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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1-12-08 11:49
二八载

喜欢被摸的漂亮白蛇x负责给鳞甲类挠痒痒的饲养员你

《救命!只是想养宠物而已啊》系列


《关于只是想养个宠物,可他们却把你当成对象这件事》


所有文章纯属虚构,请勿带入现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是动物园的饲养员。


主要负责给鳞甲类检查和护理皮肤。


比如,蛇、蜥蜴、穿山甲还有鳄鱼。


这项工作不需要特别多的专业知识,主要是要胆子大。


这是招聘的时候,动物园特意告知的。


你自诩胆子不小,也不害怕这些动物。


事实证明,你和他们相处得也不错。


你尤其喜欢这里面的一条鳄鱼和一条蛇。


他们很乖,而且格外配合。


于是你也就愿意多花一些时间帮他们检查和护理。


鳄鱼不大,...


《救命!只是想养宠物而已啊》系列


《关于只是想养个宠物,可他们却把你当成对象这件事》



所有文章纯属虚构,请勿带入现实,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你是动物园的饲养员。


主要负责给鳞甲类检查和护理皮肤。


比如,蛇、蜥蜴、穿山甲还有鳄鱼。


这项工作不需要特别多的专业知识,主要是要胆子大。


这是招聘的时候,动物园特意告知的。


你自诩胆子不小,也不害怕这些动物。


事实证明,你和他们相处得也不错。


你尤其喜欢这里面的一条鳄鱼和一条蛇。


他们很乖,而且格外配合。


于是你也就愿意多花一些时间帮他们检查和护理。


鳄鱼不大,算是小鳄鱼,他总喜欢趴在你身上让你帮他按摩。


他倒是不重,每次也都紧紧合着嘴巴。


甚至,在抚摸他时,他嘴角都会露出笑意。


鳄鱼皮的手感不错,每个地方都不太一样,摸起来很有意思也很舒服。


每次你都会帮他多按一会儿。


小鳄鱼的玻璃房子旁边住着一条白蛇。


颜色是五彩斑斓的白,个头堪比白娘子。


每次你给小鳄鱼按摩的时候,他总是紧贴着玻璃看你。


有时候你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就匆匆结束给小鳄鱼的按摩。


之后自然是给他检查按摩。


这条白蛇很漂亮,就是脾气不算太好。


明明你着急忙慌地去给他检查了,他还是噼里啪啦地拍着尾巴撒气,摆出一副不愿理你的样子。


可一旦你要离开,他又恋恋不舍地缠上来。


弄得你无可奈何又哭笑不得。


你从头开始慢慢地抚摸他,点点他的脑门,揉一揉他的蛇皮,又捏一捏他的尾巴。


这一看不要紧,你发现他快要蜕皮了。


蛇皮的颜色灰暗变浅,眼睛颜色也比之前浅了一些。


看着样子,下次你再来的时候,他就该蜕皮了。


你摸摸他的尾巴尖,又从尾巴尖摸到他的肚皮。


你发觉他眯起了眼睛,一缩一缩。







真的很舒服。


他眯着眼睛呼气。


被莫名其妙地捉到了这个玻璃盒子里之后,只有这件事让他觉得身心舒畅。


人类的手指灵活程度简直进化到了不可思议的程度,每一下轻轻的抚摸抓挠都让他欲罢不能。


很舒服。


很满足。


他在她手里翻了个身,又忍不住用尾巴去卷她。


真舒服,原来做一条普通蛇可以这么舒服。


她的手指柔软、灵活、细致,几乎每一处都能照顾到。


他简直要舒服得叹气。








蛇打哈欠是什么模样?


你今天见到了。


他长得这么秀气,你还以为他会优雅一点。


可没想到,这大嘴一张依旧是有些傻傻憨憨的样子。


你忍不住笑出声,他迅速扭头看你。


他看了看你,又用尾巴拍了拍你的手腕。


“嗯?”你看着他。


他看着你,又拍了拍你的手腕。


你无奈地点了点他的头,“行了,知道了。来,翻。”


他露出肚皮给你,你用双手轻轻按着从上捋到下。


他顺势挺着身子,尾尖还轻轻颤动。


这么舒服?你挑了挑眉,又多摸了几下。


你正摸着,他突然扭成一团,让你无处下手。


“怎么了?”你有些困惑。






糟糕,她手法太好。


他有点忍不住了。





后文爱发电




《救命!只是想养宠物而已啊》系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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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笔如挥刀【出本见置顶】

🌺恐怖文的炮灰反派女配和她的疯批舔狗们2

✔你x病态偏执的斯文败类丈夫/白切黑疯批男主/男妈妈型前任

✔病娇黑化,修罗场

是【恐怖文反派BOSS女配】的扩写


  你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裙子,愈发衬得你面色苍白。


  “我来帮你吧。”男人后面伸过来握住你拿着口红的手,他一向喜欢摆弄那些化学药剂,手上带了些薄薄的茧,此时落在你的手上,微硬的触感带起一片痒意。


  以前你觉得这是安全感,现在只要想来便觉得讽刺。


  你看着镜子,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片刻,你妥协了,敛下眼帘,任由他将你手中的口红拿走,半蹲下身亲自为你涂上。


  他在兴奋。


  你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肌肉在见到你的一瞬间...

✔你x病态偏执的斯文败类丈夫/白切黑疯批男主/男妈妈型前任

✔病娇黑化,修罗场

是【恐怖文反派BOSS女配】的扩写




  你今天穿的是一条黑色的裙子,愈发衬得你面色苍白。


  “我来帮你吧。”男人后面伸过来握住你拿着口红的手,他一向喜欢摆弄那些化学药剂,手上带了些薄薄的茧,此时落在你的手上,微硬的触感带起一片痒意。


  以前你觉得这是安全感,现在只要想来便觉得讽刺。


  你看着镜子,对上他看过来的眼神。


  片刻,你妥协了,敛下眼帘,任由他将你手中的口红拿走,半蹲下身亲自为你涂上。


  他在兴奋。


  你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肌肉在见到你的一瞬间绷紧,带着愉悦,那是属于猎手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你没有反抗。


【全文见afd/po18】

催更方式:留言【afd/po18】


 



 

朝亦闻鹤来

别追妻火葬场了,不如换个男人(7)

【男主追妻火葬场但追不到,女主独立自强,换男人】


我醒来的时候,正好是阿云下葬那天。


我是恍恍惚惚中惊醒的,身下柔软的床铺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回到了在路府的那些日子,以为自己又要被逼着请安了。


路府里规矩繁冗,当家主母以“贤”远近闻名,说是贤妻良母,不过是些繁文缛节的迂腐做派。


府里的女子早上晚上皆要问主母的安,女子不许随意外出,不许不守妇道,不许不守规矩。


我进了府,便又多了不少条条框框,不让我舞刀弄枪,我看话本,后来连话本也不让我看了,给我留了些《女戒》《女德》之类的破书,让我好好阅读,我把它们全烧了。


路珏何尝不知道这些,但知道了这些也从来不说什么,一...

【男主追妻火葬场但追不到,女主独立自强,换男人】


我醒来的时候,正好是阿云下葬那天。


我是恍恍惚惚中惊醒的,身下柔软的床铺让我产生了错觉,仿佛回到了在路府的那些日子,以为自己又要被逼着请安了。


路府里规矩繁冗,当家主母以“贤”远近闻名,说是贤妻良母,不过是些繁文缛节的迂腐做派。


府里的女子早上晚上皆要问主母的安,女子不许随意外出,不许不守妇道,不许不守规矩。


我进了府,便又多了不少条条框框,不让我舞刀弄枪,我看话本,后来连话本也不让我看了,给我留了些《女戒》《女德》之类的破书,让我好好阅读,我把它们全烧了。


路珏何尝不知道这些,但知道了这些也从来不说什么,一个孝字就能让他什么话都不敢说。


而我徐菀,从小跟从庄里的夫子学习,学的是四书五经,学的是仁义礼智信,忠孝廉耻勇。


不能说学了什么东西,能作多好的文章,但我永远不可能去学那些去给男人当奴才,服侍人的玩意儿。


我睁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想起前段时间路珏依旧推推阻阻,说些江湖不太平,等两天他立马带我回庄的屁话时,真想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因为我等了整整两个月,刚开始他还一直安抚我,说手中的事马上就做完了,事情一完就马上带我回来看阿云的鬼话。


后来连安抚我都不耐烦了,我也不好骗了,就直接告诉我,不会带我出来。


我追问为什么,他支支吾吾地说,他娘让我在府里好好待着,早点怀孕,不然会给他纳个妾。


可笑!


我终于醒悟当初自己不顾我爹劝阻,执意要嫁的人,被这个吃人的路府洗脑成了一个什么玩意儿。


我不再心存期待,一叠休书直截了当地休了路珏,就算我马不停蹄地赶回来,却还是没见到阿云的最后一面。


徐菀你糊涂啊,真以为自己嫁了世间一枝遗世独立的莲花,没想到那莲花长在一片烂泥里,连根都是坏的。


我只恨我没有早点醒悟,我对不起我的阿云,她病得那么厉害还苦苦撑着等我。


我想到这开始剧烈地咳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嗓子很干像是有火在烧,咳到床都在摇晃。


这几声咳嗽声也惊动了在一旁桌子上趴着的赵回舟,他边揉眼睛边奔过来看我。


我睁开眼睛就看到了他有些焦急地脸,头发没好好梳,下巴处有淡淡青色的胡茬。


这不是赵回舟的做派,赵回舟最爱干净了,每天都会用清水好好梳头,刮刮胡子。


今天依旧像赶路的时候一样,我每次醒来看见的都是他。


“阿云呢?”我的嗓音很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字。


会不会这一切都是梦呢?我的阿云还活着。


我有些痴痴地想。


“棺材停在了灵堂里,徐庄主和程夫人说阿云姑娘,会等姑娘醒来。”


听我问起这个,赵回舟本来因为我醒来,眼里亮起的光黯淡了。


他面色沉重,又有点手足无措。听见我破布似的的声音,垂头丧气地倒了些水给我递来。


梦碎了。


我跟飘似的走到到了灵堂,周围都是白幡,灵堂里静得可怕,没有一点声音。


没有哭泣,没有哀嚎,没有泪水。


棺材合上了,我靠着棺材跪坐了下来,风吹过来,带来的寒意冷进了骨子里,我就这么坐着,陪着阿云,连身后的赵回舟给我搭了件衣服也后知后觉。


“徐姑娘,那个路珏来找你了,还带了些人。”赵回舟轻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把我从无边际的虚妄里拉了出来。


阿云,那个让你没等到我的人来了。


我扶着棺材站起身来,虽然身上发痛,但脊背挺得笔直。


我看着阿云,心里暗下决心:以后的徐菀跪天地,跪父母,但不跪其他任何人。


路珏会来这事,我早有所料,就只等着让他拙劣的表演给阿云添点乐子。


“正愁他不来,把他带过来,就他一人。”我的声音很冷漠但很清醒,当然这不是对赵回舟。


路珏不一会儿就被赵回舟带来了,还是一副温文尔雅、谦谦君子的样子,难为他了,走了那么久的路还能装得那么好。


“菀娘!是我错了,跟我回去吧。”被带来路珏步履匆匆,一脸可笑的焦急和忏悔,大步走来的时候还不忘正一正发冠。


我懒得看他,看他哪有看赵回舟顺眼。


路府的人都是披着一身绫罗绸缎,装得风度翩翩,知书达理,私下做些恶鬼做的腌臜事。


路珏如今看来也要跟他们没什么区别了。


求饶,那就得拿点诚意出来。


我没用正眼看他,瞅了瞅正悄悄咪咪往我身后站,给我撑场子的赵回舟,冷冷地说道:“来的正好。”


“错了?先给阿云磕个头吧。”


听到这话,路珏脸上的愧疚裂开了。


【宝贝们多点❤️,不然🦉不想努力了,你们想看的那什么来了】








每天读点故事

那日我夫君带回了一个姑娘

简直视若珍宝,惹得我不住偷笑出声,天下竟有这般好事!

我又是热情主动地将她安置在离夫君最近的地方,好吃好喝招待,又是在婆母赶走她后,善解人意地撮合他们私奔,慢慢的,他却不乐意了.....


1

那天我带着阿莱,叫了十几个街溜子,把酒馆的前后门左右窗,甚至连狗洞都堵住了。

纪蔚宁和他的小情人,就像落进我掌心的蚊子,一只也飞不出去。

我站在酒馆大门,大声嚷嚷:“纪蔚宁,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还有那个小贱人,你也给我出来!”

周围一时间挤满了看热闹的行人,我对阿莱使了个眼色,阿莱立即声情并茂地讲述了纪蔚宁如何抛下新婚妻子在外和情人鬼混。

必要的时候,阿莱还无师自通地掉了两颗眼泪...

简直视若珍宝,惹得我不住偷笑出声,天下竟有这般好事!

