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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主题】:谈一谈宋朝生活美学 围绕宋朝展开即可,如: 宋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王朝?与之并立的辽、金又是如何? 宋朝有什么有意思的知识?穿越到宋朝会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此外,宋朝的文学艺术大师灿若群星,就连皇帝宋徽宗、宋高宗,也被称为被政务耽误的艺术家,可以聊一聊你最喜欢的宋朝的人。 【参与时间】:2021年7月26日-8月10日 【活动标签】:#LOFTER历史磕# 【活动要求】: 在#LOFTER历史磕#标签下,发布与本期主题相关的内容即视为参与成功; 内容创作需要以指定的历史时期为背景,内容风格不限,可以用文章分享知识,解读历史,脑洞大开,也可以拿起画笔,画人物、服饰、建筑、文物等,可写

【活动主题】:谈一谈宋朝生活美学

围绕宋朝展开即可,如:

宋朝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王朝?与之并立的辽、金又是如何?

宋朝有什么有意思的知识?穿越到宋朝会是种什么样的体验?

此外,宋朝的文学艺术大师灿若群星,就连皇帝宋徽宗、宋高宗,也被称为被政务耽误的艺术家,可以聊一聊你最喜欢的宋朝的人。

【参与时间】:2021年7月26日-8月10日

【活动标签】:#LOFTER历史磕#

【活动要求】:

#LOFTER历史磕#标签下,发布与本期主题相关的内容即视为参与成功;

内容创作需要以指定的历史时期为背景,内容风格不限,可以用文章分享知识,解读历史,脑洞大开,也可以拿起画笔,画人物、服饰、建筑、文物等,可写实,可拟人,亦可卡通;

可原创,可衍生,衍生请注明原作或人物原型;

包含文字/图片/视频/等参与形式,参与次数和数量不限;

【活动奖励】

将从每期参与者中,随机抽取3~5位送上福袋一份;

“LOFTER历史磕”全期活动活动结束后,优秀参与者将有机会追加达人认证称号;

所有参与活动作品,均有机会获得官方流量倾斜及官方账号@LOFTER图书管理员 的推荐;

【注意事项】

参与活动作品均需本人创作,请不要做抄袭、刷热度、发布不符合活动主题的内容等破坏活动氛围的事情。

有本次活动相关的疑问,可以咨询官方号 @LOFTER图书管理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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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 第一百三十回 寻找靠山

  

  嬴政十分不悦的把当初姬林去赵国期间姚姑冒充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姬林听完后竟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才好。。

  

  “额,我还没见过这个姚姑,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

  

  只是某个角度罢了,但问题根本不在于此,“这不是像与不像之事,即便一模一样也不可!”嬴政口气强硬的说着。

  

  姬林见他气成这样,抚平他起伏的胸口道:“即便如此也不值当发这么大火啊!你就当睡了个宫女便是了,这后宫等着你宠幸的女子太多了,不免有人想想想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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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政十分不悦的把当初姬林去赵国期间姚姑冒充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姬林听完后竟不知该摆出何种表情才好。。

  

  “额,我还没见过这个姚姑,真的和我长得很像吗?”

  

  只是某个角度罢了,但问题根本不在于此,“这不是像与不像之事,即便一模一样也不可!”嬴政口气强硬的说着。

  

  姬林见他气成这样,抚平他起伏的胸口道:“即便如此也不值当发这么大火啊!你就当睡了个宫女便是了,这后宫等着你宠幸的女子太多了,不免有人想想想法子。”

  

  这话突然便像刺中了嬴政某根敏感的神经似的,猛地坐了起来。

  

  “当然要生气,我都快气死了!”

  

  姬林有些茫然,“额……”刚想起身却又被嬴政按压在身下,用从未有过的强硬态度对着姬林,“那能一样吗?我和那些人那是因一时之需,和饿了要用膳渴了要喝水是一回事。和你才是因情爱之需而交合,即便是夜颜和鹿雨那也和你不同,这个道理还需我来说?我不需要影子也不需要赝品,更不愿意别人沾染我的感情。”

  

  姬林感觉他是真的发火了,被他说的话全然愣住。

  

  按常理来说相似的人容易产生相似的情感,但在他这里却是截然相反,非但不能产生相似的情感反而引起了极大的厌恶。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他的感情洁癖。

  

  他选择了那个人就代表他自己愿意和那个人“赤裸”相对,毫无防备,毫无保留的进入他的精神世界,而现在出现一个假冒的人走了进来,比一个陌生人走到自己家看见自己赤身裸体的模样还要恶心。 

  

  “政……我……”姬林一阵激烈的涌动。

  

  “我是有很多女人,想要多少便有多少,但不代表我对女人没有选择,放在床上就能睡,更别说要当成是你了,我的妻子是随便能找人代替的吗?你要我如何不气,你要我……”

  

  见嬴政越说越激动起来,姬林双手环住他的颈部炙热的吻住了他。

  

  好一会儿姬林喘息着趴在他的耳边念道.“夫君,我的夫君。”

  

  这轻柔的两个字顿时让嬴政的火气消了大半。

  

  “我再不离开你这么久了……”姬林目光轻柔的看着他,亲吻他的嘴唇,“你的林在这里,真实的在这里,”

  嬴政紧紧将她抱在怀中,吻了吻她的额头,这才他需要的感觉。

  

  生完孩子后的姚姑获得了一个最低称谓少御,日子过的和没有位分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是姚姑这次并没有和之前一样想着冲到嬴政面前,而是很平静的观察这周围伺机再寻找机会。

  

  虽然有了位份但姚姑觉得只是聊胜于无而已。她们想要欺辱自己依旧可以侮辱,而且就算她们不拿自己怎么样她也不愿意继续停留在目前的局面。

  

  想要在短时间内改变现状还是要找个靠山才行。找谁呢?姚姑一直在默默观察,其实要说最稳当最大的靠山肯定非姬林莫属了,只要她一句话她便可一跃成为人上人。但是不知为何姚姑就是不太敢接近她,总觉得她身上有股摄人的气势,因此姚姑最先就否决了姬林。她最先想到的是舜华的母亲云娥,为人和善不与人争,又是王长女的生母在后宫是有一定地位的,可是转念又一想,她向来明哲保身不参与后宫是非如何会保自己?费萝和鸶姝倒是在后宫很吃得开,但是姚姑知道,无论自己怎么讨好她们都没用。再想想,再想想,鹿雨夫人呢?齐国公主,有身份有地位,也受君上宠爱,确实是个好去处……诶!姚姑突然灵光一闪,靠着鹿雨不如靠着夜颜啊!一来自己与鹿雨并不相识,脾气秉性都不知晓很难接近,而夜颜夫人与自己却是旧识,二来夜颜夫人性格天真更好把握利用。

  

  姚姑点了点头,心下已经有了主意。

  

  姚姑看着胡亥正在后宫里玩的不亦乐乎,说来也是一奇。这秦后宫的女子虽然互相看彼此不顺眼,但对王子和公主倒都格外的疼爱,大概是没有王后之争也没有嫡子之争吧!又或许那些没机会怀孕的女子都太渴望能有个孩子了。就连嚣张跋扈看姚姑最不顺眼费萝见了胡亥也是忍不住逗他玩。

  

  “胡亥,过来,想不想吃好吃的?”  费萝朝小胡亥勾了勾手指,

  

  小胡亥屁颠屁颠的跑了过去,“想!”

  

  “叫娘,叫娘我就给你好吃的!”

  

  胡亥毫不犹豫的喊道:“娘!”

  

  费萝听了可高兴了,将手里的蜜饯喂给胡亥吃。

  

  一旁的鸶姝也道:“我这里也有好吃的,想不想吃?想吃就叫娘。”

  

  胡亥又毫不犹豫的喊着。

  

  诸如此类的场景姚姑已经司空见惯了,她也懒得去生气,反正儿子是她生的这点改变不了。

  

   她现在想的是怎么样才可以去夜颜那。看着和胡亥一起玩闹的费萝和鸶姝,姚姑突然口气十分凶恶的打断他们,“胡亥你给我滚过来!”

  

  胡亥被吼的吓了一跳,老大不乐意的跑回姚姑身边去。

  

   姚姑一边擦着胡亥满头的汗,一边骂道:“看你整天书不去读,玩闹成什么鬼样子,整天胡乱吃些什么?改明吃到有毒的东西毒死你!”

  

  这话可刺中了费萝和鸶姝的神经,讲事实,他们可没有半点这方面的想法。

  

 费萝平日就趾高气昂,更不可能受此等污蔑,当即厉声质问道: “姚姑,你这话什么意思?你给我再说一遍!”

  

  姚姑冷笑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听不懂吗?”

  

  鸶姝见姚姑如此大胆,扬手便要打过去却没想姚姑已不在当年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姚姑了。

  

  姚姑一下便截住鸶姝的手,二话没说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现在你懂了吗?我和你们这些生不出孩子的老女人是不一样的!”

  

  费萝彻底失去理智了,扑上去便要抓住姚姑。

  

  姚姑拔腿就跑连胡亥都来不及顾及,一路跑到夜颜的宫门口,但夜颜的宫门口有侍卫专门把手进不去,姚姑只能扯着嗓子大喊,“夫人救救我!夜颜夫人!”

  

  卓真听到外面有喊声便走了出来,姚姑一下便扑倒在卓真身上,抓着她往里跑,“带我去见夫人,快!”

  

  卓真一时没反应过来突如其来的状况就被姚姑给拉了进去。侍卫刚要阻拦,夜颜便走了过来,惊奇的说道:“姚姑?你是姚姑吗?”

  

  姚姑连忙抓住夜颜,“是我夫人,您快救救我!”

  

  “怎么了吗?”夜颜担忧的看着她。

  

  “进去再说吧!”姚姑看了看身后赶紧拉着夜颜进去了。

  

   费萝赶到的时候已晚了一步,想要冲进去已经被守卫给拦在了外面。毕竟是夜颜的宫室实在不敢擅闯,只能咬着牙离开了。

  

  姚姑一路跑的太急差点没把肺吐出来。

  

  “你到底怎么了,他们为什么要追你?是你做错事情了吗?上次你离开之后又跑到哪里去了?”夜颜好奇的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夜颜许久没出去过对外面的事情无心过问,所以现在还以为姚姑是当初的小宫女。

  

  姚姑含着泪道: “她们,她们天天欺负我,就是因为君上在章台时,在章台时一时兴起就对我……他是君上我又不能不从,后来我又给君上生了个孩子,他们看不惯我出生低贱所以……”

  

  夜颜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有些日有所思,“你居然和君上连孩子都有了!”突然灵敏的反应过来,“是因为你长得像林姐姐吗?”

  

  姚姑心中惊讶,没想到夜颜反应如此快,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我想可能吧!”

  

  夜颜点了点头似乎相信了姚姑的说词。

  

  这后宫里大概只有夜颜不知道姚姑爬上龙床的事情,但卓真知道这分明就是胡说八道,可当着姚姑的面她又不好直截了当的戳穿她,故而暂时什么也没说。

  

 姚姑本以为夜颜会收留自己了,谁知道夜颜思考了一下却说: “那你就是后宫中的人了,你还是早些回去吧!我本不该与你说话的。”

  

  姚姑愕然了,连忙声泪俱下的哭诉道:“可是夫人,成为君上的女人实非我愿啊!可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怎么敢违抗君上?在我心里,在您面前我永远都把自己当做一个小宫女,这些年我都还想着夫人你,大王子出生我都没有看过一眼'啊!”

  

  卓真一听就知道这都是假话,当初明明是她自己恬不知耻的爬上龙床,什么实非我愿。

  

  夜颜见他泪眼婆娑的样子终究还是心软了,“好吧好吧!你别哭了,先留下休息一会儿吧!”

  

   姚姑见夜颜没有赶自己走总算是松了口气,不管能留多久,总之先留下来找机会。

  

  一起用过晚膳后,姚姑看出来了夜颜的腰很不好,便问道:“夫人这是怎么了?好像不能久坐?”

  

  “生完孩子后便时常腰酸。”

  

  卓真扶着夜颜在卧榻上半躺着。

  

  “我来给夫人瞧瞧吧!我生完之后也时常这样,太医看了没用,后面还是我自己调理好的。”

  

  姚姑祖上其实是百越人,但那边的氏族部落时常相互攻伐,他们就逃难来了中原,所以姚姑自小便懂得很多奇奇怪怪的制香术以及一些别人没用过的偏方。

  

  夜颜想反正太医已经看过无数次了也没什么作用,就让姚姑看看吧!

  

  于是姚姑又抓住了一个机会以后可以经常随意出入夜颜的宫室了。

  

  起初卓真还是想把姚姑的事情告诉夜颜听,但看过一段时日夜颜的腰痛发作确实有在减少,自己也就不好多事了。

  

惊层巅

【李杜】灰色乌托邦01

  • 先来点xql的极限拉扯,围观杜主播的花边新闻

  • 新年快乐~

  • 不知道怎么给屏了,重新发一遍

    ——————————


01.


  闹钟很准时地在六点半响了起来。


  杜甫眯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想关掉闹钟,正在此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摁掉了闹钟。


  那只手把杜甫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一条腿挤在他的腿间,牢牢地把他禁锢在怀抱里。身后的男人很明显还没有睡醒,声音喑哑低沉:“还早,再睡一会儿。”


  杜甫努力地想把自己从那个怀抱里拔出来,“不行,我今天要早点去台里。”


  对方置若罔闻,吻在他的后颈上,手也从睡衣下摆...

  • 先来点xql的极限拉扯,围观杜主播的花边新闻

  • 新年快乐~

  • 不知道怎么给屏了,重新发一遍

    ——————————



01.


  闹钟很准时地在六点半响了起来。


  杜甫眯着眼睛,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来想关掉闹钟,正在此时,一只温热宽大的手掌揽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先他一步摁掉了闹钟。


  那只手把杜甫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一条腿挤在他的腿间,牢牢地把他禁锢在怀抱里。身后的男人很明显还没有睡醒,声音喑哑低沉:“还早,再睡一会儿。”


  杜甫努力地想把自己从那个怀抱里拔出来,“不行,我今天要早点去台里。”


  对方置若罔闻,吻在他的后颈上,手也从睡衣下摆探了进去。杜甫翻了个面,捂住对方要亲上来的嘴,色厉内荏:“别闹。”


  他又说:“一身酒味,忍了你一晚上了,快去洗澡。”


  男人绿色眼眸里的光晦暗不明,很懒散地眨了眨眼,大发慈悲松开了杜甫,把被子拉过头顶,继续睡。


  杜甫轻叹了口气,匆匆地去洗漱。临走前咯吱窝里夹着公文包,一手端水,一手拿药,放在了床头,轻手轻脚离开了家。


  他可没忘那人抱着他,闹了半宿胃痛。


  在关门声中,李白拉下被子,盯着那两颗白色药片的眼睛变得失焦,好像从中看到了什么不愉快的画面,他皱了皱眉,略过药和温水,穿上衣服出了门。


  杜甫所在的电视台上个星期接到了有关地下场的电话爆料,节目组计划下一期节目对此事进行报道。杜甫看过场资料,可信息不够,证据也不充足,组里领导又催得紧,拿手指怼着杜甫的肩膀让他尽快找到节目素材。


  杜甫从一辆黄色“野牛”上下来,为车上的人拉开车门。苏荷酒吧灯红酒绿,隐隐还能听到重低音极重的《whatever you like 》。冷风吹得他一瑟缩,今天简直是要了风度不要温度。


  面对酒吧,杜甫微不可查蹙起了眉,但很快把情绪藏得滴水不漏,和一个染了白色头发的男人走进去。


  接待他们的服务生穿着正式得体,打领结穿马甲,白手套齐刷刷地做出“请”的动作。杜甫斜着目光看了一眼白毛,人气超高的club一卡难求,这人很显然是常客贵客了。


  服务生把他们引到一个卡座里,杜甫自从进了门就时刻紧绷,他把公文包放到大腿上,后背肌肉僵硬,一身西装和周围格格不入。


  高分贝的乐曲和人群的哄闹让他很不好受,重工业和维多利亚风格的装饰被花花绿绿的灯光吞噬,让他感觉身处一个巨大万花筒中。


  杜甫处在舞池边缘。男人和女人纠缠着躯体,狂欢因子尽情释放,轻佻魅影了无方寸,无不像毒气般侵蚀他的神经。隔壁卡座碰杯嚎笑,嘻哈很嗨,恰一声“呦吼”将气氛推至高潮,舞池里裸露的肉体海浪般涌动。


  白毛看到了杜甫的拘谨,胳膊搭上他的肩,瞪大眼睛故作惊讶道:“哦?杜先生没来过这种地方吗?”


  杜甫全力遏制住自己躲避的动作,歉意地笑了笑,道:“很少来,扫了韩少的兴了。”


  他把目光从对方挤出来的抬头纹上挪开,笑容如春风和煦,举起高脚杯,“赔个罪。”白毛把手指抵在杯口和他唇之间,慢慢拨开,递上一杯利口酒,道:“诶,杜先生,这个甜蜜的更适合你。”


  酒液沾上杜甫的唇瓣,顺着喉结滚动的动作涌入口腔。白毛被他取悦,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漫不经心后仰,同时把杜甫带得倚靠在他身上,“我很乐意与杜先生度过这个美好的夜晚。”


  如果忽略他的话语和动作,白毛还是能看两眼的,肩宽腿长,潇洒倜傥公子哥,是小姑娘喜欢的那款。但杜甫只觉得猥琐至极,令人作呕。


  但这只是个开始,他得花费一个晚上去讨好、取悦、迎逢。暗访记者得做什么像什么,“百变人”不是空名号。


  底层小记者的工作吃力不讨好,自己心力交瘁泥坑里爬搞到的东西,大都为他人作嫁衣裳,像杜甫这种在一个组里跑新闻的,出镜机会很少。


  更别说暗访危险系数之高,记者得混入内部,费尽心思赚取信任,要演得十成十地像。作为群众情绪的“垃圾桶”,被“暴力”以待稀松平常,恶性事件层出不穷,有记者曾被人找上门,至今下落不明——总之,不能把对记者的看法拘泥于光鲜亮丽。


  杜甫这次的目标人物是白毛,韩家的富二代——韩祈年,拿着他老爹的钱开了地下场。杜甫所在的电视台里有位人品才华俱佳的前辈李邕,对方对杜甫赏识有加,今夜参加宴会时便把他带上。正好这次宴会上有白毛随爹出席,杜甫前几天对他做了功夫,这人吃喝**抽样样行,尤其喜欢乖的纯的女孩子。当然,有时候逮着这类型的男的也能来一夜销魂。


  这着实是个好机会。杜甫连地下场的大门都进不去,即使进去了也寸步难行,很难深入访查。如果是白毛带着他进的话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白毛自然无比地揽着他,像投喂一样往他嘴里塞了颗葡萄。


  杜甫乖顺地张嘴,牙齿咬破葡萄外皮,酸甜的果汁瞬间爆开。他口腔里苦涩,果肉滑入喉咙都分外艰难。暗自咬牙,把心一横——不过是牺牲一下色相,最多被对方摸两把揩个油,大男人没那么多叽叽歪歪。


  事情不对就开溜,他逃跑应该挺快的,作为兴趣还学过散打。


  而且对方似乎也并没有表现出来急切,给他的酒也是度数低的利口酒,余韵绵长,看起来暂时没打算终结酒会继而转战床上。杜甫知道自己样貌不错,因为平时有不少人夸他俊秀帅气,无论是曲意逢迎还是真心实意。这也为他之前在电视台里讨到了不少好处,出镜几率大,但脸好看这件事极具两面性,“靠脸吃饭”“以色待人”的说法也不一而足。


  他也知道自己腰窄腿长,这个结论是从李白嘴里得出来的。白毛应该是对他很满意,对这个美女美男唾手可得的富二代来说,也许一步步攻略更来得有趣。


  和博一样,巨大的投资带来更庞大的收入,耐心的诱哄换来宠物的熨帖驯良。


  想到这儿,杜甫脱下了外套,白衬衫单薄地贴在他身上。


  卡座里另外一个红毛往这边吹了声口哨,目光毫不遮掩地在他身上逡巡,不怀好意而且露骨。韩祈年哈哈大笑,手指顺着杜甫的下颌线上划,拨弄耳垂。


  杜甫不知道自己算作极具娱乐价值的跳梁小丑,还是能观赏一二的柳如是。


  他从胃里泛起生理恶心,太阳穴突突地跳。杜甫拿杯子遮住面庞,大口吞咽酒液压下不适。


  韩祈年的手贴在他后背,游走而上,搭在光滑的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来回摩挲,狎昵之下暗示意味十足。


  杜甫不禁皱眉——这是李白很喜欢的一个动作。


  电话铃声响起,杜甫手探入裤子口袋,说:“抱歉,接个电话。”得到应允后他长长地舒出一口气,这个电话来得太及时了,简直是救他于水深火热,再待下去他不保证会不会吐出来。


  来到走廊上,他看到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后很久地停顿了,手机在他手里震动,铃声充斥着他的耳朵,似乎比大厅里的音乐还要让他晕眩。


  他接起了电话:“喂?太白。”


  那边闷闷地“嗯”了一声。


  “我今天加班,你知道的,这次的暗访挺不好弄的。”


  “是吗?”李白说,“你那边有点吵。”


  杜甫有些心虚,但他很快安慰自己,他一没和韩白毛睡二没跟着韩白毛跑了,牺牲色相也是为了工作。


  他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波澜无惊:“嗯,大家都在我这边吃夜宵,挺热闹的。”


  距离杜甫不到十米处的一个转角,李白举着手机,靠着墙,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前方的杜甫。


  这是个很妙的位置,李白能看得到他,而他却看不到李白。


  李白轻轻笑了一声,“我猜他们给你的夜宵里放了香菜。”


  杜甫听到他那一声笑,心里觉得痒,他说:“这么关心我呀?”他放松地半倚在墙上,拇指按揉着眉头,眉眼柔和,“冰箱里有速食意面,自己煮着吃。别饿狠了,你胃不好。”


  他天生骨架不大,个子虽然差不多一米八,但和一米九的李白比起来相形见绌。记者工作很累人,他本就肉不多的身子被磨得清瘦,李白眼里倒映着他单薄的背,目光落在那腰上,心里比了比,他的两只大手就差不多能把杜甫的腰握住。


  李白眼里什么情绪都没有,只完完整整映着一个杜甫。杜甫的衬衫买大了一号,下摆顺着美妙的腰臀弧度塞到了裤子里,一根皮带紧紧地勒出腰线,靠近腰的衬衫有层层叠叠的褶皱,西装裤把他的腿衬得修长。


  如果李白的目光能化作实质,估计杜甫的腰早被勾得鲜血淋漓。


  李白目光不移,嘴唇靠近麦,轻轻吐息:“好的,宝贝。”他停顿了一下,“加班愉快。”


  挂掉电话,杜甫脸“腾”一下红了个透。李白那声“宝贝”好像就在耳边,他几乎能感受到那吐息的温热潮湿。李白平时不那么叫的,只有午夜缠绵时才会故意撩拨挑逗。


  这么怪吗……


  杜甫整理好情绪,回到卡座,一不做二不休在韩祈年身边坐下。几杯酒下肚,他有些头晕。酒量这些年虽然练了出来,但也禁不住一杯一杯地灌。知道不能继续喝了,他手抵住韩祈年递来的酒杯,很温顺地笑着说:“再喝就醉了,”他搭着韩祈年的手,把酒杯按到桌上,“微醺,才有意思。”


  他本就面部轮廓柔和,成天又与文字打交道,举手投足间有书卷气的斯文。从事新闻行业已久,气质与样貌都褪去了青涩,修长手指整理鬓发又别有成熟韵味,做出些亲昵动作意外勾人。


  韩祈年勾着杜甫的脖子,一只手不安分地探到他的领口。带着酒气的呼吸让他屏息,杜甫联系到了发q的公狗。


  “你说错了,”白毛解着他衬衫的第一颗扣子,凑在他耳边说:“穿这么严实会有趣吗?”


  后方一阵骚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边跟着一两个人,从清冷的吧台来到杜甫前方的小卡,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沙发里的一个秃头老男人。


  斑斓的灯光打在男人脸上,他右耳上的绿松石耳坠子轻晃,米色针织衫的袖子被挽起,露出来的小臂上覆着一层薄薄的肌肉,随着动作流畅地收缩舒展,优美有力但不夸张。


  带着弧度的长发松散束在脑后,柔顺地攀附脖颈、顺从脊背,在后心以参差不齐作结。


  杜甫只觉得那身影虚幻。


  老秃头缩在沙发里,战战兢兢地问:“您要做什么?”


  男人微微俯身,声音意外地平和:“我想请您把这个卡座让给我,费用我可以出,您意下如何?”


  他平平淡淡几句询问,吓得秃头带着几个女人麻溜地跑了。


  韩祈年解扣子的动作被这一场骚动打断,他兴趣十足,伸长了脖子去看,他说:“李白这是干什么?他这一脸的不爽,不常见啊。”


  杜甫呆呆地看着前方卡座里的男人,那是李白,刚刚还在和他打电话,问他宵夜里有没有香菜的李白。


  李白那一双绿眼睛盯着他,随意丢开印花夹克,前倾身体坐在沙发上,遥遥对他举杯。


  杜甫发觉自己手脚冰凉,攥着沙发边缘的指尖发白,他呼吸一滞。


  “你们,”韩祈年看看杜甫,又看看李白,问:“认识?”


  杜甫胸膛起伏了一下,他端起酒杯,隔空和李白碰了一下,眼睛却看着韩祈年,“不认识。再喝,韩少。”


  韩祈年摇晃着杯里的杜松子,说:“早些年就听说李白浑,后来他爸出了点事也就懂收敛了。他是不写文章的来着?好像后来还摔得挺惨,这段时间没听到他有什么声音了。”


  “是……挺惨。”杜甫瞥了眼李白,眼里映的光闪了闪,转头间湮没于昏暗灯火。


  杜甫感觉有一双深绿色的眼睛始终盯着自己,那绿色介于草色与墨色之间,浓重的情绪质感让那澄澈的颜色发沉。对方周身都笼着一层阴云,像蛰伏在夜雨里的走兽,时刻能扑过来撕咬。


  但当他迎着那目光看回去时,又发现那人喝得漫不经心,好整以暇似乎在看戏。杜甫握住白毛解自己扣子的手,顺势下滑放到自己的大腿上,落入李白的视线盲区。


  “韩少?这是做什么。”


  杜甫神情里有几分惊讶,弦月眉微蹙,忽而展颜一笑。在白毛看来他好像在说:你这么急吗?我们慢慢来。


  韩祈年乐得如此,手在他大腿上停歇。杜甫垂落视线,垮下了肩,抿着唇不做声。


  他感到头晕目眩。






  高适如坐针毡。


  他今天被李白叫出来喝酒,喝下第一口后看到杜甫跟着一个白毛小子坐在了他们前面。


  他看了一眼李白,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但李白很显然也看到了,因为他的目光粘在了杜甫身上,一动不动。


  “这……去和子美喝一杯?”他觉得自己有必要问一句。


  李白说:“不打扰了,他的工作。”


  高适疑惑一顿。


  “韩家那个小子,”李白用下巴指了指白毛,“杜甫在查地下场。”


  高适若有所思:“做记者还挺不容易的。”


  舞池里有人走下来找李白喝酒,那人说:“李公子今天舍得把车开出来赏我们坐坐了?”


