眼下的恋情开始变得毫无头绪,他看不见这段感情在未来的样子。男友是出版社里的校对,在一次合作中认识,起初只是为小说的事见面,偶尔吃个饭,在MSN上讨论,渐渐发展成一起参加文学研讨会,对某本新小说发表各自的评论,然后在一起吃几顿饭,直到对方提出在一起的想法,直到对方吻了他,他没有拒绝,没有推开,看似顺理成章发展成了恋人的关系,平平淡淡,波澜不惊。是从什么时候察觉到不对劲的?是从两人同居之后,相处的时间反而变少了?是从对方的脸上摆明有心事,自己再怎么问,对方都不肯说是怎么一回事?以至于发展到了后面,干脆就不问了?是在和他通电话时,他总在和别人说话,心思一点都没放在电话上?是从彼此发现,相处了两年,居然还不完全了解对方?午餐呢的时候,明明自己告诉他要苹果汁,去完洗手间回来后,放在桌上的是柠檬汁。来海边度假,是男友提的,可他却是走的最匆忙的,还不等自己拍完风景,他就已走得很远,连头都不回,自己被沙子绊倒,喊住他,他回头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Miro意识到,无论自己用如何的速度追赶,他们之间的距离只会越走越大。

 

Miro很快将自己的东西打包好,他让对方不用送自己下楼,就这些东西他一个人能够搞定。临走前,他给了他一个拥抱,算是对两年时光的告别,刚整理才发现,两年的恋爱时光,没有一刻是停留在合影里的,不过这也免去了分手时不知如何处理照片的尴尬。两人都在等对方主动开口提结束,这是分手前,他们最有默契地一件事。那场海边婚礼的晚宴上,Miro看着他,心不在焉,他的脸变得陌生。当晚,他就提了分手,说开了之后,彼此都放松下来,以互为前任的身份躺在床上,聊了一整晚,痛快的,不痛快的,全都在这一晚倾倒出,两人面对面,哈哈大笑,到了第二天早上,他们发现他们迎来了假期里最清醒,最轻松的一个早晨。

 

趁夏末的假期还剩几天,Miro回了小镇,他的父母和Kroos家一起出门旅游了。虽然他搬出了Kroos对过的那间房子,他只是把它空关着,没有卖出去,也没租出去。备用钥匙他交给Toni保管。回去后,发现屋内一尘不染,显然他经常来打扫,冰箱里居然也不是空的。随便弄了份鸡蛋炒火腿,当做午饭。Toni直接用钥匙开门进来,他看见Miro的车停在了车库里。

“海边的假期如何?”

“挺好的,音乐节好玩吗?”

“挺刺激的”

“你那位小朋友呢?”

“别提他了,他竟然在唱歌的时候就把我给甩了!你那位叔叔呢?”

“分手了。”

“啊!恭喜啦”

“同喜同喜”

Miro在这之前就猜到Toni和摇滚小子分手了,他在Flickr上最新的照片只有风景,没有人影。

Toni把刚买来的食物摊在Miro面前,“Miro,给我做蛋奶饼吧”

“我记得你说过这是浪费”

“可我想吃了”

于是Toni一口蛋奶饼,一口啤酒,而Miro陪他看着一部无聊到及其搞笑的恐怖片,看着男孩一会儿动口吃,一会儿动口笑。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男士手链给Toni,是海边新婚夫妇手工编织的感谢礼,由一个个很小的贝壳串连而成。Toni接过,没有道谢,戴在手腕上,继续吃着,喝着,看着,笑着。放完后,他和Miro的肩距变进近了,他直接靠了过去,不想姿势如何暧昧,“Mirek,我好累”

Miro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嗯,睡吧,有我在”,他换了个姿势,让男孩可以更舒服,他在他睡着后,吻了他的额头。

 

几天后,摇滚小子收到份包裹,是他送给Toni的相机,里面全是这次音乐节的旅程,没有半点“随行人员”的影子在里面。

 

 

第十章 2011年,秋天通往收获的小径

 

Toni和Miro聊得起劲,没注意到有人朝他迎面走来,两人正走在同一条直线上,对方也没有看前面的路,他们就这样撞到一起,肩膀碰撞出声音,双方都愣了半秒,Toni闻到浓烈的酒精味,“噢,抱歉”,他屏住呼吸说到,然后继续朝前走,醉鬼突然转身,跑到他面前,手肘狠狠向后摆,Toni刚迈出脚步,尚未来得及收住,往旁边挪,由于惯性,整个人猛然向后摔倒在地。“噢,抱歉”,听口音,像是个奥地利人,他并不打算把人扶起,丢下一个毫无诚意的道歉后,准备走人。Toni感到一阵眩晕向自己的头袭来,他有些迷茫,不确定眼前正在发生的是真是还是幻觉:Miro拉住了奥地利人,上去和他理论,手掐住了那人的脖子。Miro的同事Mesut在一帮帮着。Toni保证自己没事,只是无法立即站起来。奥地利人最后被朋友拉走,Miro又追了上去,怒意没有丝毫的消退,直到“受害者”本人和Mesut一起制止了他,“Mirek,算了,没事的”,手摸了摸一脸杀气之人的头发,男人的怒气才平复了点。Toni想起粉丝给Miro取的爱称:Bambi,在自己21年对他的印象中,这个男人从未露出过如此“凶狠”的一面,头回看见“小鹿”发急撞人,笑出了声,Mesut朝他白了一眼,见他的确没大碍,骑上摩托走了。“在奥地利醉鬼找上警察之前,我们最好先消失”,Miro拉过Toni,脚步却依然保持着之前的慢速,倒是刚摔了一跤的人听他一说,加快了速度,“走快点,Mirek”。

 

上天不打算把与变小或者停止,雨刮器不断左右摇摆,还是比不上大雨浇下的力度,从车里往外看,一切全变成了被水滴包裹住的五颜六色,商店橱窗的灯光,街旁路灯的灯光,交通灯变换着的灯光与夜的颜色形成强烈的反差。Toni坐上车后,目光就一直隔着车窗盯着街景。

“我说你不会摔傻了吧?”,Toni终于把视线转向Miro

“总算有反应了,看你一直不说话,以为你傻了”,Miro似笑非笑的神情弄得Toni有些局促

“哦,我只是不想影响你开车”,Toni低下头,拉扯着安全带

“看样子,这雨是不会停了,能否在我那件狭小的单身公寓委屈一晚?”

广播里放着一首英文歌,叫“skin to skin”,慵懒的调调配下雨天正合适,“Please just take mehome”,歌词放到这句。

“那我就委屈一晚”,Toni故意做了个勉为其难的夸张表情

等红灯变绿的时候,一辆警车从旁边开了过去,警笛刺耳的鸣叫吓得Miro和Toni坐直,一秒过后,明白到是虚惊一场,两人笑得前仰后合,怎么还没跳绿灯,Toni瞄了眼交通灯,持续着前仰后合的状态。后面的车接连按响喇叭提醒前面的车子,为了安全,他们只能强行关闭了笑意。再后来,Toni又开始捂嘴狂笑,脸都涨红了,跟喝高了似的,完全不顾开车的人忍得有多辛苦。Miro见他还有力气笑得如此大声,如此欢乐,他才彻底让自己安下心。Toni摸着手上戴着的贝壳手链,刚才突如其来的那一下,他本能将手臂收回放在胸口上,否则,贝壳铁定会开裂。

 

“要警察真是来找咱们的,也没什么好担心的,我才是受害者啊“,Toni跟着Miro进了卧室

“快去洗澡”,Miro从抽屉里拿出衣物递给他,“全是新的,一次没穿过”

Toni注意到抽屉里底部的衣服很眼熟,他指指床上的枕头和被子,“哪一套我用?我自己搬到沙发上去”

Miro让他收到了当晚第二个白眼,“您还真是看得起我,双人床还不够两个人睡的?”

Toni洗澡用了20分钟,在20分钟里,每隔差不多5分钟,Miro要敲次浴室门,确认他的确在洗澡,而不是晕倒在了地上,或者因为脑震荡蹲在马桶边上吐。乘轮到Miro进浴室的空档,Toni翻出那件衣服,怪不得眼熟,自己有件差不多的款。都是手指比划V的图案。

 

躺到床上,Toni随手翻开床头柜上的精装书,这本书是他推荐给Miro的,根据书页的新旧程度可以判断书被翻阅过不止3遍,空白的地方基本被手写的旁注填满,王尔德的童话故事集,Miro的这本是德英双语版,12岁那年,他告诉他,自己在图书馆里发现一个把童话故事写得很特别的英国人

“推荐一个比你大12岁的成年人看童话故事,你真够可爱的”,Miro掀开被子,躺到他身边

“大12岁又如何?书都快被你翻烂了,说明你也很喜欢”

“呵,什么时候成福尔摩斯了?”

“Mirek,为什么要和那人吵起来?你想明天上头条?”

“我告诉过你,你,Toni Kroos,对我,Miroslav Klose,很重要。现在,我再补充一句,是很特殊,无可取代的那种重要。”

Toni 对着Miro眨巴眼,拼命在脑内搜寻应对的方法,“我去倒杯水喝,你要么?”,搜索许久,蹦出这样一句话

Miro显然是没料到,“不用了”,他只能按Toni的话来回应

一杯接一杯,一杯又一杯,一杯还是一杯,Toni喝了不止原定的一杯水,他在思考Miro那番话的确切含义,他坐到椅子上,他从椅子上站起,他绕着椅子顺时针走了一圈,又逆神针走了一圈,他不小心踢翻椅子,金属椅子敲击地面,响亮的声音,他扶起椅子,又坐了上去,双手不自觉拍打膝盖,喝下最后一杯水,他重新走进卧室。Miro已经睡了,Toni摸摸心口,他还没想好如何作答他给出的阅读理解的大题。关上灯后,他翻来覆去睡不着,睡前就不该向大脑灌输刺激的内容。好不容易等到睡意朝他走来,尿意居然插队,把睡意挤到了后面,在和马桶接触了三次后,尿意才肯放过他。闭上眼后,却也怎么都找不到睡意了。翻过身,Miro睡得很安稳,刚刚自己制造的一切动静都没吵到他,Toni不由打心底对他发出敬佩。

“我说,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我了?”,Miro还是背对着Toni,让后者怀疑他在说梦话

“啊?什么?”,Toni很轻声,万一是梦话,吵醒他就不好了

“我说,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我了?”,他转过身

“圣诞晚会的时候,明明是你先吻地我”,Toni瞪着他

“我怎么记得是你先亲的我啊?”,Miro很笃定的说,“就你作文要写我那次,其实我没睡着,你亲了我,我只好假装睡着了,等你叫醒我”,打开灯,撑起手臂看着Toni

Toni用手挡住眼睛,其实他是想挡住变红的脸,等他平静情绪后,手臂压到头下,Miro没有移开目光,他看见他眼波流转。

Miro双手按在Toni双肩上,吻了他一下,吻了他两下,吻了他三下,吻了他四下,吻了他五下,一下比一下吻得深。蹭过他的鼻尖,抵住他的额头,热气打在彼此脸上。扯了下Toni的睡衣领子,Miro躺回到床上,搂住Toni,“现在可以睡了吧”。

 

 

第十一章 skin to skin

 

第二天早晨,当Miro醒来的时候,Toni已经走了,穿过的睡衣被他清洗干净,晾在阳台上,干透的衣物全都叠好,整齐的堆放在床边。Miro看了眼闹钟,显示的是6:30,他有些头疼,Tobin起的是有多早,自己睡的是有多沉,冲了一把澡,然后下楼晨跑。雨后的空气一如既往的新鲜,小鸟欢快的鸣叫,秋天送给大地的落叶,停留在树叶,花瓣上的雨露,邻里间友好的招呼,热狗餐车的忙碌,这些再熟悉不过的场景,在经历了昨晚之后,对Miro而言,有了更加美好的一层意义,跑步的路线途中,他会和一辆公交相遇,Toni就是搭这班车回的小镇。Toni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下了一整晚的雨已停歇,看了眼闹钟,显示的是5:00.昨晚洗的外套已经干了,确保睡衣洗干净了之后,晾上衣架,将每一处的褶皱抚平。他记得去往小镇的车最早一班是在6:00,他知道Miro有晨跑的习惯,就没有准备早餐,在热狗餐车买了芝士味的,他挺幸运,要是碰到早高峰时期,这款是最先卖光的。时间刚刚好,他赶上了头班车,他选择坐在最后排靠窗的座位,看着窗外,路上的行人还不多,三三两两的,基本都是和Miro保持着同样良好习惯的人。他不知道,自己正搭乘的公交在返回途中,会和正在跑步的Miro相遇,看着看着,想着想着,他笑出了声,车上的另一位乘客,头发花白的老太太回头疑惑地看他,他红了脸,低下头,没多久,他又笑了出来,老太太下车了,司机只专心开车。

 

Miro收到条短信,是Mesut发来的,“你家那位小朋友没摔坏吧?”

“他很好,谢谢,另外,你只比他早出生两年”,Miro按下回复,然后又进浴室,洗了把冷水澡,擦干身体,手机未提示有未接来电和新消息,吹干头发,风量调至最低档,电话铃声,短信铃声,两者都没响起,确定不是起床后忘记调回了正常模式。用香肠,煎蛋,牛奶,烤面包填饱自己你,手机屏幕一直暗着,喝完最后口牛奶,他点开编写短信的界面

“到家了吗?”,发送

“起得真早,早饭怎么解决的?”,发送

“如果在补觉,如果还没吃早饭,起来后别忘记把早饭也补回来“,发送

过了两个小时

“如果这是你醒来后读到的第一条短信,就别回了,也别打电话,因为我正在开车,不方便接听,查看“,发送

Toni回到家,把自己丢进浴室,在浴缸里睡着之前,躺到了应该躺到的床上,醒来后,打开手机,准备点击编写短信的界面,发现几条未读的,昨晚到了Miro家之后,他就把手机调至静音免打扰模式,忘记调回了,谁让他醒来后,脑子里装的全是其他事。车喇叭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没有向窗外看一眼,无需确认。

他看到Miro吃惊的眼神,他是从他的房子里走出来的,昨晚睡在他城里的床上,今早睡在他镇里的窗上,他不打算对此做任何解释,打开车门,坐到他身边。Miro却没有立即发动车,他趴在方向盘上,发出几乎听不可闻的叹气,“Toni Kroos,你还没有回答我昨晚的那个问题”,他露出一只眼睛对着Toni,“你是不是小时候就喜欢我了?我发现我现在也挺喜欢你的,是你先亲的我,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秋风透过开着的窗户往里吹。

Toni身上的每一处毛孔都在不断往外排着汗,头发黏在额头上,手掌根不停地拭去脸上沁出的汗,虽然这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他不知道是刚吃下的辣椒的缘故,还是现在喝着冒热烟的可可的原因。Miro关上了窗,打开暖气。“把毛衣脱了,热成这样”,Toni听从了他的建议,脱离了不算厚重的毛衣。他感到热意稍稍消退了些,但立刻,温度又上升了,因为他发现Miro正瞪着双眼盯着他,眼神里满是玩味和不敢相信。

“Toni,你系错扣子了”,几秒过后,Miro说明了他是对什么“不敢相信”。Toni连忙低下头,果然,衬衫左右两边的下摆一高一低,最后一粒扣子孤零零地松着,因为第一粒钻错了扣眼,他的脸热的涨红,红的发烫。Miro的动作比他快上一步,低下头,手指已经解开了倒数第二颗,“要不要我教你?”,他头顶的深发惹得Toni下巴痒痒的,男孩尽可能地仰高头,克制住要乱蹭的想法。“我是不想让你等,才急忙穿了衣服”,话说出口,他就后悔了,他意识到一大清早起床,帮人洗完衣服后,一声不吭走了,实属没有必要,“谁让你今早一声不吭地溜了?”,Miro回应,两人间的默契此刻让Toni有咬断自己舌头的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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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i终究没有咬住Miro的肩膀,他用一个咬紧牙关的吻代替了咬,在某种陌生的愉悦伴随疼痛一起出没后,他身体开始放松,双臂扣住Miro的后背,两人一起经历着已经有些生疏的事情。

结束的时候,Miro感觉自己的脑袋被看不见的人揍了一拳,Toni感觉有人在自己的身体里揍了一拳。他们瘫软到床上,Miro抹去了Toni额头上的汗,“现在,你可以回答我了”,他看着金发男孩弥散的眼眸,开口说道。

 

 

第十二章 2012年,世界末日的某个角落

 