我又是热情主动地将她安置在离夫君最近的地方,好吃好喝招待,又是在婆母赶走她后,善解人意地撮合他们私奔,慢慢的,他却不乐意了.....


1

那天我带着阿莱,叫了十几个街溜子,把酒馆的前后门左右窗,甚至连狗洞都堵住了。

纪蔚宁和他的小情人,就像落进我掌心的蚊子,一只也飞不出去。

我站在酒馆大门,大声嚷嚷:“纪蔚宁,我知道你在里面,你给我出来!还有那个小贱人,你也给我出来!”

周围一时间挤满了看热闹的行人,我对阿莱使了个眼色,阿莱立即声情并茂地讲述了纪蔚宁如何抛下新婚妻子在外和情人鬼混。

必要的时候,阿莱还无师自通地掉了两颗眼泪,拉着路人的手哭道:“我可怜的小姐啊,她千里迢迢嫁到长安来,没想到就守了活寡。”

路人听完,自然一阵唏嘘,对着酒馆里的纪蔚宁义愤填膺,对我则抱有十二万分的同情。

大戏我已开锣,纪蔚宁却一直缩在酒馆里不露面。若不是亲眼看见他进去,我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跑路了。

“纪蔚宁,你再不出来,我可要带人打进去了!”

话音刚落,纪蔚宁的那一身蓝白长衫就从雕花大门后转了出来,手上还拿着一把折扇。若不是此时面色铁青,倒也算得上风流人物。

其实他长得很好看,新婚那天我就知道了。但是这样好看的人,脾气却恶劣,整天板着个脸,像是被人欠了几百万。

“你又在闹什么?还不让他们散开!”纪蔚宁眼睛里好像能冒火,要不是周围人多,我都怀疑他会冲上来打我。

不过就算他冲上来打我,我也不怕。再怎么说我也是在边关摸爬滚打过的,还能打不过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他要是敢打我,我就把他揍得连他爷爷也不认识。

我喊道:“纪蔚宁,有种你先把那个小情人带出来再说话,看看今天谁有理。”

话音一落,果不其然看到他的脸色一怔。

他白着脸否认:“没有什么小情人,你不要胡闹了。”

他说着就要来拉我,我灵活避开,提着裙摆就往里冲,身后传来他的阻拦声。

这个小酒馆并不算大,上下两层,一层是大堂,坐着几个看热闹的客人。二层是厢房雅座,一间间的用木墙隔开。

我让阿莱堵住了楼梯,然后一间间地闯进去找。雅座里有几对亲嘴的情人,亲得太过忘我,竟然对外面的动静一点没察觉,被我撞了个正着。

“对不住啊对不住,你们继续。”我急忙双手合十告罪退出去,还贴心地帮他们关了门。

正在我关门的时候,一个明黄的身影从我身后窜过去。我一转头,就看见她已经躲在了纪蔚宁身后。

还是个要脸的,也知道当三儿不光彩,正拿着手帕遮挡。

“孙蕙仙,你太过分了,我对你太失望了!”纪蔚宁一只手温柔地护住那女子,对我这个正牌娘子却是满脸厌恶。

我冷笑:“谁过分,你心里没点数吗?我看你和她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娶我。你这个卑鄙小人,还不是看上了我家的权势!”

“我和她……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纪蔚宁真是太不会撒谎了,如果不是那种关系,被我捅破后他为什么要羞愧得满脸通红,又为何要急慌慌地把小三护在后面。

我再次冷笑,却做出退让的姿态:“我也不是那种不能容人的正妻,既然你与她有了首尾,那就接进家来吧。”

“不,她不能。”纪蔚宁脸色又青又白。

我冷笑道:“怎么,你这个小情人不甘为妾,还要我这个正妻退位让贤不成?”

在我的强硬要求下,纪蔚宁的小情人被我接回了纪家,且安置在距离书房最近的兰漪院。

真好,离和离又近了一步。

2

我不喜欢纪蔚宁,纪蔚宁也不喜欢我。

我们俩之所以在一起,完全是因为纪孙两家有个世代联姻的臭规矩。

真好笑,他们不知道近亲结婚容易产生畸形胎吗!

按规矩,每一代联姻的人选,都从家族各房里轮。到了现在这一代,纪家刚好轮到了纪蔚宁他爹那一房,孙家刚好轮到我爹这一房。

好巧不巧,纪蔚宁是他爹的独子。好巧不巧,我爹就我这么一个女儿。

因此就算再怎么看不对眼,我都千里迢迢被送到了长安,嫁给了纪蔚宁。

嫁给他的第一天,我就不舒服。

他在长安,喜欢吃面食,整天不是烩面炒面牛杂面,就是煎饼粉丝肉夹馍。

我在边关,母亲却是地地道道的江南人,因此我的吃食习惯随了母亲,一顿不吃大米饭心里就挠得慌。

按理说,他吃他的,我吃我的,谁也不影响谁。但是这个挨千刀的,早上他嫌弃我嗦粥太吵,中午嫌我吃的糖醋鱼味道大,晚上又说我四菜一汤太奢靡。

挨千刀的,我还没说他吃面的时候,蒜头沾老醋,酸得我鸡皮疙瘩掉满地,一点胃口也没有。

我曾数次写信,恳求爹来接我回家。但是爹总说,长安比边关富饶,我到这里是享福。

是的,在爹眼里,我嫁给纪蔚宁是来享福的。纪蔚宁是长安第一才子,要不是纪孙两家的世代联姻刚好轮到我们,我是万万不可能嫁给他的。

可是我的亲爹啊,你怎么就不知道,女儿我是宁愿在边关吃着带沙的白米饭,也不愿意在长安看纪蔚宁嗦啦嗦啦吃面的。

叫我爹主动来接我回家是不可能了,唯一的办法就是让纪蔚宁与我和离,这样我才能光明正大的离开。

其实让他休了我也是可以的,但是凭什么呢?要是是他休了我,岂不是说这是我的过错。

可惜我朝不能女子休夫,不然纪蔚宁这个死渣男早被我休八百遍了。

纪蔚宁这个小情人出现得好,出现得妙,出现得呱呱叫。

只要纪蔚宁和她的感情一日深过一日,深得再也不能忍受我的存在。我就有了和纪蔚宁和离的可能,并且还明显是他的错。

这样,等我拿着和离书回边关,我爹也不能骂我不识好歹了。他还得心疼我,跟我一起痛骂纪蔚宁,然后把他心爱的小马驹借给我骑骑。

“那天看她走路有点奇怪,想必是身体不好,阿莱,你把这三斤燕窝送去给她补补。”

作为一名大度的正室,我决定好好关心一下妾室妹妹的身体,争取让她三年抱两,救我出苦海。

“小姐,这可是夫人刚送过来给你的,你就这么都给她了?”阿莱抱着燕窝离开时,还显得依依不舍,就好像送的是她的东西一样。

我扬眉,大手一挥:“去吧去吧,快点的,这东西我都吃腻了,少吃一两顿没事的。”

我母亲是地地道道的江南美人,她除了给我一副江南的肠胃以外,还坚持不懈地逼我养成吃燕窝的习惯。她坚信,吃燕子的口水可以美容养颜,延年益寿。

阿莱抱着燕窝走了,又抱着燕窝回来了,她苦着脸,眼底眉梢却写着高兴:“小姐,裴姨娘不要。”

“不要?”我拍案而起,“正房夫人赏的东西,她竟然敢不收,还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阿莱也反应过来,按大户人家的规矩,就算我赏给她一坨屎,裴雪梅都应该感恩戴德地收下,然后供起来。

呵!这个裴雪梅,真是好大的胆子。我要去兰漪院会会她。

3

兰漪院虽然叫兰漪院,里面却没有一盆兰花。至于它为什么起这个名字,我也不太清楚。

但它离书房有多近,离正房就有多远。我带着一大堆仆人浩浩荡荡地赶过去,足足走了一炷香时间,这才走到门口。

“少夫人,我们姨娘身子不爽利,已经睡下了。”小丫鬟将我拦在了门外,一副不卑不亢的忠仆模样。

“睡下了?”我乍然抬高声音,“她一个小妾,刚进府不来找我请安就算了。我来找她,她竟然还敢避而不见?”

我微抬下巴,十足的跋扈模样,“来人,把裴姨娘给我从床上拖出来。她今天就是病死,死在床上,也得给我出来。”

阿莱带着人领命,推开那个小丫鬟就往里闯。幸好兰漪院的下人都和裴雪梅还不熟,因此并没有多加阻拦。

阿莱她们走到一半的时候,裴雪梅自己出来了,脸上还戴着一块面纱,有种有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神秘美。

我想起那天在酒馆里,她也是这样遮遮掩掩。我心中有了数,原来纪蔚宁喜欢这种调调。长安人,真会玩。

裴雪梅沉默地对我行了一个别扭的礼,看来她心里对我是不服气的。我把她强抢回来给纪蔚宁当小妾,她心里可能是恨我的吧。毕竟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她之前与纪蔚宁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多好呢。

“孙蕙仙!你又闹什么妖蛾子?”不知道谁通风报信,纪蔚宁匆匆赶来。

我转身,趾高气昂,“听说她病了,我来看看怎么了。你跑这么急,是怕我吃了她?”

“多谢。”纪蔚宁又挂起了那张臭脸,“但不用你关心。”

我每次看见他这张脸,气就不打一处来,“我是欠你钱还是怎么的?门帘子挂久了还知道拿下来洗洗,你这一年到头黑脸挂给谁看啊?”

我骂完,纪蔚宁的脸白了,胸脯剧烈地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顿了半晌,纪蔚宁粗声粗气道:“你回去,雪梅她不爱见人,你没事别过来。”

呦呵,他这意思是我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那我还偏要来,天天来,气死他,这样他就能和离了。

我展开一个笑脸,亲自去拉起裴雪梅的手,嚯,她手还挺大,但是比我的白嫩,指节分明的倒是好看的很。

“你松开她!”

可惜没多看两眼,纪蔚宁就忽然冲过来,拍开了我的手,活像我是个登徒子,在吃裴雪梅豆腐。

我摸了摸被打的手背,讪讪道:“我也是女的,摸她她又不会掉一块肉,你这么防备我干什么。”

“以后不许你碰她,听见没有。”纪蔚宁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

呦呵,这就是男人该死的占有欲吗?裴雪梅也太可怜了。

莫不是她一直带着面纱,就是因为纪蔚宁不许别人看到她的脸?

这样一想想,纪蔚宁也未免太变态了。

我看向裴雪梅的眼神,不禁带上了几分同情,语气也柔和下来,“妹妹你初来乍到,要是有什么缺了少了,尽管来找我要,千万不要拘礼。”

裴雪梅愣愣的看着我,她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狭长而显得凌厉,与她柔弱的外表有些不符。

“喂!少夫人和你说话呢,你倒是吱个声啊。”阿莱见她一直不回我,在旁边恶声恶气地吼。

如果我是话本里的恶毒主母,阿莱一定是狐假虎威的恶毒丫鬟。

而这样的角色,在话本里活不到第二章。

很好,离和离又近了一步。

4

即使阿莱这么说了,裴雪梅依旧愣愣的看着我,倒是纪蔚宁护短心切地站出来。

我整暇以待,却听见他说:“雪梅她,她是个哑巴。”

“啊!”我惊讶出声,万万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裴雪梅竟然是个哑巴。

据纪蔚宁说,裴雪梅对他有救命之恩,之所以变成哑巴,也是因为救他才被毒哑的。因此他希望我能不找裴雪梅麻烦。

英雄救——啊呸,美救英雄,多么浪漫的相遇。我简直能立刻脑补出裴雪梅苦恋纪蔚宁,却有口难言,只能深藏在心底的二十八万字苦情话本全文。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真想吟诗一首。可惜我不是纪蔚宁,肚子里没有墨水,只能干巴巴说一句:“我以后会好好照顾你的,雪梅妹妹。”

“照顾就不必了,你以后离她远点就行。”纪蔚宁立即替她开口拒绝。

于是我白了他一眼,“雪梅妹妹既然是你的救命恩人,那就也是我的救命恩人,咱们夫妻一体,我肯定帮你好好报恩。”

报恩两个字我特意咬得重些,好让他们听出这里面的深意。若是有说书人在这里,肯定是写:“大夫人明面上承诺好好照顾她,私底下却不知在盘算什么恶毒主意。这个恶毒的女人究竟意欲何为,且听下回分解。”

纪蔚宁显然听懂了我的话外音,一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孙蕙仙,你到底要做什么?”

“你猜呀?”我莞尔一笑,留给他一个得意洋洋的背影,带着一大堆仆人气势汹汹地走了。

至于后面裴雪梅如何惊慌失措,纪蔚宁如何温柔安抚,就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了。

毕竟,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有种你就和离啊。

刚回到房内,屁股还没坐热,就有小丫鬟来禀报,三婶婶要见我。

三婶婶也是孙家姑娘,按孙家辈分,我还要叫她一声七姑姑。不过我出生的时候,这位七姑姑已经嫁到纪家来了。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久旱逢甘霖,他乡遇故知。我之前虽然不认识三婶婶,但是嫁到这边后,因都是孙家人,故而与三婶婶天然有几分亲近。

三婶婶性格直,我一进门,她就开门见山地问:“听说你把外面那个接回来了?”