  李白侧头,对那人稍举杯示意,脸上没什么明显表情。


  高适揪心地看着李白。李白的那辆车虽然足够张扬,但在跑车里充其量算个入门款,不上不下,不是很够看,而且已经开了很久了,即使有保养也不免落旧。来喝酒这位不知是故意生事,还是单纯讨好。高适瞥了李白一眼,忍不住怼上去:“轮不到你坐。”


  说完后也没发现李白情绪有多么不对劲,等他重新把目光粘回杜甫身上,高适才偷偷松了口气。


  高适很快发现,白毛特不老实。他严肃地看着李白,发觉对方不打算动。


  “做新闻这一行,”高适小心地营词造句,“还有潜规则?”


  李白的脸在五彩斑斓的灯光中看不清神色,他静了静,出去打了个电话。


  出乎高适的意料,他以为李白会冲过去把人带走,谁能知道他只是去打电话,这不符合李白一贯的处事风格。回来后脸色好了一些,但还是很阴郁。


  忍无可忍了,仅仅和老秃头换了个位置,坐在杜甫对面挑衅。老秃头扔下老婆孩子泡妞,本来就做贼心虚,被李白黑得能滴水的脸吓得魂飞魄散。


  高适真搞不懂自己两个兄弟的脑回路。


  他心惊肉跳地看到白毛解了杜甫两颗扣子,手在他锁骨处徘徊。杜甫不动声色移开那只手,给对方点了一支烟。


  李白朝舞池里一勾手指,走来一个穿低胸包臀裙的女人。李白靠在对方肩膀上,喝着对方递在唇边的酒,吸着对方手指夹的烟。


  高适相信自己看得没错,看到李白抽烟时,杜甫很没有气势地飞来一记眼刀。


  高适瞪着李白在烟雾缭绕间模糊的脸,看不下去了,说:“你和他还较上劲了?”


  微曲的碎发溜下来遮了李白大半侧脸,他舔着沾在唇上的酒液,对看着自己的杜甫似乎愉悦地一笑。


  他的仿旧牛仔裤侧面有一条拉链,夸张地从腰贯到脚。身边的女人手搭在他小腹上,弯下腰,拿纤细修长的手指把拉链拉开,到大腿。


  他给了杜甫一个嘴型,高适简直语塞,觉得那玩意儿加了密,他还没有破译能力。


  那嘴型是“加班愉快”,在刚才的电话下意味深长。杜甫收敛神色,仅看了一眼就错开目光。韩祈年的唇擦过他耳垂,杜甫有一瞬间错觉,李白就在他耳畔低语潮热,一声“宝贝”性感得无以复加。


  但韩祈年的脸离他那样近,杜甫霎时又觉反胃。


  李白变本加厉地吸烟,高适对他嘟嘟囔囔:“你不爽就过去啊……男人心,海底针。”


  那边的韩祈年没有再做出更过分的举动,即使有也被杜甫不着痕迹地化解。次数多了,不免惹人生疑,杜甫吞咽口水感觉像吞刀子,割得喉咙生疼。


  李白身上的米色针织衫是他昨天从衣柜拾掇出来的,备好让第二天穿,绿松石的耳坠子是前年送他的生日礼物,和李白的眼睛相衬。


  李白的眼底在那一呼一吸间变空,绿色的光不再明亮地折射,这一刹那杜甫正好捕捉到。


  他直直对上李白回过神的目光,对方像在瞬间变成了一副躯壳,一副靠在女人身上吐烟的空躯壳。杜甫想从他的口腔里尝一口他的朗姆,深琥珀色的酒水像他眼里的死水,不知入口是否有炭烧的烟熏味,是否如同桶陈几十年,有橡木涩味。


  眨动的绿色的眼,像上个世纪滴水的青砖,旧得如同几年前第一次相遇。


  他在李白的目光里口腔发涩,在最亲密的人如此的目光下去讨另一个人的欢心,实在难。


  他们在十几个小时前还相拥而眠,彼此的热度还残留,杜甫本没有担心劈腿这一原则性问题,只是,他现在都不敢去照镜子,他不知道自己这一副丑态落入对方眼里是什么情形。


  夜色很深了。杜甫扣好扣子,穿上外套,正欲离开时李白走来,深深地注视他,继而意有所指地对白毛说:“韩少,人不错。”


  自己能吃到的别人吃不到,韩祈年心里爽爆了,杜甫在他心里的宝贝程度立马又翻了一翻。


  李白勾唇,又对着杜甫举杯,道:“Cheers。”


  他小指轻托洛杯底部,动作堪称优雅脱俗。


  杜甫退了半步,让韩祈年挡在自己身前,做出寻求保护的姿态。李白步步紧逼,他的脚步很重,一下一下踩在杜甫心上,愤懑、不满却又凶悍。


  脚步还在碾压、深入。


  杜甫跟着韩祈年离开时给了李白一个眼神,带着无甚底气的安抚意味,在半空中短暂与那双绿眸相接,一错而过。


  韩祈年带着杜甫又坐上了黄色“野牛”,在夜色里飞一般疾驰。


  “杜先生,去哪儿?”


  杜甫笑说:“回家呀。”


  “回家么?还是……”


  “回家,养养精神,明天,”他拖长声音,一个字一个字不紧不慢,“再来找韩少。”端的似水温情,故作矜持般的若即若离。


  杜甫和韩祈年留了联系方式,约定明天下午再出去。韩祈年得到了承诺,大方地放他上楼回家。


  “野牛”后方不远不近地跟着一辆宝蓝色阿斯顿,等到韩祈年停了车,也停了下来。


  李白手搭方向盘,指尖一下一下地敲着。


  他看着杜甫平安上了楼,家里亮起暖黄色的灯光,在夜色里叫人踏实,温暖的光晕从家里自内而外地扩散开来。


  杜甫拉起了卧室窗帘,但还没有关灯,李白猜测他现在应该抱着电脑在床上办公。


  “不上去吗?”高适问。


  “不了,我回去了肯定忍不住和他吵。”


  李白没打算带着高适再跑这一趟,但高适坚持坐在副驾驶上,说他喝了酒,再开车真是乱来。高适几乎没喝,原因么,是他不敢喝,谁能知道李白被刺激后会干出什么,他不得拦着点。


  李白一颗心全在杜甫身上,也不知道杜甫有没有自己热牛奶,没有他抱着能不能睡个好觉。


  “那你跟着干什么?还真怕你家小杜被睡了?”


  李白后靠,坦然一笑:“怕。”


  高适:“嘿,我开玩笑的啊。你不是说杜二和你如胶似漆么?我猜猜……吵架了?”


  “好着呢。我怕他打不过人家,想跑跑不掉。”





  杜甫回到家是凌晨两点,领导发信息让他去查另外一期节目的资料,并且说明天早上就要,这已经很刁难人了。


  他本来打算先去找李白,回来再工作也不耽搁什么。但当他拉开门时,领导又来了电话:“地下场的资料你查到多少就发我多少,现在就要。我这边要写稿,你别耽误了我时间。”


  杜甫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领导便挂了电话。他在黑暗里缓慢呼吸,慢动作般,脚后跟踩到鞋子里,按下门把手。却在最后一刻又踩掉鞋子,赤着脚跑回床上,抱起电脑整理资料。


  他拿脸和肩膀夹着手机给李白打了个电话,听着“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床头柜上是凉透的水和白色药片。


  不用领导说,地下场他也很想快点查清楚,超大规模的场,背靠韩家,韩祈年是韩家的小儿子,被养成了废物纨绔,但韩家还有其他有能者。有几次闹出了一些小风波,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小风波太小,需要被宣扬,被扩散,这次暗访将会是一个杀伤力极强的“放大镜”。


  很难想象这个场对多少家庭造成了损伤。妻离子散、砸锅卖铁吗?杜甫第一次接触到这个场的电话爆料时大骇,深入了解后便发了狠心——必须暗访,必须成功。


  处理完工作,他登入了银行网址,再次查了一下卡里余额,眉心微蹙。谁都不免落俗,人活着就得为生计发愁,卡里的钱如流水般去而不返,他现在月收入只有一万五上下,在大城市站不住脚。李白也有好一阵子没发出去文章了,混得像个无业游民。


  他还打算攒下来一些钱,给李白换辆车的。


  当他关掉电脑,呼出一口气时,时针已经指到了“5”。


  杜甫迅速换下沾着酒气的西装,丢到洗衣机里,换上一身宽松休闲的,他舒展了一下身子,发现没有束缚的感觉好极了。他下楼靠在路灯柱子上等出租车。


  这个时间要等到出租车实在不容易,更何况是在人少的高档小区附近。冬天寒风瑟瑟,他经不住冻,裹紧大衣蹲在马路边。


  偶尔有车风驰电掣而过,带起一阵钻心的风。今夜黑云压城,大地上又干又冷,乌桕叶子干涩刺目的红,没了月色浸润也萧索。


  等到了酒吧,已经接近六点。


  他一步一步走进去,酒吧走廊上还有没消散的酒味,混着刺鼻的香水味,无一不再显示着这个地方夜晚的混乱颓废。


  他靠着记忆找到李白昨夜所在的小卡,发现对方枕着雪白的大腿,睡得正香。


  那是个很漂亮的女人,黑色的发丝有几缕散在脸上,脸上还有酒劲未褪的红,唇上的口红被抹开,在嘴角刺目的一道。


  杜甫蹲下来,手悬在女人上方,在她大片裸露的皮肤上感觉无从下手。


  最后才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待对方醒来,说:“不好意思打扰了,请让一下,”他指指李白,“我是他男朋友。”


  女人睁圆了眼睛,反应了两秒钟,点点头,扭着腰肢走了。


  杜甫把李白的头轻轻放到沙发上,四处寻找他的手机和夹克——他昨晚给李白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打通,李白针织衫纽扣解开,大敞着露出背心,被他捂着胃的手攥得发皱。


  最后他在一个果盘下面找到手机,屏幕被高跟鞋踩碎,也关了机。夹克在地上,被酒或者其他饮料湿透了。


  真有够狼狈的。杜甫盯着李白那张疲惫的脸看了一会儿,搭上手给他轻轻按揉着胃部,心脏迟钝地泛起细密的痛。


  也幼稚的很,像个被抢了糖果的小孩,挑衅欺负示威以牙还牙,十八般武艺都给他齐齐来了一遭。


  他把自己的外套盖在李白身上,蹲在他身边,同样心力交瘁地眯了一会儿。李白睡得很安静,那双眼睛被遮盖,一下子敛去了他身上那股气势。


  杜甫回忆昨晚,那是一股很有侵略性的气势。他从没在李白身上见过,那样的李白让他感觉自己会被撕碎、揉烂、拆吞入腹。但他又从那双眼中窥见他的灵魂一隅,发现那像是夹缝求生的枯瘦小苗,是多么外强中干。


  他抚摸着李白好看的眉弓,沉睡的李白下颚线变得柔和,像平时亲吻他时一样温柔。


  李白眼皮动了动,看样子很快就要醒来。杜甫想站起来,但是——


  “你,醒了。”他跌在了李白的胸膛上。


  李白对他的动作只是挑眉。


  他胳膊撑在李白身上,隔着一指的距离和他四目相对,“咳,腿麻了。”


  ——他蹲得太久,腿麻了。


  李白把他扶起来,捡起印花夹克看了一眼,丢开就往外走。


  杜甫活动了一下脚踝,李白走得那么干脆,他看着那个背影莫名委屈。


  不抱他走吗……


  李白把手从阿斯顿车门上缩回来,回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等杜甫坐了上来,才招呼司机开车。车里的空气降至冰点,司机从后视镜看着两人,被若有若无的“冰碴子”给唬得一抖。


  “困吗?”杜甫强硬地把李白的脑袋按在自己肩上,“还远,能睡一会儿。”


  李白被他的手死死按着,脸挤到变形。他又没打算拒绝,这人真的是。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家门,五分钟的沉默僵持过后,李白说:“难为你还记得有个人叫李白。”


  杜甫没说话。


  李白语气带刺:“喝爽了吗?不爽再去找韩祈年,被我压着时也没见你笑得那么艳。”


  说完二人同时一愣。


  “剑拔弩张”与“针锋相对”这两个词也许天生与他们相悖,李白瞬间像被戳破的皮球,肉眼可见地瘪了下去。空气陡然凝固,静得落针可闻。


  杜甫眉心微微动了动,默不作声走开,李白独自坐在床沿发怔,他后知后觉刚才说了多么伤人的话,只是逞一时口舌之快。


  他听到玻璃杯轻碰的“叮当”,杜甫应该拿起了他们共同拥有的那对杯子的其中一只,然后他下楼去倒了一杯水,趿拉着拖鞋,上楼梯的步伐一如既往地缓而轻,很快就要走回卧室。


  李白下意识去接他手上的杯子,还没碰到,就被从头泼了一身水,透心凉。


  “醒了吗?”杜甫神色微愠,“需要我告诉你,你是枕着女人的大腿睡的吗?”


  李白发梢上的水珠连续均匀地掉在床单上,窗帘还没拉开,他没敢看杜甫那张昏暗灯火里的脸,伸手扯他衣角,“我没有……”


  杜甫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声音柔了下来,“嗯,我知道。”他瞬间没了气,和一戳就破的李白不分伯仲。


  李白低着头,下巴上滴下一滴水,狼狈如落水的狼崽。这似乎已经是矛盾的最高潮,气氛从尖锐的高处滑到了谷底。


  李白手靠着玻璃杯,他伸出小指,把杯子推到了床头柜边缘,然后轻轻地推了下去。


  玻璃杯坠落在地,破碎迸溅开来,声音清脆。


  杜甫无奈地笑了笑,这一声脆响是李白的答案——我全都知道,但我还是委屈。他转身去给李白找药,却被拽着衣角走不动,李白从后面搂着腰又把他带回去。


  “得吃药,我昨天早上给你弄好你就没吃。”杜甫摩挲两下他的胡茬,扣两颗药换来温水,看着他吃下。他已经换了睡衣,宽松而柔软。轻轻地坐在李白腿上,摸了摸对方被冷水浇得冰凉的脸颊。


  “我的手暖不暖?”杜甫问。


  李白还是垂眸,只点头不看他。


  杜甫勾起嘴角,“我重不重?”


  李白摇头,道:“浑身没半两肉。”

  杜甫双臂圈着他的脖子,全身重量压在他身上,“重了,你把我喂胖了三斤。”


  他比李白这个有功劳的还要有成就感。


  “你感受到了吗,我在这儿呢,在你怀里。”他捧着李白的脸,略显笨拙地接了个柔软的吻。


  李白搂着他的腰,把人按到怀里严丝密合,声音堵在对方肩窝:“对不起,”声音很闷,“我知道你也没有。”


  “那你还和我闹?”


  李白拿一个气势汹汹的吻堵了他的话。


  “李太白……你要闷死我……”


  李白的手掌带着炙热的温度探入睡衣下摆,发泄般揉捏着那具和睡衣一样柔软的身体,顺着他昨夜就在觊觎的腰向上滑动。


  眼见事情就要发展到不可控的地步,杜甫轻微地喘了一下,按住他的手:“我还有事没说。”


  他薅起李白的头发:“你昨天晚上酒驾,别以为我不知道!”


  “我还不是怕你细胳膊细腿跑不掉……”


  “闭嘴,酒驾就是酒驾。”


  李白义正言辞道:“那罚我亲你一下,但看在那么担心你的份儿上,就罚被你亲一下。”


  “你……还抽烟,”杜甫揪着他的头发,咬牙切齿:“这么报复我呢?”


  哈哈,小杜蛮两极分化的一人。


  他站在床上张牙舞爪,只剩没有破口大骂了。李白怕被骂得更狠,想笑又不敢笑,用尽平生的自制力压着唇角。


  李白从善如流认了下罪状,拦腰把他抱下床,进浴室:“咱俩现在一个比一个臭,一起洗洗。”


  对视之间目光胶着,热度以黏稠的情绪为媒介,燃烧在整个屋子里。


  杜甫手撑在他胸前,隔开距离,语气微妙:“我以为你知道我一夜没睡很累的。”


  李白淡定:“嗯。”


tbc.


记者以及酒吧方面的知识我不太懂,可能有错误,大家见谅QAQ还有“地下场”和“博”,全称发出来秒屏,大家意会吧。这篇不坑,我信誓旦旦,因为我有4W稿!

🦩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 第一百二十九回 姚姑有孕

    “这是什么地方?”姚姑虚弱的睁开双眼,清秀雅致的小脸毫无血色,“这好像不是冷宫。”

  

   “这当然不是冷宫了,姑娘你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吗?”一个朴素的小丫鬟捧着药碗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姚姑警惕的看着碗里的药。

  

  “太医开的安胎药啊!”小丫鬟说道。

  

  “安胎?”姚姑疑惑的看着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的坐了起来,抓着小丫鬟质问道:“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是不是?我怀的是君上孩子是不是?!”

  ...


    “这是什么地方?”姚姑虚弱的睁开双眼,清秀雅致的小脸毫无血色,“这好像不是冷宫。”

  

   “这当然不是冷宫了,姑娘你连自己怎么出来的都不知道吗?”一个朴素的小丫鬟捧着药碗走了过来。

  

  “这是什么?”姚姑警惕的看着碗里的药。

  

  “太医开的安胎药啊!”小丫鬟说道。

  

  “安胎?”姚姑疑惑的看着她,突然像是想到什么猛的坐了起来,抓着小丫鬟质问道:“我怀孕了?我怀孕了是不是?我怀的是君上孩子是不是?!”

  

   小丫鬟被他那个样子给吓着了,“姑娘您别吓我啊!这话说的,不是怀了君上的孩子还能怀谁的孩子。”

  

  姚姑难以置信的看着自己的肚子,老天到底是给了我机会,“呵,我就知道天不会绝我的。”

  

  小丫鬟觉得姚姑的表情有些狰狞,默默的递上药碗。

  

  姚姑喝完药后重新打量这个小丫鬟,“你怎么会在这里的?叫甚名字?”

  

  “奴婢叫织,是分派过来照顾姑娘的。”

  

 这个称呼让姚姑颇为不爽, “你为何还叫我姑娘?我已怀孕,难道没有给我名分吗?”

  

  织摇了摇头。

  

  “什么!难道君上不知道我怀孕了?”

  

  织紧张的往后缩了缩,“您从冷宫出来后,太医便过来诊治,确诊怀孕后上报给了总理王族事物的庶长,嬴魁大人。”

  

  “他没禀告君上?”姚姑追问道。

  

  “诞下王子或是公主之后内府才会禀告的。”

  

  “岂有此理!难道要我一直做个没名没分的女人吗?”姚姑当即便要下床,“他不说我自己找君上说去!”

  

  “姑娘姑娘你冷静些……”织连忙拦住她,“您要想清楚后果啊!”

  

  姚姑被这句说的突然冷静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织有些为难的看着她,“您不记得当时君上的的反应了吗?万一这一去君上并没有因为孩子的事情原谅您怎么办呢?那您的机会就又没有了,这宫里想给君上生孩子的女人天天盼着,从来不缺能怀孕的女子,除非是像夜颜夫人,鹿雨夫人那样受宠的,否则仅仅怀个孩子不算什么,况且……”,织看了下姚姑的脸色继续道:“您当初爬上龙床的事情,后宫这些人基本都传开了,只是大家知道龙颜大怒所以不敢声张,可背地里那些平日盼望着君上宠幸的女子会有多恨你呢?还是以保住这个孩子为上吧!等到孩子生了自然就会有名分的,现在……”

  

  脑子一热的冲动现在冷静了下来,姚姑领悟了织的一番分析,“现在最好不要让任何人想起我。”

  

  目前来说孩子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姚姑叹了口气,“君上,我一定要到你身边去。”

  

  从冷宫搬出来后,姚姑正式开始住进来后宫嫔妃区域的宫殿中,日子虽然不能和其他嫔妃比,但差距也没有很大,比冷宫是好了很多。只是这孩子姚姑怀的异常艰辛,反应极大,五六个月了还在吐,整夜无法安睡。

  

  后宫嫔妃中除了夜颜和鹿雨,姿色比较出彩就是之后被姚姑害死的黄衫女子,本名费萝,是位窈窕婀娜的楚女,性格强势泼辣,面容艳丽勾魂,但就是运气不好,没机会得到宠幸,心中一直郁郁不平。

  

  “姐姐的肤色真好,白里透红,晶莹剔透的,”

  

. 同她一起出行散步的俏丽女子叫鸶姝。

  

费萝听着心里开心,但表面却淡淡道: “漂亮有什么用,又见不着君上,再过几年怕就年华老去了。”

  

  正漫无目的闲逛着,不知如何便走到了瑶华宫附近,恰巧嬴政从里面出来正准备回书房内。

  

  “姐姐姐姐,那不就是君上嘛!”鸶殊激动的喊着,

  

   费萝眼前一亮,说着两人都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君上,臣妾给您请安。”

  

“君上,臣妾给您请安。”

  

  嬴政定眼看了看两个美貌的陌生女子,皱眉道: “你们来要瑶华宫做甚?”

  

  哪里是来瑶华宫,就是漫无目的的瞎走,但又不能实说,费萝想着嬴政对姬林的重视便故意讨好道:“

我们是来看林姑娘的,想着该拜会一下,但又怕打搅了她。”

  

  嬴政是不大接触这些女人,也没功夫去了解她们奇奇怪怪的小心思,但人性是想通的,这等话让他不由冷笑,“平日不见来往,从未打过交道,突然就想要拜访?”

  

  嬴政很不喜欢这种利用姬林的名义讨好他的做法。

  费萝和鸶姝被嬴政的眼神看的有些发怵,不知该如何回话。

  

 嬴政淡淡道: “白洛。”

  

 白洛立马对两位夫人道:“夫人,我们姑娘现不在王宫,还请夫人改日拜访。”

  

  居然不在!两人愕然相望了一下,不过傻子也能听出来,嬴政不希望她们来瑶华宫。

  

  费萝连忙道:“额,是是是是,臣妾这就回去,不敢再叨扰林姑娘了。”

  

  看着两个女人走远白洛忍不住笑了出来。

  

  “你笑什么?”嬴政看着她

  

  白洛调皮的吐了吐舌头,“我笑君上好护着我们姑娘。”

  

  嬴政笑了笑,“就你鬼精!”

  

  鸶姝和费萝连忙远离瑶华宫,费萝觉得不可思议, “这个林姑娘居然不在王宫?那君上为何还出现在瑶华宫?”

  

  鸶姝答道:“我听说君上从章台回来之后就夜夜住在瑶华宫。”

  

  “她不在君上也要住在她住的地方?”

  

 鸶姝叹息道: “自出了那个爬上龙床的小贱人的事后,君上就越来越少宠幸别的女子了,上个月一共才见了两个。”

  

  “那个贱人不是去了冷宫吗?”

  

  “前几个月放出来了……”鸶姝左右看了看,压着声音道:“有身孕。”

  

  “什么!”费萝彻底气炸了,妖媚的凤眼里充满怒火,“就凭她那下贱身子也配有身孕?走,我到要去瞧瞧这个贱人长什么样子有什么本事。”

  

  姚姑前不久正吐的七上八下,此刻好容易平静了一会儿。这是别人怀孕也没见这么个吐法啊!

  

  费萝和鸶姝冲进来看着倒在床上的姚姑那大大的肚子顿时怒火中烧。

  

  “想不到啊!人要是下贱什么法子都想的出。”费萝冲上去用力的捏着姚姑的脸。

  

  姚姑此前已经吐的浑身没了力气,这会子根本反抗不了。

  

  “夫人不要这样,我们姑娘怀着身孕呢!”

  

  织马上冲上前护住姚姑,结果被鸶姝一脚踢开,捂住肚子倒地不起。

  

  鸶姝耻笑道:“姑娘?你当她是林姑娘呢?”

  

  “呵,这宫里已经有了个没名没分的姑娘,还想来一个?想做第二个林姑娘,怕你没那么好的命!”费萝狠狠地捏着姚姑的脸撇向一边,突然间愣住了,“哦!我明白了,难怪能爬上龙床,确实是有几分像。”

  

  鸶姝也跟着道:“是啊!这么一个角度还真是挺像的。”

  

  费萝素日里就恨死了姬林,但又怕她不敢乱来,如今……“哼,我不敢拿本尊怎么样,找个替代品出出气还是可以的吧!”

  

  等两人离去时,姚姑整张脸已经被她们打的满脸污血,十个手指插满了细竹签子。不过倒是从头至尾没有碰过她的肚子,为了保险起见还塞了一颗固本培元的安胎药给她吃下去。

  

  姚姑从头到尾忍着没反抗一下,她知道她越是反抗这些人越是要折磨她,因此到最后都咬牙死死忍着。将来她会让这些人付出代价的。

  

  就这样又过了四个月姚姑冒着差点难产而死的危险产下了一个男婴。

  

  但是正巧嬴政又在邯郸许久没回,好容易盼着嬴政回来又碰见太后去世,孩子的事情一直搁置了许久内府才去禀报。

  

  白日内府老臣见君上一直在忙书房进进出出不少大臣,不敢打扰,一直等到子夜,嬴政去了瑶华宫才敢去打扰。

  

  “恭喜君上前些日子又得一子。”老臣子毕恭毕敬的递上所属宫殿和生辰八字。

  

 姬林正帮嬴政宽衣,眨了眨眼,笑道: “是嘛!那可真要恭喜君上了。”

  

  嬴政每次遇到这些情况都有点懵,完全不记得报上来的女子自己是何时宠幸的了,每回都苦笑道:“那内府好生安排赏赐吧!”然后从内府拟定的名字中挑选一个他满意的赐名。有时姬林都笑他,“你呀你,何其薄情也,人家还不伤心死啊!”

  

  嬴政辩驳道:“我脑子哪里记得那么多事。”

  

  姬林摇了摇头,调侃道:“君上的脑子能记下上千份文书却记不住自己睡了哪个女人?这是何道理?”

  

  想到姬林调侃他的样子嬴政便不由得笑了出来。这一笑内府老臣顿时轻松了不少,今儿这份文书他可是送的胆战心惊,

  

  嬴政接过来一看,眼睛扫到姚姑的名字脸色立马就变了,当即便把文书一丢,口气颇为暴躁的吼着,“内府是没人了吗?这事犯得着跟本王说吗?”

  

  老臣顿时吓得瘫软了下去,连忙捡起文书磕头谢罪,告退出去。

  

  这突如其来的怒火连姬林都吓了一跳,愣怔的看着他。

  

  两人躺下就寝时,姬林还是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怎么了?这明明是喜事你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还不都是因为你。”

  

  想起那件事情嬴政心里依旧好大一阵的恶心。

  

  “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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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 第一百二十八回 子露起航

  

   蒙玉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看见蒙驰走了进来,可怜兮兮的喊着,“哥哥……”

  

   蒙驰见蒙玉眼睛熬的红红的,大是心疼,一把将蒙玉抱了起来,“娘也真是,一路奔波不让你吃饭也不让你休息一下,玉,哥帮你抄。”

  

   蒙玉憋着嘴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会被娘发现的。”

  

  蒙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要是能给发现我还是你哥吗?就你那字迹 我还仿不来?”