Miro站在远处望着Toni,毕业帽盖住了他漂亮的茶金色头发,帽边的流苏随着他的头晃动着,他安静地站在一圈人的最边上,听他们说着话,似乎是在讲什么很有趣的事情,他们是在回忆读书时的糗事?在笑谈他们给老师取得各种“形象”的外号?亦或是你我曾暗恋,明恋过的人?他们都笑得前仰后合,只有他,只是静静地笑着,在Miro看来,即使是他最安分的笑容,也足以媲美骄阳的那份灿烂。他们中的一个拿出相机交给他,他一定会拍出令他们多年后会怀念的毕业合影。有人看见了Miro,向他走来,很有礼貌地请他帮忙拍照,他看了眼Toni,欣然接过了相机,Toni冲刺而来,抢回相机,还给了主人,借口自己有事,拉着Miro走了。Miro回忆起男孩的高中毕业典礼上,自己站在礼堂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着上台领取毕业证书的他,正处于美好年华的他,事先他没告诉他,他会来见证他告别中学时期的美妙一刻。在一片片金黄色毕业帽的海洋里,Toni在领取到毕业证书之后的最初一刻,就发现了Miro,还没等他走到他身边,Miro就留下了一个背影,走出了礼堂。他们同时回想起了这件事,却都没有说出口,眼神里充满笑意的看着对方。Toni把Miro带到校园里最不起眼的角落,迫不及待地把他压到砖头墙上,用力吻住了他,用舌头代表着彼此心灵的纠缠,Miro穿的很正式,Toni承认他穿西装的样子总能勾起他心中最肉体的欲望,可现在,他只想要手掌对他的身体来次最近距离的接触,他把Miro塞进西裤里的衬衫和背心拉扯出来,手在他的背部和腰际来回摩挲,Miro摘掉了他的毕业帽,手指在他漂亮的茶金色头发里游走。“我小时候的确喜欢你。我现在不喜欢了,因为现在我爱你”,他终于回答了Miro,附加完美的扩充。

Miro湿润的嘴唇在Toni脸上留下一个淡淡的触碰,抬手理顺他被揉乱的头发,把毕业帽戴回到他头上,手指拨动又开始乱晃的流苏,半晌,他毫无表情的面孔找到了笑颜,整理好各自的衣服之后,他张开手臂搂过Toni,拨开流苏,在他的太阳穴上印上比刚刚用力的吻。两人朝着角落阴影外的一大块阳光走去。Miro的手臂就这样搭在Toni的肩膀上,在校园里走着,偶尔有人向他们投去好奇的目光,又都很快收了回去。Toni原本勾搭在Miro颈窝的手换了一个地方,勾住了他的腰。他对穿衣服这件事一向不考究,但他还是认出了Miro这套行头的牌子和不菲的价格,至于,躲在角落里亲热的那会儿,谁有心思考虑障碍物到底有多少价值。在实习过的时尚杂志社的衣帽间里,他见过,是Hugo Boss,他想,怪不得会有人用好奇的眼光打量他们,一同实习的男同学当时都信誓旦旦地说将来一定会把整套穿到自己的身上。由于欠缺时尚敏感度和符合时尚标准的身材,Toni最终没被留用,后面那条是他自己评论自己的。Oliver Bierhoff对于Miro这个相识多年的老友竟成了顾客而啧啧称奇,那天,Miro踏进他开的时装精品店,郑重其事地请他为自己挑选套出席重要场合的西装,要知道,以往他走进店里,全是为了收集小说素材。Oliver最终给Miro出了个友情价,作为交换,他让作家先生站在试衣镜前的样子出现在了最新一季的商品目录上。等到Miro致谢,付款走人了,他都没有收到假想中的结婚请柬,于是他后悔没有开口问是出席哪种,有多重要的场合,当初,Miro在出席获奖礼时穿的那一套都不是如此的待遇。

 

Toni的家人在一块人不多的草坪上找到了他两,Miro的手还是搭在Toni的肩膀上,Toni的手还是勾在Miro的腰上,见到他们,Toni的手稍稍放松了一下,Miro手的力度却加重了,妈妈满脸通红,气喘吁吁地跑到他们面前,看了眼伏在儿子肩上的手,抱怨他们藏得真是太好了,害得他们一通好找,Felix站在她身后,一脸看好戏的样子,Miro在和他们一一热情问好,和Kroos先生握手之后,才让Toni右边的肩膀解脱了。Toni看见他腿上沾了点灰,伸手去拍干净,“我真怀疑这套衣服是你捡来的”,他很严肃地对Miro说。“按价钱来算,差不多的确可以等同于捡来的”,Miro很严肃地回答他。

摄影师挑了块光线条件好的地方,设置好摄影三脚架上的相机,站到Miro和妈妈之间,手很自然地搭在了Miro的肩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五人同时喊出cheese。Toni和妈妈的合影是母子情深的,和爸爸的合影是男人间的稳重,和弟弟的合影是没有正经的打闹。Toni Kroos和Miroslav Klose的合影则是简简单单,没有夸张的动作以及表情,只是简简单单的手牵手,也没有十指相扣,让相机捕捉到了真情流露的一刻。

Miro走之前,Kross太太让他转告他父母,等回到小镇后,请他们一起去餐馆庆祝。Miro把毕业礼物送给了Toni,后者没有当场打开,小小的包装盒里是一个精致的衬衫袖钉,是他在Miro30岁生日送给他的。里面还附了张留言卡:它代表了我三十岁的开始,我现在将它交给你保管。Toni听不清爸爸妈妈在絮叨什么,听不清Felix在话里有话中到底有些什么,他看见Miro走到树荫下之后,回过头,对他说了三个字,他的耳朵虽然无法接收到这段距离,他的心和他的眼睛却感应到那三个字是什么,在不久前,自己刚对他说过。

 

 

第十三章 You are my wonderwall

 

Miro和Toni在城里换了间更大的公寓,原先Miro的那间对于两个成年男性而言,地方实在是有些狭小了。Toni会从大学的假期中抽出一段时间在Miro那儿过。单身公寓更像是两人的固定约会场所,而且还是不需要提前约好时间的那种。Toni从不会提前通知Miro他何时会出现,所以Miro回到公寓时会看见Toni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电视机还开着,他关掉电视,给Toni盖上毯子。Toni会直接用钥匙开门,放下自己的东西,揉揉Miro的头发,从冰箱里拿出瓶汽水。Miro一个人的时候,他摆上饭桌的通常也就是那几个不变的菜式,Toni来的时候,他通常会把研究完毕的菜谱摆上桌,一起成为试验品。Toni不会打扰正在创作的Miro,要么靠着墙安静地读着刚打印出的初稿,要么坐在客厅里,对着单反挑片,对着笔记本修片。两人都不喜欢去影院,感兴趣的片子买碟回来看,抓爆米花的手如果碰到一起,他会握住他的手指,直到影片放完,有时不等看完,某种共同产生的情绪就会“迫使”他们不得不提早结束,互相纠缠着走进卧室,偶尔要是等不及了,沙发的舒适度和尺寸勉强算得上够用了。所有都发生的顺其自然,没有人去思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得如此熟稔,不知不觉间,彼此就这样习惯了对方和和自己一起在起床后互道早安,一起刷牙洗脸,一起吃着早餐,午餐,晚餐,一起度过了一天。

这间公寓里,属于Toni的一些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是在两人确定关系后临时购买的,比如卫生间的洗漱用品以及必备的衣物。Miro陪他在商场买衣服的时候,他们都没怎么挑,Toni试穿尺寸合身就买了,导购建议他再试试别的,更好的款,他觉得自己身上这件就挺好,Miro也这么认为。在他们离开后,导购向同事吐槽了这两人的品味。有些是可以合用的,比如吃饭用的餐具,喝水用的杯子,睡觉用的被子和枕头。在临近Toni大学毕业的前夕,Miro萌生了同居的打算,一个晚上,一个Toni不在的晚上,他打开衣橱,发现它两人的衣物没有将它塞满,可空间看上去还是不够大,餐具和杯子的数量绰绰有余,可看上去还是少,卫生间的平方能够同时容下两个成年人的体积,可还是显得拥挤,双人床占据了五分之四的卧室。“单身”公寓已经不再适合他。之前搬去和Frank同住,他没有结束公寓的租约,每个月还是按时交付房租,当然,他没有告诉Frank。这回,他想应该和这间住了几年的公寓说再见了。他联系了房屋中介商,Philipp Lahm,在过去的五年中,他们成了朋友,Philipp从来不会有多余的问题,始终在友谊和工作之间保持着适当的距离。他在电话里大致让Miro了解了几处房子的周围环境,情况,没有问他何时去看房,没有把宣传广告发到他的邮箱。Miro打算和Toni一起做出决定。

 

两家人去了小镇上Miro以前经常光顾的餐馆,谈笑间,Toni的妈妈提到他很快就要搬出去住了,“说真的,Babara,你当初是如何面对儿子搬出去后,家里空出一大块的?”。她吃了口香肠,看了眼正在发短信的Felix,突然想到了什么,叫到,“天哪,等明年我的另个儿子毕业后,家里就要空出两大块了!”

“所以我才让Miro每个周末都必须回家“,Babara示意她也可以这么干

“虽说Toni上大学就差不多算离家住了,但他室友,叫Thomas Muller的小伙子,看着靠谱,就是话多了点,好歹互相有个照应”,她试图将“话多了点”描绘清楚,最后放弃了,接着她又提到了摇滚小子,“那个Kevin,搞摇滚乐的小家伙,我见过一次,其实我觉得他还算不错,手臂上的纹身没我想的那么吓人,人也懂礼貌”,她是在Toni房间见到的Kevin,敲门而入之后,他们脸上都有很特殊的红晕,神情紧张尴尬,眼睛东张西望,Kevin镇定下情绪,向她开口问好,她明白过来他们在做什么,立马退出了房间。Kevin的乐队还有点事,没过多久就走了,她也没打算留他吃晚饭。即使明白自己儿子的手臂上绝对不会出现针眼,绝对不会在一片烟雾缭绕中以为自己是在天上飞,她还是直到他们结束了两年的恋情,她才停止了自己的提心吊胆,他不是Toni对应的,那个对的人。

“正好我也打算换间公寓,一个朋友给我介绍了几个不错的地方,正愁找不到人合租”,Miro随口说到,Toni看穿了他的“随口”是早有准备,在桌下伸脚碰了一下他的小腿,“正好,我也还没找到合适的地方”,他很“随口”的答应了。

 

Toni负责清理卧室。Miro丢给他一把钥匙。让他顺便取出锁在抽屉里的东西,放进行李箱。在这件公寓里度过的时间不算长,不算短,成为恋人之后,他还是会对上锁的神秘物品好奇,却从未问过Miro锁着的到底是什么,再亲密的恋情,也需要留给彼此足够的空间,他相信,如果Miro愿意,总有一天他会知晓答案。现在,Miro把钥匙交到了他手上,他反而觉得无论是什么,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看着眼前的铁盒,锈迹斑斑的铁盒,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盒,15岁的自己买给他的铁盒,当作还礼的二手货,装有他最早一批摄影作品的铁盒,他明白过来,为什么Miro让他清理卧室,让他亲自解开锁,让他亲自拿出里面的东西。两人在一起之后,Miro已经没必要经常把铁盒拿出来看了,即使表面上它是上着锁的,因为它所象征的意义实现了,他再也不是他心中锁着的秘密了。他把铁盒放进行李箱,走出了卧室,男人正在整理碗筷,“卧室里的东西都收拾好了?”,他没有看Toni,Toni走到了他的面前,抽掉Miro含在嘴里的棒棒糖,换上了自己的吻。

毕业后,Toni进了家刚成立的艺术类杂志社,当他第一天拖着他的全套摄影装备踏进工作室的时候,那些元老们还在谈论,争论创刊号该做什么内容,有人说要做行为艺术,有人说要做文艺向的,有人说要做成人向的,Toni给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为何不来个有关回顾童年的,可以从小时候的漫画,童年玩具,童年看的影视剧入手。

搬到新公寓后没多久,Miro就收到了份乔迁礼物,放在门边的玻璃柜上,是一整套漫画,没错,就是他小时候的那个遗憾,他知道这份意外惊喜来自谁,他看着Toni,后者正对着电视哈哈大笑,没空理他,他想了想,还是没有说什么,走向Toni,搂过他的腰,在他头顶落下一吻。

 

 

第十四章 2013年,我们的无时差距离

 

意大利,上午10点,Miro抬头望了眼天空,太阳有些刺眼,他拿手挡在额头,一群鸟儿飞过,他有些想Toni。走在前面的同事回头叫了他,他加快了步伐跟上他们。冬日里难得一见的艳阳天,他裹紧脖子上的围巾,灰色的羊毛上缀满了一颗颗深色的小星星,在出国的前一晚,Toni把它围在了他亲吻过的脖子上面,室内的暖气充足,羊毛织品弄得Miro沁出了汗,他却没有将它取下,看着眼前一言不发的Toni,他轻轻抱住他,下巴搁在他肩上,“很可爱的围巾,谢谢”,侧过脸,鼻尖划过Toni的面颊,炙热的气息惹得Toni痒痒的,手指去挠,“你想要什么礼物?”,Miro问他

“你带给我的礼物”,Toni回答,伸手解开围巾,吻上了Miro的唇

Miro此次去罗马是杂志社的员工福利,组队去旅游。主编宣布这一消息后,女性们欢呼雀跃,她们一定要去《罗马假日》中经典的场景,相比之下,男性大多无所谓的多,他们考虑的是,意大利有那些名牌是太太们,女友们喜欢的?旅游带多少经费足够?告诉她们自己要去意大利,她们肯定会很兴奋。Miro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心想,真是个不适合旅游的季节啊。等他下班回到公寓的时候,Toni正在厨房煮意大利面,他从背后搂住他,告诉他去罗马旅游的事,Toni拍拍他的手,“真羡慕你啊,玩得开心点啊,把我那份也玩进去”,然后松开了Miro的手,“饿了吗?面马上就煮好了”

 

德国,上午10点,Toni抬头望了眼天空,云朵遮住了太阳,天气是阴,这给原本就寒冷的冬季带来了更低的温度,他有些想Miro。一旁的摄影助理喊了他,他回过神,重新调试焦距,重新选择拍摄角度,重新寻找适宜的光线。这期杂志的主题内容是“绝望与希望”,冰冷刺骨的寒风,长时间躲在云背后的阳光,室外的植物大都失去了活力,早上被闹钟提醒,可还是离不开温暖的被窝,张嘴说话,全是雾气,可是再想想雪莱的名句,“如果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冬季的右边是春季,等过完了冬天,来到的就是春天。Toni对着松树上结成冰的水滴按下了快门。拍到了几张效果不错的照片后,Toni的思绪又再次来到他自己的世界,今晚不吃意大利面了,随便叫点外卖对付一下。

Toni睡前把闹钟的时间提前半个小时,平日里这半小时的任务是由Miro完成的。他看着窗外飘着的雪花,Miro告诉他要去罗马旅游五天的那个傍晚,也是下着雪,他煮着锅里的面条,心想,真是个不适合旅游的季节啊。他在Miro出发去罗马的前一天,走进商场,起初,他不知道该买什么,Miro只是去个五天,该带的公寓里全有,直到他看见挂在塑料模特肩上的灰色羊毛围巾,上面点缀着深颜色的星星,Miro戴的是黑框眼镜,Miro的那件黑色大衣他会穿去罗马。他让售货员拿出条新的给他,他反复检查了几遍。回到公寓后,Miro没问他为什么比平时回来晚,电话也没一个,只是接过他手中的纸袋,脱下他的外套,然后进厨房准备晚餐,他才反应过来,刚才应该在商场的快餐店里顺便买些吃的回来。他吻了下Miro的脖子,给它系上围巾,那一刻,在暖黄色灯光的映衬下,他发现星星全跑进了Miro绿色的眼睛里。

 

意大利,晚上8:30,Miro坐在酒店的阳台上,抬头仰望着星空,心想明天将会是个晴朗的日子,飞回去的航班会准时降落在德国的地面上。房间里就他一个人,同事们全在外面的夜幕下珍惜着在罗马的最后的一夜,几年的相处,他们都了解Miro单调的“夜生活”作息规律,就没拖着他和他们一起外出狂欢。他喝完热牛奶,点击屏幕上的发送。此时此刻的Toni,是坐在沙发上,边吃着土豆泥边看着电视里放的破案剧,还是躺在床上看书,修改着今天拍出的照片?还是躺在浴缸里,享受着热水带来的全身放松,如果他躺着的地方是浴缸,Miro祈祷他千万不要再睡着了,他还是决定给他打个国际长途。

德国,晚上晚上8:30,Toni躺在浴缸里享受着热水带来的全身放松,他特意拿了本精彩的小说读着,以免又和上次一样睡着了,毕竟今晚没人会打断他在浴缸里的美梦,擦完身之后,手机铃声就响了,来电显示是Miro的电话,他担心是不是明天不能准时在公寓里见到他了,电话那头传来慵懒的声音,“晚上好,在干吗呢?”