“对啊,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总好过他天天往外跑吧。三婶,你这普洱茶不错,哪买的,回头给我捎两斤。”

三婶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你还有心思喝茶呢,纪孙两家联姻不纳妾,纳妾不联姻的规矩都被你给破了。”

“那这能怪我嘛。”我无奈地摊了摊手。

“唉!”三婶婶叹了口气,拍了拍我的肩膀道:“你放心,这事我已经写信告诉了你二叔公,肯定要让纪家给你个说法,那小狐狸精蹦跶不了多久。”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却想着是,裴雪梅可得牢牢拴住纪蔚宁的心啊。最好是达到纪蔚宁为了她可以抵抗两家长辈,绝不退让的那种程度。

可我没想到,我这边打算得好好的,纪蔚宁却不按常理出牌。

在纪蔚宁连续在我房里睡了七天后,我忍不住问他:“你不用去陪陪你的小情人吗?”

纪蔚宁诧异地看了我一眼,反问:“你很想我去别的地方睡?”

“呵呵,倒也不是这个意思啦。”我尴尬地笑了两声道:“我只是,只是看她独守空房,太可怜了。”

“你有空可怜她,倒是先操心操心自己,多长点心眼,别瞎琢磨有的没的。”

多长心眼?我的心眼还不够多吗?我每天都有在认真琢磨怎么宅斗哎!

即便我暗示了又暗示,纪蔚宁还是保持着白天去裴雪梅那,晚上来我这的古怪作息。

不过老话说的好,朝秦暮楚是要倒大霉的。

在我被三婶婶叫去喝茶的半个月后,三叔祖开始动作了,我那沉迷修仙练道的公公婆婆亲自来登门道歉。

“蕙仙,你放心,这件事我们绝不允许宁儿这样胡闹,家里会好好惩罚他的。”婆婆拉着我的手,言语间十分恳切。

但我看她眉宇间萦绕一缕忧愁,便知道这事肯定没处理好。我垂下眸子,做出贤惠模样道:“若是夫君当真喜爱那女子,我是愿意退位让贤的。”

“不像话!”我话音刚落,公公便猛地一拍桌面,怒道:“你是纪家明媒正娶进来的,凭什么让。那个死兔崽子,看我不收拾他!”

公公说着就起了身,气势汹汹地往外走。作为贤惠的儿媳妇,我自然要拦一拦,却被身后的婆婆拉住了。

“蕙仙你别管他,宁儿这次确实太过分了,正好让他爹收拾收拾。”婆婆如此好意,那我只能面上忧心忡忡,内心暗爽不已地坐回位置上,等着外面的消息。

约莫一炷香后,凄厉的哭喊声破空而来,我观察到婆婆的喝茶的手颤了一下。

有丫鬟匆匆而来,“夫人,您快去救救公子吧,再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哗啦一声响,婆婆猛地起身,摔烂了我新买的一套青花瓷竹纹茶器。不过此时也顾不得心疼茶器了,有热闹不看王八蛋,我跟着婆婆急忙往纪蔚宁那边赶。

方方正正的院子里摆着一条长凳,纪蔚宁被四个小厮押在上面,屁股已经被打得皮开肉绽。人前风光无限的长安第一公子,如今呜咽得像是一只小狗。

“死兔崽子,我让你把那女子送走,你听是不听?”公公手上还拿着板子,额头布着一层密密的汗。

我以为到了这个程度,纪蔚宁或许会松口了,但是他没有,他白着一张脸,硬是坚持要把裴雪梅留下来。

又是一顿皮开肉绽的板子,若不是有我和婆婆拦着,纪蔚宁今天恐怕得去见阎王。

我看着他血肉模糊的样子,不知为何心里酸酸的。想起刚到长安时,纪蔚宁也曾为我挨过板子。

当时我刚从边关来,对繁华的长安处处好奇,尤其是传说中的青楼,甚是向往之。

人生中第一次进青楼,我就为了赎一个花魁和人打了起来。那厮竞价竞不过我,就要来打我,打又打不过我,哭哭啼啼去报了官。

当天晚上,是纪蔚宁来京兆府捞的我。

从大牢里出来后,纪蔚宁一边给我上药,一边蹙眉问:“疼吗?”

现在回想起来,当时他的动作小心翼翼,生怕弄疼我似的,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可惜我那时满心满眼都是那个花魁,完全没注意到纪蔚宁的变化,反而记挂着阿莱传回来的消息。

阿莱悲伤地告诉我,“小姐,我们没有那么大笔的现银去赎鸢姑娘。”

当时我也是昏了头,因为嫁妆一时当不出去,就挪用了府里买菜的公款。本想等嫁妆当了,就偷偷补回去,结果才三天就被发现了。

纪蔚宁替我顶了罪,他说我刚嫁过来,若是被惩戒了以后没法在纪家立足。

我那时想着最多是骂两声,却没想到会动板子。

说来惭愧,纪蔚宁躺床上养伤那几天,我是有对他动过心的。可是还没等我爱上他,他就开始偷偷摸摸出去幽会裴雪梅。

天下男人一般渣,我是再也不会相信了。

5

挨过板子后,纪蔚宁伤重得下不了床,半夜还发起了高烧,急得婆婆连夜过来照顾。

就这样,纪蔚宁还不忘裴雪梅,硬是在昏迷前可怜兮兮地恳求婆婆把裴雪梅留下来。

婆婆向来心软,又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情绪上来了,自然也就冲动答应。

这一答应完,婆婆似乎才察觉到我也在旁边,神情有些尴尬。

“母亲先去休息吧,夫君这里有我看着。”我扶起床边的婆婆,嘴角牵起一抹恰到好处略显苦涩的微笑。

“蕙仙,我不是……”婆婆尴尬地想解释。

我打断了她的话,善解人意道:“儿媳明白的,母亲先去休息吧。”

婆婆向我感激一笑,由丫鬟们扶着出去了。外面月色如华,我却是知道,以纪蔚宁的固执,裴雪梅这回肯定要留下来了。

“你真的那么喜欢她吗?”我转回室内,看着床上陷入沉沉睡梦中纪蔚宁发愣,“即使被打成这样,昏迷前也要借病求你母亲保下她。”

这一刻,我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心中残存的那点情谊是可笑的。

到底人年轻根骨好,第二天纪蔚宁就醒了,只是还下不得床。

我去看他的时候,裴雪梅正在里面。纪蔚宁拍了拍她的脑袋,温柔安抚:“这事不怪你,而且我只是看着伤得重,其实没事的,你别自责。”

裴雪梅似乎在哭,肩膀一抽一抽的。

“咳咳!”我出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浓情蜜意,见他们都看过来,有些尴尬道:“说什么悄悄话呢,连丫鬟都不留一个。”

“你来做什么?”纪蔚宁一对我说话,态度就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我在心中撇了撇嘴,见色忘妻的家伙,“给你换药啊,还能干嘛。”

纪蔚宁冷漠地朝我点了点头,软下声音对一旁的裴雪梅道:“你先回去,过两天我再去看你。”

裴雪梅点了点头,起身朝我行了个礼,便提步离开。

我端着药盘在床边坐下,揶揄道:“怎么不叫雪梅妹妹留下来照顾你啊,还要过两天见。”

纪蔚宁回头觑了我一眼,总算不那么冷漠了,可以说是语重心长:“这几天你别胡闹,等事情完了,这件事我会向你解释的。”

“解释我不想听,和离书倒是可以有。”气氛难得这么好,我一边给他上药,一不小心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说完急忙住了嘴,纪蔚宁却已经听见了,怒气冲冲道:“和离?你想都不要想,除非我死了,否则你都是纪家媳妇。”

“切!开个玩笑,干嘛这么认真。”我讪讪然。

纪蔚宁叹了口气,似乎很无奈道:“要是你能聪明些就好——哎哟!孙惠仙,你谋杀亲夫啊?”

“呵呵,不好意思,手重了。”

在纪蔚宁养伤的这几天,纪家紧锣密鼓地开了几次小会,主旨就是讨论裴雪梅的去留问题。

以我婆婆为首,因为答应了纪蔚宁,因此坚持多一个人也就多一双筷子,要把裴雪梅留下来。以三婶婶为首,却觉得纪蔚宁无视祖宗家法,公然在外面乱搞,必须严惩不贷。

最终的结果,是裴雪梅被送到了城外的皇吉寺,带发修行。

纪蔚宁知道人被送走后,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一定要去把人接回来。

“宁儿,你以后就好好跟蕙仙过日子吧,那个姑娘你就不要想了。”婆婆坐在床榻边安慰他。

纪蔚宁一脸哀求道:“她不一样,母亲,她不一样,过几天你们就知道了。”

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纪蔚宁这样,他脆弱得像是婆婆那天失手打碎的青花瓷竹纹茶器。

他原来已经那么喜欢她了。

我忽然有些伤感,在婆婆走后,我对纪蔚宁建议道:“要不你们私奔吧。”

纪蔚宁一脸古怪地看着我,仿佛我在说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但我这次真的没有一点坏心眼,完完全全是为他们着想。

就在我以为他会骂我或拒绝我的建议时,他深吸了一口气道:“收拾一下,送我去皇吉寺。”

“不会吧,你真的要私奔?”我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想到向来古板的纪蔚宁居然会听我的随口一言。

纪蔚宁却不再说话,撇过身去背对着我,一副不欲多言的模样。

命阿莱去准备马车时,我心里有点怪怪的。主动帮丈夫和小三儿私奔,我这个正室好像有点大度过头了。

6

皇吉寺在前朝是皇家寺庙,如今虽然没落了,却也规模宏大,香客众多。

裴雪梅修行的小院在后方,需要穿过一个长长的走廊,我扶着纪蔚宁往里走,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等等!”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似有若无的血腥味,让我不禁停住脚步,全神戒备起来。

身旁的纪蔚宁格外激动,甩开我的手,一瘸一拐地往里跑,院门一下被他撞开了。

站在院中的黑衣人与倒在血泊中的丫鬟映入眼帘,而裴雪梅胸前插着一把匕首,鲜血染红了半扇裙面。

护卫与黑衣人缠斗在一起,纪蔚宁一瘸一拐地扑向裴雪梅,想要将她扶起来。但因屁股上的伤,他自己反而栽倒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

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我一只手搀起裴雪梅,一只手把纪蔚宁拉起来,三个人匆匆忙忙往外跑。

“去马车那里,他们会追来的。”纪蔚宁一瘸一拐的,倒是与我搀着裴雪梅的速度一样。

幸好马车停得不远,我们很快就爬了上去,然后冲出皇吉寺大门。

后面果然跟着几个甩也甩不掉的黑衣人,并且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我心中着急,冷不丁听到纪蔚宁问:“你在边关,是不是学过一些拳脚功夫?”

“啊,呃……都是花拳绣腿,当不得真的。”我内心有些慌乱了,纪蔚宁不会是想让我断后,去拦住那些黑衣人吧。

我万万没想到的是,纪蔚宁远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变态。他竟然趁我不注意,一下子就把我推下了马车。

亏我还一直坐在车辕上为他驾车,他竟然这样对我!

纪蔚宁在推我下去时,还说:“惠仙,如果我今日死了,你一个人也要好好过。”

听听他说的是人话吗?明明被推下去的人是我哎!他怎么一副临终遗言的样子。

官道旁边就是一个小山坡,我一掉下马车,就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滚得我头晕眼花,将纪蔚宁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幸亏我习过武,不然就命丧当场了。

虽然滚下去时没有受什么重伤,但我的胳膊还是脱臼了,而且是那种自己接不起的。

眼看着夜色降临,幽深的山林里远远近近地传来野兽的嚎叫,我忽然害怕了起来。

天上的星星很黯淡,我根本看不清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摔了好几次,浑身上下痛得像散了架。

身上又冷又痛,一下子我觉得好委屈。纪蔚宁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好心带他来皇吉寺,还好心救裴雪梅,他凭什么把我推下来!

等我回去了,我一定要告诉爹爹,长安我是再也待不下去了,我要回家呜呜呜……

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我又累又痛地靠着一颗大树根睡着了,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喊我。

睁开眼,便见远处有火光,那是阿莱的声音,是她来找我了。

我立即站起身朝着火光走去,大声回应:“我在这里!在这!”