  

  “可是万一娘来了怎么办?哥哥会受罚的,玉儿心疼哥哥。”蒙...

  

   蒙玉听见开门的声音,回头看见蒙驰走了进来,可怜兮兮的喊着,“哥哥……”

  

   蒙驰见蒙玉眼睛熬的红红的,大是心疼,一把将蒙玉抱了起来,“娘也真是,一路奔波不让你吃饭也不让你休息一下,玉,哥帮你抄。”

  

   蒙玉憋着嘴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会被娘发现的。”

  

  蒙驰刮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要是能给发现我还是你哥吗?就你那字迹 我还仿不来?”

  

  “可是万一娘来了怎么办?哥哥会受罚的,玉儿心疼哥哥。”蒙玉抱着蒙驰的脖子。

  

  这话说的蒙驰心都化了,“你放心吧!娘现在要跟那个林夫人叙旧,爹忙着跟章将军会商交接情况,现在根本没人管我俩。”

  

  蒙玉一听眼睛便弯成两道月牙,“那就辛苦哥哥啦!”

  

  “不过,你得告诉哥你这腿是怎么弄的?是王宫有人欺负你吗?还是……”蒙驰挑着眉,“你自己淘?”

  

  被看穿的小蒙玉只好老实点头,“唔……就是自己淘的。”

  

  蒙驰板着脸道:“你啊你,一天到晚没正形!你要是个小子,我早揍你一顿了。”

  

  蒙玉有恃无恐的笑着,“哥哥才舍不得呢!”

  

  “王宫的人对你好吗?”蒙驰问道。

  

  “可好了,政爹爹可喜欢我了,玉儿交了两个好友,扶苏哥哥和高高弟弟。”蒙玉得意的说。

  

  “好了好了,你先去睡一会儿子,哥抄完了在帮你去拿点吃的来。”蒙驰把她放在木板床上。

  

  “好,谢谢哥哥。”

  

  蒙驰捏了捏她的小肉脸,“那给哥亲一口。”

  

  蒙玉扬起肉肉的圆脸给蒙驰亲了一口。

  

  草原的天气果真是说不准,方才眼见是要下雨了可如今又突然阳光明媚起来。

  

  姬林看着侍女们正去子露的鞋,关心的问道:“脚肿成这样难受吗?”

  

  子露笑了笑,吩咐其他人都下去,“还好吧!习惯了。”

  

  “还有多久临盆?”

  

  “大夫说差不多一个月。”

  

  姬林可惜长长的叹息了一声,“想当年在我身边还是娇俏的小女子,这再见面都要是三个孩子的娘了。”

  

  子露突然脸色低沉了下来,握着姬林的手:“姑娘,我听恬说你不能生养,究竟是为何啊?”

  

   姬林想起来,蒙恬走的那日恰好因为自己的事情和君上起了争执所以知道了这个消息,但至于为什么大概还不知道。

  

   “没什么,胎里就带来的病罢了。”

  

    姬林把整个过程和医理大致说与了子露听。

  

  比起姬林,子露还是有些难接受这个事实,“那就真的再无可能了吗?”

  

  “无且和宫里所有的太医都会诊过了,这些年君上也派人暗地里找了不找方子,都……”姬林苦笑着摇了摇头。

  

  “君上还是在意?”子露有些担心的问道。

  

 “他主要倒不是担心能不能生养,而是怕这病会要了我的命。其实自己小心在意也没什么,他太紧张了。”

  

 听这么说子露稍稍放心了些, “可是你和君上这一辈子……哎,要是姑娘能和君上有个孩子,君上一定会……”

  

 要说这事没有遗憾那是不可能,但姬林心中有比这更重要的东西支撑自己。

  

   “别再说了,我和他现在也很好,倒也是老天成全了我只想做他妻子而不想做王后的心。”

  

  子露点了点头,“这些年王宫也发生了不少事吧!上次传来燕国刺秦的消息,我和恬都吓得一身冷汗,当时我就想姑娘你如此关切君上的身子,出了这么大的事还不知道担心成什么样子……”

  

   “我已经不愿意去回想那段日子是怎么过来的了。”姬林的目光带着深深的隐忧。

  

 子露又问道: “夜颜夫人还好吗?有时候我还真想她。……”

  

  提到夜颜姬林便笑道:“她呀!还是老样子,你也知道君上就是喜欢她那样,护着她,不让别人打扰她,后来越姜嫁去了王家,我也不在的时候现在鹿雨也能陪陪她,她最近好像喜欢上了捣鼓菜谱。”

  

  “鹿雨是?”

  

  子露离开的时候连韩非都未来自然不知道鹿雨的事情,于是姬林又和她从头至尾的说一遍。

  

  “这么说这个鹿雨夫人还是姑娘你帮着说话,君上才留下的?想想这姑娘也是实在可怜。”

  

  子露这个反应到让姬林很惊奇的看着子露,“子露你还真是不一样了。我还以为你又要说,姑娘你总是这样大度的像个圣人,就不怕别人抢走君上?她的位份居然都比姑娘还高之类的话。”

  

  子露看姬林学她说话的样子笑了出来,换做之前她倒是要大大的对姬林和嬴政抱怨一番。

  

  “以前确实如此,但是现在想明白了,她们和君上之间的感情是个人之情,姑娘和君上的感情除了个人之情,你们之间还有家国天下,这是无人能够插足的。”

  

  能从子露嘴里听到家国天下之情几个字,姬林真是刮目相看,“真是不一样了,我的子露长大了,不再是那个要一个人放弃天下人的子露了。”

  

  子露叹了口气,“我是真的希望这边塞的百姓能够改变现在的生活,希望有朝一日也能像中原的百姓一样知晓礼乐诗书,起码不用再时刻担忧自己是不是能活到明日,姑娘……”子露突然抓住姬林的手, 声音微颤道:“贯通北边三国的长城规划蒙恬不知做了几多 亲自走访了数遍,现在北方的子民们都眼巴巴的在等君上啊!”

  

  姬林岂会不明白这份焦虑,正是焦虑灼烧着嬴政才答应了燕丹的请降。

  

 “我知道,君上心里何曾不急,可中原战场也不是那么好打的,你们放心蒙恬这次也与君上商量过了,北疆的防守是一定要建立的,”

  

  子露点了点头,但神色还是没有放下担忧。

  

  子露这么一问林才想起来一个疑问。

  

  “对了,你为何会来这?我记得你走的时候蒙恬还没有来这里才对啊!”

  

  “我不是为了蒙恬才来这里的,当时你对我说了那一番话,让我觉得我和你们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于是……”

  

  当时子露听完姬林一番话后并没有因为自己出身卑微无法与蒙恬匹配而打倒,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所谓的家国天下就一定要抛弃个人情感呢?难道为国为家就一定要做毫无感情的兵器吗?为什么姑娘,君上,蒙恬都觉得那样做是理所应当呢?子露不明白,她很想去找寻这个答案。

  

  走到宫门口时假借为林姑娘办事的借口出了宫,漫无目的的走到了半月酒坊,想着以前和姑娘和贺溟在这里的时光。可现在,姑娘有了君上,贺溟不知所终,就剩下她一个了。

  

  正百般无聊的饮了几杯水酒,一个崴脚的老伯背着一个大竹篓走了进来,说是换药材。

  

  店家正好觉得也有需要,看老伯药材不错就全要了。

  

  正在老伯等着店家取钱期间,子露发现老伯在偷偷地抹眼泪。

  

  “这位老伯可是遇到什么事吗?”子露问道。

  

  “姑娘是?”老伯疑惑的看着子露。

  

  “这家酒肆是我家姑娘开的,我见方才店家不是已经要了老伯所有药材了吗?何以还要流泪?说说你的难处,看看小女子能不能帮上忙。”

  

  老伯叹了口气道:“姑娘你不知,我儿子前几天服兵役去了,本来为大王效力,为咱秦国打仗,老秦人无话可说,但是恰逢他走了第二日他娘便病倒了,他娘说孩子这一去不知道多少年,最后一面定是见不着了,要我把这个交给他,”

  

  老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翻开一看,里面是一把精致的匕首。

  

  “孩子祖父辈也是从军打仗,这是当时将军赏赐的,后来作为传家宝,本来相想等娶媳妇的时候给他,他娘说没机会给他说媳妇了,定要我先交给他,在外也好防身。”

  

  子露大概明白老伯的难处了,妻子去世,儿子从军,自己脚崴又追不上。

  

  “老伯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帮你去送吧?我自认骑术还可,只要老伯指条路给我。”

  

  子露想着反正没明白之前她也不想回宫里,不如解人一忧,何乐而不为?

  

  素未相识就肯帮如此大的忙,老伯有些愣怔了,

   子露见他不敢轻信自己,取下自己身上的玉佩给他,“我拿我的玉佩抵押给你,你总该信了吧!”

  

   老伯见子露如此真诚,顿时摸了把眼泪,“信,老头子我信,姑娘帮我完成老妻心愿,老头子何敢要姑娘玉佩,姑娘请受老头子一拜。”

  

   子露连忙扶住,笑道:“老伯可别折煞我也,快快告知我路线还有你儿子的姓名吧!”

  

  根据老伯给的信息,他儿子叫庚徒,是要去北边的九原边城服兵役。

  

  子露便因此机缘巧合开始前往北方的路途,她却万万没想到她要的答案会在那里找到。

  

惊层巅
敏捷诗千首,飘零酒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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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 第一百二十七回 逃出冷宫

     夜颜重新穿上舞衣寝殿后的花园里试着跳了一阵,动作流畅,婀娜婉转没有一丝带伤的痕迹。 

  

    在一旁紧张看着的卓真高兴的拍手道:“啊!夫人的腰定是真的好了!” 

  

   夜颜又试着跳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不适,她高兴拉着站在一旁的姚道:“啊!想不到姚姑你的药真是神奇,太医看了老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呗!” 

  

  姚姑笑了笑,“何足言谢?当时我们母子还都是靠夜颜夫人呢!” 

  ...


     夜颜重新穿上舞衣寝殿后的花园里试着跳了一阵,动作流畅,婀娜婉转没有一丝带伤的痕迹。 

  

    在一旁紧张看着的卓真高兴的拍手道:“啊!夫人的腰定是真的好了!” 

  

   夜颜又试着跳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任何不适,她高兴拉着站在一旁的姚道:“啊!想不到姚姑你的药真是神奇,太医看了老半天都不知道怎么办呗!” 

  

  姚姑笑了笑,“何足言谢?当时我们母子还都是靠夜颜夫人呢!” 

  

  夜颜高兴极了,“我要让君上快些让林姐姐回来,林姐姐和君上最关心我的身子了。” 

  

  卓真一听,立马拉着夜颜到一旁,小声道:“夫人,你为什么要让林姑娘早些回来啊?这后宫里的人都盼着林姑娘出去久一些呢!您可别去开这个口。” 

  

  “为什么?”夜颜不明白的看着她,但是马上又反应过来了,“哦,我知道,他们嫉妒林姐姐。” 

  

  这话真是奇了,卓真反问道:“您不嫉妒吗?只要林姑娘在,君上基本不会召见别的女人,就连您这儿来的也少。” 

  

  夜颜从没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但是她的角度不一样,“是你不懂,君上本身就很忙,不会有很多时间去找女人,与林姐姐何干?你看看东书房的灯火,即便去找林姐姐也都很晚了。” 

  

  卓真本以为夜颜很好说服,没想到还有些被她噎的说不出话,“额,可是总归没有林姑娘找的就是您啊!再者您是长公子生母,君上迟迟未立王后,趁着现在您得争取争取啊!” 

  

  谁知道夜颜振振有词的拒绝道: “我才不要当王后,当王后守的规矩更多,君上都不舍得我学后宫这些规矩,怎么会舍得我当王后,你看林姐姐也没做王后啊!” 

  

  什么!卓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时候做王后还成了苦差事了,什么叫“舍不得我当王后”?这超凡脱俗的思想她真是理解不了,只觉得自家主子是个二百五。 

  

  夜颜接着道:“好了,不要再说这些无聊的话了,以后不准再说林姐姐的半点坏话,不然我会告诉君上的。” 

  

  卓真着实吓了一跳,对林姑娘不敬什么下场上次那些被斩首的嫔妃就是个例子。连忙道:“奴才不敢!再也不敢了,” 

  

  从头看到尾的姚姑眉头越皱越紧,夜颜和姬林的感情竟然深厚到这个地步,且现在观察来看夜颜虽然心思单纯,但心思单纯的人往往性格执拗,认定的事情很难改变观点,恐怕还要多下心思才行。 

  

  姚姑当初是如何从冷宫出来又混到夜颜身边的,还要回到姚姑被丢进冷宫后说起。 

  

  姚姑被赵高丢进后宫后浇了一通冷水,也没办法换,好在天气暖和,不然怕是要冻死了。 

  

  姚姑就这样坐在废弃的庭院里,看着四面光秃污脏的墙壁。她始终想不明白,为什么,究竟哪里出错了?君上不是喜欢林姑娘吗?为何自己与林姑娘长得像反而如此愤怒呢?如果按照她的计划,她现在应该住进豪华的殿堂,珠翠华服满身才对。 

  

  “秦王的心真是难猜啊!” 

  

  姚姑扫视了一下四周,这该死的地方隐隐有股恶心的臭味,仿佛在提醒她自己的处境,她一定要想办法出去。 

  

  就这样姚姑在冷宫住了两个月实在受不住了。自己也算是活在底层的宫女,算得上能吃苦,可宫女再如何也有身干净衣裳,也有口干净吃食,但在这里什么都没有,且生病了也是生死有命没人管。这都是作为做错事的处罚,姚姑宁可服徭役也不愿意待在这里。

   

  看着去领来的臭水烂饼,姚姑凄凉的说着,“谁来,谁来救救我?君上,君上你快来救救我,政,政……” 

  

  但现实是残酷的,姚姑摸了把眼泪,艰难的把那些令人恶心的臭水烂饼给吃了下去。 

  

  最痛苦的是每个人单独关在小庭院里,接触不到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和你说话,与世隔绝,甚至连时间都会忘记。就这样任凭寂寞和枯燥熬干自己的生命。 

  

  在这里三个月才能有一捅干净的清水可以使用,至于是沐浴还是洗衣就看自己怎么分配了。今天是姚姑一次领到干净的水,一身脏臭的姚姑笑了笑,“总算能做回人了。” 

  

   但是她意外的发现她的门口有两桶干净的水,姚姑大喜,左右看了看都没人,懒得管其他的了,提进来再说,还正愁睡不够用呢!这下可以又沐浴又把衣服洗了。 

  

   好在天气炎热,晚间衣服便干了了,姚姑裹着被单把衣服收了进来,正要穿上时突然被人从身后一把抱住。 

  

  “姚姑,是我。” 

  

  “啊!”姚姑吓了好大一跳,连忙挣扎开,裹紧自己的衣服,“你是何人?冷宫你也敢闯?” 

  

  那人点起了一根蜡烛,是个身形瘦高,有些驼背,眉眼细长奸险的男子。 

  

  那人笑着, “闯?我正是门口的守卫,你的水还是我帮你提的呢!” 

  

  “胡说!门口守卫的是两个老头,怎会是你?你别过来,再来我就喊的大家都来。” 

  

  “那老头七天前过世,我是接替他的,我盯你很久了。”那人舔了舔嘴唇,朝姚姑走来。 

  

  姚姑心中一紧,“你!你敢乱来?就算是在冷宫我也是君上的女人,你敢?” 

  

  那人笑着,“你不用怕,我不能对你怎么样。” 

  

  姚姑一下便明白了,他是阉人。 

  

  “你想怎么样?”姚姑警惕的看着她。 

  

  “如果你肯服侍我的话,我想你在冷宫的日子会好过很多,否则……”那人亲昵的用手指勾了勾姚姑娇俏的下巴。 

  

  姚姑看着他干瘦的脸色堆积起的褶皱一阵恶心,但是权衡再三还是答应了。这种人一定心胸狭窄,如果自己不答应肯定会遭到报复,弄不好被他毒死。反正他也不是男人不能拿自己怎么样。 

  

  所谓的服侍就是做个任凭他使唤的女奴。姚姑发现这种阉人虽然被阉了,不能有人性的乐趣,但骨子一直都特别想,也特别渴望能成婚,但又怕被人耻笑是残缺之人。 

  

  这个人叫子甲,除了不能交合之外,他一直都要姚姑像妻子一样伺候他取悦他,不过自从答应他之后他确实对姚姑非常好,在冷宫的日子总算是过的还不错了。 

  

  子甲在姚姑还在做侍弄花草的宫女时就看上了她,后来她被调去章台,本来他也想调去,谁知道还没来得及姚姑就出事来了冷宫,他自己想了好多办法,又恰逢那个老头子死才被调来这里。 

  

  姚姑服侍了他大半个月,他对姚姑的爱意越来越强烈,看着她温顺的服侍自己,他想着姚姑一定认命了,愿意真心做自己的妻子,要真是如此在冷宫待一辈子又如何? 

  

  这一天,姚姑如往常一般,夜晚无人的时候子甲偷偷溜进来与她一起吃饭,饭后姚姑还要伺候他沐浴。 

  “姚姑 你对我是真心的吗?”子甲突然抓着正为他搓澡的姚姑。 

  

  姚姑顿时吓了一大跳。这大半月她为了过上好日子,对子甲各种讨好,哄着他开心,子甲对她也算是千依百顺,甚至有时候还会主动讨她欢心。如果不是阉人的话,倒也是个好丈夫。但是这种畸形的关系姚姑十分恶心,这种卑贱的小利姚姑也看不上。笑话,她要的是秦王的宠爱,怎么会看得上这些玩意。 

  

  “额,突然问这些做什么?” 

  

  子甲并不打算放开姚姑,“姚姑,我跟你说过的,我早就看上你了,我也是为了你才来冷宫这种地方,你开心吗?” 

  

  姚姑意识到子甲面色涨红有些不对劲,一边紧张的向后退一边勉强笑道:“开心,当然开心,有你在这里帮我,我好过多了,我岂是那不懂感恩的人?” 

  

   “是吗?”子甲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着姚姑道:“那你会嫌弃我的身子吗?” 

  

  姚姑摇了摇头,“不会的,你放心。” 

  

  子甲见姚姑如此说十分兴奋,一把抱住姚姑,“那你就做我的人吧!姚姑,我要你!”说着便抓着姚姑猛亲了过去。 

  

  什么!姚姑大惊失色,“放开!放开我!你疯了吗?你根本就不能!” 

  

  子甲已经失去了理智  “你说过你不会嫌弃我的。” 

  

  “就算我不嫌弃你,你自己也是不能!”姚姑拼命挣扎着不让子甲撕扯自己的衣服。 

  

  子甲直接将姚姑衣服的布料撕扯了下来,大喊道:“那我也要看你的身子,我要看,我要碰你的身子!” 

  

  子甲用力的抱住姚姑,在她身上啃咬着。 

  

  姚姑拼命的挣扎,索性大骂道: “不要,你放开我,你这该死的阴人,残废,你给我滚开。” 

  

   姚姑挣脱不了,直接咬住子甲的耳朵,将它直接咬断了下来。 

  

   “啊!”鲜血直流的子甲捂住被咬掉的耳部,“啪——” 的一声重重扇了姚姑一个耳光。 

  

  姚姑直接被打倒在地。 

  

  “你这个贱人,我对你这么好你居然嫌弃我,你这个不识好歹的贱货!”  

  

  子甲一把揪起姚姑,姚姑却突然脸色惨白,“啊……等等我我肚子好疼,啊!救我,快救我我……” 

  

  姚姑用力的捏着自己的小腹,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子甲慌了,害怕姚姑真的会死,连忙出去找另外一个看门的老头,他虽然比不上太医,但到底年事已高,懂得些看病急救的法子。 

  

  “如何了?苦大叔你说句话啊!”子甲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姚姑焦急的问。 

  

  苦大叔慢慢吞吞的把脉,撇了眼子甲,“急什么?反正冷宫的人死了也是生死有……”话未完,他突然哽住了一般,“有喜了?!” 

  

  苦大叔惊奇的看着子甲。 

  

  “什么!怎么可能呢!”子甲惊呼。 

  

🦩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第一百二十六回 就此诀别

  

  晚间赵高驾驶着一辆隐蔽的篷车来到了王贲的府邸,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篷车内走出,穿这件硕大的黑色斗篷。

  

因为是王贲回去禀报的蓝姑之事,所以李信把自己在辽东的情况上书完就直接把人交给王贲。

  

  “君上……”

  

  王贲已经早早的等候多时。

  

  嬴政点了点头, “人呢?”

  

  “越姜正陪着,臣这就带君上过去。”

  

  王贲把人安排在了府邸后面的小庭院里,以免被人打扰。

  

  越姜走...

  

  晚间赵高驾驶着一辆隐蔽的篷车来到了王贲的府邸,一个高大的身影从篷车内走出,穿这件硕大的黑色斗篷。

  

因为是王贲回去禀报的蓝姑之事,所以李信把自己在辽东的情况上书完就直接把人交给王贲。

  

  “君上……”

  

  王贲已经早早的等候多时。

  

  嬴政点了点头, “人呢?”

  

  “越姜正陪着,臣这就带君上过去。”

  

  王贲把人安排在了府邸后面的小庭院里,以免被人打扰。

  

  越姜走出来时默默的行了一礼,大门关上。

  

  嬴政看见一个瘦弱单薄的背影坐在窗前,再也看不到当年恬静的气息。

  

  “蓝姑姐姐……”

  

  听到熟悉但又陌生的声音,蓝姑回头看着嬴政,二十多年了,她又看见了公子,可是心情竟是这样的复杂。

  

  “公子……”蓝姑犹豫了一下,“或许我该叫你秦王?”

  

   嬴政淡淡的笑了笑,“蓝姑姐姐愿意喊什么便喊什么吧!政还是喜欢喊蓝姑姐姐。”

  

   政……蓝姑见他没有用君王的称呼而是如以前一般,顿时心绪涌动,眼泪止不住的决堤而出。

  

   “蓝姑姐姐……”嬴政上前扶住她。

  

   蓝姑扑倒在她身上大哭起来。燕丹走后,她日夜担心,一个人留在王宫等待秦军的攻破,害怕的卷缩在床边发抖。颠沛流离的从燕国来到咸阳,这日日夜夜的折磨几乎让她精神崩溃。

  

  “公子,为何会这样,为何会变成这样,以前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要灭我们的燕国呢?公子……”

  

  蓝姑哭的过于激动,嬴政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拍着她。

  

  好一会儿蓝姑才转缓过来,抽泣着,“公子,你放过燕国吧!秦国那么强大,燕国那么弱小你已经灭了韩国赵国,何必还要一个远在北寒之地的燕国呢?”

  

   “我知道,丹是有错,他不该派人刺杀你,可是他是害怕燕国会亡才这么做的,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国家才出此下策,怎么说也是情有可原,你就放过丹吧!我会去和他说,让他给你请罪,什么太子太子妃我们也都不要了,我们就做普通的百姓,只求你放过他吧!公子,你就念在年少的情分上放过他吧!而且说到底最后你也没受伤是不是。”

  

  赵高守在门外听的恨不得冲进去掐死蓝姑,什么叫说到底最后也没受伤?这话要是林姑娘听见保准把你骂死,那剧毒的匕首受了伤还能活吗?

  

  嬴政倒是一愣,听她如此说是根本不知道王贲回来之时已经带回来燕丹的人头。

  

  “公子……”蓝姑泪眼婆娑的看着嬴政。

  

  嬴政回过神来,微微摇了摇头,“不能。”

  

  蓝姑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为什么?你当真如此不念旧情要赶尽杀绝?”

  

  “燕国必须灭,但是我不会伤害燕国百姓,也不会杀燕国贵族,甚至也不会杀燕王,只要肯归顺都是大秦的子民,但是我不能放过燕丹。”

  

  “为何?”

  

  “他若只是对我嬴政一人我可以原谅他,但他对的是秦国,这是国事,这件事情秦国要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蓝姑激动的辩驳道:“那你为什么要灭我们的燕国呢?如果不是秦国不断吞并,丹他不会这么做的。”

  

  嬴政平静的答道:“为了不会再有现在这样的事发生,为了结束延续了几百年的战火。”

  

   “可你的结束是在用战争结束,你害的那么多人国破家亡,你就一点错没有吗?你有问那些人愿意这么做吗?”

  

  蓝姑的执拗和迂腐,突然让嬴政不屑于在解释下去,无怪乎商君言‘夫有高人之行者,固见负于世;有独知之虑者,必见骜于民’。

  

  嬴政口气突然不由得强硬道:“不愿意也得愿意!就算现在不愿意,将来,一百年,两百年,甚至更久终究会明白,唯其如此华夏才能保全的根基。”

  

  “大王既然如此说,那蓝姑也只好无话可说了。”心灰意冷的蓝姑转过身去,看着窗外陌生的秦国夜空,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嬴政想到蓝姑的处境 还是道出了他今日的目的,“如果你愿意留在秦国,政可以让人安置你,你无需受颠沛流离之苦。”

  

  蓝姑没有回过身,断然拒绝了嬴政的好意,“留在秦国?二十多年前你不要我来秦国,我便再不可能来秦国了,蓝姑与丹共存亡。”

  

  嬴政叹了口气,只对着蓝姑的身影一躬,“政,就此拜别。”

  

   回到王宫时,嬴政从王车下来,想要延着宫殿的回廊走一走。

  

   安静的回廊上,清冷的月光下,让他想起了许多年前与姬林回廊之夜的漫步,何等的舒畅,谈吐间何等的契合。如果不是她实实在在的在自己身边,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相信世间会有这等奇女子,放得下亡国灭族之仇,不迂腐于腐朽旧制,处事判事,聪慧通达,与自己的心意契合无一不奇,相比之下差别之大无以言表啊!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蓝姑的原故,嬴政今晚觉得格外寂寞。

  

  “君上……”

  

  一直跟着的赵高知道今晚君上心里很不高兴。

  

  “赵高啊!”嬴政的声音带着一丝疲倦。

  

   “奴才在。”

  

  “我,好想你林姑娘啊!”嬴政由衷的说道。

  

  姬林终于到了北边的九原边城,蒙恬把姬林扶了下来,“林姑娘恐怕没坐着这么长时间的车吧!”

  

  姬林笑了笑,“确实没有,不过也是要亲身体会一次才行。”

  

  一下车便看见不远处一对人马向这边迅速走来,一个年轻的小将走到他们前面,拱手道:“末将蒙驰前来迎接将军。”

  

  蒙恬点了点头。

  

  蒙驰看着姬林有些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是?”