“刚洗完澡,你就给我来电话了”,Toni犹豫,“怎么这时候来电话?”

“没什么,就是说声晚安,晚安”

Toni听到Miro挂了电话,还是没明白这个长途电话送来的“晚安”意义何在,他看了眼窗外的星空,心想,反正明天准是个天气晴朗的好日子。他点开了Miro发来的邮件,是一张照片,Miro的手伸进了著名的“真理之口”,脸上写着大大的惊恐,Toni笑出了声,关上电脑,上床睡觉。

 

Toni回到公寓的时候,Miro正在厨房里煮着意大利通心面,“这可不是我们这边普通的速食面,味道挺不错的”,Miro对他笑笑,“快坐下,马上就开饭了”

热气蒙住了Miro的眼镜,Toni将其摘下,嘴巴凑到Miro的耳边,“Mirek,我吃饱了,我想你了”,暧昧的热气混合着肉酱的香气传进了Miro的耳朵。Miro叹口气,放下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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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ro躺在Toni的怀里,他的鬓角和他的下巴互相磨蹭,他越过Toni拿过床头柜上的礼盒,让他打开,是一个皮质的相机套,上面用金线缝着Toni Kroos,漂亮的花体字。

“我记得你原本的相机套已经磨坏了,这个可是专属于你的”

Toni不说话,紧紧搂住了Miro。

 

 

第十五章 2014年,我的开始由你终结

 

(1)

Toni站起身,用银色汤匙敲打玻璃酒杯,吵闹的交谈声顿时安静下来,他清了清嗓子,开始发表婚礼祝词:

“亲爱的Carla,在你今天值得永远铭记的幸福日子,请允许我向你表达深深的歉意,因为在8年前,Felix对你撒了个谎,而我是帮凶,这个谎言持续到现在。”他别有深意地看了眼新郎,对方一脸紧张,Toni知道他是茫然,不是做贼心虚,“那条你戴上之后就再也没摘下的心形挂坠,是他在送了一年的报纸后,攒足的钱送你的。在那年的圣诞节之前,他发了烧,可在经过整晚多次的,严密的计算后,他第二天还是在老时间起床,出门,送报,直到把东西买回家,放在枕头边,他才真正的病倒,为此,他还不惜把我这个亲哥哥出卖,这点,我就不赘述了。后来你曾假装无意问起我,我知道,他骗了你,作为他的哥哥,我有义务帮助他,于是我成了帮凶,告诉你,我借了一部分资金给他。

可爱的Carla,FelixKroos就是如此麻烦人的一个小家伙,他只比我晚了一年出生,可第一见到他,‘麻烦’两字便深深刻在我小小的脑袋里。从今往后,从今天正式起,你要和我们共同分担他这个麻烦了,我代表我和家人,在此,对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成为了我们家庭中的一员,谢谢你给我们家庭注入了新的欢乐,谢谢你8年来,教会了Felix爱情,责任的含义,谢谢你在8年来防雨无阻地伴他左右,让他不知道失恋为何物。

可怜的Carla,祝愿你接下去和我弟弟一起度过的人生中,不会被他烦死,当然,我担保他不敢。

至于我的混蛋弟弟,给你的新婚礼物是家用刨冰机和足球,你梦寐以求的亲笔铅笔足球,你之所以没在ebay拍到,是因为我抢先一步,偷偷憋了几年,总算可以在今天还给你了,现在告诉你,是以免你过度兴奋破坏了美妙的夜晚。”

Felix和Carla的成长过程出现在礼堂的屏幕上,各自的家庭照,两人恋爱期间的照片,婚纱照。小时候的自己为什么在哭,新郎早已忘记,他只记得自己难看的照片一大半是出自Toni的相机。全都放完后,在来宾的掌声中,弟弟给了哥哥一个事先没有彩排过的拥抱,哥哥轻声在弟弟耳边说,“蜜月回来后,记得告诉我马德里如何,我可要在那儿呆上一年呢。”

新娘手中的捧花被Helene抢到,在新人的要求下,她和男友在所有人面前跳了电影《落水狗》里的那段舞,她摘下男友的眼镜,随即,他给了她一个深吻,也不知道是谁吹了口哨。Miro搂过Toni,“看来你在无意间当了回丘比特”,“那也多亏了你那晚的钢琴伴奏停止的恰到好处”,Toni拉过他的手,回应道。虽然嘴上这么说,当看到白色请柬出现在邮箱里,他们还是望着对方惊讶出了笑声,在电话里给了准新人最真挚的祝福,他们希望Miro可以担任证婚人,Miro欣然接受。

在两人搬到一起居住后没多久,Miro和Toni商量,卖掉了Kroos家对过的房子,Toni觉得奇怪,房子的产权是Miro的。为何要经过他的同意才将房子卖了,Miro只是耸耸肩,没有给出明确的答案。目送新郎新娘坐着幸福之车离开,给了双方父母拥抱,他们当夜开车回到了城里,Toni在路上睡着了,直到Miro将车停好,他都没醒,Miro也没打扰他睡眠,多少有些酒精的因素在里面。一杯一杯往下灌的时候,Miro并没拦着他,他明白,他连自己的那份也喝进了胃里。Toni醒来后对Miro说的第一句话是,“Miroslav,我马上就要去西班牙了。”

“嗯,我知道,早去早回呀”,Miro抵住对方的额头,Toni干燥的嘴唇在酒精的作用下,胡乱在Miro脸上,头颈,肩膀乱蹭,“好的!我会快去快回的!”

 

(2)

Toni工作的杂志社最终被西班牙的某家著名同行合并,作为元老加中流砥柱,他被留了下来。马德里那边的总部提出计划,双方派出各方面的精英工作人员进行为期一年的交换,以此适应彼此的工作节奏,有助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磨合,使在艺术行业领域的,算得上顶尖的刊物能够更上一层楼。自己这边的主编承诺,如果Toni在马德里的工作表现足够优秀,回来后,是摄影总编的职位在等着他。出乎他的意料,Toni并没有当场答应,明明他眼神里最先出现的是对野心的渴望和兴奋,而不是犹豫不决。

Toni盯着正在洗餐具的Miro的背影,开口,“主编今天找我谈话,让我去马德里工作一年,回来后,我就是摄影总编。”

“很好啊,去个一年,回来就升职了”,Miro的手上的动作停了一小下,由于背对着,Toni没看见,他想说些什么,他不知道往下该说些什么,他走到Miro旁边,擦干洗完的盘子,刀叉,放进壁橱,把头靠在Miro身上,Miro脱下塑胶手套,擦干手,抱住了他,10分钟后,他提醒他该去洗澡了。

洗完澡的Miro一眼就看穿了床上之人在装睡,在他的额头送上晚安吻,轻轻拍打着他的背,如同在安抚一个睡不着的孩童,“一年很快,是属于你的舞台,你要加油。记得,早去早回”,许久,捂在被窝里的Toni才含糊不清回应了一声,Miro笑笑,道了个正式的晚安。

 

(3)

Miro结算完新寄到的账单,和洗漱完的Toni一起下楼晨跑。不巧,公寓的电梯正在维护中,徒步下楼就当是跑步前的热身,Miro走在Toni后面,。下楼的过程中,他们还帮大龄,低龄的邻居拿东西。7月早晨7点的阳光照在身体上,都没怎么动,皮肤很快分泌出汗水。即使在之前有了8层楼的热身,他们还是认真完成了每一个舒展关节的运动,所有的动作,节拍都很一致,在没有发声打拍的前提下,同时完成了各自的动作。

平日里,两人是并排慢跑,刚开始总会出现你快我慢的情况,一起跑步的日子久了,脚步的节奏逐渐向彼此靠拢,跑出了最恰当的步伐。Toni看着Miro脸上的汗珠,对方似乎在想心事,并未转头疑惑地看着他。当跑到一颗大树底下的时候,Toni突然加快速度,向前冲刺而去,跑出了50米,Miro还没有跟上,他正蹲在树荫下系鞋带,Toni跑回去,原来两只鞋子的鞋带都松了,左边那只系好了,右脚跪地,还在系。

“现在的账单都是我们平摊,目前看来,进行地有条不紊,可我刚在结算的时候,发现将来会有很多问题,不提我暂时还没想到的。所以,我在考虑,要不要去市政厅登记,让我们的关系有法律意义上的保障。”,说完,鞋带系完,抬头,低头,目光相交,一阵微风吹过,带来凉快,Toni伸手拉起Miro,点点头,说,“好”。

 

 

第十六章一年的夏秋冬春

 

(1) Summertime sadness

闹钟准时在早晨5:30履行了它的职责。Miro和Toni按照每天的速度完成了冲澡,刷牙,没有下楼晨跑。两人对着单子检查行李,证件,然后Miro一项项打钩,这是他们用完的第十张纸,在给最后一项上钩之后,连同之前的九张,一同被扔进了废纸篓里。在前一天的傍晚,他们决定将背包和行李箱里的一切,不多不少,检查上十遍,在第五遍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单子上的所有东西一样不差的塞进了它们应该在的地方。后面的五遍,他们是一样样拿出,核对好,再放回去。

 

 “假期我会回来的,有些没必要现在就带走”,Toni拉住Miro的手,Miro摊开Toni的手掌,大拇指在他的手心打圈,紧紧捏了下他的手,没有开口回应他。走进厨房做起了早餐,烤面包,煎蛋,牛奶,两人吃得不急不慢,和往日同样的速度。今天轮到Toni洗碗,龙头放出的水冲净了洗洁精的泡沫,他擦干水滴,摆放回盘架。行李箱里躺着的马克杯包了许多层报纸和胶带,两人的杯子是一对,今年情人节的时候,路边小摊抽奖碰巧的好手气。Toni带走了Miro的,留下了自己的。

 

他们坐在车里,看着自己离自己不远的交通灯由红变绿,由绿变红,由红变绿,前方的车流却始终毫无动静,“我们出来的早,放心,来得及”,Miro更像是在自言自语,Toni则不断切换着广播频率,音乐台传来skin to skin的旋律,他停下手指的动作,歌曲已经处于尾声,随之而来的是广告,他有调回到最初的新闻频道,记者正在实时播报当下的交通情况,在Miro数完第八遍,他们才总算开过了对视已久的红绿灯,之后的道路畅通无阻,一路上,他和他都未有过对话。

 

开往机场的大巴停在杂志社的门口,还没有其他人的影子。Toni指指左手边的一家便利店,“我想吃甜筒”,他看着Miro,眼神随着他的后脑勺跟了进去,他看见Miro的左手拿着支甜筒,右手拿着罐果酒。他们靠在黑色大大巴上,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吃着甜筒,喝着果酒,对着没有看点的建筑物出神,不留意,包含果仁的奶油滴在了白色的运动鞋上,Miro把易拉罐交给Toni,蹲下身,用纸巾替他把鞋擦干净。

“你这是打算再求次婚?”

Miro站起身,直接用吻堵住了Toni的嘴,唾液里是青柠的酸味和香草的甜味,Toni的双手无处安放,在其他人陆续达到之前,两人分开,之前一幕的激情融化在空气里,两人若无其事地把包装扔垃圾桶,人群中开始出现了Miro认识的,他向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将Toni的行李箱放进了大巴的底部。

Miro目送Toni走上大巴,第一个十字路口,黑色大巴和黑色私人轿车分别往不同的方向驶去。Toni转动左手无名指上的戒指,闭上眼,决定小睡一会儿,到机场毕竟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2)秋日,金色的梦

这次的跳蚤市场改成了大型的义卖会,小镇上的居民纷纷摆出各种五花八门的物品。还未完全过时的衣服,凌乱地堆放在一起,四季穿的都有,只不过,若要挑出有眼缘的,需要有耐心一堆一堆地翻。女孩们曾经最爱不释手的饰品,项链,挂坠,手链,耳钉,耳环,镶着水钻的发卡或者复古风格的随身镜,此时此刻在阳光的作用下,闪闪发光。有些小说,仅仅翻阅了一次,因此整体还算很完整,九成新,页面被阵阵风掀开,有几本的最后几页很新,看来,原来的主人是没有兴趣读到结局了。色彩不再明艳的玻璃花瓶,田园风格的摆件,陶瓷瓶罐,这些染有家庭气氛的东西如今已被新的自己取代,它们正等待着自己重新染上新的味道。新式,轻便的小型缝纫机代替了沉重的老式“古董”,后者静静地站在地上,不确定是否还会有灵巧的手来让自己继续操作并不现代化的手工方式,除去这些沾有回忆气息的,二手的物品,义卖会上还有不少的纯手工制品,都是心灵手巧的女性居民们为这次活动特意赶制的,茶杯垫,针织的桌椅脚,可以放在家门口的欢迎毯。挂在门口,房间里,发出清脆悦耳声的风铃,捕捉好梦,阻挡恶梦的捕梦网。

Miro举着DV机拍摄着义卖会上的热闹,堆放的杂乱无章的卖品,从一堆中好不容易挑出件衣服,比划一下,又放回去的人们,被封面吸引,随手翻了几页后,确认内容不如封面好看,他们又把书放回原处,有人觉得褪了色的花瓶别有一番韵味,选了几个没破损的买回了家。艺术生故意买走了那些有明显摔过痕迹的陶瓷瓶罐,也许很快就能见到它们出现在他们的画布上。小朋友们给自己挑了可以放在卧室床头,书桌上的,可爱的小摆件,都是些陶瓷做的小兔子,小熊,小蜜蜂,他们拍着胸脯向父母保证会爱惜这些“小动物们”的,至于那些纯手工制品,就让人有些为难了,因为它们件件制作精良,无法判定该选哪个。Miro在卖食物的摊位前找了了Toni和自己的妈妈,长桌上摆放着的美食几乎所剩无几了,他给空着的玻璃器皿和篮子来了些特写,klose和Kroos两家出品的水果派和水果酱已经是小镇上的两大特色。他心里暗喜,至少她们不会让他当场尝尝才放他走。太阳落山,义卖会也告一段落了,镇长很高兴的宣布了筹集到的金额,表示了对所有参与居民的感谢。Miro在义卖会上买了幅由汽水瓶盖做成的拼贴画,挂在客厅的墙上。他记得儿童时期的Toni也做过类似的东西,只是他敢肯定现在Toni本人都记不起后来怎样处理学校布置的“变废为宝”的作业了。

Toni收到了Miro寄来的信,光碟。信上除了日常的问候以外,还详细说明了光碟里的拍摄内容,以一个专业作家的笔触。见到Miro的提及,他才记起小学的时候,自己用塑料瓶盖拼出过一副很抽象的作品,或许正是因为过于抽象,才会忘了把拼贴画放哪儿去了。一同寄来的还有张捕梦网,他刚来马德里的第一个星期里寄给Miro的信里提过,睡觉时总是做梦,醒来却又不记得梦的内容。金色的捕梦网没有在光碟和信里有任何的踪迹,这个捕梦网的做工看似和Miro拍到的那几个不完全一样,他猜到他寄来的不是他买的,而是他亲手做的。Toni给Miro回了张明信片,背面的风景是自己站在太阳门广场前的样子,对着镜头微微一笑,明信片上只写了一句话:“谢谢你的捕梦网,我现在每晚都睡的很好。”

 

(3)我们在冬天拾起了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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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ni缩在厚厚的被子里,嘴里含着体温计,舌头下方夹着的细杆子有些让他犯恶心,体温肯定和前几天的差不多,他在心里笃定,同住的室友Sami Khedira却坚持要观察他的体温变化,“医生关照,要是你烧到一定程度,只有挂点滴这一条出路。我可不想下班回来就闻到你房间里传来股烤肉的味道”,他取出体温表,记录下液晶屏上的最终数值,给病人的额头敷上冰袋,“谢谢你,Sami”,Toni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清晰而诚恳,Sami咧咧嘴,没有说什么,在亲眼确保Toni咽下面包和药片,反复叮嘱要如实记下自己的体温值之后,他才去上班。听到关门声,Toni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沉了,眼皮的分量轻飘飘的,轻到闭上眼没几秒。又不自觉得张开,他盯着上方悬挂着的金色捕梦网,,羽毛荡呀荡的,他计算起有几只绵羊跳过了栅栏,“再也没有比在圣诞假期的前三天得上流感更倒霉的事儿了”,他想着,忘了数到了第几只,眼皮一沉,睡着了。大约一小时过后,他眼皮的重量逐渐减轻,半梦半醒之间,他感到额头上的冰袋成了常温的,他起身量了体温,用微波炉加热Sami准备好的午餐,给自己倒了两杯水,服下药片,将冰袋放进冰箱,拿出另外一个,回到房间,重新数起绵羊,只不过到了后面,变成了数捕梦网上的羽毛,一根一根数着,试图一根一根分清,很快,数着数着,在金色羽毛的轻柔作用下,他再次进入睡眠状态,这一次,他睡的很稳,醒来的时候,月亮已经代替了太阳,Sami还没回来,他从脖子到脚底都沁出了汗,但这也令他浑身轻松了不少,他走进浴室,洗了把热水澡。Sami买回了他想吃的布丁,他躺回到床上,享用着牛奶味的布丁和现做的蔬果色拉。