阿莱带了很多人来找我,看到我时,她又开心又难过地哭了起来,像是被抛弃在山林里的人是她一样。

纪蔚宁也来了,他骑在马上,也不知道他那个屁股是怎么受得了的。

我没理会他歉疚的目光和欲言又止的神情,径自躺到担架上,闭着眼回了纪家。

公公婆婆和三婶婶他们都在,看到我浑身是伤的回来,脸上满是歉疚。

三婶婶更是在大夫还在一旁给我上药的时候就说:“蕙仙,这日子过不下去就不要过了。咱们孙家的姑娘没道理在他纪家人身上吊死,我回头就给你爹写信,让他来接你回家。”

“七姑姑!”一直隐忍的委屈在三言两语中顷刻爆发,自我嫁到长安来,这是我第一次大哭。

三婶婶怜惜地拍着我的背,“好孩子,你受委屈了。”

这时,公公的骂声破空而来,紧接着就是一阵打板子的声音。

我止住了哭音,有些疑惑地看向三婶婶。

三婶婶挑了挑眉,朝外望着,嘲讽道:“现在做这些给谁看,欺负我孙家姑娘时可威风得很。”

我养伤的那段时间,婆婆常来看我,她似乎很担心我和纪蔚宁和离,总是拉着我絮叨从前的事。

“唉,是我和他爹做的不好,从小就没陪过他。这么些年,把他养成了这副冷冷清清的性子。整天板着个脸,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声来。”

婆婆说着说着就抹起了泪,拉着我的手又破涕为笑道:“惠仙啊,自从你嫁过来,宁儿才有了一丝人气。他这个人不太会说话,你多包容包容。虽然整日里打打闹闹,但他心里是有你的。”

我不知道婆婆是哪只眼睛看出来纪蔚宁心里有我的,但当我听说纪蔚宁坐着轮椅在为裴雪梅奔波时,肺都气炸了

他心里哪里是有我,分明是有裴雪梅才对。

这话我也和婆婆说了,婆婆却摇了摇头说我不懂。

我觉得,不懂的明明是婆婆才对。

7

那本是平平无奇的一天,我刚养好胳膊上的伤,决定带着阿莱去白鹤楼搓一顿,犒劳犒劳受伤的小心灵。

等我吃饱醒来的时候,人就已经不在白鹤楼里了。

绑匪见我醒了,冷笑着道:“纪少夫人,得罪了。只要纪安在辰时之前将裴家人送来,我们就会放了你的。”

纪安是纪蔚宁的大名。

这是妥妥的飞来横祸啊,我欲哭无泪,小心翼翼地问:“若是他没送来呢?”

“那我们就杀了你。”

我两眼一黑,完了,这下活不下去了。

我试着和他们打商量道:“几位好汉,长安人尽皆知我与他感情不和,你们看看是不是抓错人质了?”

绑匪不再搭理我,只是冷冷地将我看着。天蒙蒙亮的时候,他们将我带到了一个悬崖边。按他们的想法,如果纪蔚宁没有在规定的时间将裴雪梅带来,他们就在这里将我杀了,然后抛尸。

我伸出脖子往下瞅了瞅,两腿不禁有些发抖,这要是丢下去,岂不是死了还要再死一遍。

风呼呼地吹,我的声音有些发颤,“大,大哥,我不知道纪蔚宁是怎么得罪你们的,但肯定和我没关系。而且他也不喜欢我,说不定来都不来,要不你们就放了我吧。”

“不,他会来的。”绑匪目光直直地看向山路,语气像太阳一定会从东边升起那样肯定。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自信,但我的脑门上一定写着“死到临头”这四个大字。

呜呼哀哉!难道我年纪轻轻就要在这里香消玉殒了?

当地平线升起第一道曙光的时候,从山下传来阵阵的马蹄声,阿莱痛哭流涕的出现在我面前。

“小姐,我带着人来救你了!”

她身后,是十几个甲胄齐备、弓弩齐全的禁卫军。

我能感觉到身侧绑匪们的气息变得紧绷,就连抵在我脖子上的匕首都往里用力了几分,我连忙大叫:“流血了流血了,好汉手下留情啊!”

绑匪飞速低头看了我一眼,随即对着禁卫军喊:“纪安!我知道你来了。只要你交出裴家人,我就放了你夫人。否则,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的忌辰。”

我一边哭,一边跟着大喊:“纪蔚宁,你快出来啊,我快要死了……”

阿莱在对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纪蔚宁这才从草丛里走出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绛红色的官袍,更衬得面若冠玉,风度翩翩。然而我往他身后瞧了瞧,裴雪梅不在。虽然一开始就猜到会是这样,但不知为何,直面他放弃我的事实时,心中还是难掩失落。

绑匪也很快察觉了这个事实,狠厉道:“裴家人呢?”

纪蔚宁慢悠悠回答:“姜合,本官劝你不要再做无用功。今日圣人亲临祭天坛,裴家拦街告御状,便是大罗神仙也救不了姜国公府。”

“她也救不了吗?”绑匪掐着我后退,只差一点就要掉下去。

我急忙大喊:“好汉!有话好好说,别激动别激动。”

纪蔚宁蹙眉道:“姜国公府贪赃枉法,擅杀朝廷命官,做下灭门大案,又岂是一个小女子可救得的。莫说是她,今日便是你将我也绑了,裴家这次的御状也告定了。”

“好!”绑匪大喝一声,“既然姜家今日在劫难逃,那我就带她下去为姜家陪葬!”说完,就要带着我跳下悬崖。

“等等!”纪蔚宁及时出声,他道:“为裴家翻案的人是我,与她无关。你放了她,我来。”

绑匪面露一丝犹疑,似乎在审视其中是否有诈。而我早就吓得两腿发软,听到纪蔚宁愿意替我受死,心中一时间有些复杂。

最终绑匪答应了纪蔚宁的请求,让他遣退所有禁卫军,慢慢走过来。

8

我看着纪蔚宁一点点走近,不知为何,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讨厌他了。

我忽然就很想问他:“纪蔚宁,你有没有喜欢过我?”

虽然周围人很多,但都要死了,我也没什么顾忌,便大声问了出来。

纪蔚宁脚步一歪,没有回答,脸却腾得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尖。

怎么办?婆婆好像真的说对了。只是这个时候知道这件事,似乎有些迟了。

变故就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先是半空中传来口哨一样的箭声,随后眼前寒光一闪,纪蔚宁扑了过来,有温热的血洒在我脸上。

挟持我的绑匪身上中箭,摔下了悬崖,而我挂在悬崖边上,纪蔚宁伸手拉着我。他的胳膊上有一道伤,血哗哗地流出来,流到了我的身上。

我看出他很吃力,身体也在慢慢往下溜。想着今日怕是要命丧于此,不由开始哭着交代后事,“我们的地契房契都放在书房的珐琅粉瓷瓶里,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还有拔步床第三个抽屉的暗格里放了一百万两银票,你记得时时看着别被老鼠咬了。我不喜欢仙鹤祥云,你让他们给我棺材上刻元宝琉璃。陪葬就不要太值钱了,我怕被人惦记……”

在我说得起劲的时候,阿莱他们终于赶了过来,连拉带拽地把我捞了上来。

我这才注意到,许多穿着一身绿的禁军从树上跳下来,他们的手臂上全都绑着弓弩。这是皇室的鹰卫营,箭无虚发,百步穿杨。

阿莱扑到我身边,上上下下地检查,“小姐,您没事吧?”

“我没事。”我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纪蔚宁。

他像只脱力的狗般瘫坐着,大口喘气,受伤的那只手仿佛从血水里拿出来。全身狼狈至极,完全看不出昔日翩翩如玉的模样。

禁军们走来走去,商量着如何下去找尸体。

我低着头给纪蔚宁包扎胳膊上的伤,方才是他替我挡了一刀。

也许是刚刚经历了生死,气氛难得的温情融洽,我趁机问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当初姜国公府灭了裴家满门,只有裴雪梅逃了出来。可京兆府、大理寺和刑部都不敢接她的诉状。长安人人明哲保身,纪家也不例外。可纪蔚宁自诩君子,无法坐视不理,就只能悄悄收留她,暗中收集证据。

可他没想到会被我误会,还被我堵在酒馆抓个正着。为了掩人耳目,就只能将错就错。

“等等。”我盯着他,心中有了一种不妙的感觉,问道:“裴雪梅身份是假的吧?”

只见纪蔚宁很无奈地笑了笑,点头道:“他其实是裴大人的独子,名叫裴佑。那天你把我们堵在酒馆,实在没办法,只好让他男扮女装。”

我这才恍然大悟,难怪裴雪梅——裴佑手掌那么大,难怪“她”要戴面纱,难怪“她”是哑巴。

但我还有一个疑问,“皇吉寺那天,你为什么要把我推下马车?”

“杀手是冲着裴佑来的,你离远一点才更安全。”

原来全都是误会,想到纪蔚宁因此还被打了两顿板子,我心中顿时有些愧疚。

正想着道歉呢,他却话音一转,问道:“床下暗格里的一百万两银票是怎么回事?”

“哪来的一百万两,你肯定听错了。”我连忙起身,招呼阿莱:“马车怎么还不到,我去看看……”

纪蔚宁的声音在身后传来,显得几分崩溃,“孙蕙仙!你背着我攒私房钱,还天天哭穷,一个月只给我十两——”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我拉着阿莱跑远了。

9

裴家的案子有圣人亲理,又收集了许多的证据。人证物证俱在,姜国公府在九月的最后一天被查抄了。

圣人心慈,追赠蒙冤而死的裴大人为正一品太傅,又将裴佑编入鹰卫营,跟在四皇子身边做事。

纪蔚宁不再偷偷摸摸出去收集证据,反而天天在家敦促我读书,顺便——“孙蕙仙!你居然在恭桶还藏了五十两!”

“你恶不恶心啊?连恭桶都找!”

“我不找,我怎么知道你藏了多少私房钱。”

“哎哎哎……别往里去,真没有了……”

……

这日子凑合过了,还能离咋滴。

作者/庄故人

Dodomore

论破镜重圆耽美文原配如何引发火葬场(二)

第二篇姗姗来迟实在抱歉!

最近三次元比较忙,不过在大家的鼓励下我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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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暧昧的喘息声中,他圆润微红的脚趾因紧紧扣在淡绿色印花布上而泛白,修长秀美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沙发边上,伴随着撞动微微震颤。铺着灰色长毛绒地毯的地上,一部屏幕泛着微光的手机仰躺着,时间是9月16日……


你猛地从梦里惊醒,霎时胃里涌起一阵恶心,立刻翻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里走。


被你的动作吵醒的男人撑起上半身,在被窝里露出半片光洁结实的胸膛,上面还零星缀着紫红色的痕迹,他低哑着嗓子问道:...

第二篇姗姗来迟实在抱歉!

最近三次元比较忙,不过在大家的鼓励下我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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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暧昧的喘息声中,他圆润微红的脚趾因紧紧扣在淡绿色印花布上而泛白,修长秀美的右手无力地垂在沙发边上,伴随着撞动微微震颤。铺着灰色长毛绒地毯的地上,一部屏幕泛着微光的手机仰躺着,时间是9月16日……

 

你猛地从梦里惊醒,霎时胃里涌起一阵恶心,立刻翻开被子下床往卫生间里走。

 

被你的动作吵醒的男人撑起上半身,在被窝里露出半片光洁结实的胸膛,上面还零星缀着紫红色的痕迹,他低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身上难受?”

 

你用冷水反复冲洗着自己发烫的脸颊,想着梦里看见的那片印花布和灰色地毯,不就是自家客厅的沙发?这样想着,你不仅浑身发冷,而且立刻想到,现在距离9月16日,也不过只剩下短短一个月,按理说,那个人应该已经到C市了。

 

这样想着,你不着痕迹地避开追进卫生间后试图搂住你的蒋子辰的手,低垂着仍有水珠滚动的睫毛,轻声道:“没事,做了一个噩梦,现在已经想不起来了。你明天不是还要工作吗,赶紧睡吧。”

 

蒋子辰眉间微皱,强硬地用手捧起你的脸,目光仔细逡巡着,“你怎么这么冰?真的没事吗?”

 

反复和他确认之后,蒋子辰才松口,把你拉到床上后把空调温度调高,然后细细地用手来暖你的手脚,一片沉默中他好似不经意地说道:“明天我有个老同学从国外回来,老方他们非说要聚一聚,就在水天方的公馆那边。人多口杂,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就在家陪你。”

 

你一愣,随即笑道:“既然是老同学,还是要见一见的。”不见上一面,怎么好旧情复燃呢?

 

*


他确实如你所想的那样光彩照人、俊美非凡,但他不应当有着一双蜜糖色的双眸,唇角衔着的你曾为之心醉的浅笑,此刻却如最大的谎言和迷障一样——

 

金碧辉煌的公馆里,他姗姗来迟,穿着米驼色的定制西装,每一寸剪裁都优雅、明快,手上精致的腕表在明亮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他仅仅是懒懒地逡巡全场,便摄住了所有人的心神。

 

他的身形很快被围上去的人群掩住,或高或低的笑语远远地传过来:

 

“亦明,这么久不见,你这爱迟到的老毛病倒是没改……”

 

“回来这么多天了,怎么才想着和我们这帮老人聚一聚?不够意思啊你!”