  

  此刻小蒙玉又从马车上钻了出来,“这是我政爹爹的媳妇,林娘娘。”

  

 “啊?”蒙驰有点弄不明白的看着蒙恬。

  

 “咳,这位是林夫人。”蒙恬想了想,姬林没有位分不能只能称呼夫人,但又不能没有尊称,只得如此了。

  

 蒙驰恭敬的说道: “额,蒙驰见过林夫人。”

  

 姬林打量着这个酷似蒙恬,充满朝气的俊朗少年,笑道:“这就是蒙家长公子吧!果然英雄出少年。”

  

  看到这些成长起来的下一辈,姬林有些感慨,想当初与嬴政蒙毅蒙恬相识也是那般朝气蓬勃,转瞬间竟已过了这么多年了。

  

  蒙驰看着阴郁的天气像是大雨要来,这'草原天气还真说不准说下就下,当即道:“起风了,还是请林夫人和将军先回去再说吧!”

  

  蒙恬点了点头,安置好后立马出发,蒙驰的队伍护卫在两侧。

  

  见大家都上车,小蒙玉蹦跶到蒙驰的身前,扬着小手甜甜的喊道:“哥哥,蒙玉不想坐车,蒙玉想骑马,哥哥带我好不好。”

  

  蒙驰一见宝贝妹妹就立马铁汉柔情,一把抱在自己马背上,这才发现她腿受伤了。

  

 蒙驰紧张的问: “玉,你这腿怎么了?”

  

 蒙玉嬉皮笑脸的糊弄道:“哥哥你快走嘛!你看爹爹都走远了,我们会跟不上的。”

  

 蒙驰没办法只好回去在盘问她。

  

 一下马车,姬林便看见子露挺着大肚子站在门口一直眼巴巴的望着。

  

  “姑娘……”看见姬林子露哽咽的不行。

  

  姬林叹了口气, “这么多年没见,这一见面都为人妻为人母了,也不派个人来告诉我。”

  

  “子露害姑娘担心了,子露请姑娘责罚。”子露情绪有些失控的不停流泪。

  

  姬林不忍让她大着个肚子继续在这儿迎风流泪,抓紧的手一边拉着她往屋子里走一边道:“好了好了,我就是要责罚你,你也得让我先休息休息梳洗梳洗吃点东西,我才有力气不是?”

  

  子露赶紧擦了擦眼泪调整情绪,“啊,我,我一激动给忘记了,都准备好了,姑娘你快来。” 

  

  趁着姬林正在梳洗解乏的时间,子露把蒙玉逮了过来。方才一眼便看出了她腿不对劲。

  

  子露端坐着,“说吧!腿是怎么弄的?”

  

  蒙玉紧张的跪坐在母亲面前,支支吾吾道:“娘……嗯……就是……”

  

  子露知道她想蒙混过关,又呵斥了一句 “还不说?”

  

  蒙玉只好赶紧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出来。

  

  “呵,你也真是胆子大的没边,王宫也敢乱放肆,还拉着王子跟你一起胡闹,我看就是没人管你你就撒欢了。”

  

  梳洗好的姬林此刻正在屏风后面偷偷地听着 心想,当初你还不是有胆子大骂秦王暴君,还让他在坐塌上睡了一夜,现在还好意思说小蒙玉胆子大,也不知道是遗传谁的。

  

  感觉娘生气的蒙玉可怜兮兮的跪在那,眼泪汪汪的抽泣道:“唔……娘……”

  

  子露丝毫没有心软,“别来这一套,这水汪汪的眼泪对你爹对你哥有用,对我可没用,你现在给我去小黑屋抄十遍吴子兵法 不抄完不准吃饭。”

  

  蒙玉不敢说什么了,只好可怜兮兮的去小黑屋。

  

  这个蒙玉天不怕地不怕,撒个娇谁都拿她没辙,眼睛一红谁都心疼,唯独就子露管得住她。

  

  姬林没有插手,一来这是人家的家事,一般情况最好不要插入进去,否则日后不好管教;二则蒙玉也确实需要人管管,不然以后容易变成恃宠而骄的个性。

  

  蒙玉一个人跑来了小黑屋,小黑屋里除了四面墙壁,一盏油灯,一张小木桌,一个小坐垫,一张光秃秃的木板床外什么也没有。

  

  蒙玉叹了口气,只好拿起笔默默的开始抄写。但是一路奔波真的太累了,而且回来一口吃的也没吃,这会子抄的眼皮打架困的不行,圆圆的脑袋不知多少次撞在桌面上。

  

  “咯吱——”一声,有人打开了门。

浅忧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长安啊……”

“那是我们成长的地方”

“也是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故乡容不下肉身,他乡安不了灵魂,于是便有了漂泊】


www很早之前就想过让一家三口回长安看看叻(虽然很有可能是死后(×))

人物从左到右是司马绍,王导,司马睿

P2是没有线稿的版本(……?啊??)

(感觉我应该是您企最废的一个……)

【举目见日,不见长安】

“长安啊……”

“那是我们成长的地方”

“也是永远回不去的地方……”

【故乡容不下肉身,他乡安不了灵魂,于是便有了漂泊】



www很早之前就想过让一家三口回长安看看叻(虽然很有可能是死后(×))

人物从左到右是司马绍,王导,司马睿

P2是没有线稿的版本(……?啊??)

(感觉我应该是您企最废的一个……)

浅草微苏(高三长弧)

上清记游

·淳熙四年六月四日 范成大蜀中行纪


行路五里,至最高峰上清宫。凭栏下视诸峰,交叠相倚,簇峰攒岭,大片大片慷慨鲜亮的绿色肆意铺展,隔着轻纱般的薄雾依旧勾人眉睫。高空如此辽夐,山风偏生俯冲至下,掀起满目的翠浪起伏。极目远眺,雪山三峰颇有君临尘世之态,皑皑并立间,实教人望之不足,距离亦成一难解之惑。金曦映照下,淡青的天幕更见柔和,这白皓皓的山头,昂其冰坚雪清,拥其玉琢银烂,想来只有得道之仙圣方能抵达。

冥源蜀道一云气,破碎岷山千髻鬟。

浮空忽涌三银阙,云是西天雪岭山。

近处风拂柔翠,远处雪覆苍黛,似是翠玉盘中端坐着一份酥山。层层簇簇,或恃或倚,似乎还有雪意凉气于顶...

·淳熙四年六月四日 范成大蜀中行纪


行路五里,至最高峰上清宫。凭栏下视诸峰,交叠相倚,簇峰攒岭,大片大片慷慨鲜亮的绿色肆意铺展,隔着轻纱般的薄雾依旧勾人眉睫。高空如此辽夐,山风偏生俯冲至下,掀起满目的翠浪起伏。极目远眺,雪山三峰颇有君临尘世之态,皑皑并立间,实教人望之不足,距离亦成一难解之惑。金曦映照下,淡青的天幕更见柔和,这白皓皓的山头,昂其冰坚雪清,拥其玉琢银烂,想来只有得道之仙圣方能抵达。

冥源蜀道一云气,破碎岷山千髻鬟。

浮空忽涌三银阙,云是西天雪岭山。

近处风拂柔翠,远处雪覆苍黛,似是翠玉盘中端坐着一份酥山。层层簇簇,或恃或倚,似乎还有雪意凉气于顶处升腾。想到这儿,他不禁莞尔。毕竟这很有一番杨廷秀的笔意。



/复健 很久没写过了 彻底废掉(悲)


🦩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第一百二十五回 鲜花插在“牛粪”上

  

  “赵高你先去下去。”嬴政瞟了眼赵高。

  

  赵高见嬴政和蒙毅单独相处心里可恨了,但是没办法只能走开了。

  

  “小毅,要不你替我问问?”

  

  蒙毅有点尴尬,吩咐他办别的事情那是不管多麻烦多复杂那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

  

  “臣不懂这些,君上都不方便问,臣更加……”

  

  嬴政瞪了他一眼,心想我不是没把你当外人才叫你去嘛!当下低沉着脸,“甚个叫不懂?你没成婚,没当爹吗?”

  

  蒙毅委屈道:“...

  

  “赵高你先去下去。”嬴政瞟了眼赵高。

  

  赵高见嬴政和蒙毅单独相处心里可恨了,但是没办法只能走开了。

  

  “小毅,要不你替我问问?”

  

  蒙毅有点尴尬,吩咐他办别的事情那是不管多麻烦多复杂那都不在话下,可是现在……

  

  “臣不懂这些,君上都不方便问,臣更加……”

  

  嬴政瞪了他一眼,心想我不是没把你当外人才叫你去嘛!当下低沉着脸,“甚个叫不懂?你没成婚,没当爹吗?”

  

  蒙毅委屈道:“可臣的女儿又没出嫁……”

  

  嬴政长叹了口气,又不说话了。

  

  蒙毅见嬴政如此又道:“君上既然已经想好了就直接下旨呗,总归两边都是好去处。”

  

  本来确实就是如此,但是嬴政自那天见过舜华之后对这孩子颇具好感,虽然事情已经决定了,但是不是没有选择的空间,多少想听听她的意见,可这事本不该当爹的去找女儿说,但嬴政对舜华的母亲和陌生人差不多,找她说和直接下旨没区别。

  

  蒙毅感慨了一句,“这个时候要是林姑娘在就好了。”

  

  嬴政最不喜欢磨磨唧唧,干脆大袖一挥,“罢了罢了不为难你了,你去把人给我叫来。”

  

   蒙毅立马领命。

  

   而这时舜华正慵懒的坐在回廊下听着一旁舜英的弹奏的琴声。

  

  “姐姐,我弹得好听吗?”舜英期待的问着。

  

  “嗯,弹得不错。”舜华淡淡的答着,目光不知在看哪里。

  

  “姐姐不吹埙吗?上次在扶苏哥哥的生辰宴吹的可好听了。”天真的舜英一脸崇拜的看着姐姐。

  

  舜华淡淡道:“那是吹给父王听的,现在吹给何人听呢?”

  

  舜英对自己的父王没有舜华那般崇拜的心态,刚要说什么,蒙毅便亲自过来了。

  

  “父王要见我?”舜华立马站了起来。

  

 蒙毅点了点头,为了让舜华有点准备,特意道:“长公主,君上有很重要的事情想找长公主谈谈,君上在乎长公主的意见,所以特意让臣带您过去。”

  

  被蒙毅这么一说舜华不由得紧张起来,忖度了几下,猜测道:“是国事吗?”

  

  蒙毅很机敏的答道:“即是国事也是家事,长公主请。”

  

  舜华不在多想,换了件端庄素雅的衣裳,整理了一下自己便随蒙毅去了。

  

  舜英不知道姐姐高兴个什么劲,她天生比较胆小,对这个像神一样的父王,更多的是敬畏,心中暗自道,幸亏父王没召见自己。

  

  到书房时嬴政还在案头拔不出来,正专心的批改堆积在身边一堆又一堆的竹简。

  

  舜华悄然走到他身旁。

  

  “赵高,凉茶。”嬴政头也未抬。

  

  舜华接过赵高手里凉茶,示意赵高下去,自己端到他手边,静静的也不敢打搅。

  

  过了一会儿,嬴政等的有点烦了,搁下笔,“小毅,人呢?还没带过来吗?”

  

  舜华恬静的看着他,“父王。”

  

  嬴政有些诧异,“你何时到的?”

  

  “有一会儿了,看父王在做事不敢打搅。”话闭,舜华用重新走到案前,端庄的行李,“儿臣拜见父王。”

  

  舜华身上的端庄得体和高贵气质,越发有一股姬林的味道了,不过相比之下还是缺了些什么。

  

  “坐到我身边来吧!”

  

  舜华坐到嬴政身边,目光闪烁,,“父王,女儿也想像蒙玉姑娘那样靠在父王身上可以吗?”

  

  嬴政笑了笑,大概刚才就是觉得缺了点如沐春风的温柔。

  

  “当然,你是我的女儿。”

  

  舜华很开心的趴在嬴政怀中。

  

 嬴政开门见山道: “你扶苏大哥生辰那日,父王见王离和李由在与你说话,你觉得他们如何?”

  

 舜华身子僵了一下,似乎感觉到了什么,重新坐好答道:“不过是闲聊几句,还被父王看见了。”

  

  那天宴席散去,舜华见嬴政和大臣们离开,自己也没什么心思,李由和王离过来和她说了什么她完全不记得了。

  

  “那这两个人你觉得如何?”

  

  “儿臣对这两个人了解不多,不敢轻易评判,但对王翦老将军和少将军王贲早有耳闻,他们为秦国征战沙场,灭赵灭燕,攻打楚地,王翦将军更是父王亲自拜师之人,李大人的谏逐客令字字句句令人深省,帮父王总揽底下各项事物,又是法家大才,这两位都是秦国庙堂的肱骨之臣。”

  

  嬴政本想问她对王离和李由的看法,没想到竟然得到一番对王家父子和李斯的评价。

  

  嬴政接着问道:“那……这两家你更喜欢哪一家?”

  

  问到如此舜华也完全明白今日为什么会让她来了,也明白为什么蒙毅会说即是国事也是家事。

  

  “父王有什么话就直接对女儿说就可以了。”

  

  见舜华这样说嬴政想想也是,自己怎么也磨叽起来了,当下便干脆直接道:“父王想将你许配给这两人中的一个,所以想问问你更中意哪一个?”

  

  舜华看着嬴政,目光既没有失落也没有期待,而是目光凝重的看着他。

  

  “父王,喜欢哪一个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能帮父王能帮秦国,王族通婚是为了更好的巩固君臣关系,也是方便大臣更好的挥洒权利而不被人诟病 ,这样秦国庙堂就可以更加稳固了。”

  

  话是没错,但见她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还表现的这般理智,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嬴政不由得皱眉,“你不觉得父王这样操纵你的命运很功利吗?”

  

  “父王为了秦国都可以宵衣旰食的日夜劳作,儿臣身为女子文不能去庙堂谋划,武不能去征战沙场,只能在王宫之中受父王庇佑,享受先祖么们浴血奋战而来的荣华富贵,儿臣身为嬴氏子孙深感惭愧。”舜华说的十分坦率, “即是为了公心,功利又如何?如今,女儿也有机会为秦国做些什么,自当义不容辞,”

  

  这一席话下来,嬴政着实觉得自己低估了这个女儿,赞赏道:“好!是嬴氏的好儿孙,骨子里便有进取之心!”

  

  舜华握着嬴政的手:“父王,儿臣只有一个要求,希望在出嫁之前能够来书房侍奉父王左右以尽孝道,可以吗?”

  

  嬴政颇为疼爱的揽过舜华,“我见你总是说战场战场,那父王就把你许配给王家吧!你妹妹许给李斯长子李由。”

  

  舜华并不在乎,只开心的趴在嬴政怀里,“父王安排便好,我回去便与妹妹说,父王放心。”

  

  “什么!嫁嫁嫁嫁嫁人?”

  

  舜英听到后可没有舜华那般淡定,羞红着脸,两只手不安的搅动着。

  

 舜华坐在舜英和母亲云娥对面淡淡的说道:“嗯,父王不久便会正式下旨,把我许配给王贲之子王离,把你许配给李斯之子李由。”

  

  舜英不安的看了母亲,又看向姐姐道:“李由?是什么人啊?”

  

  “那天在扶苏的生辰上你不是看过了吗?在花园里还和父王说过话呢!”

  

  舜英好像有点印象了,似乎是个很沉稳的男子,“那天我好像看见他两个都去找姐姐说话了,姐姐觉得他们怎么样?”

  

  舜华还是不怎么记得,“没什么,不过寒暄几句罢了。”

  

  舜英有些不安的看着母亲,“可是我,我有点害怕。”

  云娥拍了拍舜英安慰,但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她自己也是个没注意的,在君上面前也说不上话。

  

 舜华摇了摇头, “这有何可怕?李大人是父王身边的得力助手,父王能入眼的人是何等的有才之士,他的公子断然不会差。”

  

  见姐姐说的如此笃定,舜英也不敢反驳,只好点了点头。

  

  舜华认真的说道:“你嫁过去好生与他相处便是了,相处的好便是帮了父王了,不要胡思乱想一些没有用的。”

  

   舜英一向听舜华的,乖巧的点点头。

  

   云娥也点了点头,“你姐姐是有主意的人,听你姐姐的吧!”

  

  嬴政和几个要臣商量完事宜后,单独把这件事情告知了王贲和李斯,王贲只杵在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李斯也有些不好意思。

  

   嬴政给看乐了,揶揄道:“想乐就乐呗,还憋着做甚?算是本王养的鲜花插在了你两牛粪儿子上。”

  

  王贲没忍住, 笑道:“那也是君上亲自插的。”

  

   “你说什么?!”嬴政瞪着王贲。

  

   李斯立马道:“额,少将军是说君上的女儿非淑即贤,怕臣等牛粪儿子配不上。”

  

   嬴政被李斯说得大笑,“哈哈哈哈,有点一家人说话的味道了。”

  

   但这事李斯告知李由时,李由则完全懵了。

  

   “父亲说娶的是舜英公主?父亲,父亲没有听错?”李由再次问道。

  

   “放肆!这种事我怎会听错!”

  

   李斯纳闷了,这个儿子一向处事沉稳,怎么今天会有如此的大的反应?

  

   “可是,可是……”李由显然是前所未有的焦躁,“我……哎呀!”最后干脆,“啪——”的一声,一拳用力的砸在书案上。

  

   李斯觉得儿子有古怪,反倒不呵斥了,冷静的问道:“你到底想说甚?”

  

   李由沮丧的看着李斯,声音低沉的说着,“儿子,儿子喜欢的是长公主舜华啊!自从在大王子的生辰上见到长公主后,儿子心里就不会再有别人了,父亲大概不能理解这种一眼即定一生的感觉吧!”

  

   李斯看着自己的儿子不由得愣住了。他很想斥责儿子胡思乱想,但是他说不出口,因为他再清楚不过这种感觉了。

  

  李由还是不愿意就这样,对李斯央求道: “爹,这事还能和君上再说说吗?”

  

 李斯想了想问道: “那长公主看上你了?”

  

  李由道:“她没看上我,但我知道他也没看上王离。”

  

  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李斯果断的摇了摇头, “君上已经下旨了,我再去说如何向王家交代?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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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第一百二十四回 王翦的老辣,燕丹身死

  

  王贲和李信已经处理完了所有事物,夜间王翦把他找了过来。

  

  灭燕之战时,燕国下雪纷飞,王翦到底年事已高,受不住风寒侵袭,虽有用药但还是时常发烧,加上老寒腿发作几日下不了床。

  

  “父亲,好些了吗?”王贲关切的问道。

  

  王翦点了点头,“你坐着,我有话和你说。”

  

  王贲见王翦要自己坐起来,连忙扶好,又拿了个软垫给他垫着自己才坐下。

  

   王贲虽然不拘礼数,有时候跟老父亲还会开玩笑,但骨子里是十分敬佩自己的...

  

  王贲和李信已经处理完了所有事物,夜间王翦把他找了过来。

  

  灭燕之战时,燕国下雪纷飞,王翦到底年事已高,受不住风寒侵袭,虽有用药但还是时常发烧,加上老寒腿发作几日下不了床。

  

  “父亲,好些了吗?”王贲关切的问道。

  

  王翦点了点头,“你坐着,我有话和你说。”

  

  王贲见王翦要自己坐起来,连忙扶好,又拿了个软垫给他垫着自己才坐下。

  

   王贲虽然不拘礼数,有时候跟老父亲还会开玩笑,但骨子里是十分敬佩自己的父亲的。

  

  “事情你都处理完了,打算要回咸阳了吗?”

  

  “是的,父亲。”

  

  王翦沉声道:“先不要回,抓住燕丹再回咸阳。”

  

  “我听说燕王喜出逃后,燕丹也丢下燕军跑了,目前行踪不明,所以根据君上的旨意是要前往北上一起追击燕代为主。”

  

  “不好。”王翦丝毫不避讳的否认,“燕丹的下落我已经知道了。”

  

 “在哪儿?”

  

 “和燕王喜在一起,全都聚集在辽东。”

  

 王贲有些不明白了,“那更应该以追击燕代将他们一网打尽才是啊!”

  

  王翦道:“辽东偏远,追击燕代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决解决,如果耗时过长便不划算,不能速战速决,到时候燕丹再逃那就是泥牛入海了。当下还应该先以中原其他几国为主,以免中原几国恢复合纵。”

  

  “但是如此不是给予他们喘息的机会了吗?”

  

 王翦老谋深算,淡淡一笑, “不,现在燕国刚灭,他们复国心切,对我们是血海深仇,我们又要逼杀太子丹,现在攻打定然是死战,会比灭燕时更难,但如果放置几年,常年在苦寒的辽东搓磨,思家心切,这股复仇的心血定然会被冲淡,将士失去血性便会不攻自破,对于秦国来说耗损就会最小。”

  

  王贲不由得佩服父亲思虑谋远,对战争时机的把握,对整个战役的耗损都是有着最精准的预判,他甚至觉得燕王喜出走父亲也是早就预料到了的,但是父亲可能觉得没必要和他手下的辽东铁骑硬碰硬,让他们自己在辽东消磨意志,一旦人心涣散,士兵毫无可以激发的战心那便瞬间就会不战而降。这么大胆的决定让王贲彻底体会到了父亲的老辣。

  

  当然,王贲的领悟力也很快,“这么说父亲的意思是,咱们以逼燕王喜交出太子丹为名假意放过燕国,继续以中原战场为主。”

  

  王翦道:“至少要先拿下魏国,让三晋归秦。”

  

  “好,那我立即上书给君上,让李信去辽东。”

  

  王贲正准备起身,没成想王翦又道:“这件事后,我打算辞官了。”

  

  王贲惊住了,“什么!!”

  

  “我这病怕是好不了了,我不辞官,谁也不会开口,到时候万一我在战场上不行了,岂不坑了秦国?”

  

  王翦是嬴政唯一拜过的帝师,与赵一战后天下闻名,如今又拿下燕国,在以军功标榜地位得人尊敬的秦国,王翦已是秦国庙堂最高尊容了,更是战士们崇拜和敬仰的对象。

  

  王贲也知道父亲有旧疾,不好多说什么,只是觉得在此关键指数太可惜了。

  

  王翦凝重的看着王贲,“贲,你肩上的担子很重,为人臣子除了为君还要为国。”

  

  王贲明白父亲的意思了。

  

  王翦闭目道:“你去准备吧!我要休息了,辞官之事等解决太子丹再说。”

  

  王贲告退了,回去之后立即将王翦的意思上书给嬴政,与此同时李信带着十万秦军逼进辽东,几乎堵在燕王喜家门口,逼迫他交出燕丹,并且扬言若是不交,秦军这场战火怕是要延续整个天下!

  

  列国不乐意了,管他们什么事,都是燕王喜那不孝的儿子捅出来大楼子。于是纷纷派使者谴责,让燕王喜赶快交人平息这件事情。

  

  燕王喜一路逃亡辽东,本就被王翦追杀的苦,受尽奔波劳碌,这屁股还没坐热,李信又堵在了门口,十多万秦军天天吼的山摇地动,整日被逼的精神崩溃。

  

  燕王喜也火了,“老丞相!老丞相!现在怎么办啊!寡人要不跟秦军拼了算了。”

  

  老丞相道:“我王,你没听出秦军的意思吗?他们是要太子而已!”

  

  燕王喜有些不忍,“可丹他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啊!”

  

  老丞相反问道:“那我王就眼睁睁看着燕国断了宗庙祭祀吗?”

  

  燕王喜无言了。

  

  “王上,我们以乞求保全祭祀为由,交出太子吧!”

  

   也别无他法了。燕王喜只好亲自与李信交涉,百般讨好,还想看看有没有别的转圜余地。李信铁板一块,软硬不吃,只一句话,欺辱大秦,戏弄秦王,必须交出燕丹的人头。

  

   坚持了一个多月,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日夜折磨,燕王喜被逼无奈答应了,但也提出了希望保全祭祀的要求。

  

   知道消息后的燕丹笑了,看着他的父王,淡淡道:“父王,儿臣死不足惜,但你真觉得儿臣死了,秦国就会真的放过我们吗?”

  

   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荆轲刺秦,现在已经吞并了赵军,迁居辽东也不会这么狼狈,现今还被秦国锁住咽喉。

  

  燕王喜狠下心,将赐死的长剑丢给燕丹离开了。

  

  燕丹默默捡起地上的长剑,笑了笑,“嬴政啊嬴政!你想得到天下,可总有一天你也会老,你也会心有余力不足,我会一直看着你的,看你还能护着你的秦国到几时?”

  

  拿到燕丹的人头后,李信信守诺言立即撤军,马不停蹄的准备赶回了咸阳。

  

  姬林已经快到了九原边城,这一路的颠簸之苦她算是彻底体验深刻了,不过也该受受这样的苦,才能体会到边军战士的艰难之处。

  

 沿途路过一处小茅屋,蒙玉吵着让车队停了下来。姬林以为蒙恬又要说蒙玉胡闹了,没成想这次什么也没说。

  

  “林娘娘,玉儿带你去见玉儿的好朋友。” 小蒙玉牵着姬林的手走向茅屋。

  

   那是一座很破旧的茅屋,里面还有一股子发霉的味道,尽管外面阳光明媚,里面还是十分昏暗,而且空气浑浊。

  

   姬林隐隐约约看见床上坐着个人。

  

   “小葫芦!小葫芦!玉姐姐来看你了。”

  

   床上的人一听见蒙玉的声音便从被窝里钻了出来,原来是个孩子。

  

   到外面姬林才看见他的模样,干瘦弱小的身形,但脸上还算干净,因为太瘦的原故显得眼睛特别大,开心的抱住蒙玉。

  

  蒙玉拿出一个小食盒,里面是各种嬴政赐予她的贡品点心,她喂了一颗到他嘴里。

  

  “好好好好吃,介是森线吃的嘛?”嘴里塞满食物的小葫芦开心的说着。

  

   “哈哈哈哈!”小蒙玉戳了戳他鼓鼓的腮帮,“这才不是神仙吃的呢!这是我政爹爹送给我的,我特意留给你哦!”

  

  小葫芦擦了擦嘴,“那我要留给我娘吃。”

  

  “你娘呢?怎么留你一人在家?”姬林笑着问道。

  

  小葫芦好奇的看着姬林。

  

  小蒙玉积极的解释道: “她是我政爹爹的媳妇,我林娘娘。”

  

  姬林差点没被她的解释笑出声。

  

  小葫芦很礼貌的说了句, “林娘娘好,我娘去城里讨点吃的了,家里小羊死了,不能用羊毛换吃的了,家里好几天没吃的了。”

  

  姬林刚想牵起他的小手却发现……

  

  她本以为是袖子太长看不见他的手,谁知道那截手臂就是空的。

  

  姬林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蒙恬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没办法,草原与中原诸多方面都不通,种植,生产等都极大落后于中原,道路不通也无法通商,边境又常年不得安宁,经常好过一点就被匈奴洗劫一空。”

  

  蒙恬留了点钱给他们救急,但他也知道这不是根本之法。

  

  “这孩子的手是怎么回事?天生的吗?”