 

2

“圣诞和元旦连着放半个月的假”,Toni听不清在这句话后面,主编具体说了些什么,他那西班牙口音浓厚的英语让Toni阵阵头疼,他喝完了他自己的一大杯汽水后,依然口干舌燥,Sami把自己那杯让给了他,缓解的效果未出现一丝一毫,嗓子眼干得发疼,他联想到了龟裂的土地,呼吸被看不见的屏障堵在了鼻孔,无法与外面的空气连成一块儿,压的胸口如同被水泥浇灌封口,他坐在窗边,窗是关着的,因为会议室里开着暖气,好几次,他的冲动差点战胜理智,引领他遂了自己的愿,打开窗,他轻声询问一旁的Sami,对方并不觉得会议室里的空气哪里有不对。主编注意到了这一幕,叫了声Toni,看着他红的异常的脸,告诉他,如果身体有不适,可以直接说出来,“我不会德语,英语口语水平也挺糟糕,但我还是有自信,水平在初级之上的”,浓重的西班牙口语让这句英语句子显得有些幽默,Toni和大家一起笑笑,随即,咳嗽更替了笑声。假钱例会一结束,主编就让Sami开车载Toni去了医院,提前给他放假。医生告知他得上了流感,需要躺在床上好好休息上一段时间,在假期前三天意味着他无法在半个月的头几天飞回德国,而这半个月的头几天就是圣诞节,他在变得浆糊的脑子里搜索为何会生病的原因,后来,转念一想,即使找到答案,也无法改变“已生病”的这一事实。其实在知道假期的确切天数之前,他就准备好了要带回去的礼物,在十一月的中旬就全都买好了,谁料想会被“流感”这个天杀的拦截,看来圣诞礼物要过期成新年礼物了,Toni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怨念着,Sami正专心开着车,哪里会注意。Toni给Miro发去封电邮,告诉他自己圣诞节是赶不上回家过了,Miro的回复只是让他好好休息,自己等着他在新年的时候回家。

 

3

Toni听见Sami在打电话,似乎是在告诉电话那头的人从飞机场到单位公寓的路线,电话很快就挂了。

“你不是已经订好回国的机票了,难不成是Mesut要来?你们该不会忍心让我这个病人当电灯泡吧?”,Toni觉得Sami丢来的白眼似曾相识。

“我刚才是在和Miro通电话,他有一个月的假还没用完,我得画份路线图给他”,说完,Sami立刻动起笔,把Toni赶回了卧室。

记起了Miro回邮的内容,又打开重新看了一遍,明明白白写着“等你新年的时候回家”。他有些迷茫,是Miro不想给自己惊喜,还是Sami提前剧透了这个惊喜。他决定先睡饱再思考,手指抚过金色羽毛,闭上了眼。

坐着出租到达公寓楼下的时候,Sami已经坐在行李箱上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抱歉,路上很堵,还好你的路线图上标明了捷径”,Miro的鼻子冻了通红

完全可以在公寓里等,可他认为还是给他们点空间好,把公寓钥匙交给了Miro,坐上这辆出租车赶往机场。

Miro打开公寓的门,Toni裹着条厚重的毯子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手上捧着杯热可可,“欢迎来到马德里”,他听懂了这句西班牙语的意思,Sami在桌上给他留了张“公寓使用指南”。他走到Toni面前,伸手摸上他的额头,“年轻人身体好的就是快,不过还是得量一次。”

两人在国外第一顿一起吃的晚餐,Miro给Toni做了中吃不中看的苹果泥,他给自己做了炸鸡,在对方流口水的注视下,一个人全吃完了,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Toni从卧室的壁橱里拿出条新的毯子给Miro披上,他们窝在沙发上看着德语片,看到一半的时候,Toni给了Miro一个充满苹果香甜气息的吻。

 

(4)春之告别曲

Miro把频道停在购物台,在打开电视之前,他把完成的稿件发送到了主编的邮箱。他现在不必每天去杂志社,主编让他自己随意安排交稿后的时间,于是他可以闲下心研究他的副业:烹饪。和Toni在一起之后,烧菜做饭这事对他的意义从“填饱肚子”逐渐变为“人生的乐趣”。Toni不在的这段日子,Miro常常会在不定的时间点突然想起某个得闲的午后,两人戴着手套从烤箱里取出焦掉的饼干,然后一起不知所措,大笑出声的场景。回忆的余味散去后,Miro会更加下定使自己厨艺水平更上一层楼的决心。

 

电视机里的主持人正在用尽一切词汇,描述着他们最新的卖品:世界烹饪美食教学DVD。他的大意是,这套教学DVD可以使你快速掌握烹饪各国美食中上水平的技巧。留着一头卷发,身材粗壮的男厨师在一旁做着简易的烹饪示范,在动手之前,他很负责地将长发扎起,塞进了厨师帽,“Frings在做的是一道非常美味的中国菜,名字叫做酸甜鸭子。但是很抱歉,由于时间有限,我们在这里只能为大家展示一点点简要的步骤。”,主持人举起手中的光碟,靠近镜头,“我们今天卖的这套DVD里包含了所有的细节,每一步都讲解的很详细,包括这道酸甜鸭子”,当镜头重新切到厨师时,桌上则已摆放着早就准备好的成品,看上去似乎挺美味,Miro打算即使学会,也只能偶尔做一顿,因为他不确定厨师的体格轮廓是否是被鸭子撑宽的。他拿过电话,拨打了屏幕下方的号码。

 

一星期过后,快递按响了门铃。一个硬板纸盒被印有出版商名字字样的胶带牢牢密封,Miro用裁纸刀小心沿着缝隙划开,发现里面还有一个更小的纸盒,周围一圈塞满了充气柱,他把无关紧要的物品一一取出后,看见有个惊喜,他们随DVD附赠了本手绘的菜谱成套的明信片,他挑出“酸甜鸭子”,写上,“在学烧这道菜”。然后把它和两盘磁带,一个月的周刊放进纸箱,用充气柱填满空隙处,重新封上胶带。磁带连同先前就寄出的随声听都是他在ebay上拍到的,他没有玩社交网络的习惯,网购也都是靠Toni。

“Mirek,你居然在网上买东西!接下来无论你要对我说什么,我都有心理准备了,你不必把话放在录音带里,我可以承受!”,Toni从听筒里传达出的惊讶,依然在Miro耳边环绕,“磁带里录有我不会出版的小说,所以你是唯一的读者,当然你也可以和其他人分享,反正没有见不得人的,抽空听了。”

Miro喜欢一字一句把初稿转化成声音灌输进Toni心里,其实,Toni手上是拿着稿件的。但他很享受Miro用声线将一个故事娓娓道来,那样可以更有效地使他以旁观者的读者身份做出客观的评价。他的确给出过起到“关键性作用”的读者建议(Miro本人的原话),不止一次点醒了卡在作者脑子里的,他真正想要表达的字眼。然而,“Tonikroos”不会出现在书的扉页上,表达感谢和致意可以有许多种不同的方式。Miro在购物清单上列出制作酸甜鸭子所需要的食材,核对了一遍,和车钥匙一起放进了口袋外套,捧起纸箱走出家门。

 

车先经过了邮局,Miro左手臂夹着纸箱,右手准备锁车门的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手上的钥匙掉落在地,对方主动蹲下,捡起它,“很抱歉吓到了你”,Miro接过他递来的车钥匙,双眼因惊讶而睁大,“真是好久不见了,Frank”。他们注意到对方左手的无名指上也戴着一枚戒指,“哎呀,看来你也被套牢了呢,作家先生。”

Miro把家里的地址抄给了Frank,Frank告诉他,自己的丈夫是他的书迷,Miro欢迎他们随时来家里做客。简短的重逢,告别,也只是用去不到十分钟的时间。Miro走进邮局,用最端正的字在邮递单上写下Toni在马德里的住址,虽然记得和家里的地址一样熟,他还是写得很慢,停下检查有没有写错。窗口的工作人员对他露出一个职业笑容,“又来寄包裹啊,Klose先生”。春光带着升温的阳光洒在地面上,“很快要和春天道别了”,Miro开着车向超市驶去。

 

(5) Summer days in blo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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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众多的固定景象中,向来不会缺少人群,一大部分由来自各地的游客构成,他们戴着墨镜,背包里插着他们国家的国旗,穿着不同样式的短袖,包括当地的纪念旅游T恤。相比男士,女士们穿着的颜色,款式则是更加丰富,多彩。他们举起手中的相机,手机,对着标志性景点,艳阳高照的天空,自己,恋人和家人按下快门,声音被人们热闹的声音掩盖,不被耳朵轻易捕捉到。

 

临近中午,一辆面包车和一辆房车经过,停在了喷泉附近的停车场,从车上下来7,8个人,其中的一对男女在步入广场后,吸引住了周围人的目光,他们原本分散开来的注意力向这对男女靠拢,小声的议论聚集在一起,分贝逐渐扩大,两位“主角”对此不以为然,在其他几个人的陪同下朝广场中央,人最密集的地方走去。终于有眼尖的人认出了他们,在不远处树立着的巨大的广告牌上的模特就是他们,与巨幅广告上稍显不同,真人版的他们,身上的布料只遮挡住了他们关键的部位。男模只穿着条白色的内裤,内裤的边缘上是牌子的logo,古铜色的肌肤下是完美的肌肉线条。女模白皙的皮肤在水蓝色内衣的衬托下,白得有些发亮,下车前,她让助理在她全身涂抹了防晒霜,曼妙的曲线展露无余。

两位模特很快进入了状态,不受周围一圈单反,数码相机,手机,好奇眼光的影响,按照Toni提出的要求,摆出各种挑逗,性暗示强烈的姿势。女模特半蹲着,仰起头,眼神迷离的望着男模特,右手抓住他的脚踝。男模特的中指伸进了女模特背后的内衣扣里,似乎要解开。女模特的腿勾上了男模特的,细高跟在她小腿上游弋,彼此的双唇空开了暧昧的距离。拍摄期间,许多次的动作都引来围观群众的惊呼,这也从侧面证明他们营造出的氛围达到了Toni所要求的效果。

午餐过后,取景地换到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两个模特身上的衣物变成了秋冬季的最新款毛衣。马德里六月份的气温使得他们良好的状态慢慢流逝,他们中午只喝了杯低热量的蔬果汁,特别是女模特,她有些发虚,吃了Toni买给她的三明治后,状态并未和体力一起恢复,她在心里计算回去后腰跑多久才能消耗三明治的热量。最后一组大片中,有个镜头要她把亮红的唇膏印在男模的脖子上,当她充满诱惑力的大红唇快要碰到对方的侧颈时,她笑场了,“对不起,感觉一下子没了”,她对Toni眨眨眼,休息了十分钟,一遍遍试过,她始终找不到感觉的精确点。“要不你给她做一下示范,Toni?”,男模提出的方法得到了其他工作人员的一致同意。

和男模裹在一条双人羊毛毯里,Toni盯着对方的脖颈,他觉得眼前的线条和Miro的极其相似,他回想起属于他么的种种亲昵无间的瞬间,某股情绪涌到了喉咙口,他立即把握住了他,嘴唇做出了很好的示范。“把他想象成当今最性感的男星,你就下得了口了,你有半个小时寻找感觉”,表面上,半小时是给她的,男模明白,也是给他的,刚才,Toni在靠近他的那一刻,察觉到他身体的一个部位起了变化,他借着上厕所去解决问题,他开口,让Toni陪他一起去,这位执行摄影主编回复他,要和摄影师一起挑片,况且他喝下去的水基本都通过汗液排的差不多了。

剩余的镜头完成地一气呵成,结束后,Toni给每位西班牙的同事一个深深的拥抱。这组杂志大片是他在马德里最后的工作。他请他们去了当地一家独立餐馆搓了一顿,作为他们对他这个执行摄影主编工作的配合的感谢。饭后,男模想请他去酒吧,他笑着拒绝了,“我回去还有工作报告要完成,而且,我丈夫在等我的电话。”

 

2

“你爱看儿童电影,我怎么不知道?”,Sami发现Toni选了部儿童片来度过飞机上的时间,他着实挺惊讶,“你和Miro打算领养孩子?”。他开了个玩笑,“Mesut挺喜欢蹭别人家的娃,你们怎么就没考虑过?“,Toni回了个玩笑,塞上耳机,看起电影。Sami知道这片子是根据Miro唯一的一部儿童小说改编的,他不知道,影片中小主人公的原型就是坐在他旁边的Toni Kroos。电影放完,Toni打开遮光板,欣赏着归途高空中的风景,开始默默等待飞机降落在德国的机场。

 

Toni在大巴上睡了一觉,醒来时,发现他们周围的车堵得水泄不通,车上的所有人个个归心似箭,离开了一年,似乎他们都忘了,下班高峰时,就是如此拥堵的交通情况。他不打算再睡一觉,于是拿出随声听,播放起Miro的声音。街边的模样,相比一年前,有了不小的变化,还好,他喜欢的那些还在那里。大巴司机打开了收音机,调至交通台,知道其他路口的情况比他们好不到哪里去。Toni看了看手机,没有来自Miro的未接来电和未读短信,他给他发了条,“被堵的一动也不能动,SOS!”,来自Miro的回复,“爱莫能助,︶︿︶”,Toni被表情逗笑了。

大巴比预计的时间晚了一个小时到达杂志社的大门,Toni看见Miro靠在自家的黑色车上,朝他走去。“等你等到现在,请我吃根甜筒”,把行李放进后备箱后,Toni搂着Miro走进了便利店。

 

 

第十七章 2015年,将舞留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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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台上放着一张天蓝色的硬卡纸,对折着,它的规格是113*177mm,纸张的表面光滑平整,没有采取现下流行的压花纹样式。现在看上去,它也只不过是一张普通的,对折着的,有着漂亮天蓝色的硬卡纸,它被摆放在玻璃制的长方形工作台上,这张工作台是属于Sami的,桌面上除了有小硬卡纸外,还有草稿花纸摊着,每一张都被打印成和硬卡纸一样的颜色,纸质也是一样的,裁剪的大小按“原版”的比例同等放大。有几张上已画有设计的图样,有一些还是空白的,Sami从中抽出一张,开始动笔。除了硬卡纸和草稿花纸以外,桌上还堆着各种设计时需要用到的笔:全套的绘图铅笔,颜色齐全的双头马克笔,毛刷笔以及广告颜料,他的这套装备足够他排列组合出多种差异明显的请柬设计,光字体,他就有不下二十多种想法,请柬的面积总共就这么点大,他却有足够的自信在有限的面积上做出最好的排版。这种自信是从在“美编”行业里摸爬滚打多年中得来的。要从众多素材中选出与主题最贴切的,单就一本杂志封面的排版,成品看着简单,留白处大一点,小一点,字数多一点,少一点,图片和文字所占据的版面的大小,字体和整体的色调,全都要好好安排,一本杂志给读者的第一印象就是它的封面,至于结婚请柬,每一面的安排都需要尽善尽美,因为受到邀请的人,一眼就可以把这张小小的卡纸看完。

Sami多少猜到点Toni会开口请他帮忙设计请柬,但Toni和Miro带着瓶上等的甜酒来到他家时,他内心的“深感荣幸”还是表现在了脸上。他对他们发誓,会拿出最高的职业道德来完成本次的任务,而有求于人的两人却让他随意就好,毕竟如果不是相信他的能力,也不会来麻烦他了。当他们给他看选定的请柬底样时,他打心底里相信了他们的话,不是恭维,是真心诚意,他们挑中的是简单的是款简单的底样,纸张简单,颜色简单,要靠他这位美术编辑的能力使它变得不平凡。两人临走时,Sami谢过他们,因为他们对他的信任,因为他们没有挑选粉红色,紫色或别的一些奇怪的颜色。啊!蓝色!多么美妙的颜色!他由衷赞叹。他最终的设计让Miro和Toni发出了同样级别的赞叹。“我想主编在收到了请柬之后,在工作上对你的要求会更加的严格。”,Toni的赞美让Sami不寒而栗,杂志的主编Bastian Schweinsteiger在这一刻打了个响亮的喷嚏,把一旁正在搞创作的的Lukas Podolski的灵感给打飞了。

“You was smiling yesterday, you aresmiling today and you will smile tomorrow. Simply because life is too short,keep smiling people and have a lovely day.”