 

“这次回国能呆上多久?你那电影公司做的不错,周老爷子又该请你回去了吧?”

 

你傻傻地站在原地,如被雷击,不敢相信前两天还和你在街边给人素描并以此为乐的那个周亦明,竟然就是一个月后要夺走你的婚姻的这个大名鼎鼎的周亦明。这两年圈子里的人全都讳莫如深,你从来没听过他的名字,顶多是以“那个混小子”“周家的小祖宗”这些为代称。那么这位祖宗,绕过初恋情人,先接近自己这个无足轻重的妻子,又是什么道理?

 

想到这里,你忍不住去查探自己身边人的神情,时隔多年的再见,就是旧情重燃的伊始吗?

 

蒋子辰察觉了你的目光,仍旧面色平静,侧过头微微笑道:“那个人一向没有分寸,听说这几年在国外玩得很开,等会儿要是显得冒犯,你也不要放在心上。”这话听起来倒像是含着鄙夷,没待你细想,只见那边周亦明已经排开众人,径直朝这边走来。

 

和他目光相接,他眼里一如既往得柔情流淌,眉梢微动,或许含着惊艳,但电光火石之间,你已经明了,他对今天这场相遇不是如你一般毫无准备。

 

在周亦明眼里,你今天一席温柔典雅的米色长裙,勾勒出纤美的腰线,将肌肤映衬得尤为莹润,令他眼前一亮,只是你下意识微微侧向蒋子辰的姿态,以及复杂难辨的神色,显得有些刺目。

 

他很快地迎了上来,将不知何时捏在手里的白玫瑰递过来,细细地打量着你的神色,轻笑道:“前两天在宾客名单里看见你的名字的时候,我可比你更惊讶,原来真的有缘分这回事儿。另外,你今天真的美极了。”

 

你惊讶地抬头看着他,虽然没有接那支白玫瑰,但是心里的郁闷好像消除了一些。

 

蒋子辰在他说第二个半句的时候就往前挪了一点,挡住他看向你的视线,面上微笑着等他说完后,挑眉打量了一下他的周身,说道:“十年不见,你还是一样的没礼貌。请注意你的语气,这位是我的太太。”察觉到周亦明和你穿了同色系,他的眉间渐渐隆起一道褶皱。

 

周亦明好像这才意识到他的存在似的,笑意转为漫不经心,顺手将白玫瑰插进裤兜里,耸了耸肩迎上对方的目光,反击道:“十年不见,蒋总的懦弱倒是掩藏得更好了。这点我的确甘拜下风。”这时候,一旁的人逐渐围了上来,似乎对他们的对峙很感兴趣。

 

一个如黑曜石般端凝迷人,一个似白玫瑰般清雅风流。相似的身高,两张俊美容颜隔空对峙时,空气中隐约的张力和火药味,让人很难想象未来两人亲密依偎的景象。周围交头接耳的议论声不由得变大了。

 

你轻轻咳嗽,感到胃里又开始翻滚。蒋子辰立刻侧首,握住你渗出冷汗的左手,低声问道:“胃不舒服?”

 

这时,周亦明好像没事人一样轻飘飘地挪开双眼,也朝你关切地说道:“这里的甜品味道还不错,尤其是黑森林拿破仑,应该会合你的口味。今天看来是没有太多时间和你说话了,咱们改天再见。”说罢,他朝你眨了眨右眼,便被一群人簇拥着转身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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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的梦应该会以另一种形式应验,懂的都懂。

我知道我短小了,但第三篇应该会粗长得多!(大概)

还是希望大家给多多长长的评论,第三篇就等评论满20就发出来!如果没有我也会尽量一周内发出来(滑跪

如果大家喜欢互动的话,我想着多多和大家在文首文尾以及评论区互动!比心!

想知道大家希望写得长一些还是短一些~

夜目

被小三,遭毁容,她用经历告诉你渣男会有多渣

【1】

北方的冬天,如果长期不下雪,感冒发烧的人就会特别多。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我还在做医疗器械的销售工作,接连好几天的雾霾,尽管我非常注意,每天都戴口罩,但整日价待在医院里,还是中了上呼吸道感染的招,发起烧来。

硬抗了几天,非但没见好,体温反倒由38度多一下飙升破了40度,浑身酸痛,于是我就挂了个号,准备打个针。

尽管我跟这家医院的医生很熟了,想让他直接给我开点药再打几针,但他还是给我开了血常规+C反应蛋白的化验单,让我去二楼抽血。

我拿了就诊卡来到二楼,缴费取号,然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叫号儿。

正盯着手机刷微博,突然从抽血的窗口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咆哮,伴随着孩子的哭喊,紧...

【1】

北方的冬天,如果长期不下雪,感冒发烧的人就会特别多。

几年前的一个冬天,我还在做医疗器械的销售工作,接连好几天的雾霾,尽管我非常注意,每天都戴口罩,但整日价待在医院里,还是中了上呼吸道感染的招,发起烧来。

硬抗了几天,非但没见好,体温反倒由38度多一下飙升破了40度,浑身酸痛,于是我就挂了个号,准备打个针。

尽管我跟这家医院的医生很熟了,想让他直接给我开点药再打几针,但他还是给我开了血常规+C反应蛋白的化验单,让我去二楼抽血。

我拿了就诊卡来到二楼,缴费取号,然后坐在大厅的椅子上等着叫号儿。

正盯着手机刷微博,突然从抽血的窗口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愤怒的咆哮,伴随着孩子的哭喊,紧接着就是“啪!啪!”两声脆响。

我急忙站起来凑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黑色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正在揪着窗口里一个护士的头发往外拽,敢情那两声脆响就是她扇了那护士两个耳光。

被打的护士口罩已经被扯掉,护士帽也歪了,头发披散下来,看样子最多二十三四岁,很是年轻。

人群里有看到前因后果的人已经开始议论纷纷,我听了几句,大概意思是说这护士给那穿貂女人的孩子连扎了三次都没采成血,那女人心疼孩子,嫌小护士扎针的水平忒差劲,于是就指着她的鼻子骂了起来。

小护士觉得委屈,就怼了穿貂女人几句,结果那女人嫌小护士态度不好,不干了,于是就动起了手。

说话这会儿,穿貂女人依旧不依不饶,隔着采血窗口撕吧小护士,旁边窗口的几个护士纷纷劝解,让穿貂女人松手。

小护士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都出来了。只见她的一只手里还捏着一枚采血针头,突然间就举了起来。

穿貂女人一看这架势,跳着脚大叫道:“你TM还想扎我是吗?”说完一把就把针头从小护士的手里夺了过来,朝着小护士的手腕就扎了过去。

 

 

【2】

说时迟,那时快。

我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赶在针头扎伤小护士之前,紧紧地攥住了穿貂女人的手臂。

穿貂女人侧脸看了我一眼,破口大骂:“你TM谁啊?关你屁事!你丫给我松开!”

我冷眼瞪着她说人你也打了,你还想干嘛?伤人犯法,而且你这是故意扰乱公共秩序,你要再闹我可就报警了。

一听报警俩字儿,穿貂女人的气焰一下就下去不少,她恨恨地将手里的针头扔掉,然后跺着脚让我松开,把她手臂捏疼了。

我松开手,穿貂女人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儿,恶狠狠地瞪了我两眼,嘴里还小声咕哝了几句,我没听清,估计是骂我。

我本来就浑身难受,懒得跟她计较,而且这时旁边的围观群众见有人出手,也纷纷指责穿貂女人打人不对,她看到现场众人没一个支持自己的,自知理亏,拉着孩子灰溜溜地就要走。

这时突然有人喊她等一等,我回头一看,是一个头戴两道蓝杠护士帽的中年护士从采血处走了出来,小跑上前拉住了穿貂女人。

头顶两道蓝杠的护士帽,一般都是大科室护士长,我估计她应该是在采血室值班,了解了情况之后才出来的。

穿貂女人被护士长拉住,本已经消退的怒火再次爆发,斜着脑袋对护士长吼道你想干嘛?还不让我走了?

护士长连连摆手,说您误会了,孩子不是还没采血嘛,我给您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护士给孩子采血,实在不行我亲自来。

穿貂女人的敌意终于淡化,跟着护士长来到另一个采血窗口前,由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护士给孩子完成了采血。

一场风波就算这么过去了。

终于轮到我了,而我采血的地方,正是被打小护士的窗口。

此时她已经重新戴上了口罩,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仍有泪花在眼里打转。

我捋起胳膊,伸了过去。

我是那种血管比较深、比较细的体质,每次采血或输液,都不太好扎,没想到小护士手法麻利老道,轻轻一下就扎上了,完全不像是经验不足的新人。

拿完化验报告,医生一看说您这不成,得住院输几天液,否则转成肺炎就麻烦了。

身体要紧,我跟公司领导请了假,办理了住院手续。

当我拿着东西来到住院部病房的时候,竟然又看到了那个被打的小护士。

 

 

【3】

那是我到处置室扎留置针,正巧从虚掩着的门缝里看到那个两道杠的护士长正在屋里批评小护士。

我一看此时进去也不合适,于是就站在门外等。

护士长很严厉,先是问她是怎么回事儿,全科室就数她扎针技术好,怎么给个小屁孩儿连扎三次都没扎上?

小护士也不说话,低着头只是哭。

护士长语气缓下来,说你要是有什么事儿不方便说,可以下班再跟我谈,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必须收收心,把活儿给干好了,这是你的职责所在!

小护士擦了擦眼泪,点点头说护士长我知道了,我不会再出岔子了。

我一听敢情这位年轻小护士还是业务骨干,怪不得给我采血的时候那么溜呢,估计是今天遇到什么事儿了,心情不咋好,所以一开始给那孩子采血的时候才会出纰漏吧。

这时就听护士长欲言又止地对小护士道:“洋洋啊,你跟姐说说,你是不是跟那个谁……”

“姐,您就别问了,我没事儿。”小护士没等护士长说完就打断了她。

“唉,算了,我不瞎操心了,你自己的事儿还是自己好自为之吧,干活儿吧!”

等护士长从处置室出来,我装作刚赶到的样子问她是不是在这里扎留置针?护士长说没错,就是这儿,您赶紧去吧。

这下跟小护士单独同处一室,她抬头看了我一眼,认出了我,带着眼泪的眼睛里露出感激的眼神,对我说了声刚才谢谢您了。

我看了看她胸口的工牌,名叫赵洋。

于是冲她笑笑,说其实我刚才出手,一是看不惯穿貂女人那副咄咄逼人的样子,本来打人就已经很过分了,还不依不饶的,谁特么欠你了?另外我也是有私心,因为之前我看过取的号,我的窗口就是你那儿,我本就难受得要命,就想早点采完血,所以不愿意让那女的跟那儿耽误时间。

小护士这才露出点笑模样儿,说你倒是挺坦诚。

我说我就是跟医院混饭吃的,哪敢对你们医务工作者们藏着掖着呢?

说完我做了个简单的自我介绍,就算是跟小赵护士正式认识了。

接下来我住院的几天里,和赵洋经常见面,也是越来越熟悉,大概也知道了她那天给穿貂女人扎针失败的原因。

她头一天刚刚失恋,跟好了挺长时间的男朋友掰了,所以心情很不好,才会出那样的失误。

很快我就该出院了,办手续的时候赵洋跟我说再见,我还开玩笑地说不成不成,以后再也不见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我还真的差点就见不到她了。

赵洋被人给打了,如果不是抢救及时,差点就没命了。

 

 

【4】

我是后来因为业务上的事儿去赵洋工作的科室找他们主任办事儿,完事儿出来想找她打个招呼,结果发现她不在,一问才知道她正在病房住院呢。

因为之前住院的时候跟她很熟了,所以赵洋的同科室好姐妹我也认识,找她一问究竟,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打赵洋的人,是穿貂女人找的社会小混混。

她为什么要打赵洋?