  

  蒙恬摇了摇头,“这孩子不到一岁的时候被匈砍断的。”

  

  “不到一岁!”姬林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

  

  “是他母亲告诉我的,那时小葫芦和她母亲在家遇到匈奴洗劫,匈奴对她母亲施暴,强行拉开还在怀里抱着的小葫芦,小葫芦抓着母亲的衣袖不放就被砍断了,后开他父亲回来也被杀死了,要不是后来秦军赶到,一家三口就都死了。”

  

  “天呐!这还是人干出来的事吗?”姬林几乎要咬牙切齿,眼眶的泪水止不住的滑落。

  

  “眼前看到一家,身后就有千千万万家这样的事情,不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建立起完备的防御体系,他们世世代代都要受这份苦。”

  

  姬林深吸了口气, “无怪乎君上急着要尽快统一,君上一定可以改变这个局面的!”

  

  蒙恬点了点头,“我也相信君上,北边的防御君上已经苦思了多年,现在一切都等拿下六国之后了。”

  

   姬林看了眼正在和蒙玉欢闹的小葫芦,她真没想到北边百姓的生活如此水深火热,与中原地区简直是两个世界。

  

   嬴政收到王贲的上书后立马放弃了之前的方案,丝毫没有责怪王翦驳斥自己的决策。等到王贲回来时,已经带来了燕丹的人头。

  

  蓝姑身份特殊,故此王贲只能先将她安顿在自己家里。

  

  而在王贲回来禀报完时,嬴政却在想另一件事。

惊层巅

【李杜】煎舟「二」

*飞鸟症

*算剑客的太白(?

*参考部分正史,有改动


03


  雨时空气中弥漫着水和雾,蓦然闯入染了一身夜雨,马蹄踏碎积水中海棠花瓣铺成的白色,血腥味给那白色染上了无形的殷红。

  李白穿过雨幕,浸了血的剑光华闪烁。


  杜甫在伤口允许的最大限度下跑着。的确如小松所说,这会儿狱里很少见狱卒。一个转角处,他正好碰到一列调头的狱卒,心如擂鼓。

  他迅速躲了回来,贴在墙上喘气。热病刚好,身上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后腰的伤口,实在是艰难,跑一段路就得歇一歇。没过多久,狱卒多了起来,他缩在一个墙角举步维艰。

  突然福至心灵,他把怀里抱着的草拨开一个口,放出一只黑鸟来,说:...

*飞鸟症

*算剑客的太白(?

*参考部分正史,有改动


03


  雨时空气中弥漫着水和雾,蓦然闯入染了一身夜雨,马蹄踏碎积水中海棠花瓣铺成的白色,血腥味给那白色染上了无形的殷红。

  李白穿过雨幕,浸了血的剑光华闪烁。



  杜甫在伤口允许的最大限度下跑着。的确如小松所说,这会儿狱里很少见狱卒。一个转角处,他正好碰到一列调头的狱卒,心如擂鼓。

  他迅速躲了回来,贴在墙上喘气。热病刚好,身上没什么力气,再加上后腰的伤口,实在是艰难,跑一段路就得歇一歇。没过多久,狱卒多了起来,他缩在一个墙角举步维艰。

  突然福至心灵,他把怀里抱着的草拨开一个口,放出一只黑鸟来,说:“你能不能帮我引开他们?”

  黑鸟很通人性,它飞走,发出几声清脆鸣叫,很快引走了一队逼近杜甫的狱卒。

  “哪儿来的鸟?”

  “快赶出去!”

  杜甫趁乱而逃。

  他逃到牢狱门口,躲在门后从门缝里观察。乌泱泱的全是狱卒!他腿直发软。

  今夜雨声漫长,纵使是夏天,还是有寒气透骨。杜甫后腰的伤口遭不住这么折腾,血又湿透了一层厚纱布。

  闷雷滚滚,一切景物的边缘都被雨水冲刷模糊。这是个逃跑的好时机,雨大就点不起火把,没有火把就一片黑暗,待雨小了,他就全暴露在狱卒的眼里了。咬咬牙,他矮着身子顺墙根溜出去。

  他有些懊悔自己穿着一身白衣,太过显眼了。他把裹着鸟的草塞在腰带上,爬下来,手脚并用趴在地上走,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伤口直面雨水敲打,身体的无力伴着伤口钻心的疼,他伏在地上起不来,喘了两口气,支撑着身体的胳膊颤颤巍巍向前探着。

  飞出去诱敌的那只黑鸟飞了回来,羽毛被水湿透,“啪”一声掉在离杜甫不远处。

  一颗心都要冲破杜甫的胸腔,他趴在地上,胸膛紧贴地面,想借助梐枑的遮挡躲过一劫。

  一个狱卒狐疑回头,看了一会儿什么也没发现。

  杜甫过去,颤着手把黑鸟裹回草里。

  没过多久,杜甫最不希望看到的的事情发生了。伤口又有黑鸟要飞出来,被纱布堵住了出口。他咬着牙,解开衣服扯下纱布,手伸在后腰,想接住那只黑鸟。

  没接住,黑鸟窜上夜空。

  “谁!”

  “怎么又是黑鸟。”

  “不吉利,快赶走!”

  几个狱卒朝杜甫躲藏着的方向赶来,他一动都不敢动,大雨里他好似什么都听不清了,眼前发黑,竭力平复着急促的呼吸。

  “走水了,来人哪!走水了,走水了!”

  杜甫循着火光望去,却看见小松猫着腰跑来。

  小松捡起水洼里的纱布,着急地说:“脏了,不能用了!”杜甫穿上衣服,感激地看着他。小松看了一眼天上就要飞不动的黑鸟,又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草,没说什么,只道:“快走,我在狱里放了点小火,他们很快就能救下。”

  一时狱卒走了大半,杜甫对他连连道谢,小跑着离开。

  “有人跑了,快追!”杜甫从没有在哪个时候这么恨过白色。

  杜甫被吓了一跳,脚步不稳,平地上绊了个踉跄。他拼命地跑,顾不得伤口撕裂的痛。

  “来这边儿,”一个狱卒在另一边大喊,“有人闯进来了!”

  “劫狱!有人劫狱!”

  杜甫心里双手合十祈祷,都去抓劫狱者吧!但他身后有狱卒穷追不舍,跑到山穷水尽处,小松从杂草丛里露出一双眼睛,压低了声音:“快来!”

  杜甫钻进草丛里,小松给他展示了一个狗洞。

  小松把他往洞里推,“走!”

  “那你呢?”

  “他们不知道这儿有狗洞,我找机会溜出去。”

  “为什么不一起走?”

  “我老爹也在这儿当差!”

  “去叫啊!”

  “杜官人你傻!时间很多么?走!”

  杜甫的背几乎擦着狗洞出去,不用想也知道那伤口又鲜血淋漓。


  劫狱者在马上居高临下,每捅一剑下去就有一声哀嚎。他翻身下马,狠狠拍马屁股:“跑出去!”他的马也撞开一片人,朝牢狱外跑去。

  黑暗的夜里也能看到刀光剑影,雨压着他,他就一剑破开,人挡着他,他就连雨、连血,一起泼洒在了这滂沱里!


  盔甲金属碰撞的声音逼近小小的狗洞,“小畜生!你把哪条狗放出去了?”

  杜甫惊恐地听到狱卒骂小松。

  “快走……”小松说完这二字,便被狱卒一刀捅了对穿。利刃穿透血肉之躯的声音杜甫听得分明,那“刺啦”一声让他双腿发软,跪在了地上。

  他从狗洞看见小松倒在地上,大雨包裹了他的身体,带着血又蜿蜿蜒蜒地从他身体流出,在地上开出红色的花。小松瞪大眼睛,还在看着他,眼神既惊恐又急切。他还看到已经走远的狱卒的脚。

  他爬起来继续跑,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那个劫狱者的背影,白衣染血,单枪匹马杀进了牢房。

  不远处有一大石块,周围傍着丛草,杜甫钻进去,捂着胸口喘气。


  04


  杜甫心跳剧烈,濒死一般吸气呼气。他的衣服湿透脏透了,血从背后漫到了前襟。他抱着膝盖蜷缩在草丛里,痛感蔓延到四肢百骸。

  黑鸟依旧裹在草里,安然塞在他腰带上,此时也嗅出了几分危险,在不断扭动。他摸到自己额头滚烫,但是浑身冷的发抖,眼前天地都在旋转。胃里突然泛上来一阵恶心,他想吐,但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是黑白无常的脚步声吧,他想。

  “肯定没跑远,好好找!”杜甫烧的脑子一团糊,一丝力气也使不上。

  雨骤然下大。

  “那边找!将军有令,抓着了就解决,不留活口!”

  头顶的草被拨动。杜甫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了,跑不动了,算了吧。

  潼关。

  他想起潼关!

  找回一丝神智的那一刻,马蹄声疾疾,他瞪大眼睛,看到一把锃亮的刀从天上刺下来!

  惊雷震耳,一道白光劈开黑暗。

  肉体倒地的声音盖过了雷声,劫狱者拉杜甫上马,“我来迟了!”

  杜甫撞入了一个结实的怀抱,他看清了那人的脸,想呼唤,但喉间只发出微弱的一声“嗯”,就再也支持不住,晕在了马上。

  李白左手把他扣在怀里,右手拈一叠飞刀,手腕一收放间利落扔出,尖锐劈开空气发出“咻”的声响,后边追着的几个应声倒地。

  他次番也已经精疲力竭,在马上颠得快要散架。

  同时也暗自庆幸,幸好路上没再耽搁,只怕再迟一刻,等他的就是横陈于草间的尸首。仿佛是他死而后生,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把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下巴蹭在他的湿发上,一扬鞭让马跑得更快。



  洛阳城已经沦陷,在暴雨中摇摇欲坠。找个地方歇脚,难,找郎中,更难。

  李白拿侧脸贴杜甫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心慌。

  最后在一个小巷旮旯里寻到户人家,开门的是一对年轻夫妇,他好说歹说才放二人进去歇脚。

  这家的男人牢牢反锁上门,对一屋子的人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轻灭掉了几盏灯。

  唯余一盏,点在杜甫床头。

  李白给他脱下满是泥污的衣裳,目光掠过他背上的一道道伤痕。本已结了痂的裂开,被雨水泡得软烂,腰上横亘着的那一道更是可怖,雨水混着血水从伤口处流出,脱下的那件素白中衣整个背部无一不是红色。

  外面雨势渐小,点点滴滴敲打在窗棂上,李白的心被那稀疏雨点砸得生疼。

  杜甫的那捧草,他放在他枕边,既然随身带着,那便是重要东西。

  清洗伤口的水换了好几次,最后还是成了一盆血水,李白撒上主人家给的药粉时,杜甫在昏迷中哼出声,嘟囔着个“潼关”,还有一个他没听清。李白为他缠上纱布,拿过干毛巾给他擦头发。

  他慢慢地擦干,动作柔得像是不愿扰了谁的清梦。

  “还在发热,”他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杜甫的头发,侧脸上投下一片阴影,他转头问男人:“我能找来郎中吗?”

  “如今这情形,怕是……”男人没再说下去。

  言谈间,从杜甫枕边飞起一只黑鸟。主人一家脸色骤变,男人厉声道:“你们,快走。”

  本就不愿意放他们进来,两个都是浑身血,一个腰间还挂把剑。黑鸟飞回家里是穷凶极恶的兆头,也难怪他们赶人。另一只黑鸟也在屋内盘旋,男人不断催促他们离开。

  李白的脸色也变了变,疑惑杜甫带两只黑鸟在身上,他尝试着唤鸟,没想到,只消勾勾手指,两只鸟便落在了他肩上。他重新用草把黑鸟裹好,带到屋外藏了。

  他对主人家赔不是,那一家子都有些害怕地看着他。李白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倒了几块碎银搁在桌上。一家人还是不肯留他们,他把钱袋子都丢在了桌上,那家老太太连连摆手,道:“我们不要你的钱,这年头都不容易,你要留就留着吧。”

  “把你钱收好,看郎中不要钱的?”这家女人说,“我小时候在病坊当过学徒,医术半吊子,你要是不怕把你兄弟医坏,那就让我瞧瞧。”

  女人在床边看了半天,说:“伤口都溃疡了,他不得热病谁得?”她有些气,“这么重的伤还淋雨,你嫌这小兄弟命大?”

  李白不敢吱声。

  女人给他写了一张方子,“明儿你偷着出去,找家药铺自己去抓,救人要紧。”

  男人也没好气:“快点治好快点走人!”

  李白打了张地铺躺在杜甫床边,自责和担忧织成一张网,牢牢网住他一颗心。纵使赶了两三日的路,刚又从城门口一路杀到牢里,他还是睡不着觉。

  他坐起来,转头看着杜甫。那人梦里都在皱眉,李白探指把那眉头揉开,又轻轻地拂走他额头的汗。

  他很少叹气,却因为杜甫不知道叹了多少回了。

  雨下了一夜,快醒吧。


  05


  翌日清晨,雨停了,李白走在雾里,还是沾了一身雨。

  他在街上找寻药铺,两旁的铺子烧的烧,砸的砸,他不断地翻那些掉在地上的匾额,找了许久才找到一家药铺。他照着方子自己抓了药,左脚刚跨出门,就来了个人给他递上一封信。

  是永王的征辟书。

  李白汗毛直立,好像不管他走到哪儿,永王都能找到他递上一封征辟书。

  他把征辟书塞到怀里,带着药回去了。

  药是女人帮忙煎的,李白托起杜甫的头给他喂时,药都从嘴角流了出来。喂一口洒一口,不消片刻,杜甫的领口都染成了药的棕色。李白拿袖子给他擦去,端着一碗药不知如何是好。

  “你自己喝一口给他喂不就好了嘛,”女人看得着急,见李白不动,又说:“两个大男人你还别扭呢?”

  李白眼底闪过几分不自然,但还是含了一口,舌头顶开杜甫的齿关,尽数喂了下去。

  这还真是个好办法,他用同样的方式喂完了一碗药。

  李白在他床前守了两天,第二天晚上,杜甫醒了。

  他下巴搁在枕头上,懵了片刻,一拧脑袋正好看到李白走进来。二人对视一眼,杜甫沉默地转回了头。

  李白把一勺药送到他嘴边,他也没想什么,条件反射喝了下去。喝了才发现不对劲,爬起来错愕地看着李白。

  谁都没说话,杜甫拿过那碗药,一饮而尽。

  “趴好。”李白扣着他的肩膀把他按回去,“还要上药。”他把杜甫的中衣慢慢褪上去,指尖刚碰到他伤口,就见那身子颤了颤,杜甫猛地翻身拍开李白的手,说:“我自己来。”

  他担心后腰的那道伤口被李白看出什么端倪。

  李白安抚性地笑笑,道:“伤在后背,你够得到?”

  杜甫看他的脸色,言语间也没什么不对劲,估摸着应该是没发现那伤口的不同。

  他把脸埋在被子里,由着李白擦拭上药。

  “怎么这么难好?”李白撒着药粉,不禁疑惑。

  杜甫心里发虚,声音陷在被褥里,“许是,伤得太重。”

  李白给他重新裹了纱布,理好衣服,整理碗勺和药瓶“叮当”作响。他有话哽在喉头说不出口,最后嬉笑着来了一句:“杜大少爷好生歇着,小的先下去了。”

  “我又没求着你伺候。”

  杜甫一句话说出,两人俱是一愣。

  李白关上门离开。

  杜甫一个人摔回床上垂眸叹气,牙把下唇咬出了血,也抵消不了半分后悔。他怨李白两年前的离开,也怨他没有按时来救自己。但满腹怨怼他只能自己咽回去,如今稍稍泄露出来一点,满心都是后悔。

  他不是没看到李白眼下的乌青下颔的胡茬,满脸疲惫,眉骨处还有一处伤口。他是那夜的劫狱者,厮杀半夜救下了他。如果没有李白,他估计早已尸曝荒野,被雨水泡烂发臭。

  他猛地想起了自己逃出来的目的——去潼关。但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没唤李白进来。杜甫慌忙穿好衣服和鞋,提了一盏灯就跑出去,在院子里掠过李白,被扯住了胳膊。

  “去哪儿?”李白问。

  “潼关。”

  李白皱眉,“你疯了?”

  “我没疯,安禄山疯了!皇上疯了!”

  李白按住他肩膀,镇静地说:“怎么了?你慢慢与我说。”

  杜甫使劲挣脱他,“你别拦我!没时间了,潼关要失守了。”

  李白追上去,堵在他面前,“你伤还没好!洛阳到潼关骑马也得两天!”

  “那也比在这里耗时间强!”

  李白安抚他:“你与我说,我替你去。”

  夏天的夜晚有蝉鸣,风里带着绿意,吹得清爽又酸涩。

  李白见他不说话,又笑道:“杜官人养伤就是了,好给我接风洗尘。”他把杜甫往自己的方向拉,按了按他后腰的伤,问:“痛不痛?”

  这个姿势像是李白搂着他的腰把他按在怀里,杜甫喉咙干涩,缓缓才说:“痛。”

  “知道痛还要乱跑。”李白弹他脑门儿。

  李白去牵马,被杜甫拦下,“先别走,你有没有见我带来的黑鸟?”

  李白将黑鸟找出来,杜甫把两只鸟捧在手里,问:“你们能不能送信?”黑鸟点点头。

  杜甫忙不迭窜回屋子,找了笔墨。他把信卷成小卷固定在黑鸟脚上,说:“送给潼关哥舒翰。”他将鸟放飞,又思索片刻,写下另一封,绑在鸟腿上,“送给长安唐玄宗。”

  第二只鸟被他放飞,李白跃起给捉了回来。

  他对鸟说:“这封应该送去灵武,给肃宗——前太子。”

  杜甫愣着听他说完,不解地问:“哪来的肃宗?太子为什么在灵武?”


  06


  李白把他推回屋里,给他倒了杯茶,自己也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说:“叛军还未打到长安²,长安城就已大乱,玄宗先行逃到了成都。太子领兵作战,被叛军追击至灵武,一番修养后擅自登基,改元至德,是为唐肃宗,遥尊玄宗为太上皇。”李白舒展着身体,精神松懈下来,“这段时间你在狱里,自然什么都不知道。”

  杜甫侧耳听着蝉鸣,许久才说:“杨国忠祸乱朝纲,没有他,又怎么会有……”

  李白手指一下一下磕着杯壁,在昏暗的烛光中抬眸,“你说我为什么把信送给了肃宗?”

  兵权尚在玄宗手中,肃宗只是坐镇西北,杜甫想到这儿,仔细思虑了一番,一下子明白了李白的用心。

  他对李白点头,道:“玄宗信任杨国忠至深,杨国忠又生性多疑,不说这纸条的内容,单说来源,他既不知是何人送来,又怎么肯相信。纸条送给玄宗,难免节外生枝。”

  李白从怀里摸出一块糖,递给他,“聪明,奖励你吃糖。”

  他知道杜甫嗜甜,来时特意买了南方的蓼花糖。这一下勾起了两人的回忆,两年前在长安时一切还太平,李白常到府上来寻杜甫,每次都给他带糖,一起饮酒对诗,李白往往是对杜甫的句子赞不绝口,递上糖,说:“奖励你的。”

  一场大雨湿透了万物,今夜的风还裹挟着水汽,拨动烛火。屋内忽明忽暗,他们看不清对方的神色。

  杜甫两指拈走那块糖,含在嘴里,甜里夹杂着一丝丝苦。

  “你怎么被俘虏的?”李白随意说了句,想打破沉默。

  “我跟玄宗皇帝一起出逃,途径洛阳打算去看一眼我姑母。之后和大队伍走散,碰上史思明的军队。”

  气氛有些太过于沉重,李白想把话题引开,“你那两只黑鸟是怎么回事?”

  怎料杜甫其实更不愿意谈这个,他不想同李白讲,搪塞道:“逃跑路上遇见的,它们就跟着我了。”

  李白觉得他扯,没拆穿,只同他开玩笑:“第一次见那么聪明的鸟,哈哈,子美有我当年在青城山养鸟的风范。”

  软垫热茶,倚窗听风,杜甫觉得太惬意了,好像前几天的事情没有发生过,但那些都切切实实发生在他二人身上,后腰的伤口也一刻不停地在痛,提醒着他如今局势的危急。

  很多事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上,他瞥见李白笑,只能跟着牵强一笑。

  他站起身,说:“不早了,太白兄早些歇息。”他往里屋走去,李白也跟着他进去。

  杜甫坐在床沿看着他,要赶人走的话说不出口。李白不做声,他怎么会看不出来杜甫的疏远。他从柜子里取出一床被褥。

  杜甫看到那被褥有些坐不住,他手指紧缩着,问:“你前几天在我这里打地铺?”

  李白眨眨眼,嘴角眼里都是笑意:“不然呢?”

  “我……”杜甫心里难安,“那你现在要睡在哪儿?”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李白摸摸他的头,烛火映得他凤眼蓝眸甚是好看,“你趴着睡,别压着伤。”

  杜甫从他眼里看见一整个杜甫。

  他拉住李白的衣角,“床挺大,应该睡得下两个人。”

  李白看了一眼“挺大”的床,道:“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子美莫不是忘了这说的是谁了?”

  杜甫被烫到了似的,胸口起伏两下,他迅速缩回扯着他衣角的手,“莫须有的事,净说胡话。”

  李白抬脚要走,又被杜甫急急拦下,“我半夜又发热怎么办?”

  李白哈哈一笑,“那我继续在你身边打地铺。”

  杜甫不知道该再说什么,眼睁睁看着李白在他床边打好地铺,吹灭烛火,和衣躺下,右脚搁在左腿上。

  半夜深巷听得几声狗吠。

  杜甫把头挪到床边,借着月光看李白的睡颜。伤口又痛又痒,他前几日睡得很足,今夜压根儿没睡着。

  李白下颌上爬着密密的青色的胡茬,眉骨处的伤口刺痛了杜甫的眼。李白没变,他也没变,但隔了两年,他们之间一下子好似隔了天堑。他听着李白均匀的呼吸声,胸口沉闷而温暖。

  他爬下床,在李白身旁的空处趴下,手指点了点他的唇。他枕着胳膊面朝李白,这才睡着。

  李白在杜甫下床时就已经醒了,他今夜睡得浅,一点动静就能把他吵醒。他没睁眼,听到杜甫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干什么,最后竟是趴在了自己身边。

  他睁开眼,看到月光温柔地撒在杜甫身上,将他脸上的小绒毛都看得一清二楚。他转过身面对着他,再一次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07

  

  “李公子!吃早饭啦!”女人敲门叫人。

  杜甫被吵醒,发现李白的一条胳膊搭在他背上,而自己几乎钻在了李白怀里。李白还没醒,杜甫轻轻挪开他的胳膊,整理好衣服走了出去。

  “诶,小兄弟你醒啦!”女人高兴地说。

  杜甫一怔,环视着院子,反应过来应该是李白带他找到的住所。他对她微笑点头,接过热粥,舀起一勺放在嘴边吹气。

  “李公子没醒吗?”

  “嗯,别叫他。”

  女人在围裙上擦手,“也是,前两天你那屋子的灯就没熄过,李公子夜夜照看着你,让他睡去吧。”

  杜甫舀粥的动作一顿,随即问道:“姑娘,家里有没有剃须的小刀?”

  “有呢,我去给你找!”

  杜甫揣着那小刀回屋。李白睡了一上午,翻了几个身还不醒,午饭熟时杜甫去叫他。

  他蹲在地铺旁,“太白,吃饭了。”

  李白混沌间伸出长臂一捞,把杜甫捞到怀里,“别吵,再睡。”

  这一下扯着了杜甫的伤口,他滚到李白怀里时呼痛。李白猛地睁眼,看到自己怀里有个疼到呲牙的杜子美。

  “对不起对不起,”他一骨碌起来,把杜甫轻轻放到褥子上,“你趴着,我看看你伤口有没有裂开。”

  杜甫的衣服被他褪上去,解开纱布露出后腰的那条伤口。“怪事,怎么好不了?”

  杜甫慌忙放下衣服,退离开,“都说了是因为伤的太深了。”

  李白眯眼看了他半天,伸手把他捞回来,不由分说掀起他衣服,手指按在伤口边缘,问:“是杖伤吧?”

  他按得不重,一股子痒意从他触碰处窜开,杜甫瑟缩了一下。他嗯声,按住李白的手要拉衣服,却被死死按在褥子上。

  “一个伤口而已,”李白不悦,“这你都瞒我?”

  “瞒你什么了?”杜甫动不了,心里也很不舒服,他不服气,“一个伤口而已,你看都看了,我能有什么好瞒的!”

  李白看着他倔强的神色,收回了手。

  “杜二,”他吐出半句话,抿着薄唇拨开杜甫鬓角的碎发,把新的纱布放在他身边就离开了。

  杜甫追着他跑到大门口,“你去哪?吃饭!”

  李白声音无甚起伏,道:“我晚上回来。”

  


  杜甫回去重新裹好纱布,他隔着一层抚摸伤口,为这几天没有黑鸟再飞出来而感到惊诧。虽然伤口依旧不愈合,但他认为这是个好现象。看样子是个怪病,一时半会儿治不好,既然伤口还在,怕是还要发作。

  他蹲下来收拾地铺,抱起被褥时扑了满鼻子李白的味道,很淡的酒香,夹杂着山林的清香,他几乎能想象到李白是怎么坐在树上饮酒的了。

  “一个伤口而已,这你都瞒我?”他回想起李白的话,发现李白也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抱着被褥靠在墙上发呆,心里一阵无力。也许他应该把话摊开了说,说伤口,说黑鸟。

  还应该说劫狱,李白来迟了,小松死了,他怨,他恨。

  再说两年前,他们的分别很不愉快,他们也都没有错。

  他把被褥放回柜子里,站在窗户旁边,看到外面海棠枝头挂果,绿叶婆娑。

  如流水,是落花,春去不回,日子过去了就得结出果实。他想,时间过去了,事情发生了便回不了头。


待续。


  1. 改动

别较真,历史有改动有杜撰,很多事件的顺序因为我的剧情被打乱。飞鸟症是我用别人的病梗并且有改动,为了不影响阅读,对梗的解释我会放到这篇完结。



🦩政眇眇的鹤

战国冶铁技术飞跃:划重点--秦王嬴政的太阿剑是优质钢哦!

  冶铁工业:战国时代的生产力跃升

战国时代的基础变化,首先是生产力的大幅度发展。战国时代的生产力,已经进入了成熟的铁器时代。所谓成熟,主要表现为两个基本方面:一是冶铁技术的高水准化,一是铁器应用的普遍化。就冶铁技术方面说,主要进展在五个方面。

首先,是鼓风手段的发展。

春秋中期,炼铜的鼓风设备,是在固定的炼铜竖炉的炉缸部分设置一到两个鼓风口,由人力扇风,或由一种规模相对较小的皮囊送风。进入春秋末期与战国初期,皮囊鼓风很快成为炼铁送风的主要形式,鼓风的皮囊不断增大并成排使用拉杆;故此,送风力度大增,炉膛温度大大升高。这种大型化的拉杆牛皮囊,已经在战国时代普遍使用,使当时的冶铁技术获得了大......