“A-ha”

Bastian暗自松了口气。收到请柬后,他的确在工作上对Sami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并且在Lukas的怂恿下,他也要求这位美编搞定他们的结婚请柬。

Mesut在英国伦敦的一家水晶饰品店里,挑选和Sami一起送出的结婚礼物,他通过what’s app发了一张照片给Sami,照片上是一个绿色的水晶雕花大水果盆,很快得到了回复,“就是它了”

“我早就付完钱了,在等店员包装好”,Mesut可以想象出Sami的表情。

 

2

Oliver不可思议地看着Miro和Toni,他们两个的穿衣品味惊人的相似,用“品味”这个词似乎有些不太恰当,在他看来,他们得先要有“品味”,才能评论好坏,“有没有人说过,你们的穿衣风格挺般配的?”,要是让他知道他们身上的“比V”T恤是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开买的话,他的语气会更加使人信服。原本他还在为到底买什么礼物合适而头疼,在看到他们走进店里的那一刻,他立即作出了决定,送两套完整的,定做的结婚行头。他们本来是打算准备出钱让他介绍个好点的裁缝和鞋匠。

Miro和Toni同时看中了西装,衬衫,领带的布料,老裁缝用他的眼神告诉Oliver,“你赶快想想办法,让他们换,这些做出来压根就不匹配!”

“结婚礼物就要送完完整整的一套才有意义”,谢绝多次不成后,Miro和Toni只能选择了恭敬不如从命。由于是Oliver给他两的新婚贺礼,西装三件套,衬衫,领带,皮鞋的面料和款式全都是由他替他们一次性搞定,他觉得自己挑的这套行头完全配得上他们送来的请柬。

这请柬你们是请谁设计的?能介绍给我吗?我服装店里的商品目录的版面设计也该换一换了”

Oliver很矛盾,一方面,他急等着看Miro和Toni穿上他挑选的“品味”的样子,另一方面,他也深知,穿着方面的“好品味”急不来。他等了两个月。裁缝人让Toni先试穿,拉开幕帘后,Toni显得有些不自在,他站在镜子前不停扭动,Miro看着他,这个大作家竟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抓不到任何一个恰当的形容词,“你穿这个,不错啊”,听他这么说,Toni全身放松下来。轮到Miro试穿完,Oliver发现Toni的眼神是在暗示,无关的人可以先出去一会儿,“你的这身也不错”,Toni同样词穷了。

Oliver答应,会好好替他们保管衣物,等到他们婚礼那天穿上,肯定是它们最好的状态。他说到做到,在他们的婚礼前的每一天,他都会亲自打理它们。

 

3

Philipp收到请柬的反应颇淡定,他淡淡道了句,“恭喜”,直接猜出对方走的这趟不单是为送请柬,“我是房产中介商,不是婚礼策划人,让我选婚礼举办场地?”

“我们相信你挑地方的眼光”,Miro淡淡地回应他

几天后,Philipp领着两人来到郊区一处僻静的公园,“这公园都是些树,植物,自然环境挺好,有好几块勾搭的草坪,前面那一块上有个小屋,如果你们有舞会环节,这是个不错的选择,由于地方比较偏,偶尔才会有人在这里办活动,所以你们有充分的时间考虑,不过我想你们不需要”,Miro和Toni当场应了他最后一句话,当场敲定了他的选择。

“我们还有件事想要拜托你”,Miro开了口

“想请我在婚礼上发言?”

Toni忽然懂了,眼前的这个小个子为何会和Miro成为朋友。

Philipp打算送台烤箱作为礼物,事先他在网上做了功课,选了几台性价比高的,把买家的好评,差评记了下来,其他一些具体细节他准备在家电商场里问导购。

到了商场,他首先看了做过功课的那几台,然后,他被其中黑色的那台吸引住了,正想去询问导购的时候,对方主动向他走了过来,他愣住了,站在他跟前的,是一个变得些许陌生的熟悉面庞。

Thomas在收到了Toni寄来的请柬后,凭借股兴奋之情,立马拨去了电话,他的兴奋之情变成了滔滔不绝的大笑,停不下来,时常被大笑打断的话语,浑然不知电话那头的人压根没有听他在讲什么

“什么!我没听错吧!你要我当你的婚礼发言人!你这臭小子,怎么不早点和我说呀!到时候,我要除了洋相,丢人的可是你!反正大多数人都不认识我”,挂了电话,他立马去网上搜索特色鲜明的婚礼致辞,他决定第二天去书店里逛逛。

结果,第二天,Thomas没在书店里买到令他满意的“演讲类”教材,反倒在隔壁的画廊里对一副油画一见钟情,一只银白的独角兽站在悬崖边上,周身散发出神圣的光芒,他觉得美极了,是份很特别的礼物。

 

4

Torsten有冲动把面前的这盘酸甜鸭子砸到地上。他认定盘子里的这一大块东西不配被称为“酸甜鸭子”,只是一盘无法下咽,令人作恶,浪费食物的表现,“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这些日子里,你们只要学这么一道菜,我也不要求你们烧出人间极品美味,但至少可以吃得下去吧!你们也来尝尝自己的手艺,告诉我,你们会给自己的劳动成果打几分?”

一个月前,有两个人来到他的餐厅拜访他,说是看了那套教学DVD后很敬佩他,他们要结婚了,为了有纪念意义,他们想要亲自动手做一道酸甜鸭子来招待宾客,但在家里试了好多遍,就是不行。他发现那个年长的男人和他很能聊的来,于是脑袋一热乎,同意了。他们学得非常认真,可惜认真不能当鸭子吃,面对他们最终的答卷,他压抑了一个月的怒气终于彻底爆发了,“请你们一定要答应我这个请求,我学费就不收你们的了,我请你们千万,千万不要在你们的婚礼上烧这道菜,他会毁了你们美好的婚礼的,相信我!”

“可是我们已经放话出去,大家都很期待的样子”,年长的男人极其无奈地看着他

“我妈妈说她一直想要吃这道菜,很开心能在我的婚礼上如愿以偿”,年轻的那个在一旁附和

Torsten揉揉额头,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吞回了肚子,“那你们说没说是你们来烧这道菜”

“还没有呢,我们想给他们一个惊喜”

“这样吧,我来当你们的婚宴厨子如何?”,Torsten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5

Marco Reus,MarioGötze,André Schürrle,三个年轻人组成了一个叫call me suit&tie的婚礼乐队,Marco是主唱,Mario和André分别为吉他手和贝斯手。

他们的经纪人Michael Ballack告诉他们,又有活干了。他们三人摩拳擦掌,想要要表演他们的保留曲目,串烧改编版本的call me maybe+baby+sexy back。可他们的经纪人无情地打击了他们,“这次的客户说了,只需要你们表演他们规定的曲目,无需你们‘锦上添花’”。

看完对方提供的歌曲名单,三人抱怨,“天哪,这些都是什么时候的歌曲了,还会有人听么?他们该去找中老年乐队”

“他们下星期会来听你们的现场表演,如果满意,他们就会付定金,你们三个可要给我好好表现”,Michael拍拍André的头,“不过,在适当的范围内,你们可以改编他们要求的曲目,别说我没给你们争取机会,年轻人吗,要多多尝试不同的曲风”

他们三人的试演赢得了准客户的掌声,看见其中一人的时候,他们明白为什么这两人要挑如此还旧的曲目了,他们恰到好处的改编让这对准客户成了客户。

 

6

婚礼的前一晚,Miroslav Klose和Toni Kroos比平日提早一小时入睡。车子的油已经加满,四个轮胎的气充足,车子的外观看上去和别的车没有区别。他们没有在车子的后方挂上“新婚”字样的牌子,车子还是原来那辆黑色的,保险杠上没有拴上五颜六色的易拉罐,车还是普通的私家车,车前没有花束装饰,车内的摆件也都是原来的那些,没有成双成对的玩偶。是的,他们明天要开着这辆车去自己的婚礼现场。他们两人,没有任何一方提过租婚车,或者将自家的车好好装饰,美化一番。下午,有部分的宾客给他们打来电话,确认去婚礼现场的路线,因为地方比较偏,他们都不熟悉。入睡前,他们一起冲了热水澡,帮对方搓背,洗漱完,他们躺到床上,互相吻了对方的唇,然后相拥入眠。入睡前,他们中没有任何一方,问对方是否紧张,会不会后悔,就好像,明天要发生的一切和平常并无两样。

婚礼的当天,秋高气爽,天空万里无云,气温怡人。Miroslav Klose和Toni Kroos起的比平时早一个小时,已经有宾客给他们的电话和手机留言,提醒他们别忘记今天是他们的大日子,第一条留言就是Thomas的,他说他准备了绝对会震撼全场的发言稿,留言中没有Philipp的,他提前告诉他们,会有人和他一起出席他们的婚礼。西装皮鞋还在Oliver那儿,他们一起洗了热水澡,换上新买的衣服,休闲款的,穿上新买的运动鞋,拖着行李箱下楼了。他们再次检查了遍油表和轮胎,发动了车子,向郊区开去。路上的交通情况很好,几乎没遇到几个红灯,没遇到正在修路需要绕道而行的,没遇到堵车,后面的车流没有死机狂按喇叭的。广播里播放的歌曲都是挺欢乐的歌曲。他们一路上检查着树立的路标,这些都是他们前三天准备的,以免到时有人忘记路线,指示牌可以引导他们找到路。

他们到的时候,Oliver已经到了,他拿出西装和皮鞋让他们换上,如他所保证的那样,西装,领带依旧笔挺,皮鞋在阳光下泛着光。婚礼乐队也挺早就到了,他们趁婚礼正式开始前,又排练了一遍,期间,他们偷偷唱了他们的保留曲目,等自我陶醉完后,才发现全程Miro和Toni都在一旁看着,他们鼓鼓掌,希望他们正式表演的时候也可以这么轻松。Philipp和Thomas是一起到的,他们在巴士上相遇,Thomas有些忘记了路线,和坐在一旁的Philipp搭讪,惊喜的发现自己有两个伴了。一路上,都是他在讲话,这让Philipp对他在婚礼上的表现有了提前的心理准备。到了现场,Miro才知道Philipp要带谁来,他走向前,给那个人一个拥抱,“好久不见了,Timo”,“恭喜啦,Miro”,Miro把Toni介绍给了他,Toni听Miro提起过这个叫Timo Hildebrand的男人,两人握了握手,“谢谢来参加我们的婚礼”。Bastian,Lukas,Sami,Mesut四个人开着一辆车来,前两人送的礼物是本已经绝版的小说。

Philipp和Thomas的发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果说前者的话是字字都是重点,短小而精悍,话不多,却把该表达的祝福全都表达了。而Thomas则是话一大堆,却抓不到重点,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反而会被还没讲到的笑点给惹笑,他挑选了些Toni在大学期间的糗事爆了出来,这些Miro早就知道了,却竭力装出一副刚知道的样子,配合Thomas。Philipp入座后,Timo搭上他的肩膀,他低头在他耳边说了什么,“你看,我这不是回来了么”,Thomas则嘴上不停的吃着美食,还没眼见的对着身旁的两人说,“尝尝这道菜,可好吃了”。

 

婚礼上的宾客们在温暖阳光的照耀下,呼吸着郊区的新鲜空气,享用了味蕾和肠胃同时得到满足的婚宴。除了酸甜鸭子,其它菜式也得到了他们高度一致的好评。Thomas在脑子里形容完所有的美味,拿起了致辞时就不曾离开他视线范围的麦克风,“相信大家和我一样,腹中填满了色香味俱全的食物。所以,请各位都站起来,朝着前面的那栋小屋出发,在Toni和Miro跳完他们的第一支舞后,我们也可以舞动起来!”

 

小屋并不大,call me suit&tie站在临时搭建的小型舞台上,他们庆幸自己不必担心没地可站,人们挤在一起,呼吸甚至都打在了周围人的脸上,他们尽可能的缩小空隙,范围,因为他们要留出足够的空间以让舞会的两位主角施展他们的身姿。“我说,咱们这回就别表演改改编的曲目了,偶尔保持次原味,你们看呢?”,Mario和André的打算被Marco抢先一步说出口。

 

Mario手上的电吉他换成了木吉他,他拨弄出“let it be me”的第一个音符。随着前奏旋律的流淌,Miro,Toni分别从中央的两端缓缓走向对方,他们身上的西装与马甲此时全被丢在被众人挡住的椅子上。白色衬衫的袖子卷起一半,领带正和西装,马甲躺在一起,他们的领口都敞开着,在十指相扣的那刻,他们在彼此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里,读到了和自己同样的秘密,原来双方都背着对方偷偷报了舞蹈速成班。Marco的歌声是Everly兄弟的版本。吉他手和键盘手贡献了美妙的乐器伴奏以及和声。两位主角没有迈出步子,他们靠在彼此的身上,左右轻轻来回摇摆,“我跳的女步可都是让女学员们都自愧不如”,Toni凑到Miro的耳边,骄傲地低声告诉他。

 

两人拉开了点距离,他们的右手还是紧紧握着,Toni的左手搭在了Miro的肩膀,Miro的左手搂住了Toni的腰,他们不约而同地微微仰头,发出了笑声,他们不约而同地回想起2006年,小镇的圣诞舞会结束后,临时兴起的那支全凭直觉乱来的双人舞。同那时一样,他们用自己五音不前的嗓音唱起了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在所有人的期待中,他们迈出了第一步,和2006年一样,他们事先没有和对方一起排练过,和2006年一样,他们依靠着早已熟识多年的默契,互相指引着对方的步伐,相互让对方的步伐带领着自己,在木质的地板上,用双脚滑出散发着耀眼光芒的舞蹈。他们在宾客们给出的最大范围的小圆圈中,尽情地发挥着他们从速成班里得来的一切本领。走调的歌声愈发响亮,甚至盖过了专业主唱的声音,但后者并不介意。逐渐,Miro和Toni含着笑意的歌声传染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他们踩在不在一条线上的音调上,他们的脸和身体毫无意识地离得更近了些,两人微小的身高差距,让Miro不得不踮起脚尖,好让Toni从他抬起的手臂下穿过,Toni在他的臂腕下画出两个漂亮的圆圈。然后,他们的手掌归到原处,双脚重复划出先前的美妙线条,跳了几步之后,他们更加靠近对方,移动的脚步里,开始一点点出现摇晃的点,线,面,化成多个完美的不规则形状。Miro再次增加自己的身高,他抬起手臂,站到了Toni身后,四只脚一同描绘出处于同一平面的平行线。Miro回到Toni的面前,两人的距离快变得没有距离,当事人没有意识到,正看得津津有味地人们没有意识到,似乎这一切都是如此的理所应当,这一切本就是理所应当。Miro第三次抬起手臂,他以Toni为中心定点,圈出了一个圆。歌词的最后,Toni弯下腰,Miro顺着他下身,手臂用最安全的力度箍住他的腰,Toni的腿挂靠在Miro的腿上,歌曲的最后,Miro扶起Toni,在他刚刚站直的一瞬,拖住他的腰,抬起了他,Toni还没习惯双脚突然离开地面,又被转了半个圈,一个热情的吻送了上来,打散了他的思绪,他低头,捧住了Miro的脸,“反正有他Miroslav Klose”在,他心想,闭上眼,宛若全世界只有他们两人那般拥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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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拉图斯特拉没说过

【Miroslav Klose/Toni Kroos】【AU】汝心所在,乃吾归处

几年前为了表达对于《快乐王子》的喜爱,我写下了这篇伪童话真粗糙的故事。今天发现有几个部分也没了。所以重新整篇都再发一遍。不愿修改润色后重新发,因为这些文字都是以前的我写下的。

可惜现在无法分享音乐了,所以只能推荐大家自己去听Lily Allen版本的Somewhere Only We Know。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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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不知忧虑和悲伤为何物的金发小男孩,他的名字叫托尼.克罗斯,他和他的爸爸,妈妈,弟弟菲利克斯住在位于这个国家边境的一个村子里。村子的后面傍着一座森林。


当春季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整个村庄都被披上了......