因为赵洋的男朋友,就是穿貂女人的老公。

但这一切赵洋并不知情,她既不知道自己的男朋友是个有妇之夫,也不认识穿貂女人。

否则那天她给穿貂女人的孩子扎针的时候,穿貂女人肯定也就不会只给她两巴掌那么简单了。

这事儿得分开说。

赵洋那男朋友叫袁一帆,他俩的相识,就是在赵洋的科室。

当时袁一帆在赵洋他们科室住院,这小子三十多岁,长得挺帅,风度翩翩,加上能说会道,很快就俘获了赵洋的芳心。

俩人互加了微信,等袁一帆出院之后没多久,俩人就在一起了。

但赵洋不知道的是,这个袁一帆其实是个十足的渣男,他是有老婆的。

袁一帆的老婆,就是那个穿貂女人,她比袁一帆大五六岁,跟前夫离异之后带着孩子一个人过,是个有钱的富婆。

后来不知道怎么跟袁一帆就认识了,袁一帆就展开了对她的追求,还信誓旦旦地跟她说将来一定会对她好,拿她的孩子当自己亲儿子看待。

最终两人还是结了婚,不过婚后这个袁一帆的渣男面目就开始逐渐暴露,不但经常背着老婆在外偷腥,而且还吃软饭。

其实这个袁一帆就是个驴粪蛋子表面光,看起来像是个成功人士,但实际上他的生意做得不咋地,否则也不会甘心娶一个比自己大五六岁的女人,他的目的主要还是冲着穿貂女人的钱去的。

而且这小子心机很深,平时的保密工作做得也好,所以虽然时常在外面拈花惹草,但是自己老婆都被蒙在鼓里,全不知情。

但是赵洋随着和袁一帆的交往,开始发现越来越多不对劲的地方,对他的怀疑也与日俱增。

直到有一次赵洋在袁一帆的包里发现了一个给孩子买的玩具,上面还有张生日贺卡,写着“给亲爱的儿子,祝你生日快乐!”的字样。

正是袁一帆的亲笔。

赵洋这下才意识到自己竟然瞎了眼,找了个人渣。她跟袁一帆大吵一架,然后提出了分手。然而她也完全没有想到的是,第二天就那么巧,袁一帆的老婆、那个穿貂女人居然就带着儿子到自己的窗口来扎针采血了。

只不过那时赵洋和穿貂女人彼此完全不认识,她当时满脑子都是自己别骗和失恋的痛苦,加上穿貂女人儿子实在太胖,血管不好找,所以才会出现技术失误。

赵洋跟袁一帆分手之后,袁一帆前来找过她一次,结果那天正好被带着孩子前来复查的穿貂女人给看到了。

那女人也是个狠角色,没有当场发作,而是偷偷拍了照片,等袁一帆回家之后,她拿照片跟袁一帆摊了牌,质问他跟那女护士怎么回事儿。

结果这个袁一帆是真渣,他知道自己遮不过去,于是马上把脏水都泼到了赵洋身上,说那是他在住院的时候,小姑娘看他人帅有钱,就想傍他。

而他一个没忍住,就犯了错误,后来知道自己错了,就想跟她分手,这次去医院就是跟她分手的。

一番鼓唇摇舌下来,竟然骗得穿貂女人相信了他的鬼话,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发觉得赵洋那次给自己孩子扎针接连扎三次肯定是故意的,于是她就找了几个医闹,去医院把赵洋给打了。

 

 

【5】

那一次我没有见到赵洋,因为当时她还在ICU。

后来我被公司派到外地工作了大半年,当我回到北京再见到赵洋的时候,她那时已经不在医院工作了。

她的脸上有一道伤疤,尽管一看就是经过整容手术的处理,不是那么明显,但那伤疤还是会提醒每一个坐在她对面的人,面前的这个女孩子是个有故事的人。

我跟赵洋一起吃了个饭,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说来也是巧,赵洋出院之后,逐渐恢复了工作,只不过换了个科室,从内科转到了儿科,科室虽然变了但忙碌没变,仍然每天忙得飞起。

然而有一天晚上,就她一个人在病房值班的时候,突然从急诊科送来一个病人,赵洋一眼就认出来,那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正是穿貂女人的胖儿子。

送孩子过来的是一对老两口,赵洋猜测那应该是孩子的爷爷奶奶或者姥姥姥爷,穿貂女人没有跟着。

大半年没见,这孩子比当初更胖了,因为发着高烧,亟需扎针输液。

赵洋说,那一刻,她的心里是非常矛盾的,她被口罩遮住的脸上那条伤疤突然开始隐隐作痛,曾经被这孩子他妈妈打耳光以及毁容的经历,像是放电影一样一幕幕出现在眼前,愤怒和恨意瞬间充满内心。

她跟我说当时她内心其实特别不想管,甚至想狠狠扎那孩子几针一解心头之恨,但是作为护士的责任感和职业惯性,让她的行动完全违背了自己的内心。

她机械地快速行动起来,把孩子带进留置室,开始给孩子手臂消毒,准备扎针。

就在这时,留置室的门开了,穿貂女人突然出现在门口,等着惊讶的眼睛看着赵洋。

“你个贱人别动我儿子!”

她发疯一样地冲上前去,拉开自己的儿子,然后去打赵洋。

赵洋猝不及防,瞬间就挨了几巴掌。

门口的老两口都懵了,赶紧把穿貂女人拉开,然后忙问怎么回事儿?穿貂女人告诉他们,这是勾引袁一帆的狐狸精,是个小三!自己曾经打过她,她肯定怀恨在心,肯定会拿孩子撒气的。

赵洋气得要命,强忍着怒火,把手里的东西放回桌上,说那你找别人吧,说完扭头就走。

结果她刚走出没几步,就听身后传来扑通一声闷响,回头一看,小胖子高烧惊厥,竟然抽了过去,摔倒在地。

护士的职业本能此时占据了一切,赵洋猛地转身冲到小胖子身边,,猛地将围在孩子身边的穿貂女人和老两口推开,开始进行紧急处置。

在值班医生的帮助下,经过一番处理,孩子总算是重新恢复了意识。

当孩子的情况稳定下来之后,赵洋继续给孩子扎留置针。

这次穿貂女人还想出手阻止,但最终忍住了。赵洋深吸一口起,手起针落,一次成功。

 

 

【6】

值完夜班的第二天,赵洋向医院提出了辞职。

她当时对医院领导说的话是:护士是个高危行业,而且又累又不讨好,还得时刻提心吊胆提防病患家属的无理取闹甚至是殴打,不想再干下去了。

无论科室主任和护士长如何挽留,赵洋毅然决然地离开了医院。

那次跟她见完面,我心里一直都觉得很遗憾,一个如此优秀的护士,就这么告别了自己的岗位,到底是谁的不幸?


王不答拜

【百柳依依】《梁上燕》

雨后初霁,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柳然右手微微提起罗裙,在芸芝的搀扶下移步走下马车。

神都的白马寺最是香火鼎盛,分明入了冬,寒风凛冽,却还是有不少人在天还未亮时便来此焚香祝祷。

今日是柳襄冥诞,柳然早早的便起身洗漱更衣,目送百里弘毅骑马去工部上值之后便也命人套上了马车慢慢往白马寺而去。

阿耶离家十数年,音讯杳无,柳然尚未出阁之时一直都是叔父柳襄不辞辛苦地照顾着她,她本想着即便出门子了,也要经常回家看看,好好孝顺叔父,却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寺中相熟的沙弥见是柳然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扫帚,过来施礼相迎。

柳襄的牌位放在一个较为安静的堂中,堂外种了两丛翠竹,不远处有一条潺潺的...

雨后初霁,泥土混杂着草木的清香,柳然右手微微提起罗裙,在芸芝的搀扶下移步走下马车。

神都的白马寺最是香火鼎盛,分明入了冬,寒风凛冽,却还是有不少人在天还未亮时便来此焚香祝祷。

今日是柳襄冥诞,柳然早早的便起身洗漱更衣,目送百里弘毅骑马去工部上值之后便也命人套上了马车慢慢往白马寺而去。

阿耶离家十数年,音讯杳无,柳然尚未出阁之时一直都是叔父柳襄不辞辛苦地照顾着她,她本想着即便出门子了,也要经常回家看看,好好孝顺叔父,却无奈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寺中相熟的沙弥见是柳然来了,便放下手中的扫帚,过来施礼相迎。

柳襄的牌位放在一个较为安静的堂中,堂外种了两丛翠竹,不远处有一条潺潺的细流,名曰观音小涧,是柳襄当年带着七岁的她来礼佛时她与百里弘毅初见的地方。

那时的百里弘毅刚刚十岁,腼腆内向地躲在自己娘亲身后,只微微探出头打量了柳然一眼。

小姑娘粉雕玉琢,甚是可爱,百里夫人蹲下身摸了摸自己儿子的头发,菱唇轻启,“这是柳然妹妹,家中排行第七,崔家姨姨的女儿,二哥儿不认得了?七娘刚满月的时候,你拿手去戳人家脸,还把人家戳哭了呢。”

百里弘毅眼中疑惑的看看娘亲,又看看柳然。

或许那时候太小,他实在记不起还有这档子事儿。

“大娘子,大殿那边准备好了。”随行的女使接过一个小沙弥送来的竹篮,快步走到百里夫人面前,行了个叉手礼说道。

闻言,百里夫人微微颔首,嘱咐申非和一个高大的侍卫照顾好二郎后便起身离开了。

柳然好奇地盯着这个小哥哥,小哥哥并不说话,只是转身坐到了旁边挂了许多红带子的大树下,玩起了鲁班锁。

风一吹,那些书写着祈愿的红绸便随之飘动。

少年倚靠着古树,如画卷一般,极为好看。

柳然从背着的小蝉布袋里取出一包用油纸包住的零食,打开后粘了一块绿豆冰糕,走过去递给百里弘毅,声音奶奶的,“哥哥,这个给你吃。”

柳然这时候刚开始换牙,叔父不允许她吃太多甜食,连果茶都不会让她多喝一杯,但小姑娘嗜甜,于是她就和芸芝两个人趁柳襄不注意,偷偷去蜜煎局里头拿了些绿豆冰糕带在身上。

百里弘毅看着小姑娘两弯浅浅的梨涡,不好拂她意,便接了过来,试着咬了一口,倒是果真很好吃,糯糯的,甜而不腻。

百里弘毅的话不多,不过身旁的柳然却很活泼。

在普通人眼里百里家算得上是是高门显贵的门户,但真正放到神都的上层圈子中,河东柳氏虽无法与崔卢王郑这样的人家匹敌,于百里家而言,却也是可望而不可即的。

是以,柳然的见识要比此时的百里弘毅多不少。

柳然絮絮地说着那些奇闻异事,他便静静地听着,偶尔出言询问或回答。

日头渐斜,天边如锦的烟霞好似作画之人随意铺洒的一层薄薄的颜料。

柳襄终于从禅房内出来,向柳然招了招手,示意她该回去了。

“我要回家了,”柳然说,“我可以像哥哥们那样唤你二郎吗?”

在小姑娘期盼的注视之下,百里弘毅思索片刻后点了点头。

柳然甜甜一笑,便带着芸芝跑开了,山间的溪水泠泠作响,夹杂着小姑娘欢欣的笑语,“二郎再见!”

她的声音不大,却重重的印刻在了小小的少年心中。

“铎铎”两声轻柔的敲门声抽回了柳然飘散的神思。

“七娘,二郎来接你了。”芸芝推开门说道。

柳然展眼望去,屋外一身青衣秀拔的郎君站在庭院中,唇角带笑,目光温柔地看着她。

“二郎,你怎么来了,今天下值那么早吗?”柳然有些惊喜地迎上去。

百里弘毅抬手轻轻刮了刮柳然的鼻子,“近日工部事少,便想着来这儿接你,早上高秉烛托人传信于我说月华君有喜了,让我们晚上去他们那儿好好庆祝一番。”

柳然秀眉微挑,赞道,“那我得回去好好挑件礼物送给阿月!”

“嗯。”百里弘毅宠溺地抚了抚柳然沾了一点香灰的脸颊,将她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

“哦,等等,差点忘记了。”柳然匆匆跑回屋内拿了一段红绸交给百里弘毅,红绸上的簪花小楷秀美工整,百里弘毅刚想细看上头写的内容,却被柳然迅速折叠用手遮住,“不准看。”

柳然故作霸道的小脸,不知不觉间染上了一抹浅浅的粉色。

百里弘毅不明所以,有些好笑地问道,“那你给我做什么?”

“那棵树太高了,我把脚踮起来也够不到,就只能劳烦二郎啦。”柳然神神秘秘地推着百里弘毅踏过青石板,走到树下。

挂好了红绸,百里弘毅趁柳然低头的瞬间好奇想去看看红绸上到底写了什么,却被柳然发现,跳起来捂住了他的双眸,无奈之下,只好由着柳然拉着他往回走。

“我昨日做了一些绿豆冰糕,二郎要吃吗?”

“是嘛,这回七娘应该没把盐当成糖一骨碌全倒下去吧?”

“二郎!”

清风掠过,那段崭新的红绸在风中舒展开身姿,绸上墨迹未干,书写着几行隽秀的簪花小楷:

如神明庇佑,

愿郎君千岁,

愿妾身常健,

愿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一颗奶枣

季节性濒死综合征

  因为爱她,所以我努力地活。

————————————————————

  每当季节交替,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却一次又一次真真切切地重温濒死体验,尽管尚在人间,却似乎已经死过很多次。

  我是宋薇依,二十九岁,住院三个月。这间仁爱医院漆成黑色,收治的都是像我一样的病人,医生将这种病称为“季节性濒死综合征”。

  我们畏惧每个季节,畏光,恐惧声音,只想躲在洞穴里。像等待蜕皮的蛇,也像被切断尾巴的壁虎。

  荒诞的是,别人都害怕死亡,而我们,我们最深的恐惧是活着。...