  冶铁工业:战国时代的生产力跃升

战国时代的基础变化,首先是生产力的大幅度发展。战国时代的生产力,已经进入了成熟的铁器时代。所谓成熟,主要表现为两个基本方面:一是冶铁技术的高水准化,一是铁器应用的普遍化。就冶铁技术方面说,主要进展在五个方面。

首先,是鼓风手段的发展。

春秋中期,炼铜的鼓风设备,是在固定的炼铜竖炉的炉缸部分设置一到两个鼓风口,由人力扇风,或由一种规模相对较小的皮囊送风。进入春秋末期与战国初期,皮囊鼓风很快成为炼铁送风的主要形式,鼓风的皮囊不断增大并成排使用拉杆;故此,送风力度大增,炉膛温度大大升高。这种大型化的拉杆牛皮囊,已经在战国时代普遍使用,使当时的冶铁技术获得了大幅度提高。

这种大型皮囊的形状,犹如骆驼峰,囊内有木条框架支撑,并延伸出粗大的长杆把手与大皮囊固定连接,这就是送风管。如此,外部由人力拉动长杆把手,大皮囊就随长杆把手不断大幅度地胀大或收缩,强大的风力便被送入炉膛。炼炉内的燃料随之充分燃烧,温度大大增高,熔化金属的能力与速度较前则大大提高。

这种鼓风设备,因为是由特大的牛皮囊制成的,所以当时社会就给它取了一个原本是大口袋的名字——橐。又因其送风管是数量不等的长杆把手,类似于当时一种多管的管乐器——龠,它又被合称为“排橐、冶橐、橐龠”。其中,“橐龠”之名因大思想家老子的使用,普遍地流传于后世。老子将整个天地之间的大呼吸状态比喻为橐龠,说:“天地之间,岂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愈出。”后世有清代学者魏源,对“橐龠”的解释是:“外橐内龠,机而鼓之,致风之器也。”

第二大进步,是铸铁冶炼术的发明。

铸铁,就是后世所说的生铁。与生铁相对的,是原来的熟铁。此前,由于炼炉小,送风设备小,炉内的木炭火温度不够,铁矿石便不能充分快速地熔化。去氧还原的铁料出炉后,是一种表面粗糙、夹杂大量渣滓的成块的海绵状物体。古人大约以为,出炉的红彤彤的铁与蒸熟煮熟的食物相似,于是呼之为“熟铁”。这种熟铁,需要经过长时期的锻打,才能得到较纯的铁块。这种炼铁方法,因出炉铁料呈现块状,后世称为“块炼法”。

进入到春秋时代的晚期,由于鼓风设备的改变,以及炉体的扩大,铸铁技术出现了。铸铁术的基本点,是能够使出炉的铁料直接熔化,成为渣滓很少的液体状的铁水。如果将铁水直接浇灌进铸范,铁器就一次成型了。这种改变,大大提高了冶炼行业的生产率,对于铁器的普遍使用,具有决定性意义。这一伟大发明,比欧洲早了1 900多年。在欧洲,块炼法一直延续到14世纪水力鼓风炉的出现,才有了铸铁技术。

第三大进步,就是铁器铸造工艺的大幅度提高。

铁器铸造,是将所需铁器按照实用要求高质量完成的技术实现能力。在此前的夏商周三代,中国已经实现了高水准的青铜铸造工艺,留下了许多令我们惊叹不已的大型青铜礼器,以及无数的兵器与实用物件。进入春秋战国之交,铁器铸造工艺直接继承了青铜铸造工艺的优秀传统,并且实现了很大的突破。

铸造工艺的突破与发展,主要表现在两方面。

其一是铸范原材料的发展。铸范,就是预先制作好的器物模具。铁水浇进这一模具,便铸成了一件铁器。青铜时期的铸范,一般都是陶制的。进入战国时代,不但保留了陶制铸范,还创造出了铁制铸范,当时称为“铁范”,是用一种熔点很高的白口生铁铸造成的。它既是一个铸件,同时又是铸造铁器的模具。铁范的优势,一是因原材料的质地硬度高,而且洁净,能够使铸件形状稳定,并达到细部的精致;二是可以反复使用,不像陶范一次性使用后便要毁坏废弃。

其二是铸范形式的发展。青铜时代的铸范,大体都是“单合范”。这是一种要依托平板的铸范。其实际的使用方式是:将立体的铸范放置在一块平板上,然后浇铸铜水。如此,其产出成品的一面便是平板的,无法完成立体形状。进展到春秋战国之交,创造出了“复合范”。这是一种子、口拼合的全立体模具。其实际使用方式是:先行铸造两块都是立体的模具,分别各自呈现器物的一半形状。而后,将两块立体模具箍紧固定。再后,从模具口浇铸进铁水。于是,物事的立体形状就全貌呈现出来了。复合范的优势,一是能够精确呈现器物的立体全貌,二是能够铸造庞大而复杂的礼器、兵器或大型工具。

1953年,河北兴隆发现了一处燕国冶铁遗址,其中有大批的铁范,而且大多数都是复合范。还有六角梯形的锄范、双镰范、□范、斧范、双凿范、车具范等,其制作之精美,形制之复杂,都令我们惊叹不已!

第四大进步,是铸铁柔化技术的发明。

铸铁柔化,就是增强生铁的韧性,克服其脆硬易折的缺陷。根据当代科学技术的复原分析,这种技术主要包括三个基本方面。

  一方面,对生铁铸件进行可锻化热处理,也就是重新烧红并进行反复锻打,达到氧化与一定程度的脱碳,并析出部分石墨。这样的产品,因折断后呈现略近白色的质地,被称为“白心铸铁”,其韧性比原先的铸铁要强很多。后来,这一技术继续发展,战国晚期已经出现了韧性更强的“黑心铸铁”。这一技术,就是长时间地加热、锻打、淬火,柔韧性比白心可锻铸铁更强。

另一方面,对生铁件加热、氧化,使其大幅度脱碳或完全脱碳,从而形成两种产品:一则,脱碳不完全时,铁器件成为外层是钢而内在是铁的复合组织;二则,脱碳大体完全时,白口组织消失,铸件全部由铁变钢,但还保留了原有的气眼、缩孔等特点。

第三个方面,利用控制淬火程度的方法,创造出表面软而内在硬的复合铸件。这一技术的实质,是器物的表面为低碳纯铁,中心却是硬度很高的钢。在实践应用中,这种铸件适合于打造兵器——磨去表面低碳软铁,以中间层作为锋利的刃口,成功解决了兵器既要坚固锋利又要质地柔韧的双重需要。

中国生铁柔化技术的发明与应用,比世界其他国家早了两千余年。欧洲直到18世纪,才有了白心可锻铸铁;美国直到19世纪,才有黑心可锻铸铁。

第五大进步,是固体渗碳制钢技术的发明。

依据春秋战国时代的兵器遗存,尤其是剑器遗存,经中外当代科学家的鉴定分析,春秋战国之交,已经发明了固体渗碳制钢技术。据考证,这种技术在春秋时代的剑器里已经体现出来,其基本环节是:将块炼铁放进炽热的木炭里,长时间加热,使其渗进碳成分,而后反复锻打,成为碳钢片。然后,又将碳钢片对折锻打,再多层折叠锻打。打造成兵器后,再以淬火、正火等热处理工艺处理,以更好地改进钢材性能。战国史专家杨宽先生考证,李斯在《谏逐客书》中所说的秦王嬴政佩带的“太阿之剑”,就是用这样的工艺打造出来的优质钢利器。

至今,在河南、湖北、江苏等地,还流传着一种民间冶炼方法——焖钢。就是把熟铁块放在陶制或铁制容器里,按照一定配方加进渗碳剂,再加进含有磷的骨粉作催化剂,然后密封,加热,成为渗碳钢材。焖钢完成之后,反复折叠锻打这种渗碳钢材,便是一种极其锋利的兵器。

战国冶铁技术的发展,刺激了铁矿采掘行业的大规模发展。据《山海经·五藏山经》记载,当时有明确地点的铁山,共有37处,大体分布在今日河南、湖北、陕西、山西地区。又据《战国策》记载,当时天下最著名的铁矿,是韩国宜阳的“铁山”。

这些铁山的生产手段,也很发达。据对湖北大冶铜绿山发现的战国铜矿山遗址考察,发现当时已经有效地采用了竖井、斜井、斜巷、平巷相结合的方式,创造了分层填充的上层开采方式。其竖井的交通孔道深达五十多米,开采区为多层分布,通风排水等都得到了合理解决。

战国时代的冶铁行业获得极大发展。依据史料,当时的各大国都有难以计数的冶铁作坊。各个国家为了对这一极其重要的生产领域进行有效管理,设置了“主铁官”“左采铁”“右采铁”等职能机构。据史料记载,当时韩国的冶铁业最为发达,拥有最多的冶铁作坊。当时韩国土地上的冥山、宜阳、棠溪、墨阳、合膊、邓师、宛冯、龙渊、太阿等地,都是铁工场的聚集地。

近年,在山东淄博的战国临淄古城遗址,发现了冶铁作坊六处,分布面积达九十余万平方米。最大的一处,面积竟达四十多万平方米。河北易县发现的燕国下都的冶铁作坊遗址有三处,最大一处的面积达到了三十万平方米。如此巨大的铁工场,大量存在于两千多年前的中国,实在令我们惊叹!

摘自---中国原生文明启示录

惊层巅

【李杜】煎舟「一」

*飞鸟症

*算剑客的太白(?

*参考部分正史,有改动


01


  “杜官人,醒醒,”一个年轻狱卒蹲在牢房前,隔着栅栏低声呼唤,“快醒醒。”

  杜甫被唤醒,坐起来时,小窗斜射进来的残阳劈头盖脸泼了他一身。他望向狱卒。

  “杜官人,这里!”

  杜甫膝行过去,还是没能避免脚镣碰撞发出刺耳声音。狱卒塞给他一张纸条,对他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三日后我救你出去,”杜甫读着纸条上的字,“这个狱卒是我早年结识的故人,你有事便找他。”他用拇指摩挲着白纸黑字,这么飘逸的字不是李白的还能是谁的。

  字迹潦草,只有寥寥数语,最后丢了一句“勿念”,再其余的都不肯多说。

  时值八...

*飞鸟症

*算剑客的太白(?

*参考部分正史,有改动


01


  “杜官人,醒醒,”一个年轻狱卒蹲在牢房前,隔着栅栏低声呼唤,“快醒醒。”

  杜甫被唤醒,坐起来时,小窗斜射进来的残阳劈头盖脸泼了他一身。他望向狱卒。

  “杜官人,这里!”

  杜甫膝行过去,还是没能避免脚镣碰撞发出刺耳声音。狱卒塞给他一张纸条,对他行了个礼,便离开了。

  “三日后我救你出去,”杜甫读着纸条上的字,“这个狱卒是我早年结识的故人,你有事便找他。”他用拇指摩挲着白纸黑字,这么飘逸的字不是李白的还能是谁的。

  字迹潦草,只有寥寥数语,最后丢了一句“勿念”,再其余的都不肯多说。

  时值八月,槐序季节,他在牢房里并不难捱,除了饭是馊了的,晚上常有老鼠窜出来吓他一跳,其余都好。

  他仰面躺在干草铺成的床上,听见镣铐的声响心烦意乱。他有两年没见李白了,当时两人不欢而散。杜甫在长安城里做官,李白却仗剑走在江湖,一个安稳盘算着要天下太平,一个居无定所是飘飞的蓬草。

  “我说了上元节回来和你一起过,还不行?”李白站在门口问。

  “我要你留下就那么难?”杜甫说。

  李白叹气,道:“那你和我走。”

  “你……”官哪能想辞就辞,杜甫被他噎住。

  “我不为难你。”李白说完这句就转过了身,推门离开。

  杜甫迈出一步,抬起臂挽留,但话到嘴边却成了:“那好聚好散!”

  李白不为难他,他又怎么能为难李白。

  李白动作一顿,出门踏上墙头,脚点瓦片,身披月光,头也不回地被黑夜吞没。

  杜甫回忆起分别的那一夜,他很少这般强词夺理,也很少这般让人为难。他知道李白被诸事缠绕,能抽身日日来寻他已经很困难了。江湖广阔而凶险,他强他横,他是鸟奔着天高而飞,李白注定要离开。

  如今身陷囹圄,还得这个故友来相救。杜甫又想起外面动荡,自己这般处境,心里不是滋味。

  他脑袋里混沌,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开锁的声音惊了杜甫的清梦。一行狱卒进来拎起他,押解着他去见了史思明。这一行人个个虎背熊腰,他心下也明白自己根本斗不过,安安分分地被押着来到了史思明面前。

  狱卒把他双手绞在身后,按着他的肩要他跪下,杜甫挺直腰板不从。突然膝弯一疼,跪倒在地,是一个狱卒踹了他。

  “杜亚台¹,你想好说什么了吗?”史思明是个斜眼,鼻孔上翻,声音极尽粗哑难听。

  花精力应付这些人实在是对生命的浪费,杜甫不吭声,狱卒便把他按趴。

  “你跟在老皇帝身边知道不少吧?”他夹碎一颗核桃,“我想听兵力,重镇守将,粮草辎重。嗯?”

  杜甫一改柔和,眼神阴鸷,奋力挣扎想直起腰,“就算是死也无可奉告。”

  史思明拨着茶沫,慢条斯理品了一口,说:“我看你年纪轻轻就位极人臣,没想到也是个有眼无珠的。”

  “你是大唐的耻辱!”

  史思明怪笑一声,道:“我们将军爱惜人才,很希望招募你这样的贤士。哪天我们将军当了皇帝了,一朝天子一朝臣,你就是开国功臣啊。别说是御史大夫,那宰相都能给你当当。”

  杜甫咬着牙,假装朝他啐了一口,狠狠道:“叛徒!”

  史思明尖着嗓子骂了句“狗泼皮”,就叫人把杜甫押了回去。

  杜甫被扔回牢房,晚上他揉着白天摔伤了的左肩,竟没等得饭来。第二日依旧是被押去见史思明,任史思明如何说,他只咬住两个字——“叛徒”。这一次他得来一个巴掌,力道之大让他头歪耳鸣。

  他自小窗窥见外面的月亮,夜夜望着,已经望尽一轮盈亏。他头疼难耐,一夜难眠,只盼着明日李白来救他。



  安禄山意欲速战速决,在洛阳沦陷后直取长安,但潼关天险重镇,是长安屏障,不打潼关便无长安。高仙芝和封常清坚守潼关不出,玄宗却因为奸佞谗言处死这二位朝廷大员,起用病榻之上的哥舒翰。

  第三日,杜甫被拖在堂中央,压在了一张长凳上。恰在此时,史思明下属进来汇报。

  “咱们的计谋要成,”下属声音有掩不住地兴奋,“将军果然好谋略。”

  玄宗的叛将崔乾佑给朝廷传去假情报,说陕洛兵不足四千,皆羸弱无备,玄宗便派镇守潼关的哥舒翰出兵陕洛。

  高头大汉提起刑杖,抬高,使劲砸了下来。

  杖刑向来只打臀部和大腿的,这时刑杖落到了杜甫背上,竟狠毒至此!

  “哥舒翰不日便来攻打陕洛地区。”杜甫在火烧火燎的第一下刑杖中听到。

  哥舒翰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他上书玄宗,潼关不可无兵。但杨国忠生性多疑,以为他意在谋己,撺掇玄宗必须出兵陕洛。

  第二杖下来,皮肉好像裂开。

  “我们在陕洛伏击,攻其不备,他带着败军回到潼关已是强弩之末,打下潼关自然不是问题。”

  第三杖,伤痕像是要烙在骨头上。

  史思明抚掌大笑,“只要潼关失守,管他什么唐玄宗什么开元盛世,这天下不还是我们的?”

  杜甫闻言浑身发抖,舌尖要被他咬出血。他艰难地抬起头,咬着牙从牙缝里碾出两个字:“叛徒。”

  杖责十五,血已经洇透了他的后背,史思明一挥手,今天就此作罢。


  02


  夜晚漏断人静,牢房的门被悄悄打开。

  一只手拍了拍杜甫没有伤口的肩膀,“醒醒,醒醒。”杜甫挨完杖刑被送回来时,就趴着晕睡了过去,此时也该转醒了。那人使力推了推,见杜甫迷迷瞪瞪睁开眼。

  “谁?太白兄么?”

  那人把灯提起来,照着他的脸,道:“杜官人,是我。”是给他传纸条的狱卒。

  杜甫眯着眼瞧他,“你是……”他脑子迷糊,“哦,想起来了。”说完这话,昏昏沉沉地趴下继续睡。

  猛地,他伏起身,疼得吸气,问:“太白兄呢?”

  “李公子没来,我给您上药。”

  杜甫又仔仔细细数了一遍日子,第三日了,李白没来,他的心凉了半截。他瘫在床上由狱卒捯饬,失望的情绪扎在他心上。

  狱卒鼻涕一把泪一把的,说:“李公子托人给了我不少银两,我买通了打您的,这是皮肉伤,应该没伤着骨头。李公子信里说让我照顾好您……可我还是让您挨了打。”

  杜甫被他哭的无奈,他这个挨打的还没哭呢。问起来,狱卒才说,叫他小松就行,李白是他恩人,之前救过他家老母。

  小松说,这会儿狱里换班,他才有机会溜进来。给杜甫上完药,便匆匆而去。

  接下来杜甫就害热病了,烧得连那弯月亮都看不清。他说胡话,断断续续的无非是“太白”“潼关”“救我”这些词句。

  有一夜他做噩梦,死了的小孩倒挂在树上,街头巷尾都是鼠窜的人,大火四起,路边都是死人,有的被烧得面目全非,有的自脖子以下被捅得血肉模糊。一个孩子冲过来抓住他衣袍下摆,嘴一张一合,听不清在说什么,给他的衣服上留下几道血手印。

  大风骤起,火光便连了天!

  这是他亲眼看到的,在路上经过被屠了的城。

  小松连着几夜都来照顾他,上药擦身子尽心尽力。可奇怪的是,他背后几条伤都结了痂,唯独腰上的那一条不见好转,每每擦拭都把纱布染的鲜红,触目惊心。



  李白看着桌上的两封征辟书。

  他从南方北上,此行专奔洛阳去救杜甫。前几日他接到朋友消息,说他的故人——杜甫,被安史叛军俘虏。

  半路上刚在旅馆歇下脚,就有人敲响他的房门。是永王李璘的说客,邀他出山去做参谋。

  他知道的,江湖人不沾朝堂事。

  太子李亨自作主张登基,李隆基被自家儿子打的措手不及,但政治军事还得做新皇帝的参谋。老皇帝盘踞江南,派永王沿长江行军,这是制衡自家儿子的狠招。显然,永王稍有不慎就会成为这对皇室父子纷争的牺牲品。

  永王的两次邀请他都拒绝了,快马加鞭去救人。到四川时碰上一小队战败叛军,准备夜袭李隆基。这一队的将领盘算着,回去也是死,不如放手一搏,搏个将功抵过。他们正准备搏时,遇上他们的煞星——李白。

  江湖规矩李白自然不想违背,但路见不平他得拔刀相助。偷偷杀完就好,李白想。

  败军也是军,何况有三百来人。李白以一敌众,大腿中了一刀,血汩汩而流,力乏倒地。又适逢玄宗的夜巡队,见他一身血,不由分说就把他丢在了牢里。

  洛阳城里的人还等着他去救。养好精神,他花了好些功夫才突出重围。

  三日期限已过,他如今还身在四川。一路上不眠不休,跑死两匹马,才到了洛阳城门外。

  他冷眼看着列队的叛军守城军。



  杜甫自己也发现了,腰上的伤口愈合不了,反而日益折磨他。他趴在草席上疼的脸色发白,嘴唇发干起皮,几绺额发被汗濡湿贴在脸上。他连着烧了三天,胃里倒酸水,今日才转好,脱水脱力,他觉得自己会死在这里。

  他得把叛军情报送出去。

  月色凄迷,情绪低迷。他好怨,说好的三日后来救他。今夜的汗混着泪,沾湿了月边一片云。

  下雨了。

  后腰的伤口开始流血,似有羽毛触感挠着,杜甫惊愕地看到从自己身后掠起一只黑鸟。

  他犹疑着摸了摸伤口,又一只黑鸟撞开他的手掌,从那伤口施施然而出,落在他面前歪头。

  杜甫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你从我身体里钻出来?”杜甫糊涂了,竟去问一只鸟。

  两只黑鸟并排在他面前,似乎听懂了他的话,点了点头。

  杜甫闭上眼,绝望地想,开始神志不清了。

  他希望一睁眼就能见到黑鸟消失,但是并没有。黑鸟的眼睛是蓝色的,他不合时宜想到了李白的眸子,那是靛蓝的,比这要深邃一些。

  他认命,把两只鸟往怀里拥了拥,趴下来努力入睡。

  夜半,小松来给他上药。杜甫惊醒,挣扎着把两只黑鸟塞在床底,只求它们别飞出来。他很不好意思地对小松说:“辛苦你了,”紧接着他重重咳了一声,“我可以自己上药。”

  他实在怵那伤口,不保不再飞出鸟来。

  “啊呀杜官人,这是什么话。”

  “不必,真的不必。”

  几番无效推脱下,杜甫虚弱地趴下。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使劲儿爬起来,问:“你说这会儿换班,”牵动了伤口,他疼的嘴唇发白,“那正好我以逃出去!”

  “想什么呢,只是狱里换班,外边还守着人。”

  “不妨事,我瘦,不显眼。”

  “今夜在下雨,何况您这伤……”

  杜甫旋即就下床,两腿一软差点跪地,疼得闷哼一声,对小松摆手,道:“你去找纱布吧,给我缠厚一些。”

  小松急得跺脚,“您不是说李公子要来救您吗,咱好生等着就行了呀!”

  杜甫苦笑摇头,道:“他说三日就来,这都六日了……我还有要紧事,耽搁不得。”

  小松见劝不动,也就不好再浪费他的时间。

  杜甫把两只鸟从床底捞出来,这黑鸟出乎他意料的驯良,不扑腾不乱飞,养着似乎是个不错的伴。

  他扯了一大把干草床上的草,把两只黑鸟裹在里面,小松拿纱布回来了,疑惑地看着他怀里的一捧草,“您这是……”

  “时间不多了。”杜甫打断他。


未完。


注:1.亚台,御史大夫。

历史有改动有杜撰。飞鸟症是我用别人的病梗并且有改动,为了不影响阅读,对梗的解释我会放到这篇完结。



🦩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第一百二十三回 夜颜的心愿

    燕国正下着漫天大雪,将整个燕国覆盖的一片雪白,冰冷的寒气侵袭着每一个神经。此时王翦已经攻破蓟城,可却没经得住这场寒气入侵病倒了。幸好此时王贲和李信赶到,全面协助王翦处理战后之事。

  

  搜查太子府时,蓝姑正瑟瑟发抖的躲在寝殿里。平日里听闻秦军是如何如何残暴,如何如何肆虐百姓奸淫妇女,虽然那个时代贞操观念并不强,但也不是随便能受人侮辱。蓝姑握紧手里的匕首,要是秦军敢对她如何立即自杀,绝不受辱。

  

   秦军占领太子府时,还来不及逃亡的宫女宫人吓得四处逃窜,秦军正在把他们全部收押看管。

  

  一个...

    燕国正下着漫天大雪,将整个燕国覆盖的一片雪白,冰冷的寒气侵袭着每一个神经。此时王翦已经攻破蓟城,可却没经得住这场寒气入侵病倒了。幸好此时王贲和李信赶到,全面协助王翦处理战后之事。

  

  搜查太子府时,蓝姑正瑟瑟发抖的躲在寝殿里。平日里听闻秦军是如何如何残暴,如何如何肆虐百姓奸淫妇女,虽然那个时代贞操观念并不强,但也不是随便能受人侮辱。蓝姑握紧手里的匕首,要是秦军敢对她如何立即自杀,绝不受辱。

  

   秦军占领太子府时,还来不及逃亡的宫女宫人吓得四处逃窜,秦军正在把他们全部收押看管。

  

  一个士兵发现了躲在寝殿里的蓝姑。

  

  “这里还有一个!”

  

  “不,不要过来!”蓝姑恐慌的握住匕首对着他们。

  

  “看这模样不像是普通人,该不会是太子妃吧?”一个士兵猜测道。

  

  “就那个敢刺杀我们大王的太子的媳妇?”另一个士兵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蓝姑。

  

  “俺觉得是。”

  

   “他娘的媳妇不要自己跑了,还是男人吗?”又转头对着蓝姑道:“你看看你找了个什么没用的男人,还不如跟我呢!”

  

   蓝姑听着害怕的哭了出来,握着匕首的手不由得发抖。

  

   “啪——”的一声,那个士兵往他头上打了过去,“啥时候你小子还有心情想这个,有了爵位还愁没女人吗?在这儿犯军规,找死啊!还不赶紧禀报将军去。”

  

   蓝姑都不敢相信这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走了。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身材颀长,面色黝黑俊朗的男子走了过来,穿着打扮皆与他们不同,蓝姑看着脚下精致的皮质军靴,缓缓地抬起头。

  

   “姑娘是太子妃?”

  

  蓝姑壮着胆子问道:“你,你就是王翦?”

  

  “王翦是家父,在下王贲,你有事可以和我说,”王贲沉稳的说道。

  

  蓝姑看王贲没有野蛮的逼问自己,放下匕首,鼓起勇气道:“我想见公子。”

  

  “公子?”

  

  蓝姑点了点头啊,“公子政。”

  

  王贲心中一惊!思虑了一下很快边道:“带下去单独收押,不可怠慢不可造次不可盘问,待我处理完所有事务回到咸阳禀报君上再做定夺。”

  

  出来之后士兵壮着胆子好奇的问,“将军,不逼问她那个狗太子的下落吗?”

  

  王贲瞟了他一眼,黑着脸道:“没看见她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么?问了也白问,这个人和君上关系非同一般,千万不可造次。”

  

  当晚王贲便单独就此事修书发去了咸阳。

  

  嬴政收到上书后半天没说出话来,长舒了口气,面色深沉,“怎会是蓝姑姐姐……”

  

  蓝姑嫁给了燕丹做太子妃,这些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嬴政当晚便回书要王贲带她来咸阳。

  

  “赵高!本王要就寝。”

  

  赵高凑到身边低声道:“君上你忘了?夜颜夫人下午派人过来说晚上想见您。”

  

  嬴政好像有点印象,下午谁隐隐约约提了一嘴,但是当时在和李斯商量事情就没在意。

  

  “那就去吧!”嬴政笑了笑,“这鬼丫头又不知道有什么奇怪想法。”

  

   赵高当然不希望嬴政去,后宫这些人又开始处处找机会缠着君上了。

  

   卓真在门口看见嬴政过来,连忙跑进去喊夜颜。

  

   嬴政也不知道夜颜在捣鼓啥,只见她一出来便拉着他的手,“君上快来快来,夜颜刚刚做好的呢!”

  

   做好?被拉进去的嬴政看见食案上摆着一盘浓郁的汤羹,但看样子又不是白羹。

  

  嬴政不由得退后了一步,“这是甚呐?”