几年前为了表达对于《快乐王子》的喜爱,我写下了这篇伪童话真粗糙的故事。今天发现有几个部分也没了。所以重新整篇都再发一遍。不愿修改润色后重新发,因为这些文字都是以前的我写下的。

可惜现在无法分享音乐了,所以只能推荐大家自己去听Lily Allen版本的Somewhere Only We K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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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个不知忧虑和悲伤为何物的金发小男孩,他的名字叫托尼.克罗斯,他和他的爸爸,妈妈,弟弟菲利克斯住在位于这个国家边境的一个村子里。村子的后面傍着一座森林。

 

当春季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整个村庄都被披上了鲜艳的外衣。蝴蝶,蜜蜂在花丛间翩翩起舞,辛勤劳作。就连远在皇宫的国王和王后都听说了村里开出的花是整个国家最独一无二的。他曾召集全国各地最优秀的花匠,可他们中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培育出可以和村里那些相比的花儿,耗尽了他们集中起来的智慧,也只是用了一年的时间种出了排名第二的花。国王感到很失望,他给花匠打赏了足够的赏金,让他们回家了。他只能在每年的春天,派出士兵从村庄里运回一株美丽的花儿,移植在御花园里。聪明的宰相告诉国王,只放一株,更能显出它的无比之处。虽然从皇宫到村庄,马车要赶上七天七夜,可回到皇宫时,花儿的生命力与生命力未消失一分一毫。国外来的使节在欣赏了这株花之后,毫不掩饰他心中真正的赞美,两国随即以这株花的样式,作为和平契约的印章。

村里最年长的智者告诉孩子和年轻人,这些珍贵无比的花是森林之神的恩赐。为了报答森林之神,村民们会从树上折下最美的花枝,由村里最心灵手巧的姑娘编织出王冠,进贡给森林之神。似乎只有托尼记得,原本这些花的美丽就是来自森林之神。

 

 

当夏季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雨水常常会不期而至。降在村里的雨水也和其他的地方不同,它们带着怡人的甘甜。有一次,托尼在家门口玩耍,天上忽然下起了绵绵细雨,他却没有马上跑回屋里,他抬起头,望着天空,张开了他的小嘴,任凭雨水落在他脸上,身上和嘴里,“多么沁人心脾的滋味啊!”,他只光顾着赞叹,忽略了正在变大的雨,直到他的妈妈冲了出来,将他拎回家。他的弟弟小菲利正坐在木椅上,捧着一碗热汤嘲笑他,他没有理睬弟弟。他看着妈妈穿上雨衣,提着木桶去外面接雨水,这雨水啊,存上一年,也依旧甘之如饴。

 由于有着神奇雨水的滋润,村里地上和果树上总是能结出又大又甜的果实,个个可以在市场上卖出好价钱,这每年都会给村民带来足够的收入,让小伙子们可以给心爱的姑娘买漂亮的衣裳;让姑娘的家里可以给她准备充足的嫁妆。

村里最年长的智者告诉孩子和年轻人,这些甘甜的雨水和甜美无比的果实是森林之神的恩赐。为了报答森林之神,村民们会留下长得最好的果实,取出家里存着的雨水,由村里手艺最好的酿酒师傅酿出果酒进贡给森林之神。似乎只有托尼记得雨水的甘甜和果实的甜美原本就是来自森林之神。

 

 

当秋季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层层金色会从里到外将整个村庄包围。托尼喜欢躺在麦田里,看着阵阵微风拂过麦穗,空气中涌动着收货的香气。要是阳光足够温暖,他可以在地里睡上两个时辰,若是到了吃午饭的时间,家里人还不见他回来,便会去麦田里找他,他们笃定肯定会在那里找到他。只是在在阳光充足的日子里,他们很难一眼在茫茫的金色中寻到他,因为他的金发调皮地和麦田的金色并在了一块儿。

要是有来自远方的人来村里做客,主人定会用小麦磨成的面粉烤出的面包招待,金黄色的脆皮被咬开后,柔软的面包好似在嘴里施展了魔法。让吃的人品尝到了整片大地的气息,他们为此感到惊讶,“小麦竟然也可以做出如此美味的面包!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除了面包,村民也可以用小麦粉烘焙出既好看又美味的蛋糕。爸爸生日的那一天,托尼和菲利在妈妈的帮助下,做出了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上面用糖霜画出了一家四口。工笔算不上多精细,但胜在可爱,天真,自然的模样,一家四口吃的其乐融融,不知忧虑和悲伤为何物的托尼吃的很开心。

村里最年长的智者告诉孩子和年轻人,这些香味无比的小麦是森林之神的恩赐。为了报答森林之神,村民会用最上等小麦磨出的免费,由村里最棒的面点师傅烤制出各式各样的点心进贡给森林之神。似乎只有托尼记得小麦的香味原本就是来自森林之神。

 

 

当冬季的脚步踏上这片土地,整个村庄都会被白色覆盖,从远处看过去,就好像村子的每一寸,每一处都是用银子筑成的,是那么的安静,肃穆。

虽然五颜六色的花在等待来年的春天唤醒它们,虽然从天上飘下的白雪化在嘴里没有甜味,虽然麦田里的金色被白色所取代,虽然小动物们要沉睡到下一个冬季,但村民储藏在家中的雨水,面粉足够让他们“留住”夏天和秋天的气味。

堆积在大地上的雪成了孩子们在冬季里最长久的玩伴。他们成群结队,选择各自的阵营,和自己的小战友们共同出谋划策,如何在堆雪人,打雪仗的比赛中胜过对方?每个村民身上穿着的冬衣都是由他们种出的棉花,他们养的蚕吐出的丝织成的,穿在身上可暖和了。村里曾有人在别处买过号称全国第二暖的冬衣(第一当然是穿在国王,皇后身上的那几件),完全比不上村民自己的。至于衣服的鲜明颜色是春天里的那些花儿的花汁染成的。每家每户砍下扔进灶台和壁炉里的柴禾,它们可以使火燃烧地足够久,足够旺,让烧出来的饭菜有足够的热度,让取暖的人们得到足够的温度。

村里最年长的智者告诉孩子和年轻人,一年四季美妙无比的好日子是森林之神的恩赐。每年冬天,村里都会举行冰雕大赛,选出最栩栩如生的“森林之神“镇在村口,以此迎接新的一年。在阳光的直接照射下,冰雕可以保持原样,一滴水珠都不会滴下,直至春天回来。当然,他们不会忘记要报答森林之神,村民们会留下自家最上乘的棉花,纱线,丝交给村里的纺织工,由他们做出一年四季的披风进贡给森林之神。似乎只有托尼记得,原本这些的弥足珍贵都是来自森林之神。

 

 

无论处在春夏秋冬的哪一天,村庄的颜色都会和森林的颜色形成强烈的反差,因为无论在哪个季节,森林始终是幽幽的绿色。而住在里边的森林之神究竟长什么样,村民没一个是晓得的,他们都没见过神。

托尼站在门廊上,他望着外面,从天上纷纷飘落的雪花给大地堆积出层层的银白色,白茫茫的大地上是一番大人们忙碌的场景。

 

村里的小个子先生正骑在大个子先生的肩膀上,将横幅系到树上;乐呵先生和白发先生正将他们养殖的猪仔送往屠宰厂;大眼先生和长脸先生在公鸡报晓前就动身去了码头,现在他们刚运着买到的新鲜活鱼回村子;花匠先生和黑胡子先生正把全然盛开的一盆盆花摆放到小道边的石墩上;治安官先生正帮着大小眼先生将橡木桶推进手推车;对过是面点先生和小兔先生的家,他们屋顶上的烟囱正往外冒着香喷喷的白烟;力盛的小伙子们把每家的大圆桌搬去了礼堂外,手巧的姑娘们也捧着前些日子新织出的桌布往礼堂赶;村妇们在后面拼命追赶企图离家出走的鸡和鸭;男主人们正劈着木柴,他们大小不同的脚印在雪地上重叠在一起。

 

男孩伸出手,一片飞落的雪花亲吻了他的手掌,化成了晶莹的水滴,他用它沾湿了嘴唇,然后走进屋子,坐到壁炉前,和母亲,弟弟一起削起了土豆。

 

每年村里头一个满十周岁的孩子都被称为“被神选中”的孩子,在他们十周岁生日那天,全村的人会聚到一起为孩子庆生,这是村里传统的节日,而被选中的孩子就要代表所有的村民在这一年,在四季的季初向森林之神献上他们的贡品。

 

托尼在五岁时得知自己也是被选中的孩子,他花了一晚上的时间,借着烛光在纸上画出了他心中的森林之神,用浆糊黏在了墙壁上,底下还有行幼稚的手写字,“谢谢您,选中了我”。一颗名为“无比期待”的种子在他五岁的心灵里,埋了根,发了芽,伴着日子向前迈进的脚步,他心中的期待之树愈发高大。

 

九岁时的他,盯着墙上的钟,里面的小鸟会在整点准时飞出小木门,用鸣叫告诉主人时间,“哎,小鸟啊小鸟,为什么你只会告诉我时间,而不会加快时间呢?”,小菲利则在一旁嘲笑他,“笨蛋托尼,哪儿会有钟加快时间!”,然后不再理会他的笨蛋哥哥,穿上温暖的外套和小伙伴们打雪仗去了。等到母亲回到家,发现时针和分针指向的时间已是傍晚,可外面的太阳没有一点儿西下,“咦,为什么家里的钟会突然变快了?”,而托尼懊恼地发现,原来调快时钟并不能真的让时间变快。

 

天上飘落的雪花将托尼生命中的第十个一月四日送到了他的身边,他知道雪地上的村民们是为而忙碌,他想对他们道声谢谢,却不知道该先对谁说,于是他走进屋子,帮忙削起了土豆,因为他觉得,还不如动手帮忙来的实际,削完土豆后,他又跟在小个子和大个子先生的身后,帮着递横幅。

 

横幅上写满了村民对小寿星的祝福,虽然白天在帮忙挂横幅的时候托尼已经看到过了,可当这些字在夜里发着碧蓝色的荧光,呈现出碧海蓝天的颜色,在地面投射出漂亮的圆点时,他的嗓子依旧被感动塞满而说不出一个字。夜光墨水是小个子先生的最新发明,而大个子先生制造出的金色烟花映射在每个蓝光的文字上,看上去像是给它们镶上了金色的边。墨水和烟花看似毫无关联,可大个子先生的烟花总是能和小个子先生的墨水相映成辉。

 

乐呵先生和白发先生经营着一座养猪场,经过他们手生产出的猪肉始终保持着优秀的肉质,当别人问起他们养猪的诀窍,乐呵先生总会笑着回答,“其实很简单,让猪仔们时时刻刻保持愉快的心情就行了,愉快的心情对于动物同样重要”。村民都对当晚的点心赞不绝口,除了有着鲜美鲜嫩的猪腿肉,面点先生的手艺也是发挥了一如既往的高水平,虽然看着只是简单的面饼夹着猪肉,可他的功夫全被揉了进去,小兔先生腌制的酱汁也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小兔先生是花匠先生的表弟,而面点先生是黑胡子先生的远房亲戚,见黑胡子先生的来信说他们的村子是全国最美的村子,于是面点先生就带着自己的手艺投奔了他。虽然森林之神赐予村民的花已足够娇艳,将国家里其他地方的花都比了下去,可花匠先生觉得凡事不能全都依赖森林之神,他们也要运用自己的智慧,造福自己的村子,恰巧黑胡子先生有着同样的想法,他是村里的玻璃工艺品厂的厂主,经过他亲手加工出的玻璃罩子正保护着花匠先生培育出的花,玻璃罩上颜料的色彩和花朵娇嫩的颜色相映成趣,竟在月光的作用下亮出了缤纷的光彩。

 

大眼先生开着一家小饭馆,长脸先生是他的厨子,饭馆的招牌菜是他烧的鱼,生日宴的前些天,就陆续有村民向他打听烧哪几道鱼,这些年来,孩子们生日晚宴上的菜肴全是由他负责指挥,他的回应是,“这得问我家掌柜,我任凭他吩咐”。果然,这晚他又换了不同的菜样,不变的是,他的厨艺还是让吃的人连鱼骨头都想咽下去。“这都不是因为你挑的鱼好”,长脸先生捏了捏大眼先生的脸。

 

大小眼先生酿出的美酒也是村里的一绝,只是连他自己包括在内,没人想得通为何身为酿酒师,酒量却一点都不好,喝了两杯就会醉,有次,他借了一杯酒的胆量,往下喝了第二杯,结果就是路过的治安官先生把醉倒在地的他抬回了家,当第二天他问起治安官先生为何会出现在他家,他却坚信自己前一晚没喝酒,在听了邻居的证明后,他伤心的发现原来喝高后还会失去一小部分的记忆,治安官先生拍拍他的肩,“放心吧,我不会让你再喝醉的!”

 

每张大圆桌上铺着的桌布都绣着村庄的景象:四处游走的白色云朵,在春天归来筑巢的燕子,树枝上新生的嫩芽,潺潺的小河淌水,随风起舞的芦苇,因即将来到的雨水而低空盘旋的蜻蜓,在阳光照耀下发出金色光芒的麦田,冬天飞往南方的大雁,被白雪覆盖住的,属于其它三个季节的色彩,有月亮和星星陪伴的夜空。上面绣着村里的欢声笑语,在乡间小道嬉戏的孩子们,在湖边垂钓的男人们,追着野天鹅的小狗,总是抓不住鸟儿的小猫,背着箩筐采摘水果的村民,收割稻子时脸上洋溢的满足笑容,静静让雨水灌满自己的木桶,又偷偷溜出家门的家禽,在后面拼命追赶的主人们。

 

烟花金色的光彩在托尼碧蓝色的眼眸里流转,被欢快气氛包围的是整个村庄,借着酒劲,大个子先生和小兔先跳起了舞,唱起了歌,小个子先生和面点先生对望一眼,决定还是让这两人丢人现眼去,因为开心最重要啊。

 

村里最年长的智者来到托尼身边,“孩子,我看得出你心底的疑问”,“智者先生,森林之神会喜欢我么?”

“孩子,森林之神爱着我们每一个人,可是你是见不到他的,我们都是见不到他的。”

“为什么呢?”,托尼很疑惑,既然没人见到过森林之神,那他们是如何知道谁是被选中的孩子?

“他是神,所以他有传达神意的方法;他是神,而我们只是一介凡人,怎么能够看的到神呢?”

 

住在里边的森林之神究竟长什么样,村民没一个是晓得的,因为他们都没见到过神。其实他们中的绝大部分人是见到过神的,只不过他们不知道那就是森林之神,所以就不晓得了。

 

村民们时常会看见有只鹿从幽绿的森林里蹿出,在这只鹿还处于幼年的时候,村民们就见过他了,他会出现在小河边,他会出现在村民的家门口,他会出现在大树下,他会出现在田野里,随着年龄的增长,他长出了坚硬的鹿角,身上原本纯白色的毛出现了彩色的花纹,长在腰腹的两侧,绿色的双眼也变得幽深,可每回村民见到他,都是发出同样的赞叹,“啊,多么美丽的鹿啊,你一定是迷路了吧?”,然后将他抱回,牵回了森林。

 

再后来,村民们没再见到这头美丽的鹿。有一天村里来了个不会说话的木匠,他也有着绿色的眼眸,村民家里精美的木质家具全是他的手艺,偶尔他也会帮村民修补屋顶,要是时间晚了,他会留下吃顿便饭,至于工钱,他们给多少,他就拿多少,大家都很喜欢这个每年来一次,不会说话,脸上总挂着柔柔笑意的木匠,可是他们还是不知道他就是森林之神。

 

是啊,他们只是凡人,怎么能够看得到神呢?