  因为爱她,所以我努力地活。

————————————————————

  每当季节交替,我就会觉得自己已经死去。不是真正的死亡,但是却一次又一次真真切切地重温濒死体验,尽管尚在人间,却似乎已经死过很多次。

  我是宋薇依,二十九岁,住院三个月。这间仁爱医院漆成黑色,收治的都是像我一样的病人,医生将这种病称为“季节性濒死综合征”。

  我们畏惧每个季节,畏光,恐惧声音,只想躲在洞穴里。像等待蜕皮的蛇,也像被切断尾巴的壁虎。

  荒诞的是,别人都害怕死亡,而我们,我们最深的恐惧是活着。

  这个病也许是遗传的,因为,我的哥哥去年就因此而丧命。嘘,你不能说出去,因为——我的父母觉得这样死掉,很不光彩,丢了家里的脸。

  你觉得我有妄想症吗?这样想会令你觉得合理一些吗?没关系的,我不怪你,我理解,这世界上有很多人不愿意相信,“有时候,所谓家人,就是你恨着却又无法杀掉的人”。这世界上每一天都会母亲杀掉女儿,父亲杀掉儿子,或者,那些女儿和儿子,张牙舞爪、丧心病狂地扑向父母。也许,我是说也许,他们动手的理由,只是觉得对方“丢脸”、“多余”。

  无论你相不相信,这些都已经循环上演过很多次了。也许人类本就不是太过光明的物类,没有人见过全然洁净的灵魂,我们卑劣肮脏,试图拿出最美好的部分相爱,但种种尝试后,仍旧有可能失败。如果没能遇到契合的家人,也许,我们心里的暗面会像涨潮一样汹涌而来,吞噬掉眼前的“家人”。

  而我的父母,他们厌恶我哥哥的理由是:不忠不孝。

  听起来有些好笑,是吧?这是2021年,不是1021年,可是他们,仍旧认为做人最重要的是忠孝礼义,必须温良恭俭让,以家人和长辈的利益为优先,如果把自己放在第一位,不结婚,不生育,只在意个人发展,就是自私自利,不忠不孝。

  当然,“孝顺”是个很广阔、很抽象的词,而这个边界,我怀疑,仅仅由他们来划定。

  其实,哪怕以世俗的眼光来看,我的哥哥,也算是成功的了。他大学选的专业是社会学,念书的时候勤勤恳恳,后来幸运地选到了业内顶尖的导师,那位堪称中国社会学第一人的学者,能跟随这样的老师,他的学术生涯当然一帆风顺。

父母对他一直很满意,每逢年节,他就是酒桌上夸耀的对象。当然,夸奖总是适可而止的,年轻人嘛,总不能骄傲的。


  什么时候开始出了问题呢,也许,是从哥哥过了二十七岁生日那天起。

  这个年纪,还没成家立业也算不上什么,正是拼事业的年纪,再等几年也没什么的。但是,我的父母可不这么想。在这个滨海小县城里,年轻人一到法定婚龄,差不多就要办酒席了。甚至有的人刚成年就和对象住到一起,还生了孩子,称呼双方父母为“爸妈”,什么都全了,就只等着法定婚龄一到去领证。

  像哥哥这样,眼看着望三十了,也还没个对象的,自然有人嚼舌根。

  刚开始是大姨父,倒是比我爸妈还心急,隔三差五就要不经意地问一嘴,还撺掇着姨妈给他介绍女孩子。

  哥哥当然不乐意了。等到了春节,他找了好几个借口,最后求着导师把他派去国外调研,硬是没回家,直到三月份忙完了科研项目才请假回来看望父母,只住了一周就走了。

  我理解他,在这里的人看来,无论事业上有多大成就,不婚不育就是不完整的,哪怕一年发好几次核心刊物论文,他们也看不懂,只会议论你怎么还没对象,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是不是性取向不正常。我每次都努力为哥哥辩解,但他们都不理我。

  哥哥的性取向还真没什么特别的。有问题的,是别的东西。我不能告诉你,他们说,如果我说出去,就杀了我。

  哥哥就是死在春天的,从那以后,每当冬天结束,我就觉得自己快要死掉了。后来,病情愈发严重,不止冬春,其他的季节里,我也没法好好生活。

  可是,我有难以舍弃的爱人。遗憾的是,我病得太久了,不记得她的名字了,可我还是记得我爱她,我要为此而挣扎着活下去。


  呼吸阻滞,空气仿佛粘稠的凝胶,我好像要被做成某种装饰品,滴胶、琥珀,或是一个昆虫标本。心跳加速,如同有人突然重重地砸向我的心脏,很痛,稍微挪动半步都带来无尽的痛楚。

  每当疾病发作,混沌之间,我什么都看不见,我就想起一些有宗教意义的东西。

  从前,母亲信佛,怀里常常揣着一个白玉雕的白度母。她总念念有词,告诉我和哥哥,白度母是观音的一滴眼泪,她聪敏善良,包容一切,也原谅一切,没有能瞒得过她的秘密和苦难,虔诚地向她求助的人,最终都能得救。我不知道恳求有没有用,是否太功利,是否能得救,可是,当我觉得痛苦,我别无他途。

  可是,我不确定,哥哥和我的秘密,能不能被白度母谅解。如果我们不想遵从缘由的秩序去建构我们的人生,我们是否有罪?

  明天是立冬,我的父母要来医院看我,还有给我带一份家里包的饺子。

  我爱的人,她很喜欢吃饺子,所以我也很喜欢。但我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父母,我的秘密太沉重了,沉甸甸地压在胸口,也许下一秒就会无法呼吸。

  我在想,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明天的到来呢?李贺能够斩龙足,嚼龙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以此来阻止飞光消逝,但我不行,我只是普普通通的季节性濒死综合征患者,我恐惧太多太多东西了。

  如果我逃离这个世界,大概就能躲避一切了吧。可我答应过她的,我要活下去,无论痛苦有多彻骨,我都不放弃。

  她是谁,又在哪儿,为什么不来救救我呢。我依稀记得,我们有相似的名字。


  最后一个秋夜,有人把厨房的食用油倒进了配电室,又扔了一个没有完全熄灭的烟头,造成了仁爱医院的大火。火光烧着了城市的半边天空,点燃了所有能随着火焰起舞的东西,还有生物。床单,窗帘,熟睡的医生……

  但我逃了出来。当然,这火是我放的。我的想法是,如果我点燃这夜晚,冬天就会晚一点来。

  不过,现在的我,已经不害怕下个季节了。我醒来了,我惧怕的不是季节更替,是我的父母每三个月一次的探望。我害怕死亡,就是怕他们杀了我。

  他们杀了哥哥,也会杀了我。

  我看到了医生没来得及收起来的病历,病历上,我的名字不是宋薇依,而是宋逶迤,名字旁边标注着:无兄弟姐妹。

  不过,我也没有欺骗你吧,你看,从头到尾,我都没有说过我的性别。我也说过吧,我的哥哥和我,藏着同一个秘密,我们共享同一具身体,是真正亲密无间的家人。

  至于我爱的人,我告诉过你啦,我们有相似的名字。那不是真的,事实是,我们有同一个名字。


每天读点故事

毒后吕雉:刘邦越要我死,我越要活着

刘邦定然不会想到,我吕雉会活着回来。他活像见了鬼,震惊中带着慌乱:“你,你是吕雉?你不是早该……”


1

刘邦定然不会想到,我吕雉会活着回来。

上一次相见,我在紧闭的栎阳城门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被楚军五花大绑着,强按在楚王脚下,浑如丧家之犬。

他在高高的城墙上,帝冕龙袍,器宇轩昂,意气风发,身后将士垂手恭立,有如众星环极。

楚王以我性命要挟,逼他出城决一死战,他淡淡一笑,长袂一甩,“糟糠之妇,你要杀便杀,何需啰啰嗦嗦!”

突然间风起,扬起漫天黄沙,迷了所有人的眼睛,烟尘滚滚中,只听见汉王的长笑、楚王的怒骂和我心碎的声音。

刘邦一文不值时,我为他洗米浣衣;刘邦落草为寇时,我为...

刘邦定然不会想到,我吕雉会活着回来。他活像见了鬼,震惊中带着慌乱:“你,你是吕雉?你不是早该……”


1

刘邦定然不会想到,我吕雉会活着回来。

上一次相见,我在紧闭的栎阳城门外,蓬头垢面,衣衫褴褛,被楚军五花大绑着,强按在楚王脚下,浑如丧家之犬。

他在高高的城墙上,帝冕龙袍,器宇轩昂,意气风发,身后将士垂手恭立,有如众星环极。

楚王以我性命要挟,逼他出城决一死战,他淡淡一笑,长袂一甩,“糟糠之妇,你要杀便杀,何需啰啰嗦嗦!”

突然间风起,扬起漫天黄沙,迷了所有人的眼睛,烟尘滚滚中,只听见汉王的长笑、楚王的怒骂和我心碎的声音。

刘邦一文不值时,我为他洗米浣衣;刘邦落草为寇时,我为他下了大狱;刘邦汉中封王时,我被困丰邑;刘邦迁都栎阳时,我被囚楚营为质。

彼时,我与他已四年未见,但他要的却是永生不见!

那一刻起,我要的,便和他不一样了。今生今世,再没有什么夫唱妇随,他越要我死,我越要活着。

但也许是注定我命不该绝,楚王几次征讨刘邦不成,将我凌虐得生不如死,最后一次丢进地牢,三天之后才叫人查看我死活。

地牢臭气熏天,蛇虫鼠蚁就在腐烂的尸首间钻来钻去,无人愿意踏足。楚王一怒,随手拎起一个刚抓来的彩女,“去,还是死?”

那彩女一咬牙进了地牢。她便是安泾。

安泾出了地牢,向楚王禀报说我已死,楚王从此不再过问地牢之事,安泾却总是将残羹剩饭倒入地牢,并很快消失在楚营。

不久之后,楚营粮仓失火,楚王陷入绝境,只能与汉王议和,刘邦自此志得意满——若我没有回来的话。

我在哥哥吕泽的护送下直抵栎阳宫大殿,撩开满头白发以血红的眼睛盯住他时,刘邦还以为见了鬼,“你,你是吕雉?你不是早该……”

“吕雉早该死在泰阿剑下,化为一堆枯骨?”我冷笑一声。

吕泽重重咳嗽一声,“娥姁,不,王后,你与大王久别重逢,何必说这些煞风景的,你该去后宫梳洗打扮,再坐下来与大王好好叙旧。”

来时路上,哥哥一再叮嘱我说,今时不同往日,刘邦已称王,我纵是有万分委屈,也不可咄咄逼人。哥哥不知我并无委屈,只有仇恨。

刘邦终是回过神来,强作镇定地干咳两声,“吕泽言之有理,快来人,带吕雉去好好洗洗,换身衣裳。”

是,我必须要换身衣裳,方能掩住新伤旧疤,使他稍稍安心。我也必须梳起这一头乱发,以免吓坏了我一双儿女。

王宫真大,热水真好,我躺在漂了一层花瓣的木桶内,任由两位老媪一下一下地往我身上撩水,荡去我一身污垢。

老媪时而交换眼神,毫不掩饰一脸嫌弃。她们是伺候后宫娘娘的,若不是刘邦吩咐,怎愿意接近我这蓬头垢面的怪人。

我沐浴完毕,裹了一件素色袍子,对镜自照,心如刀绞。

四年囚徒生涯,使我面无人色,形容枯槁,三十九岁的年纪,竟比六十多岁的奴婢还要苍老。

只是不老又能如何?早在刘邦叫楚王杀我那刻我就明白,纵使我重回当年花容月貌,他也亦不会再多看我一眼。

除了一双儿女,这汉宫没有任何人愿意让我回来。我不知道这里等待我的,将会是什么。

2

老媪见我久坐不动,便催促我说:“大王已等候多时,再不去就该怒了。”

“太子与公主何在?”我突然害怕,怕还未见到我的孩儿,便在这栎阳宫悄无声息地消失。

老媪已是十分的不耐烦,“正在书房读书,没有戚夫人口谕,任何人不得靠近打扰。”

“放肆!太子与公主是我亲生骨肉,我要见我孩儿,还要别人允准?即刻带我去书房!”此时我像一头红了眼的母虎,吓得二人扑通跪倒在地。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为了见我孩儿,便是刘邦不认我,我也要拿出王后的威严。

书房未到,就听见一阵朗朗书声。

“乐儿,盈儿,我的孩子,娘亲来看你们了!”我离得老远便开始呼唤。

读书声戛然而止,少顷,便有一个小小身影扑出门外,朝我飞奔而来,“娘亲,是娘亲在唤我,盈儿,快跟我来。”

是乐儿!她跑到我的近前,脚步稍怔了怔,便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娘亲,娘亲,真的是您!乐儿夜夜都梦见娘亲,这次总算醒时见面了。”