  

  夜颜自信满满道:“这是夜颜新捣鼓出来的一道美味,菌菇芋头羹,《吕氏春秋》有云,味之美者,骆越之菌。”

  

  看她这副硬推销的样子嬴政就想笑,不过味道闻起来确实挺香,就是盛上来时没盛好,导致卖相比较丑。

  

  “君上你快尝尝嘛!绝对很好吃!”夜颜一直摇着嬴政的胳膊。

  

  就在嬴政经不住她缠,准备下手时,夜颜又道:“君上你放心吃,已经失败了十六次了,这次绝对没问题……”

  

  嬴政立马条件反射的把手缩回来,他想起来了上次那只鸡,突然少年心性发作起来,忍不住要逗她,“我……额……”

  

  “我什么?”夜颜认真的问道。

  

  嬴政拼命忍住不笑,如实答道:“我怕……”

  

  “怕什么!怎么会怕呢?”夜颜急了。

  

  嬴政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我怕有毒,你毒死我。”

  

  “君上!你胡说!你讨厌!”

  

  夜颜气的跳起来追着嬴政捶打,可又打不着急的像只小松鼠,最后被嬴政一把抱住,夜颜一边捶着他胸口一边委屈道:“那怎么能有毒呢?夜颜怎么会毒死君上呢!君上就不能忘了上次那只鸡的事情吗?”

  

  “好了好了,我吃就是了。”

  

  嬴政将她放开,认认真真尝了尝,没想到味道真不错,紧接着又尝了一口,鲜美的嫩滑菌菇和芋头结合在一起口感特别细腻。

  

  嬴政道: “这个芋头好像和平时口感不太一样。”

  

  夜颜得意道:“林姐姐说芋头用醋泡再加盐调味味道会更好,夜颜还加了一点点秦椒进去,”

  

   “你跟你林姐姐瞎捣鼓了不少东西嘛!”嬴政一边说一边津津有味的吃个精光。

  

  “我再不做过一道,君上要把那只鸡记一辈子了。”夜颜撅着嘴说道。

  

  “哈哈哈哈哈……”嬴政大笑,“那只鸡和夜颜的舞一样,吾终生难以忘怀也。”

  

  夜颜靠在嬴政身上,“那夜颜下次为君上一舞。”

  

  “好!”嬴政突然眼前一亮,“等灭了六国,夜颜在国宴上为我大秦一舞,让天下人看看何谓大秦风华!”

  

  不过很快嬴政又皱了皱眉看着夜颜,关切道:“我总听说你腰不好,现在如何了?”

  

  “嗯……本来是不好的,所以很久没有练舞了,后来用药之后就好很多了,现在完全不会酸了,前几天跳了一会儿也没事就是有点累。”

  

  嬴政以为是太医开得药也就没多问,“那就别那么累,反正夜颜如何跳都能惊艳众人。”

  

  夜颜朝嬴政凑近了几分“我答应君上,君上会奖励我吗?”

  

  “你想要什么?”嬴政觉得她又有古怪想法了。

  

  夜颜凑到他耳边,“抱我。”

  

  柔软的仿佛无骨般的身子抱在怀里轻柔的像一捧白雪,淡淡的香气萦绕着鼻尖。嬴政低眸,仿佛看见一只美的惊世骇俗的精灵在自己怀中。

  

  安静的寝殿内,夜颜趴在嬴政胸前,低声说道:“君上,林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夜颜其实有很多话想和林姐姐说,上次都来不及。”

  

  “你是想跟林说上次那件事吧。”

  

  夜颜点了点头,声音越发低沉,“上次之事都是因夜颜而起,是夜颜突然一个想法一句话,可是自己又没本事办好这件事,事情都交给林姐姐去想去做,林姐姐为了我,都没顾及到自己,让那些人这般欺辱她,夜颜真的好难受,感觉是自己伤害了林姐姐。”

  

  夜颜越说越难受,她的心本就纯白洁净,不愿意伤害任何人,何况是她最在乎的姬林。说着说着嬴政便感觉自己胸口湿了一大片。

  

  嬴政安慰着,摸着她柔顺的发丝,“怎么会!你林姐姐怎么会怪你呢!你要是实在想她,我让她早些回来吧!”

  

  夜颜点了点头,擦了擦眼泪,“政哥哥,我想……”,说着忽然坐了起来,有些羞涩的咬了咬唇,然后将自己的寝衣脱去,赤身在他面前,趴在他的身上道:“政哥哥,我想再给你生个孩子好么?”

  

  虽然羞涩,但是夜颜第一次大胆而主动亲吻他。

  

  (此段马赛克)“好,那就现在生。”

  

   与对待姬林那种狂热的几乎抛却所有理性的疯狂不同,他对鹿雨和夜颜没有那么强烈的需求,反倒是会很理性的温柔。尤其是夜颜,如此瘦弱稚嫩的身躯,稍一折腾都怕弄坏了。

  

  看着身下那双灵动而稚嫩的目光,不禁觉得夜颜就是这个世界的向阳面,没有心计,甚至没有嫉妒,善意的对这世上的每个人,是真正意义上的纯洁美好,而不是只给了他一个没人碰过的身子。

  

  为何夜颜会走进他心里大概也是因为内心深处向往过这份纯净吧!(此处马赛克)

  

  (此段马赛克)

  

   夜颜紧抱着嬴政,如果再生一个孩子,她就把扶苏过继给姬林,不过这件事她想等怀孕之后再和嬴政说。

易安舒女

【诸葛亮|季汉】守护(一发完)

全文1w+,长篇预警,感谢你看到最后

   

以下观前提示

⚠️月英视角,各位诸葛夫人可自行代入

⚠️瞎编产物,文笔很烂,典型史盲

⚠️虽然是亮英但有玄亮元素,所以打了玄亮tag

⚠️私设月英真名黄烁,比亮亮小三岁左右

⚠️我可能有那个小标题押韵强迫症(误

  

  

——————————————

  

  

  楔子

  夫君,你守护大汉,妾身来守护你。

  若你化作定军山下的幽幽坟茔,永远眺望着陇右的巍巍青山,永远期盼着天下的太平祥和,我便化自己的生命为你墓旁一株千年不死、万年不灭的翠柏。我要为你遮风挡雨,与你永不分离。

  妾说过,妾要永远守护你。...

全文1w+,长篇预警,感谢你看到最后

   

以下观前提示

⚠️月英视角,各位诸葛夫人可自行代入

⚠️瞎编产物,文笔很烂,典型史盲

⚠️虽然是亮英但有玄亮元素,所以打了玄亮tag

⚠️私设月英真名黄烁,比亮亮小三岁左右

⚠️我可能有那个小标题押韵强迫症(误

  

  

——————————————

  

  

  楔子

  夫君,你守护大汉,妾身来守护你。

  若你化作定军山下的幽幽坟茔,永远眺望着陇右的巍巍青山,永远期盼着天下的太平祥和,我便化自己的生命为你墓旁一株千年不死、万年不灭的翠柏。我要为你遮风挡雨,与你永不分离。

  妾说过,妾要永远守护你。

  

  

  壹     吟梁父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我少年时最爱的地方,是襄阳城郊的一条小河,那里离我家在城郊的一间农舍不远。父亲从不对我严加约束,我又顽皮任性惯了,不愿意在城里的黄府待着好好做我的闺阁小姐,而是经常跑到城郊小河边玩耍,累了索性在农舍歇上一晚。我喜欢看农人们往来阡陌之间,有时自己也到田垄上走走,还能闻到清新扑鼻的稻花香。日子久了,也和那些农人们混了个脸熟,见了我都热切地打招呼,如同家人一般。后来我常想,那一个乱世之中,这样的祥和与安宁已是不可多得。

  除此之外还有一条,嗯……说来怪害羞的……

  这是我十五岁那年春天发生的事。一日,我又偷偷从家里溜出来,独自跑去那条河边玩耍。忽而远处传来一阵歌吟,我仔细听了听,不像是本地口音。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问是谁家墓,田僵古冶子。力能排南山,武能绝地纪。一朝被谗言,二桃杀三士。谁能为此谋?相国齐晏子。”

  二桃杀三士,相国齐晏子,原来是齐鲁之地的歌谣。只是在我听来,这歌声虽然优美,词也绝佳,曲调却分外悲伤凄凉。我心下不由好奇,便循着歌声找去。好巧不巧,前方似也有个陌生的身影向我走来。

  待那人走近,我方看清他的外貌。那是一十八九岁男子,怪眼生的,八尺有余,身形高挑,面如冠玉,弯眉似墨,双眼如炬,纵然穿着一身粗布衣衫,也难以掩盖他卓尔逸群的气度。

  我心下思忖:这般人物,想来也不会与平日嘲讽蔑视我的凡夫俗子、庸碌之辈为伍。于是我走上前,大大方方地行了拱手礼——而不是女子寻常的福礼:“方才仆所闻歌吟,可是足下所为?”

  他闻言定住脚步,取下头上箬笠,朝我笑了笑,冠玉般俊秀的面庞染上了桃花娇艳可爱的颜色:“此歌名‘梁父吟’,乃拙作也, 见笑。”

  “无妨,仆只觉此歌时而宛转沉郁,时而激愤悲凉,似有不平之意。莫非足下因当世‘齐晏子’而忧耶?”

  “不瞒足下,正是此意。”他叹道,“目下烽烟四起,豺狼遍地,愚虽有攘贼除恶、扶保正统之志,却可恨形单力薄,无能为力,借故乡之曲聊以抒怀排思耳。”

  “先生所言,仆亦有同感。”我对此人渐生几分好感,一时兴起,不由谈天说地起来,“窃以为,大丈夫顶天立地,应无须眉巾帼之别,既行于乱世,均需以匡复王业、剿灭国贼为己任,坚守此心 ,九死不改,还太平于黎民,还盛世于天下。如此,方不负平生之愿。故依拙见,先生不妨在此耕读,静候明主,得而佐之,何愁大业不成?”

  “足下虽为女流,却有如此胸襟,愚自叹不如。”他闻言,满是敬佩地朝我一揖。

  “妾身失言,先生见笑了。如此谬赞,我怎当得起!”我有些害羞地回礼说道,“不过……故乡之曲?先生是琅邪人?怪生看先生眼生的。”

  我忽然想到,之前听人说过,来荆州投奔姨父的琅邪诸葛玄过世后,其侄亮、均躬耕南阳之野。几日前德操叔来家中做客,说起他新来的高足——自比管乐的诸葛孔明,有经天纬地之才,乃王霸之佐也,听他一念叨,我也不由得对此人产生了仰慕与好奇。想至此处,心里不禁咯噔一下。眼前这位先生才智超群,一见便知为帝王之佐,又来自琅邪,莫非……竟是如此巧合?

  我的心不禁颤了一下,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感觉涌上胸腔,使我心下顿时如迷失方向的小鹿一般不知所措。

  “是,”只听他答道,“愚姓诸葛名亮,字孔明,乃琅邪阳都人也,为避徐州战乱,去岁方随叔父姊弟客居荆州。恕愚失礼,亦愿闻足下尊名。”

  “鄙姓黄,唤我阿烁即可。”我表面漫不经心,实则内心波澜四起,霎时竟不知接什么好。

  他又对我嘘寒问暖一阵,一时之间,我只感觉两颊似火烧一般发烫,也许此刻已经因他而变得绯红了罢。犹豫片刻,我只好随手拔下河边一株正茂盛的苇草递到他手中,勉强说道:“今日与先生一见,甚感投缘,得此良友,乃仆之幸也。若蒙不弃,此苇权作今日见面之礼,你我三日后再于此地相会,届时愿详闻先生之才。”说罢,不待他答应,我朝他一揖,努力压制住内心的躁动不安,转身离去。

  我以为他看出我三日之约乃搪塞之语,可还是执拗地前往,不想他亦来了,还携来一张琴,纤长的手指中握着的,正是我赠与他的那管苇草。

  “不想你还留着!”我又惊又喜。

  “亮虽年幼才疏,亦知‘投以木瓜,报以琼琚’之义。为报足下解语之情,今日特来抚琴而歌。”他笑道,从肩上包袱取出琴来,跪地而坐,置琴于膝上,手指在七弦之间撩拨着,不一会儿琴声便如淙淙流水,绕梁不绝。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我听着他的悠悠琴声,在一旁拊掌以和,心道,孔明,你的心思,我怎会不知。

       那日我们一齐坐在河边,忽略过路人异样的眼光,由论语左传、老庄墨韩,直谈到目下局势、各自经历。他还教我念会了那首他自己作的《梁父吟》。直到清澈的河水被夕阳映上了金色的余晖,我方与他恋恋不舍地道别。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我回家后发现自己呆呆坐在月色下的院内,漫不经心地拨弄着琴弦,口中不由自主地唱起了《梁父吟》的旋律——甚至不自觉地模仿着孔明的徐州方音。

  “烁儿,看来你今日见到孔明了?”方和着随意弹奏的调子唱完最后一个音,一个我最熟悉不过的声音冷不防在我背后响起。

  我一转头,阿翁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看着我,脸上浮现着不自然的笑容。我顿时面颊烧得通红,迅速起身,却一时不知如何向父亲解释,只好匆匆行过礼,低着头小声说道:“然。”

  阿翁见状脸上笑意更显,移步坐在身边石凳上,“以汝之见,孔明其人其才如何?”

  “昔闻德公叔所言‘卧龙’者,不虚也。”我稍微回过心神,“依儿愚见,此等大才,世所罕有,怎可曲身小小南阳之野,躬耕终老?”

  “烁儿此言不虚。”阿翁满意地点头道,“自汝行及笄之礼,吾意为汝寻一世间大贤者以共白首,如此亦不负汝文君才性。”

  闻言心中不禁一热。孔明耕读南阳,自比管乐,除徐元直、崔州平外,世人皆道他胡言乱语。我又未尝不是如此,自小不爱那些繁文缛节,凭着兴趣读完了《诗经》《楚辞》《左传》之类,身为女流却学了男儿潇洒不羁、疏阔爽朗的性子,虽有家族名望庇护,亦难免在旁人眼中落下口实、留下话柄,以至我虽已到婚配之龄,却无人提亲——当然,纵有人上门,以我素来清傲的性子,亦未必看得起他。幸而阿翁从来是懂我的,他亦明白若是门当户对,我难免遭夫家嫌弃,余生不得安乐,辜负我清傲之身,唯有孔明能解我性情、知我心意,可谓知己。

  若我为卓氏,那孔明便是比司马相如还要优秀的男子。我知道自己于他之情,并不亚于当初情愿与郎君远走西蜀的卓文君。

  我热泪盈眶 ,郑重地对阿翁跪下拜了三拜:“阿翁之恩,烁儿无以为报,定铭记终身。”

  在我十七岁那年秋日的一个黄昏,于漫天彩云的暮色映称下,侍女簇拥着穿着婚服、簪着金钗的我进了他的草庐。

  

  

         贰     逢贤主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自我与孔明的婚事传出,襄阳城内便有不少流言,有人编出了“莫学孔明择妇,正得阿承丑女”的乡谚,还有谣传云,阿翁尝谓孔明“小女容貌甚陋,黄头黑色,而才堪相配”,我这才得以出嫁。

  丑?黄头黑色?

  我端坐案前,在烛火照映下对着铜镜卸下首饰。镜中人一头丝般柔软的皂色长发如瀑布般垂下来,面似鹅蛋,眉若远山,杏眼含光,丹唇凝脂,虽无江北甄宓、江东二乔倾国倾城之貌,亦自有一番有清秀雅逸的别致风韵和女中豪英的不俗气度。

  见孔明走过来,我笑着打趣他道:“得了如此‘黄头黑色’、空有‘才堪相配’之称的丑妻,夫君就不后悔?”

  “乡人胡诌耳,闲时听来取乐便好,岂可信之?”孔明也笑了,坐在我身旁,凝视我的目光温柔似水,“论才论志,亮自愧不如夫人,能与卿白头偕老,亮生平之幸也。”

  我闻言不由“噗嗤”笑出声,和他又玩笑了好一阵方才就寝。窗外月色如水,穿过半掩着的窗棂柔和地倾泻在孔明如玉般俊秀的面庞上,使他看上去仿佛天宫仙人。我躺在他身旁痴痴地看着、痴痴地笑着,完全没有察觉他也悄悄睁了双眼看着我。

  “阿烁在笑什么?”

  “……没,没有……”我顿时羞红了脸,有些尴尬地转过身,背对着他躺下。待他许久没有动静,我才敢转回身,可一回头,却发现他那如窗外月光一般柔和的目光一直洒在我身上,嘴角的笑意也是柔和的。

  我害羞之余,心下却想,或许我之于他的爱,除了阿翁、孔明,再无第三人理解。我固然爱其风姿奇雅,但更悦于他经天纬地之才,还有——也悄然藏于我胸中的攘奸兴国之志。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我一向佩服的卓文君没有得到的,我得到了。

  我在南阳草庐一住便是七年。我与他采花酿酒、持谷烹茶,也和他读书论道、推演兵阵。他的巧思极多,今日作出“木牛流马”,明日又将一发十矢的连弩拿与我赏玩。久而久之,这些机巧物理我也懂了一些。但我察觉到,每当他把自作的新奇物件给我看时,总要看着不停摆弄的我独自出一会儿神。

  这日下午,我与他来到当初相遇的河边,我举着他的连弩,用箭簇被布团包住的箭四处射着玩。发现他有些楞楞地凝视着河中游鱼,便以玩笑的口吻说道:“若是王师得此利器,以一当十,何愁汉贼不除,正统不兴?夫君,是也不是?”

  他回过神,望着我,神色中透露着五分疑惑、五分讶异。

  “夫君鸿鹄之志,妾安能不知。”我道,“君所愁者,无非未逢明主,才华无所施展,而年华易逝,恐老去无成耳。”

  他似是被我猜中了心事,低头沉默不语,两颊悄悄变得红润起来。

  我继续说道:“近来公威、孟建等均已于曹操处谋得一席,但妾知道,君与操有彭城切齿之仇,宁布衣一生,亦不屈身曹贼,涂炭黎民。孟子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明主求而不得固为恨矣,而与此相比更为可贵的,乃坚守此心,不渝此志耳。吕望年过八十仍得武王重用,马援年渝天命方封将拜相,古之大事者,不乏年老方有所就,君又何必担忧年与时驰?”

  “卿言最能慰我心。”他抬起长长的睫毛,清泉般清澈的眼神里满是感激。我不由坐得挨他更近,拔下头上的金钗握在手中,将头倚在他肩上,任河边的微风撩拨散落在身后的长发,微笑着注视夕阳橙红色的光辉映在水面和我们身上,偶一抬头,发现他被余晖照成橙红色的面颊和耳根,隐隐约约透着粉红的晕染。

  他终于等来了他的明主。建安十二年,又是一个春日,左将军叩响了我们草庐的柴扉。前两次孔明均不在家,我只好请童子送走了贵客。第三次,是孔明亲自迎接了刘豫州。

  我回避在屏风后,看着他在满院的盎然春色中将刘豫州领入堂内,二人对坐;看着他对着刘豫州高谈阔论,与其恭行委质。我原以为自己会为他鸿图得展而高兴喜悦,却发现此刻内心却五味杂陈。不知怎的,我忽然害怕起来,怕他身赴漫漫征途,最后被黄沙戈戟销蚀了身形和魂魄;怕他会不惜一切,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只为他心中即将升起的朝阳;怕他……

  “阿烁可是有心事?”

  我卧在榻上望着窗外的月光,泪水模糊了双眼、风化了面颊,忽然泪痕干处感到了一丝温热。我转过头,他正躺在我身旁,举手为我拭泪,神色中却尽是担忧。

  “妾方才梦魇了,”我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搂着他的腰,生怕他被别人夺走了似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如潮涌般淌下来,“妾……妾梦见,梦见夫君随刘豫州离开南阳后,再也没有回来,妾生怕此后再也见不到君……”

  他亦有些哽咽了,良久方道:“怎会。一朝山河平定之日,便是你我再享清平、共度天伦之时。亮答应卿,待我功成,即当归来与卿躬耕陇亩,阿烁等着我。来,”他抚摸我后背的手五指张开伸到我面前,“亮可在此立誓。”

  我两眼闪烁着泪光,缓缓伸出右手,将五指紧紧扣在他张开的指缝间。

  “其实,这也是妾平生之愿。”我小声说道。

  

  

  叁      添新烛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外门忽然雷鸣般轰轰响起来,叩门者的力道似能顷刻间将柴扉击碎。侍女明河惧怕不已,拉着我躲在卧房内,声音颤抖着问我如何是好。我只觉心慌得厉害,毕竟夫君不在,若有意外,恐怕不是我一人能抵挡。但我终究还是鼓起勇气,强做镇定地走出屋子,推开了两扇柴门。

  门外站着两名军士,身材魁梧,面相凶横。其中一个粗声喊道:“可是黄家小姐?蔡都督有请!”

  听闻舅父名号,我一时激愤,怒气将恐惧驱散了几分,索性乘着倔强性子回敬:“妾身不过一介布衣,女流之辈,今已嫁做人妇,安能亲睹蔡都督尊颜?”

  “夫人言重了,蔡都督思念外甥女,特命我二人前来迎接夫人尊驾,如有冒犯,还请见谅。”那人虽说着客套话,可语气却是冰冷骇人的。这时另一个早已将手握在剑鞘上,那柄剑出鞘几寸,闪出的光芒寒意刺骨,使我不由打战。

  “有劳二位,请。”我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本能的战栗,转身朝缩在角落紧张地望着我的明河点点头,从容不迫地跟着军士走出草庐。我上了他们备好的车,路上二人骑马一前一后,以作护卫。每一次偷偷掀开车帘一角,看到的均是衣不蔽体、面有菜色的流民,被两位军士呵斥威慑,更有甚者,因为所谓的挡道,死在了他们的长戈下。

  呵呵,好一个“请”,我心道。

  都督府装饰华丽,宏伟辉煌,与外面的饿殍遍野显得格格不入——或许,格格不入的是外面的惨状罢。两人手持长戈,紧紧跟在我身后进了府门。正殿前,下人正要进去通报,我冷冷朝他横了一眼,径直上前推开正门走进去。

  “是谁?如此无礼!”坐在案前观书的蔡瑁听到破门之声抬起头,一双狼眼直直盯着我。

  “得蒙都督召见,妾身平生之幸也。不知都督特命军士唤妾身前来,所为何事?”我故意恭恭敬敬行了个他都督之位受不起的大礼,答话声音虽大,语气确实我平生未有过的生疏冰冷。

  “原来是阿烁,怎么,几年不见,不认得阿舅了?”待他看清是我,之前的凶横的脸庞立即堆起笑容,“听闻,阿烁已嫁作孔明之妇啊……”

  “都督有话还望明言。”自他说刘琮投降曹操,我心中便没了他这个阿舅。如今他这番只教我觉得恶心,也不愿多与他周旋。

  蔡瑁走上前想扶我起来,我执意不从,直挺挺地跪在地上,他见状硬是拽我起身。“还是阿烁直爽,”他仍然挂着笑容,“只可惜,刘豫州并非贤主,孔明何故弃明投暗,岂不屈才?”

  我立即猜到了他的意思——挟持我为人质,以胁迫孔明,甚至刘将军。想到这里,我冷笑一声,高声问蔡瑁道:“以都督高见,孔明何人也,岂能奴颜婢膝委身于汉贼?刘豫州仁义之师,焉能降于操虎狼之伍?”

  “放肆!”他闻言大怒,唰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逼我脖颈,在上面划出一道殷红的血痕,血珠如红豆一般滚落下来,生疼生疼。我仍纹丝不动地立在原地,努力不让他察觉到我内心的紧张害怕。

  蔡瑁的剑一点一点逼近我的咽喉,但终究还是收了回去。他转过身长叹一声,喃喃说了一句只好大义灭亲了,回身猛地朝我扇了一巴掌,我招架不住,顿时晕了过去。

  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郊外一株枯树下,周围尽是饥寒交迫、无家可归的百姓,大人的哀嚎、婴儿的啼哭不绝于耳。我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身上满是伤痕血迹,先前新换的衣裳也破破烂烂的。蔡瑁早已不见踪影,许是见我不能为他所用,方弃我于乱军之中罢。

  呵呵,好一个大义灭亲的阿舅。

  天色暗了下来,我感到格外寒冷,于是在附近的草丛中找了些勉强可用来烧的树枝草叶,点起了一小团火,整个人依偎在这周遭唯一的光亮旁边。不一会儿,身子暖了,可我的心还是冰冷冰冷的。

  见到火光,那些流民也陆续凑了过来。大家都饥肠辘辘,眼下却没有任何吃食,只好互相安慰着,对着火光想象一些祥和安定、丰衣足食的画面,这些梦还不时被远处传来的曹军铁蹄声震碎。我一整日未曾进食,又受了一击,方才寻找引火之物已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此刻只感觉两眼发昏,浑身无力,只好待在原地。

  望着那似乎是我们唯一希望的火光微弱地跳动着,我满心想的,全是孔明。听闻刘将军兵败,甚至与妻子离散,此刻孔明应该和我一样的处境罢?草庐一别虽不期年,在我心中却恍如隔世,有何况有目下的战乱。孔明,孔者甚也 ,明者亮也,他是我心中的一束光,但我希望他不仅能照亮我,更要驱散阴霾,照亮天下。

  念及此,我勉强支持着站起身,在不远处一间坍塌的土房废墟附近找了几根竹篾和一些糊窗用的纸张,将竹篾编成灯状,糊上窗纸,又解下随身的一枚自制的蜡质配饰,切下一块引火点燃,待烧出些许烛泪后滴在竹篾支架交接处,再将燃烧的蜡块固定在灯的底部。

  乡亲们均用我早已习惯的怪异眼神看着我。

  我双手牵住底下的竹篾,待灯身变得轻飘飘的,便松开双手,任由这灯向天边飞去,以其微弱之光,划破寂静的黑夜。

  望着那盏小小的灯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我仰着头,轻声唱道: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纵我不往,子宁不来?挑兮达兮,在城阙兮。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有人和我一样仰望天灯,轻声祈愿;有人已然掩面而泣。当那灯飞得我已看不见时,远处似乎闪起了点点火光。马蹄声又出现了,不过并不是曹军那样的急促激烈、使人惧怕,而是缓慢轻柔、温和可亲。那团火光越来越近,我隐隐约约看见了残破不堪的旌旗上,赫然一个“刘”字。我的心顿时定了下来,周围的百姓早已欢欣鼓舞,如遇救星,纷纷夹道跪拜迎接刘使君。

  “阿烁!阿烁——”

  那队人马还有半里来地,早已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策马而来。我再也控制不住眼中泪水,朝他奔过去。

  “孔明!”与我的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一个厚重的男音。

  他迅速跳下马向我跑来,紧紧把我拥在怀中,我第一次见他泪如泉涌。我在泪眼朦胧中,依稀看见一个四五十岁的将军跳下马向这边走来。

  “夫人是否有恙?兵乱岁凶,曹军残暴,夫人受惊了。”一双布满老茧却温暖厚重的大手握住我颤抖的手,刘将军注视着我的双眼满是担忧与关切,“你不知道,孔明都急坏了。”

  “可亮还是忘不了方才将军如安抚狸奴一般宽慰亮的神情,恕亮直言,将军看上去比亮还焦急。”孔明见刘将军赶到,便半开玩笑地插嘴,引得刘豫州搭着孔明的两肩哈哈大笑着说到底是孔明最会说嘴,我也不禁破涕。

  “夫君,你看到那盏天灯了么?”那晚歇息时,我将头搁在他肩上,附在他耳边说。

  “看到了。亮就知道,只有以卿之才学,方能做出此等巧物。不知为何,亮当时看到这灯时,隐隐觉得夫人正临危险,便求了刘将军朝着灯飘出的方向赶了过来。”

  “知黄烁者,孔明也。其实,妾放出它时为它想了个名字,”我的泪水悄悄滑落在有些干裂的嘴唇上,“就叫,孔明灯。”

  


  肆       别离苦


  浮云蔽白日,游子不顾反。

  (注:此句原指男子背弃爱人,这里借指汉室将灭,而丞相仍执着地追求理想)

  

  当消息传来的那一刻,我便知道,他心中的山被摧毁了——那也是我心中的山。

  十余年来,我们总是聚少离多。在临烝六年,他常往返三郡之间,征调税赋,训练军士,安抚百姓;刘将军西征益州,士元在攻雒城为流失所中身亡,他与张、赵二将军率众溯江而上,我留在荆州等候佳音;待成都平定,我方赶往巴蜀与他相会。我不知道那几缕不显眼的白发什么时候悄悄爬上了他的鬓间,不知道他那永远闪着夺目光芒的眼眸什么时候失去了第一缕光,甚至不知道他的眉心什么时候有了第一丝皱纹。我只知道,在曹丕篡汉的消息传至成都时,他好像忽地变老了,就像我和他梦中那个国富民安的大汉,化为一颗颗破碎的真珠。

  “今日议事,大王之意已决,”那晚我正读着《春秋》陪他处理政务,他冷不防的出声引得我从竹简中移开目光,“建安二十六年四月初六丙午日,建帝号于武担之南,拟改元曰‘章武’。”许是由于激动的原因,他素来沉稳的声音竟带了一丝颤抖。

  “善哉!乐竟为章,止戈为武,大王之意,应是外锄奸凶,内安四海。”我心中欣喜不已,抬眼望向孔明,他的眼眸中早已闪烁着二十七岁时那般绚烂耀眼的光。

  初夏的成都郊外温暖和煦而不炎热,从江岸吹来的微风不住撩拨着衣襟袖口。我穿上妆奁中最华美端庄的一套曲裾裳,系上流纨素,戴好明月珰,随成都百姓立于祭坛下,望着祭坛上头戴十二旒冕,身着玄色龙袍的陛下。孔明头戴进贤冠,上坛将盛有玉玺的锦盘呈上,陛下接过玉玺时二人对视片刻,所有温柔、所有信任、所有希望,千言万语尽凝在如炬目光中。

  “惟建安二十六年四月丙午,皇帝备敢用玄牡,昭告皇天上帝后土神祇:汉有天下,历数无疆。曩者王莽篡盗,光武皇帝震怒致诛,社稷复存。今曹操阻兵安忍,戮杀主后,滔天泯夏,罔顾天显。操子丕,载其凶逆,窃居神器。群臣将士以为社稷堕废,备宜修之,嗣武二祖,龚行天罚。备惟否德,惧忝帝位。询于庶民,外及蛮夷君长,佥曰‘天命不可以不答,祖业不可以久替,四海不可以无主’。率土式望,在备一人。备畏天明命,又惧汉阼将湮于地,谨择元日,与百寮登坛,受皇帝玺绶。修燔瘗,告类于天神,惟神飨祚于汉家,永绥四海!”