六月的夏季之风里,他以透明为肉体的颜色诞生到这个世上。

 

当他的脚掌第一次踏上这个世界,他触碰到的是坚硬的土地,脚下的那片深色立刻攀爬上他的鹿蹄,于是他的鹿蹄有了土地的朝气。

 

当他的眼睛第一次看见这个世界,他面前的是与他齐高的树,树枝上的片片绿意立刻涌入他的双眼,于是他的眼睛有了树叶的盎然。

 

当他的头抬起望向碧透蓝的天空,在他上方的是飘浮着的云朵,空中的朵朵白色立刻落在他的身上,于是他的身体有了白云的纯净。

 

六月的夏季之风里,天地间为他染上了颜色。

 

他看见的第一棵树正好背着强烈的阳光,他趴到树下,闭上眼睛,开始进入没有明确苏醒时间的睡眠,他在等待。

 

他第一次从沉睡中醒来,那棵树已参天,原本只有一棵树的土地已承载了一大片的树林,花草。他再次陷入睡眠,他还在等待。

 

他第二次从沉睡中醒来,小鸟儿站在枝头唱着歌,蜜蜂在花丛间采蜜,他看见一只松鼠抱着松果站在一头长颈鹿的头顶,一只狐狸绕着一只蓝色的兔子跳舞,突然一只猴子跳到他面前,咧嘴大笑,又迅速跑走。他再次陷入睡眠,他还在等待。

 

他第三次从沉睡中醒来,正值春季。他的耳朵捕捉到从森林的另一边传来喧闹的声音,他顺着声音的方向跑去,小径两边的花香随着他奔跑的步伐愈来愈浓烈,小鸟儿随着他奔跑的方向飞去,小野兔,小松鼠,小狐狸,小熊也跟随他的步伐跑了起来,小河里的鱼见到森林之神,跃到半空,可是人群的声音却随着他们的脚步渐行渐远,等他们赶到,在他们面前的只剩下一张大桌子,上面摆放着色泽鲜艳的花环,小鸟儿啄起花环,戴到森林之神的头上,花环太大了,而鹿尚处在幼年,花环滑落,挂在了他的脖颈。

 

浩浩荡荡的人群队伍里,有个孩子瞧见了森林深处一个跳跃的白色身影,她揉揉眼睛,回到家后,很快忘记了这件事。

 

他品尝到了盛在橡木桶里的香甜气息,是来自菠萝的怡人酸甜。

他走出森林,四肢踏上延伸到村庄的弯曲小道。

 

雨水占据了夏季中不少的时光,村民们纷纷从家中取出木桶,收集森林之神赐予他们的恩惠。有人认出了站立在泥地里的鹿,他们刚在前几天的祭献中见过他,那时候,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被神选中”的孩子身上,而这头白色的小鹿全程在一旁看着他们。

 

“多么美丽的小鹿啊”,村里最好的酿酒师赞叹,“你一定是不认得回森林的路了吧?”,他把鹿抱回了家,放进木桶里,洗走了他身上的泥泞,“等雨停了。就送你回去。”,酿酒师的手掌轻轻抚过小鹿还没长出角的头。

 

他品尝到了放在竹编篮里的饱满气息,是来自小麦的香味扑鼻。

他走出森林,四肢踏上延伸到麦田的金黄小道。

 

金色占据了秋天的大部分视线,村民们纷纷推出家中木质的手推车,收割森林之神赐予他们的恩惠。有人认出了躲藏在麦田里的鹿,他们在前几天的祭献中再次见到他,他的白色和麦穗的金色形成鲜明的反差。

 

“你似乎长大了些呢”,村里最好的面点师发现,“你一定是贪玩不认得回去的路了”,他同时也肯定小鹿饿了,便把妻子为他准备的面包放在小鹿面前,“吃吧,等我收割完这块地,就送你回去”。很快,他完成了这一天的收割,将小鹿放进堆满麦穗的手推车,推着他回了森林。

 

他感受到了披风的暖意,是来自棉花的温暖。

他走出森林,四肢踏上被雪覆盖的银白色小道。

 

冰雕伫立在村口,他看不出冰雕上的一道道刻痕刻出的威严是谁的模样。

 

 “你看你,都开始长角了,毛也开始变色了”,村里冰雕大师抱起他,“长这么大,我快抱不动你了”。等到天上降下的雪小了些,他给鹿穿上了自己孩子小时候的棉袄,用绳子牵着他的角,回到了森林。

 

村民已经对这头鹿的“迷路”习以为常,他们从未思考过,为什么他一直在迷路,他会出现在小河边,看着渔夫们如何将鱼掉上钩,它会站在树下,看着他们他们站在梯子上,摘下树上的果实,他会在村民家的屋檐下看着雨往下降,他会在麦田里享受着秋日温暖的阳光。而他们总不厌其烦的将他一次又一次的送回那片幽深的森林。

 

满脸凶狠,龇着牙绕着树打转的这几匹狼并不是森林里的,跟在鹿身后的动物们都已蓄势待发,准备将这些不速之客赶走。

 

狼看见这群动物后,立即转移了目标,它们的身体向前倾,姿势意味着它们准备发动攻击,鹿一步一步地向它们靠近,没有露出任何威胁的架势,带头的狼居然开始往后退,凶悍的气势因鹿的靠近而越来越弱,其中的两匹狼被树上的人类男孩中了眼睛,眼下的形势对它们并不利。他的无所畏惧与他虚伪的装腔作势对视着,终于,它溃败,转身领着其他的狼离开,受伤的两匹怯怯地跟在最后。

 

男孩的裤腰带里塞着父亲送他的生日礼物——一把精致的弹弓。对上那些狼之后,他口袋里装的又尖又硬的石子很快就被用完,他伤到了两匹狼的眼睛,这彻底惹怒了那几头野兽。

 

出门前,他告诉父母,自己是去打田鼠。他听村里的猎人说,森林里最近来了几头之前从没见过的狼,森林里住的都是些温驯的动物,甚至连熊也不会主动攻击人类,所以他为了向小伙伴们证明自己的勇气,决定一个人去挑战这些狼。很快,他就将偷偷跟在他身后的弟弟甩开了。

 

他找到一颗足够高的树,爬了上去,伺机等待狼的出现,当他真正面对狼的一刻,恐惧还是占据了他的心头,毕竟,他才满十周岁,他强迫自己必须冷静,狼很快发现了他,他用尽了所有的石子,才伤到了两匹狼。

 

男孩见它们真的走远后,爬下了树,他认出了眼前这头白色的鹿,他朝他走去,先才浸满他内心的恐惧骤然消失了,此刻的他,只想伸手摸摸鹿。祭献的时候,他偷偷瞄了好几眼在一旁的鹿。

 

森林之神同样认出了男孩,几日前才见过的他,那时的他脸上画着和之前那些孩子同样油彩,穿着和之前那些孩子同样的衣服,身高也和他们的差不多,可他还是认出了他,金发碧眼的他,男孩的头发有着和麦田同样的金色,男孩的眼睛有着和天空一样的碧蓝。

 

男孩走到鹿的面前,手刚摸到鹿的身体,就晕了过去。

 

当木匠先生背着男孩出现在村民们面前的时候,他们正举着火把到处找他,托尼的母亲在找到儿子时候,差点扔下她手中的火把。

 

菲利克斯见哥哥许久还不回来,试着独自去找他,失败后,马上跑回家告诉父母实情,哥哥一个人去森林里挑战野狼了。

 

作为答谢,克罗斯夫妇再三恳请木匠先生去他们家吃一顿便饭,并且留宿一晚,毕竟,天已经暗了。他们拿出储藏很久的的果酒和小麦粉招待他,他们不忘告诉他,“这些可都是森林之神的恩赐”,他们还建议他,不妨就在村庄里住下来。不会说话的木匠先生只能用诚挚的笑容表达他诚挚的感激。

 

克罗斯太太为木匠在壁炉前打了地铺,道晚安前,她不忘告诉他,“这些毯子很温暖,可都是因为森林之神”。

 

森林之神发现自己要是一直以本来的样子接近村民,他们并不会真正意义上的亲近自己,于是在他成年后,他化作了人形出现。他精湛的手艺使他很快融入进了村民的生活,可他还无法使用他们的语言,他记得,以前他们送他回森林里时,他们脸上名叫微笑的表情,这种表情令他感到愉悦,于是化作人类的他,也一直对村民露着笑容。每次他帮助了他们之后,他们总会给他一些圆形的东西。他不清楚这些圆圆的,小小的是什么,但他为了让他们高兴,依然笑着接受了。

 

半夜里,睡醒的托尼走下楼,借着壁炉里的火光看清了睡在旁边之人的脸,他蹑手蹑脚地走近他,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脖子,木匠先生醒了过来

“你就是森林之神吧?”,男孩轻声问道,“我什么都知道了”,他见对方没有回应他的问题,继续说下去,“你的眼睛和那头鹿一样,我摸你时,手的感觉也和摸那头鹿时的一样”,火苗的光在他蓝色的眼睛里一闪一闪,“请问,我能叫你米雷克吗?”

 

第二天,木匠先生告别了克罗斯一家,在他的身影快要完全离开视线之前,托尼叫住了他,“米雷克!”

他回头了,男孩明白过来,他允许他称他“米瑞克”了,“以后要经常找我玩啊!”

“米雷克”笑着朝他用力挥了挥手。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菲利克斯感到好奇

“秘密”,托尼的回答。 

为了让儿子真正认识到独自一人偷偷跑进森林去对付狼是个威胁到生命的巨大错误行为,克罗斯夫妇决定让他禁足一个月。村长和智者也再三叮嘱要是“被选中”的孩子出了什么差错,惹怒了森林之神可就不得了,于是村里其他大人们的一双双眼睛也帮着克罗斯夫妇盯着他们的大儿子,生怕他们不注意,他又溜进森林里。

 

“神才不会生气”,托尼很懊恼,“为什么人们总喜欢在了解前就下定论?”,可他并不打算告诉他们实情,“这是属于米雷克和我之间的秘密,我答应他要保密,因此他们得靠自己去发现真相”,他认为此理由再恰当不过。

 

菲利克斯小心翼翼地捧着还沾着泥土的小花栽进窗边的小花盆里,“今年的花开的比去年的更加漂亮”,他绘声绘色地向哥哥描述,“你没法出门,所以我就摘了株回来给你瞧瞧”。

“我知道啊,花匠先生和黑胡子先生刚给我们家送了几盆今年新开的花”,托尼没有理会弟弟的半好意半炫耀,专注于他手上的画笔。

一个月不能出去玩让托尼找到了比玩耍更有意义的事——沉浸在用画笔,白纸,颜料构建起的世界。

 

当花匠先生和黑胡子先生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描绘一幅孩子们抢着闻花香的场景;当小兔先生和面点师傅提着一篮子点心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描绘一幅村民被点心烫到手却又舍不得松嘴的场景;当大眼先生和长脸先生端着刚出锅的鱼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描绘一幅食客们争着动刀叉的场景;当乐呵先生和白发先生背着切分好的猪肉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描绘一幅他们追着猪猡们跑的场景;当大小眼先生和治安官先生扛着新酿的果酒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描绘一幅人们借着酒劲热闹的场景;当小个子先生和大个子先生带着颜料和画纸来看他的时候,他正在描绘横幅随风飘扬,烟花漫天绽放的场景。托尼把自己画得最形象的那几幅送给了他们,算是对他们怕他无聊,来家里看他,陪他玩的感谢,他的画是他唯一能靠着自己的能力拿出来送给他们的谢意。

 

十一

托尼在这一个月里每天的不停练习是一只鹿的模样:鹿趴在小丘上栖息时散发出的宁静,鹿蹲在小湖边饮水时的漾漾水波,鹿顶着花环,身披着披风,小口吃着点心,啜着果酒,抬头凝望村口冰雕时的优雅姿态,鹿与动物们嬉戏时明亮的气氛,鹿在花海里的色彩斑斓,鹿在细雨里的翩翩起舞,鹿蹄踩在黄色树叶上的细细清脆声,鹿的白色与茫茫白雪的灵巧融合,他当然也在努力用不同的方式将那日森林之神在对视恶狼时蕴藏在平静之下的,波涛汹涌,令狼生畏的力量用画笔绘出,可是他发现,无论他用哪支画笔,哪色颜料,哪种笔触的力度,他也无法使这种强大到令自己安心的力量不减一分一毫,准确地跃然纸上。

 

木匠先生如约来到村庄,村民们早就把自己家中需要修补或添加的木器罗列好,等候他的到来。同他们的需求一起准备好的,还有自家的招牌菜。

托尼站在门廊上,从太阳还挂在东边时等到太阳从西边坠落,才望见木匠先生踏着落日的余晖朝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他跳了起来,握了一天画笔的手因米雷克的到来而消散了疲惫,拼命挥舞着。

是的,他已经迫不及待,迫不及待让米雷克来到自己的家,迫不及待让他进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要让他看见挂满自己房间墙上的那一幅幅画,那些全是他的画。他不知道米雷克看见这些画时会作何反应,他更不知道森林之神在看到桌上摆放的颜料后,会记起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满脸油彩的样子,于是拿起画笔“偷袭”他的面颊。

 

“你好啊,托尼”,这是木匠先生学会人类的语言后说的第一个句子,这也是托尼没有想到的。 

十二

在属于春暖花开的季节里,男人和少年背靠背坐在树荫下,手捧着由少年挑选的书籍,轻声地念出匍匐在字里行间的力量,使之跳跃在花香窜动的空气里。托尼第一天上学堂的时候,就想着要和他亲爱的朋友米雷克一同分享书本上的优美课文。同村民相处的时光久了,靠着耳濡目染,米雷克逐渐学会了他们使用的语言,起初是一些基本的日常用语,至于较为复杂的词汇,长句,托尼.克罗斯陪着他一起学习,这是男孩成长为少年过程中的一部分,而随着男孩的成长,一些改变也悄然爬上了森林之神的容颜,虽然这些变化一直存在,但看得出的痕迹愈发明显。

他会采下朵小花,放到他的鼻子下,他会把蒲公英的种子吹到他的脸上,偶尔吹过的一丝暖风会帮着他们翻页。黑胡子先生在花匠先生的花房里养了蜜蜂,他们的蜂蜜成了村里的又一绝,尤其是和大小眼先生酿的酒兑着喝,花与蜂蜜的香甜伴着水果清爽的滋味在体内扩散开。

“那种感觉会让你产生以为自己和自然融化到一起的美妙错觉”,托尼乐滋滋地告诉米雷克,“他们说我满十六岁了,可以开始饮酒了,你不知道小时候我看着大人们喝酒时,心里有多渴”,他一口饮尽杯里的果酒。

“我不饮酒”,男人拍拍少年的头,“白水最适合我。”

“唔,米雷克,你似乎还未熟练掌握我们的语言,你该说,‘托尼,请你倒一杯给我,我也想品尝此等美妙。”

少年稚嫩的脸上满是严肃,男人却察觉到了他的玩笑,“不,这次是托尼,你用错了。”

两人的言语间,一直蜜蜂停留在了杯口,它是被甜美的液体吸引还是被同样甜美的笑声吸引?

 

 

在属于夏雨连绵的季节里,男人和少年面对面而坐。有时,少年在旁边观察,捕捉着男人的一举一动,用笔将某一刻永远停留在画纸上,“我们这周学了人物写生”,少年将完成的素描展示在男人面前,米雷克还清楚地记得,六年前,男孩的房间里挂满了自己的画像,不同的形态,各种的神态,不同的动作,各种的颜色。这些年来,在男人眼里成长着的除了男孩的身高,还有他的绘画技巧,因为男孩画出的森林之神的确和自己越来越像,这些年来在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的脉络也在男孩的画里清晰可见,早年的青涩被岁月经过,逗留的足迹所替代,曾经属于他的清朗被时间印刻在了少年的面庞上。鹿腰腹周围的彩色,鹿双眼的绿色一幅接一幅的加深,鹿角和四肢一幅接一幅的强健。

数学是托尼另一门喜爱的课,米雷克会在他专注做题时,安静地削着水果,等解决了难题,他就直接拿起盘子里已脱去外皮的水果,一口咬下去,果实的味道在清脆的声音过后,和空气混合在一起,不算大的房间里增添了怡人心脾的气味。要是水果的摆盘忽然引起了少年的兴致,他会完成画作后再动口。

如果天空飘落的是细细的小雨,他和他会给窗子留出条缝隙,看着雨滴打落在窗沿。如果天上送来的是瓢泼的大雨,他和他会唱着少年从学堂里带回的歌谣,哼着村民在劳动时即兴编出的小调。要是玻璃窗上布满水蒸气,他和他会在窗上写上,“米雷克和托尼.克罗斯是一辈子的好朋友。”,然后郑重其事地按上自己的手印

“米雷克,想不想喝点你造出来的甜雨?”,说罢,托尼把头探出窗,张开嘴,尽情的让雨水灌进自己的喉咙,男人笑出声,学着少年的样,也将头伸到窗外。

雨停了下来,不知它是不忍见到两人被雨淋湿的滑稽模样,还是不忍听见两人不成调的歌声。

 

在秋染绿意的季节里,木匠先生在村庄和森林的交汇处盖了座房子,村里的男人们用木材,水泥,锤子,钉子帮着忙,村里的女人们用柴米油盐,锅,盆,铲勺帮着忙。房子的式样是少年设计的,他把孩童时代在童话书里描述的房子建到了现实之中,看着完成的图稿,米雷克很简单地说,“就是它了,谢谢你,我的朋友。”

在房子竣工的这一天,木匠请来了村里最好的厨子,长脸先生,在礼堂门口摆了感谢宴,长脸先生谢绝了木匠给的工钱,哦,不是他直接谢绝的,而是他家掌柜,大眼先生代他谢绝的,作为工钱的代替,他们收下了木匠先生特意为他们雕刻的一套餐馆木雕器件,回去后,他们摆在了收账台上,罩上黑胡子先生制作的玻璃罩,这是餐馆营业五周年的贺礼。

少年的房屋设计手稿由村里的画师裱在相框里,米雷克将托尼画的花纹刻在了相框的木架上,小个子先生和大个子先生在凹陷的花纹里撒上了他们最新磨出来的金粉,它是客厅的墙上唯一的装饰。

 

米雷克头顶草帽,握着画笔,视线在少年和画布之间来回穿梭。少年身着背带裤,卷起裤脚管,露出脚踝,光脚站在麦田里,手上捧着一篮子刚从十字先生店里买来的肉夹馍。一阵阵的金色和他的金发相映成趣,等到原本热腾腾的肉夹馍不再冒热烟,木匠先生才为他的第一幅油画作品抹上最后一笔。

“我想你会在抽象派画系有所建树”,托尼咬了口已变凉的肉夹馍,发表了自己的见解。

男人会在少年睡着后,变回鹿的样子,这样靠在他身上的少年可以睡得舒服些。秋风吹过,麦浪中少年的金发若隐若现,麦浪中鹿的白色耀眼可见。

 

在冬雪封地的季节里,男人和少年会在天气晴朗,没有风,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并排躺在屋顶晒着太阳,原来是属于木匠先生的习惯,在住进房子的第一个下午,少年分享了他的这个习惯,两个人的头枕着手臂,等到酸麻了才想起不知不觉间,已经聊了许久,男人喜欢在屋顶上给少年讲人类出现前,森林里的种种,少年喜欢在屋顶将自己的梦想诉说给男人,“米雷克,你可是我最要好的朋友,所以你是我实现梦想的见证者”。其实少年的梦想很简单,成为数学家里美术最好的,成为美术家里数学最好的,“数学是严谨之美,美术是自由之美,若凡事都过于严谨,则美就会美的枯燥无味,若凡事都过于自由,则美就会美的脱离本质。”

“托尼,你去当个哲理家吧”,男人被少年的那番话打动。

“我该说你的建议过于严谨还是过于自由?”

“嗯,我想想,你该说我严谨的很自由,自由的很严谨”

碰上天公不作美,太阳没出现在天空上,大风快要吹倒大树,降下的大雪遮挡住了视线,地面结的冰阻碍了前行的脚步,男人和少年会坐在壁炉前,一个用刻刀做着手工活,一个读着最新的报纸,了解国家发生了,正在发生哪些大事,烈火吞噬着木柴,烧得发出声响,火光照亮他们的脸庞,照在他们的聚精会神上。

米雷克参加了这年村里举办的冰雕大赛,他挑了块只有他一半高的冰,按托尼在五岁时画的第一幅“森林之神”的画像在冰上雕出了“自己”的模样,他的冰雕作品没有评上名次,可托尼却不以为然,因为它是米雷克送他的生日礼物,他自己喜欢就行了。村里最年长的智者握住木匠先生的手,“米雷克,你的冰雕很有灵气”,米雷克覆上对方苍老的手背,明白了些他话里的意思,“谢谢”,智者未再说下去,走开了。

 

这年寒冬来的似乎比往年的都要冷,这年寒冬的大风似乎比往年的更加猛,这年寒冬下雪的频率似乎比往年的大。

“战火已经蔓延到我们的国家了”,少年忧心忡忡地告诉男人。

 

十三

男孩在十七岁的那年,踏上被白雪覆盖的离乡之路,为了证明自己依然保持着十岁时独自面对凶恶狼群的勇气,为了证明自己当年的勇气现已找到理智和冷静,抛弃了当年的盲目,为了这个国家的美丽不被敌国恶意的侵略所践踏,为了这个国家的人民不被敌国凶残的国王所奴役,他选择用实际行动来保卫他所热爱的这一切,他加入了对抗敌军的国家军队,村里的大部分年轻男性和他一样,告别了年迈的父母,告别了心爱的姑娘,告别了即将出生的孩子,踏上了保卫国家的漫漫长路。

留在村里的人全都站在村口为他们送行,没有一个人的眼里饱含泪水,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可以融化冬雪的笑容,因为他们坚信,这群年轻人踏着白雪离开,回来时,是胜利之花盛开的春季。

菲利克斯留在了村庄里,告别前,兄弟紧握右手,朝着对方的胸口锤了一拳,“我的拥抱只属于凯旋而归的男人”,菲利克斯又出其不意地给了他哥哥又一记,“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我才不稀罕你的拥抱,我的拥抱可是要留给我可爱的侄子侄女们”,托尼给了弟弟一个习惯性的白眼,“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

“把斗嘴的话留到回来再说,我们可不想等托尼回来后家里还是冷冷清清的。”,父母制止住了了兄弟两人,他们可不想等家里的老大到到家后,和弟弟没了往日斗嘴的热闹。

甚至连村庄和森林里的动物们也特意延迟冬眠的时间,跑来和他们道别,松鼠跳到了小个子先生的肩上,长颈鹿低头看着大个子先生,两只蓝色的兔子趴在花匠先生和小兔先生的脚上,蜜蜂在黑胡子先生和十字先生的耳边嗡嗡作响,餐馆的老主顾抱着鱼缸向大眼先生和长脸先生保证他们的鱼会活着等到他们归来,村里的两个副治安官向他们的好友治安官先生担保村民的生活会依然安稳,并保存好大小眼先生的橡木桶。乐呵先生和白发先生摸摸猪仔们的头,“没想到这次是你们向我们道别。”

临行前的最后一刻,托尼走到米雷克的面前,“好好照顾他们,也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他给了他亲爱的朋友一个拥抱,俯在他耳边,轻声说,“我知道你一直照顾着我们,所以千万也要照顾好你自己!这是你的人类朋友对你最真挚的嘱托!”

 

十四

半年后,离开家乡的年轻人回到了故土,他们一个个都活着回来了,可他们不是带着胜利回来了,战火已经持续了如此之久,他们在战争期间曾和敌人打过平手,曾被敌人攻打的及其惨烈,也曾两败俱伤,可战争并没有结束,他们眼看着曾坐在自己身边,听着战略部署的战友瞬间被炮火击中,连尸体都不完整,他们眼看着前一秒还在和自己插科打诨的战友瞬间倒下,失去了拥抱家人,妻儿的手臂,失去了飞奔回家人,妻儿面前的双腿,可是他们知道,自己的军队死伤在猛烈,泥土的颜色被炮火和鲜血覆盖,他们的精神意志力都不能,也无法溃败,他们还没履行完他们对自己的家人,朋友,故乡,国家许下的诺言。

“上一次开打,我们和对方交了平手,总得来看,现在是我们占上风,听冒着生命去敌营刺探情报的战友说,敌人的下个目标是这里,所以国王让来自这片土地的我们快马加鞭地赶回来,将村民们转移到相对安全的地方”,托尼灌下瓶烈酒,擦擦嘴,继续往下说,“你猜我在战场上看到什么了?还记得那两匹被我打伤眼睛的狼么?他们居然成了敌军那个残暴国王率领军队的致命武器,这几年它们长进不少,我连皮毛都伤不到它们!”

“你先洗把脸,刮刮胡子”,米洛拍拍他老友的背,“然后告诉我需要我做些什么。”

 

起初,一些年长的村民们不肯离开脚下这片已经踩了七,八时年的土地,直到他们熟悉的木匠先生在他们面前变回了他真实的模样,看着他周身散发的光芒,智者领着村民们颤抖着身体叩拜在了他的面前。

“大家都先转移到安全的地方,这是作为大家这么多年的朋友的希望,也是作为大家信任了这么多年的森林之神的命令,我以朋友的友情向你们保证,我以神的尊严向你们保证,我们会取得最后的胜利,等你们一个不落,全都安然回到村里的时候,现在的这一切都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十五

皇后再次帮她的夫君穿上盔甲,国王亲吻了妻子的额头,“我领兵保护那个村庄,不是因为那里有全国最美丽的花,是因为那里有我们最热爱的子民,那里的美丽是属于我们所有人的,我不会允许如此残暴的人夺去那里的欢笑,等着我回来!”

大眼先生和长脸先生再次帮对方穿上了盔甲,大眼先生亲吻了长脸先生的胡须,“村里的人们还等着我们的餐馆再次给他们上菜呢!”

乐呵先生和白发先生再次帮对方穿上了盔甲,乐呵先生亲吻了白发先生的头发,“村里的人们还等着我们回来给他们提供最好的猪肉呢!”

花匠先生和黑胡子先生再次帮对方穿上了盔甲,花匠先生亲吻了黑胡子先生的手指,“村里的人还等着我们的花和蜂蜜呢!”

小个子先生和大个子先生再次帮对方穿上了盔甲,小个子先生亲吻了大个子先生的下巴,“村里人还等着你的烟花,我的横幅呢!”

小兔先生和十字先生再次帮对方穿上了盔甲,小兔先生亲吻了十字先生的嘴角,“村里的人还等着我们的面点呢!”

治安官先生和大小眼先生再次帮对方穿上了盔甲,治安官先生亲吻了大小眼先生的眼睛,“村里的人还等着我把你酿的酒扛到他们家门口呢!”

菲利克斯再次帮托尼穿上了盔甲,“你还没着落的侄子,侄女还等着你回来给他们的拥抱呢!”

出生,成长在村庄里的这些勇者们列好队伍,在村口迎着国王和战友们的到来,森林之神穿上了这年村里头一个满十周岁的孩子为他挑选的披风,头戴孩子为他挑选的花环站在队伍的中央,而这么多年来,村名贡给他的其他用花枝编织的花环,果酒,点心,披风,他都一样不少的还给了士兵和村民们,他说,“这些都是你们给我的,我只是替你们保管着,现在你们需要它们,你们可以点燃花枝取暖,可以喝果酒解渴,可以吃点心裹腹,可以穿披风取暖。”

 

十六

当避难的村民们再度回到这片养育了他们多年的土地,敌军已经彻底的溃败,他们的国王砍下了对方国王的头颅,当托尼结束那两匹野狼的生命时,它们啃食着他们曾经主人的尸体残骸,他们胜利了,血色的残阳见证了他们最终的胜利。

作为一个和村民相亲相爱了多年的朋友,作为一个被村民们尊敬爱戴了多年的神灵,米雷克遵守了一半他许下的承诺,迎接他们回来的是不留任何一个敌人,全是胜利的村庄,可他也失了另一半的承诺,这片土地原本的美丽被战火无情的燃烧殆尽,此时此刻剩下的只有如同煤渣的土地,被摧毁的房屋,所有的植物失去了往日的活力,所有的动物们失去了它们的窝。

村里的智者告诉村民们,只要大家都还在,这里永远是他们的故乡,他们可以靠着自己重新建立起它昔日的美丽,国王在旁附和,“没错!身为你们的国王,我会帮着你们一起重新建立我们的家园,我们的国家!”

而作为他们信任的朋友,作为他们信任的森林之神,森林之神决定用他自己的躯体向村里一切的生命们完成他的诺言。看着脚下被烧焦的土地,他明白了他来到人世间的意义。

 

十七

 “我能亲你么,我的朋友?”,托尼望着森林之神,“我还从来没有亲吻过你呢,米雷克。”

“噢,我亲爱的朋友,你可以亲吻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注①,说罢,米雷克变回了那只得到过村民无数次赞赏,无数次帮助的,白色的鹿。

鹿的四肢盘在黑色的土地上,仰起头,少年捧住他的脸,亲吻了他的嘴唇,鹿睁开眼睛,看见的是“十岁”,脸上涂满油彩的小男孩颤动的睫毛。

夜幕下,所有的村民们,所有的动物们,国王和士兵们站在山坡下,目送着森林之神,他们不需要火光照亮前方的路,因为白色月光,闪烁的星光,为他们照亮了。

托尼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看着森林之神爬上山坡,离他们原来越远,他看着森林之神轻快的脚步,想起了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他和他一起在开满花朵的小道上比赛跑步,想起了在夏雨连绵的季节,他故意用力踩着水坑,将泥水溅到他的身上,想起了在秋染绿意的季节,他和他的脚步踩在枯萎的叶子上发出的清脆的声音,想起在冬雪封地的季节,他用他的鹿蹄和他打雪仗。想起在他十五岁生日的晚上,森林之神领着他来到森林一处最大的空地,他看见了这辈子所见到过的最明亮的星星,白色的鹿在空地上肆意地奔跑着,星光突然变成了瀑布,在他的背后不间断地循环流下,闪闪发光。从十岁起,和米雷克一起经历的快乐的回忆挤满了他的脑海和心里,他的嘴里也塞满了,于是他张开嘴,张开一个幸福的笑容,他送给他朋友的歌的第一个音符从他微笑着的嘴里流淌出来,渐渐,歌声原来越响亮,加入的声音越来越多。

村里的最年长的智者告诉托尼,“孩子,我知道长久以来你真正的疑惑是什么,其实啊,我们都记得进贡给森林之神的一切都是来自他的恩赐,我们假装不记得,是因为我们害怕,我们害怕一旦记得了,就会发现,我们所拥有的一切中,没有任何一样足以回报他对我们的恩赐啊!”

森林之神站在了山坡的最高处,他背后皎洁的月亮和他身上纯净的白色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他变得越来越小,从壮年时期的鹿变成了刚出生的小鹿,他强壮的鹿角变成了参天大树,他身上的图腾变成了含苞待放的花朵,他鹿蹄的颜色为土地注入了新生的颜色,他纯洁的白色化作了明亮却又不刺眼的光,漆黑的夜色被他的光芒所驱散,黑色聚集在一起,被白色的光芒包围,化作了蓝天上的白云。

森林之神化成了森林,化成了村庄。

托尼虔诚地跪在地上,亲吻了新生的土地,走在人群的最后,随他们一起离开了森林。

太阳冉冉升起,新的一天来到了。

 

十八

春季里,村庄大地和树枝上依旧能开出美丽的花朵,这是村里花匠们的智慧;夏季里,雨水虽然不再甘甜,却依旧能酿出甜美的果酒,这是村里果农们和酿酒师傅们的智慧;秋季里,小麦的金色虽然不再耀眼,却依旧充满着大地的芬芳,这是村里农夫们和面点师傅们的智慧;冬天里结出的冰虽然害怕起了阳光的照耀,可村民们依旧举办着冰雕大赛,他们知道,森林之神无处不在,他看得到,他看得到他们一直记着他,他看得到他们用自己的力量爱着自己的村庄。

托尼头发的金色深了些,在森林之神化作新生命后,他也明白了什么是忧虑和悲伤,但他依旧每天开开心心的,他成了数学家,成了美术家。

他娶了他心爱的姑娘,盖了和米雷克那座房子一模一样的家,在第五个孙子十五岁的那年,他去世了,家里人都陪在他身边,他们完成了他最后的心愿,将他埋在了森林山坡上的那棵大树下。可是第二天,村里人去看他的时候,那棵大树居然不见了!

他的第一个曾孙子明白过来,原来前一晚他看见的并不是在做梦,他看见森林的中央,他曾祖父墓地的位置上突然升起了大树盘根错节成的天梯,一个十岁模样的,发着光的小男孩爬上阶梯,有一只鹿在天梯的顶端等着小男孩,小男孩骑上鹿,他们一起消失在了洁白的月亮里。

 

完。

 

 

注①:这段来自王尔德写的《快乐王子》,原文:“我真高兴你终于要飞往埃及去了,小燕子,”王子说,“你在这儿呆得太长了。不过你得亲我的嘴唇,因为我爱你。” 

当初读这篇童话的时候,这一幕是我最喜欢的,我个人认为快乐王子所说的“爱”是一种很纯洁无瑕,很单纯的美好感情。

《汝心所在,乃吾归处》算是我用拙劣的手法向如此美丽的童话的一个致敬。

 注②:长颈鹿为热带动物,我的文里忽略了这点。

 





煩fan(a)na

 就,嗯。

  (以及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竖屏,一看一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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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及我也不知道怎么搞竖屏,一看一乐) 

煩fan(a)na

 这算标题党么?

 垃圾手书制造巨匠,实现日更(?)

  可是真的QAQ我太喜欢了!!!

(画到一半才想起tk是左撇子,但是一切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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