  在我和孔明心中,在陛下心中,在千万黎民心中,大汉还在。

  可,那时的我,无论如何也想不到,东吴陆贼的一条毒计、一场烈火,很快燃尽了我们几乎所有的希望。

  章武三年,不,建兴元年。当我见到从永安互送先帝灵柩回到成都的孔明时,害怕地发现他明显地苍老了。他回到相府,甫一进门我便迎上来,抚摸着他鬓不过年渝不惑便有些明显的白发,神色中充满了心疼和担忧。一行泪不自觉地淌下来,但很快被我拭去。

  “亮怎么记得,当初隐居隆中时,还是阿烁劝勉亮不因时运而自叹的?马援五十五岁尚得汉帝重用,吕望年渝八十方见用于文王,何况亮不过年过四十,年岁方长,卿又何必悲叹?”他微笑着,伸手拔下我发髻间散落下的一根白发。

  “哪就‘悲叹’了!”我的笑容随着滚落下的两滴泪绽开,一手不轻不重地拍在他肩头,“君绝世之才,我从未疑过你未能完成霸业。”

  “善。”他的语气中有种难以察觉的淡淡的忧思。

  记忆中,仿佛他只对我轻轻地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又转身离去——投入他的征途。每隔数月他才回成都一次,身形疲惫,风尘仆仆,但在我面前总是微笑着,带着一封封捷报。然而,我总是能看到,他无数次出现在深夜书房的身影,拥着一小盏烛灯,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不时咳嗽着——我甚至能隔着窗棂看见他咯出的血,握笔的手就算累得颤抖也未曾停歇。我多次冲进去为他添衣、令他早些休息,他总是笑着摇头,说道“阿烁早些歇息,亮还不累”。三五日后的清晨,他的身影便消失在空荡荡的相府,我知道他又奔向他和先帝的夙愿了。

  我已数不清,有多少个独自熬过的凄冷萧索的夜。从前的张扬清狂,早已被磨去了锋芒棱角,我固然担忧天下战火不熄、贼寇犹在,但更加牵动我心弦的,是孔明。他是我这夙愿唯一的希望,但若他为此心力交瘁,比起壮志未酬,更会教我心碎。

  他已竭尽全力做好了天下的守护者,我却没有守护好他的能力。

  建兴六年他决定出师北伐时,瞻儿尚不足岁。那日清晨他穿好戎装,我早抱了瞻儿过来,笑吟吟地看着他。

  第一回见他戎装,不想竟是这般英气逼人。他回过身,见我在门口忙一个箭步冲过来,双手抱着我肩头,掌心的温热惊得我颤抖:“虽说回春了,可寒气尚存,你刚生产不久,穿得这样薄,不怕坏了身子?”

  瞻儿见了父亲,嘻嘻笑着朝他伸出莲藕般白嫩的小手。孔明轻柔地从我怀里接过他逗弄,引得瞻儿咯咯直笑。

  我道:“妾无事。倒是你,向来是不懂得爱惜身子的,此次出师,万望珍重,若劳出病来,我可不能往常一般照料你。”

  府外吹角声起,他将瞻儿交给我,又抓起我右手,将五指扣在他的手指间:“亮愿如廿年前般与卿立誓。亮答应过给卿一个太平天下的。”言毕,脸上的温柔即刻化为冰冷坚毅,从我掌间脱出手,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我哄着怀里哭闹的瞻儿,望向他的眼神是我从未有过的坚定。

  

  

  伍        不死树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 ,天地合 ,乃敢与君绝。

  

  军士掀开营帐帘的那一刻,我简直不愿相信自己的眼睛。孔明卧在榻上,形容憔悴,面无血色,似是陷入昏迷。

  我顿时泪如泉涌,将帷幕攥得死死的手指渐渐松开,几乎是踉跄着走到他身边,握住他冰凉冰凉的手,撑开五指,将自己的手指紧紧于他扣住,泪水顺着他的臂膀滑落,掌中仅存的几分温度慢慢地渡到他如冰的掌心。

  我不希望他知道,为了这一面,我耗费了多少心力。

  阿禅见我身着朝服、庄重肃穆地出现在朝堂时大惊,忙下阶扶我:“婶母快起,有何事说来便是,朕定当尽己所能。”

  “伏愿陛下恩准,”我仍跪在地上,以头叩地,“准妾前往五丈原祁山大营,探望丞相。若得所请,臣感激不尽。”

  “这……听闻相父病重,朕亦忧心不已,婶母之心,朕怎会不知。只是向来未有女子前往军营之先例,朕唯恐婶母身临险境,若有闪失,朕如何向相父交代啊……”他显然犯了难。

  “若陛下不准所请,妾宁愿长跪不起。”我仍一动不动跪在地上。任凭群臣议论纷纷,我均不在意,那时我心中只有孔明。

  “婶母如此坚决,朕准允便是。只是沙场非小事,朕会钦点禁军中五百精锐,以护婶母周全,如何?”

  “妾伏首,谢陛下。”我朝他深深一拜,随即起身离去。

  叮嘱过贴身婢女带些寻常衣物即可,而府上一应事务尚需打理,因此回府后不免一阵忙乱。瞻儿见我回来,兴致极高地向我展示课业,我耐心听着,不时纠正一些错处。他念毕,我蹲下来抚着他的头道:“瞻儿乖,阿娘今后要出趟远门,你在府里要听乳母和先生的话啊!”

  “阿娘要去哪?”

  “嗯……”我思索片刻,“阿娘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去看阿翁。瞻儿在成都要好好的,阿娘很快就回来。”

  “为什么不带瞻儿一起去?瞻儿也想见阿翁了。”他闻言哭起来。

  “瞻儿不哭,”我把他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他的背,“瞻儿还小,走这么远的路,会有危险的。”

  “那瞻儿长大后,也要走一次这条很远很远的路,去这个很远很远的地方找阿翁。”他终究止住了啼哭,可鼻翼还在不停翕动。

  “好,阿娘等着看这一天。”我摸了摸他的脸颊,直起身便向府门走去。五百军士和一辆马车早已在门口等候,我登上车,揭开车帘一角,微笑着向送我出府的瞻儿挥了挥手。

  “步出齐城门,遥望荡阴里。里中有三坟,累累正相似……”

  我握着他冰冷的手,抽泣着念道。孔明,你可还记得,这是我们初见时你教给我的歌吟。蜀道的陡峻险阻,汉水的湍急艰险,为了你我可以全然不惧。我只希望,你能平安康乐地实现生平夙愿……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以琼瑶……”耳边忽然传来一阵气若游丝的熟悉的声音。

  我垂下的眼帘闻言睁开,之见他缓缓睁眼,嘴角拼尽全力向我展开了一个微笑。

  “亮不过偶感小疾,不日即可痊愈,有劳卿费心挂念。”

  “哪是什么小疾!”我哭得失声,“六年前就叮嘱过你珍重自身,不可过度劳神苦思,你如何置己身安危于不顾!”

  “可……可夫人不顾凶险前来军营,亦未曾想过……这会让亮心忧啊……”他竭力使温柔的声音穿过沙哑的喉咙。

  “危机之时哪顾得这些多!”我不由破涕为笑,嗔道。

  他精神稍稍振奋,在侍从搀扶下勉强起身,“瞻儿可还好?”

  “这孩子越发像你了,”我道,“妾刚从成都出发时,还哭着求我带他来,这倔脾气和你年轻时如出一辙。妾只愿他平安长大,一生祥和喜乐。”

  孔明不语,只是微微点头。片刻,他从衣领内取出一小段绢帛,交到我手中:“烦请阿烁务必将此书交与瞻儿,并告之:‘乃父无能,贼寇未灭,未得见汝成人之日,吾平生之恨也。’”未及言毕,又猛地咳起来。

  我缓缓展开书信,见其中写道:“夫君子之行,静以修身,俭以养德。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夫学须静也,才须学也。非学无以广才,非志无以成学。淫慢则不能励精,险躁则不能治性。年与时驰,意与日去,遂成枯落,多不接世,悲守穷庐,将复何及。”似是匆匆写就,可每一笔力道皆是充足的。绢上几点血迹已使我惊心,又闻孔明此语,不免暗自垂泪,忙拍着他后背,一一答应。

  良久,他方稍稍缓过来,望着地上溅出的几朵殷红的花点,缓缓说道:“我自知命不久矣,身后不求归于成都,但愿永归汉中,永远望着祁山,永远望着长安。”

  “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此时我早已出离了悲痛,“那妾便化作定军山下的一株松柏,得上帝护佑,千年不死,万世不枯,枝繁叶茂荫盖青冢。非妾背诺,妾今生未做到的,只能来世在完成了。”

  忽然军士进帐来报,时辰不早,我该启程回成都了。我只好红着眼眶,不舍地起身,一步一回头地走出营帐。我心下怎会不知,这约莫是我们今生最后一面了。

  马车驶过汉水,汤汤的激流溅湿了车轿的帷裳。我望着河水向东南奔腾,心想,也许孔明选择归于汉中,许是因为此地位于汉水上游,而成长的隆中位于下游罢。他纵然是琅琊人,可荆襄之地早已成了他的故乡。只要汉水不断,汉祚便不断,青山江水就永远记得他,他也不会是无根之萍。

  他的大汉,一直都在,我也一直在他身边。

  

  

  后记

  这篇文,我一边写一边想,淅淅沥沥地写了两三个月,创个人纪录地码了一万多字。九月份高三开学以来,我们经历了几次网课、几次复学,我从十一月下旬集训至今,终于在艺考前一天了却了这桩心事。

  从我高一入坑起,我就想尝试着用一些不同的视角来写丞相和季汉的理想主义故事。在尝试完瞻儿和瑾哥视角后,我决定将视角放在月英身上。一来,关于月英的记载非常少,我想通过自己的笔,给她编造一个完整的梦——哪怕只是一个梦。二来,我觉得以女性的视角更具有细腻性和抒情性,也有利于我这个女生发挥“性别优势”。毕竟每个亮粉女孩都有一个魂穿月英、陪伴丞相的梦,我不过是将我梦境里的每一个细节复述一遍而已。

  关于丞相和月英的婚姻与感情历来谈资甚多。我宁愿相信,他们两个是有爱情的,甚至拥有共同的志向和相似的经历。他们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同志,月英囿于自己的身份,只能将二人共同的希望全部倾注于孔明,但同时也会因他积劳成疾而忧愁落泪。

  其实写作之初我想写的是玄亮,但很快发现这样有些别扭,只好放弃。然而随着写文的推进(尤其是四、五章),我发现自己在不自觉地以亮英映衬玄亮。白帝一别,玄亮二人的理想全部传递给了丞相,而在他夙夜忧叹时,安慰他、支持他的人就由昭烈换成了月英(虽然月英一直支持着他)。也许,君臣和夫妻有相通之处吧。

  第一章的小部分和后面四章都是我在艺考集训期间写的。我尝试着将课上学到的一些戏剧学基础知识运用其中,自我感觉效果还可以,希望你能喜欢。

  就先停笔吧。感谢两年来每一个点赞、推荐、关注、评论的你,见证了我的成长。艺考完回学校后,我可能真的没有时间碰手机、上老福特了,也在此向大家暂别。最迟到明年高考后,我们再见。

  

  易安舒女

  2022年12月10日午于武汉某商务酒店

🦩政眇眇的鹤

【嬴政X原创女主】【秦书】第一百二十二回 娇妻自古便含酸

  

   鹿雨伺候嬴政梳洗好后躺了下来。

  

   “小子呢?”嬴政问道。

  

    “小子早就睡了……”说起这个鹿雨便觉得好笑起来,“小子说什么熬夜伤身,不如早起,因此每日家睡得早起的也早,半夜就起来,我说你才多大点啊!就开始养生了?”

  

   嬴政想起嬴高那圆圆肉肉的小脸,笑道:“小子说的有理,省得像我似的。”

  

   鹿雨轻轻拂过嬴政的脸颊,“我总见君上书房子夜都不熄灯,臣妾真的好心疼君上。”...

  

   鹿雨伺候嬴政梳洗好后躺了下来。

  

   “小子呢?”嬴政问道。

  

    “小子早就睡了……”说起这个鹿雨便觉得好笑起来,“小子说什么熬夜伤身,不如早起,因此每日家睡得早起的也早,半夜就起来,我说你才多大点啊!就开始养生了?”

  

   嬴政想起嬴高那圆圆肉肉的小脸,笑道:“小子说的有理,省得像我似的。”

  

   鹿雨轻轻拂过嬴政的脸颊,“我总见君上书房子夜都不熄灯,臣妾真的好心疼君上。”

  

   嬴政笑了笑,“无妨,年轻还能经得起折腾。”

  

   鹿雨抱的更紧了,“年轻我也心疼。”

  

   “睡吧。”嬴政拍了拍她。

  

   “君上,我,我想……鹿雨脸红起来。

  

   “你想什么?”嬴政眨着眼睛看着她。

  

    “我想要一个和林姐姐脖子上一样有的……”鹿雨羞怯的整个人都埋进了嬴政怀里。

  

    可是嬴政还是没大明白,“林脖子上有什么?”

  

    “就是,就是……君上你留下来的……”

  

    嬴政终于听明白了,恍然大悟道:“你喜欢那个啊!”

  

    他突然想到姬林倒是每次央求他别这么干,总说没脸见人。后来她越这么说,嬴政便越是想在最显眼的地方留下吻痕。其实最开始他到不是刻意这么做的,只是每次一碰她便情难自控的恨不得她揉碎了。

  

    鹿雨难为情的点了点头。

  

    嬴政笑着抬起她的下颚吻住了她的嘴唇,滑过她纤细的颈脖,温热的嘴唇最终在漂亮的锁骨下留下一团云霞。

  

  “是这样的吗?”嬴政故意问道。

  

   “不,不许你问!”鹿雨红着脸,埋进他怀里。

  

   嬴政笑道:“你怎么还是这么容易害羞啊!都生过孩子的人了。”

  

   “唔……因为我……”鹿雨悄悄地抬起小脸看了眼嬴政,见他没有再看自己,突然主动亲了他一口,然后又埋进了嬴政怀里,小声道:“因为我好爱阿政的。”

  

  “好了好了睡吧!”嬴政拍着她。

  

  鹿雨点了点头,乖巧的窝在他身旁,香甜的睡去。

  

  半夜时,突然隐隐约约听见嬴政在喊。

  

  “水,水……”

  

  鹿雨被叫声弄醒了,连忙起身,“君上是要喝水吗??”

  

   她趴在嬴政嘴边听了听……

  

   “林……林……”

  

   不是水是林。

  

   鹿雨的心顿时觉得被什么猛地揪住了一般,紧接着鹿雨被嬴政习惯性的卷进怀里,握着她的手,这是他与姬林相拥而睡时特有的习惯。

  

   在梦里姬林调侃他道:“你不是最怕热了吗?这大夏天还要这样缠着睡。”

  

   嬴政笑的有些无赖,“你是我的妻,不缠你缠谁?”

  

   而此刻鹿雨的心像针扎一样难受,明明彼此间是炙热的体温却让她觉得掉进冰窟一般。

  

  妻子……他心中的妻子,多让人羡慕的身份呐!比那庙堂之上的王后之位耀眼多了。就连做梦也是和她如此甜蜜……

  

  鹿雨的眼泪倾泻而下,努力的隐忍着自己不哭出声。

  

   次日,哭了整整一夜的鹿雨同嬴政一起用早膳时,嬴政很意外的看着她,“你这是怎么了?”

  

   鹿雨低着头,“没什么,昨晚,昨晚做了个噩梦,睡得不好,哭了一夜。”

  

   嬴政一边吃一边点了点头,“那叫太医多开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给你。”

  

   鹿雨看着嬴政,不知道为什么心中有股冲动,脱口而出的问道:“若是林姐姐哭了一夜,不知君上会怎样呢?”

  

  嬴政看着鹿雨有些愣住了。他忽然想起荆轲刺秦失败后,姬林每晚做噩梦哭泣的样子,自己当时是何等的心疼,难过。

  

  这个问题让嬴政本能的产生一丝不悦,他大概隐约感觉到了什么,起身道:“你好生休息,我先走了。”

  

  鹿雨看着嬴政远去的背影,趴在案上终于忍不住大声哭泣出来。

  

  吓得皿儿连忙冲了进来,“怎么了夫人,和君上吵架了吗?”

  

  鹿雨摇了摇头,“皿儿,你说为什么我会变成这样,曾经我明明只要能待在离他近一点的地方就满足了,不敢再奢求什么,可是我现在……”鹿雨难受的哽咽着:“可是我现在却好嫉妒林姐姐,我和他从来没有那样甜蜜过,那种发自心底的喜欢,我忍不住的去想,为什么不能分给别人一点呢?”

  

   皿儿心疼的擦去鹿雨脸上的泪水,这一路陪着鹿雨过来,她是看的最真切的。

  

  “因为夫人你比那时更爱君上了,君上把你留下来,治好了你的心病,还帮你报仇杀死那个后珏,现在你不仅做了他的女人,还生了他的孩子,一切和当时你来这里时都不一样了,爱的越多要的就越多,这是自己无法控制的要求。”

  

   鹿雨目光哀伤的看着皿儿,“皿儿,你说他爱过我吗?还是他只是想照顾我,只是为了我当初救过他?”

  

  “爱过的,肯定爱过的,只是……”皿儿不忍心说出下去。

  

   鹿雨凄然一笑,“只不过不能和林姐姐比对吧?”

  

   “算了夫人,不要去和林姑娘比,这满宫里就是夜颜夫人也没法和林姑娘比,但是相比其他人来说,君上对你还是很重视的。”

  

   鹿雨摇了摇头,“皿儿,你不懂,那只是好不是爱,可我希望的是……”说着鹿雨突然拿起桌上的酒壶猛然灌了下去。

  

  皿儿连忙抢了过来,“夫人你不能这样!好容易养好的身子可不能糟践啊!”

  

  “你不要管我,我心里难受!”

  

  鹿雨一把推开皿儿,喝到醉的不省人事才肯罢休。

  

   姬林已经和小蒙玉在马车上睡了一夜,昨天晚上被小蒙玉这个话痨缠着聊了一晚上真是哭笑不得,姬林就没见过这么欢脱的孩子。

  

  这不,停下来用早膳时,蒙玉又拿着饭碗凑到姬林身边来了。

  

  “林娘娘你再继续说说啊!那后来你和政爹爹抓到那个坏人之后呢?你们就在一起了吗?是政爹爹先说喜欢林娘娘的吗?政爹爹怎么说的呢?”

  

   “你呀!”姬林忍不住捏了捏蒙玉软软的小肥脸,“怎么那么好奇啊!难怪你政爹爹被你缠的不行。”

  

   “啊啊啊,人家想知道嘛!想听政爹爹的故事。”小蒙玉在姬林怀里撒娇打滚。

  

   “蒙玉,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缠人!”蒙恬走过来一把将小蒙玉抱起,“快回自己那好好吃饭。”

  

  蒙玉搂住蒙恬的脖子亲了一口,“爹爹瞎说,爹爹还不是喜欢玉儿缠你,给你捶背背。”

  

  这把蒙恬苏的心花怒放。

  

  姬林笑道:“这丫头我看没人治得了,连君上都投降了。”

  

  蒙恬宠溺的看了蒙玉一眼,“好了好了,让你林娘娘好好吃饭好吗?”

  

  蒙玉乖巧的点了点头,跑了出去。

  

  姬林看着蒙恬,知道他比较心急赶回去,问道:“是要启程了吗?”

  

   蒙恬点了点头,吩咐下去立即启程。

  

   马车上,看着一路颠簸而过的路程,姬林不禁问道:“之前我听你和君上说从咸阳回九原边城要花费许多的时间才行,此中原因主要是?”

  

   “路太难行,绕山绕水,多次迂回,全程数千里,道路崎岖车马难行,单单什么都不带以最快速度也要耽误几月至半年,更何况运输粮草,再加上路途耗损,时常运到之后已经十去九空,因此……”蒙恬面色十分凝重。

  

  姬林叹了口气,接着道:“因此秦与匈奴之战始终无法放手一搏,随着赵,燕的灭亡,秦将肩负起更多抗战匈奴的责任,也会越来越吃力,纠缠不休。”

  

  蒙恬惊讶的看着姬林,“林姑娘所言竟和君上所说一样。”

  

  “那你和君上商议之后可有对策?”

  

    那天嬴政看着墙上的地图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建议,修一条由咸阳到达九原最便捷的道路,不迂回上郡和云中,由云阳北出直抵九原,做为一条专用的军事交通路线,是连接中原与北方草原地区惟一的一条交通纽带,也是将来与长城一起呼应支援北中国地带军事防务的交通线,构成秦国在北疆的防御体系。

  

   蒙恬很是为这个大胆的提议兴奋不已,按照嬴政的说法,仔细规划了一下路程,不可思议道:“臣估摸着要一千八百里(合今约七百余里)这可是个亘古未有的的大工程!不仅如此,如何修建,如何保障这条路后期的耐用程度皆是从未有过的难题。”

  

  嬴政丝毫不惧道:“正是因为亘古未有才要你我去做……”

  

  嬴政郑重的对蒙恬道:“蒙恬,这件事情我需要你通盘谋划!”

  

   听着蒙恬诉说嬴政的提议,姬林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

  

   蒙恬感慨道:“君上真是天赋异禀,这几日我一直在反复思考君上给出的这条路线,果真是条不能再好的绝妙路线,若可成,匈奴再敢南下,咸阳发兵三日便可到达,我想自我在与君上的书信中提及此事时,这件事必定一直盘绕在君上的心间。”

  

   这条路线在嬴政的反复思虑亲自设计,数次同大臣会商中最终才成型。

  

   姬林也为这个方案十分震动,他就是一个如此不可思议之人,当你觉得他已经很惊艳时,他总能做出能让你更惊艳的事。

  

  姬林看着蒙恬,“不过规划再完美也要看实施的最终结果,现下虽不用立马实施,但具体的通盘谋划也非一朝一夕就能拿得出来,至少现在便要立马着手去想了。”

  

  嬴政一句“通盘谋划”,蒙恬也知道自己身上的担子十分之重,他必定是负责实施和驻守的主将,届时要征调的民力恐怕比郑国渠还要多的多。 具体的实施,安排人选,制定策略,走访调查,且当时交通地理条件十分复杂,山川地貌以及六国原有道路形势都要考虑在内,每一步都是千丝万缕,大小事务数以万计的总揽。

  

  嬴政则也明白,操持如此亘古未有的大工程,非蒙恬之才不能也。

  

   “而且,除此之外,将来还有长城的谋划,君上也必定会交由你,长城与直道的相互联合才是秦国在北疆的完整防御。”

  

   蒙恬点了点头,“直道与长城实际算是一体,我同君上说过,为了抗击匈奴,燕,赵,秦皆驻有长城,如今燕国也由秦国接管,秦国在北方责任越来越大,必须将三国的旧长城加以修缮,连缀,增广,但是又不能只是简单的相连。”

  

  姬林认同,“如果只是简单相连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胡人依旧肆虐边境了。”

  

   毕竟在面对匈奴的问题上,各国态度还是比较一致。

  

   “我认为,第一因险制塞,就地取材,第二,为了适应步兵作战,长城沿线烽隧设置稠密。根据敌情和地形的不同,分别建立不同纵深和不同层次的防御……”蒙恬顿了顿,“嗯……我暂时只能想到这么多了。”

  

   姬林看着蒙恬忽然笑了笑,“我以为这世上绝顶之才是绝世无双的,看到蒙恬你才知道错了。”

  

  蒙恬有些茫然的看着姬林。

  

  姬林会心一笑,“这世上有个天纵领国奇才的嬴政就有一个无怨于天下的蒙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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