我的热泪奔涌而出,我含恨偷生,忍辱回宫,为的就是这一刻。这一声“娘亲”,瞬间驱散我一身屈辱,使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盈儿也跟过来,却站在一丈开外,怯生生地望着我。当年丰邑一别,他才三岁,尚不记事,如今我又是这般模样,定是与他想象中的娘亲格格不入,不怪他认不出我。

“盈儿,你过来,不要怕,娘亲不会伤你,只会疼你。让娘亲抱抱你,来!”盈儿在我的切切呼唤下,终是一点点蹭了过来,任由我粗糙的双手拉起他的小手,抚过他的脸颊。

这孩子长得像极了他的父亲,而乐儿像我,如今九岁,已出落得亭亭玉立。

到底是亲生骨肉,没一会儿,盈儿便搂着我的脖子娘亲娘亲叫得亲热。我将盈儿抱在膝上,问乐儿这些年过得如何,父王待她和弟弟可好,是否有人为难他们。

乐儿倏忽红了眼圈,“当年在逃亡路上,父王嫌我与弟弟拖累,几次将我俩踹下马车,是一位叔父一次次将我俩捡回,父王要杀我二人,也是他将我俩抱在怀里,说除非父王先杀他,这才保住我与弟弟性命。”

“戚夫人对盈儿不好,不肯叫娘亲,就不给盈儿饭吃。”盈儿尚有些奶声奶气,说起戚夫人,眼中全是惊惧。

我本就支离破碎的心,再一次鲜血淋漓。

我将他俩抱在怀里,“此事再不要对任何人说起,记住,你父亲是大汉的王,乐儿是大汉的长公主,盈儿是大汉的太子,你们是父王的亲生骨肉。”

“那娘亲呢?父王曾说,娘亲已死,要我们认她为母,若不听她的话,便要受重罚。”乐儿说。

“那是你父王当我已遇难,怕你二人无依无靠,才那样说,战乱无情,你父王也是无奈,不怪他。”我强忍眼中泪水与心头怒火。

盈儿一蹦三尺高,“太好了,娘亲回来了,今后再无人敢欺负我与姐姐,我有娘亲了!”

我再一次将他们抱在怀里,泪水滚滚而落,我苦命的孩儿啊,娘亲一个弃妇,该如何在这王宫立足,又拿什么来保护你们?

3

刘邦又叫人来找我,我终是无处可躲。大殿已是花林粉阵,姹紫嫣红,馨香扑鼻。

刘邦坐在龙椅上,一位柔若无骨的女子软绵绵卧在他腿上。刘邦紧紧拥着她,旁若无人地哼唱着一支柔情蜜意的歌谣。

我脑海中拼命想着刘邦将我孩儿踹下马车的情形,以撕心裂肺的痛楚压住一腔怒气,这才没有冲上去将他二人撕开。我要活着,不能激怒他。

我就一直站在那里,听刘邦唱完那支歌。刘邦显然很是意外,低下头沉吟了一会儿,朝我招招手,“吕雉,你来见见,这位是戚懿戚夫人。”

他对我直呼其名,让我堂堂结发之妻,去拜见他的小妾,这就是我的丈夫刘邦。旁边那些风华绝代的美人儿,个个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我怎能不知刘邦叫她们来,就是为了让我知难而退,不要自取其辱。

但我只能强颜欢笑,“我见了公主和太子,这俩孩子都像大王,情深义重,还记得我是他们的娘亲。”

“你就这副样子去见太子?不怕将他吓坏?”那戚夫人嗤笑一声,转过脸来,果然是绝色倾城。

美人们也都纷纷附和,说太子乃是大汉储君,大王与夫人对其寄予厚望,万不可接触些粗鄙之人。

我仍是含泪微笑,“儿不嫌母丑,待各位妹妹有了自己的孩儿,便知血浓于水。”

此言一出,我心中竟有了一丝底气,是了,纵是这帮人个个对我一脸鄙夷,却没人能改变我是太子生母这个事实,也不能改变我刘邦发妻的身份。

刘邦见我突然强硬,显然有些意外,“好了,大家都来见见太子的生母吕夫人。”

戚夫人撇了撇嘴,各宫佳丽便无人敢动。

戚夫人见状非常满意,兀自拈起一颗杨梅噙在口中,雪白的双臂吊住刘邦的脖颈,嘴对嘴把杨梅喂给他吃。

我不得不承认,即便我对刘邦早已心死,但这一刻,我仍是恨不得将这个在我面前明目张胆与我丈夫调情的女人大卸八块,扔出去喂狗。

刘邦许是被我眼中熊熊怒火扫了兴,这才将她轻轻推开,“成何体统?好了,都各自回宫去吧。叫人给吕雉收拾一间屋子,派一个宫女给她。”

“吕雉谢大王恩典。”我微笑着向他告退,一转身,便听见他与戚懿的调笑声起。

给我一个夫人名分,有我一间房便好,至少说明我已留在栎阳宫。

只是走出大殿,那些美人的谈笑声却飘进我耳中——

“大王英勇神武,器宇轩昂,当初为何要娶这样一位丑女?”

“是啊,大王英勇神武,她却苍老丑陋,若是叫大汉子民得知后宫竟有如此不堪之人,岂不贻笑大方?”

“方才听说太子生母归来,可把我吓了一跳,心想这后宫怕是要掀起一场恶战了,见过才知双方判若云泥,这吕夫人对戚夫人,根本称不起对手。”

“谁不知大王对戚夫人爱之入骨,只等她生下龙嗣便名正言顺立她为后,别说吕夫人那般模样,就连美若天仙的赵夫人您也不是对手啊。”

“住嘴,休要胡说,我怎配与戚夫人相提并论?”

“要我说,眼下大王容留吕夫人,也不过是为了拉拢吕家势力而已。”

“没错,如今天下大乱,大王正值用兵之际,自然不会把事情做绝。只是待大王成就霸业,稳坐江山,她再赖在宫中碍眼,怕是吕家就要倒霉了。”

4

这些来路不明的女子,根本不知她们的大王当初并不是这般英勇神武,他能坐上王位,有我吕雉的血泪付出,和吕家的赫赫战功。

如今就连她们都敢妄议我吕家命运,岂不是深受刘邦言行影响?一想及此,我的脊背阵阵发凉。

我安顿下来之后,吕泽也带着全家人来与我相见。一别四年,难免抱头痛哭一场。

“姐姐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妹妹吕媭抹着眼泪说。

我却叹息:“何来的福,不过是出了龙潭,又入虎穴。”

“姐姐是在敌营被吓破了胆?这可是大汉王宫,姐姐何以谓为虎穴?”吕媭惊愕。

我问她:“汉王身边如今已是美女如云,我何以能在这汉宫立足?”

“姐姐是汉王结发之妻,当朝太子的生母,管他什么美女如云,姐姐都是当仁不让的王后。”吕媭快人快语。

我忧心忡忡,“可我归来数日,汉王始终不曾提起立后之事,你可曾想过是何原因?”

吕媭终是开窍,“难道是在等那戚懿生下子嗣,立她为后?若她一旦为后,太子之位岂不难保?”

“岂止是太子之位,此事关乎我整个吕家的生死存亡,不得不未雨绸缪。”我目光炯炯,看着两位哥哥和妹夫樊哙。

来日朝堂之上便传来喜讯,满朝文武在太尉卢绾的带领下,一齐向刘邦进言,说后宫无主,国之不稳,太子之母既已归来,理应速速立后。

刘邦一人,岂能招架百官,只好当场下诏,立我为后。

吕媭跑来贺喜,附在我耳边说:“昨夜卢绾与哥哥们四处奔走游说重臣,姐姐封后,可不要忘了他的功劳。”

卢绾对我大恩大德又何止于此?当年我被打入沛县大牢,是他全力营救;安泾逃出楚营报信说我还活着,也是他带人烧毁楚营粮仓,我方才得救。若有机会,我怎能不涌泉相报?

立后的诏书一下,我这冷宫便热闹起来,朝前臣子,后宫妃嫔,明着暗着的,都送来了贺礼,堆满了我半间屋子。

我并不爱那些绫罗珠宝等浮华之物,倒有一枚平安扣叫我为之心动。它个头不大,却洁白温润,也没镶嵌黄金白银,只以大红丝线绾了个相思结,朴实却透着满满善意。

只是送礼之人并未留下姓名,收礼的宫女也记不起是谁送来的,让我不免遗憾。我将它小心翼翼戴在颈间,期待有缘见到送此物之人。

戚懿自然不会为我送礼,听说她摔了刘邦亲赠的锦瑟,一连几夜将刘邦拒之门外。

但我以王后之名大宴后宫,她却大摇大摆来了,一进我宫中便张狂说道:“我不是来道贺的,不过是想看看这后宫到底有多少真心之人。”

这话带刺,说得在座妃嫔个个面红耳赤,都是些趋炎附势之徒,何来真心?

我淡淡一笑,“戚姬这话说得好,本宫今日一看,后宫姐妹个个真心,我不在时,一心替我辅佐大王,抚育太子与公主,如今我回来了,自当敬大家一杯。”

5

王后敬酒,谁敢不喝?众人纷纷举杯起身,戚懿见状,更加火大,“我们都是大王的女人,辅佐的也是自己夫君,何来替你一说?”

“戚夫人尚未喝酒便醉了?王后才是大王结发之妻,我们都是妾室,有何资格辅佐大王?”一位美人儿赶紧拉了她一把。

戚懿却越发放肆,“既是大王发妻,那我戚懿也敬你一杯,恭喜你逃离楚营,不必再受禽兽凌辱。”

我手中酒樽狠狠一颤,酒水洒了一地。

戚懿心满意足,扬长而去。

我望着她摇曳生姿的杨柳细腰,重又握紧酒樽,继续与众人欢谈畅饮。

一场宴席下来,我便将各宫的来头摸了个八九不离十,这些人大都是刘邦在征战时收留的王室遗孀,而戚懿出身更低,不过是一介平民。

当年刘邦在定陶落难逃到她家,她急中生智将刘邦藏在井中救了他一命。刘邦对她感激不尽,又垂涎她的美色,当场向她许下承诺,说要让她享尽天下荣华富贵。

刘邦让太子与公主认她为母,实则是想找个恰当时机,立她为后。而戚懿在这后宫也一直以王后自居,飞扬跋扈,不可一世。

如此说来,刘邦立我为后,使她美梦成空,闹一闹,本不为过。

可错就错在她为彰显自己的高贵圣洁,以一个女人的歹毒,去触碰另一个女人的底线,当众说出我今生都不愿面对的往事,揭开我心底最疼的伤疤。

我吕雉活了三十九年,见过各种狰狞面孔,受过最惨烈的凌辱,我好不容易挣扎着活下来,这个美艳的女人两片红唇轻轻一碰,便轻而易举地将我再次打回死牢。

我原以为,一切都已过去,可如今看来,这才刚刚开始。

酒席散后,美人赵子儿借故留在我宫中,又说了很多体己话,说她甚是喜爱公主和太子,这些年,没少背着戚姬偷偷给俩孩儿送吃的喝的。

但我清清楚楚记着,那日在大殿上说太子不可接近粗鄙之人的,是她;大殿外说我与戚懿判若云泥的,是她;我封后时,头一个来道贺的,也是她。

见风使舵者,不可交,但可用,所以就算不喜欢她,我仍是对她笑脸以对,以孩儿为话题,打探她口风。

我问她,大王正值盛年,身强力壮,为何后宫这么多女人,却无人生下个一男半女。

赵子儿倏忽红了眼圈儿,“戚夫人无子,又怎会让别的女人生下王的子嗣?”

“此话何意?”我大吃一惊。

赵子儿说,她先于戚懿来到汉营,开始与刘邦也很恩爱,但好景不长,戚懿入宫,仗着刘邦的宠爱,颐指气使,将怀有身孕的她当成家人子一样使唤。她不甘心,与戚懿争执了几句,结果被戚懿一把推倒,血流当场,失去了腹中胎儿。

刘邦得知此事,非但没有治戚懿的罪,反而说只等戚懿为他生下龙子。后宫姐妹无不为此寒心,又不得不屈服于戚懿的淫威,敢怒不敢言。

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这戚懿不但心肠歹毒,手更毒,竟敢残害刘邦骨肉。若不是刘邦以为我死了,怕是我的一对孩儿也逃不过她的毒手吧?

如今我回来了,又当了王后,戚懿怎能不红眼?怎能不将我视为死敌?

“戚夫人有大王宠着,说不定会做出什么事,王后要处处小心才好。”赵子儿殷殷叮嘱。

许是因为羞辱我一番,出了一口恶气,戚懿当晚便与刘邦和好,两人的欢歌笑语回荡在栎阳宫,示威一样,一下一下撞击着我血淋淋的伤口。

我知道我已无退路,只能背水一战。她有刘邦万千宠爱,我有整个吕家与朝中多位重臣拥戴,而且,我还有安泾!

6

翌日,我在宫中设下家宴,并亲自去请刘邦,“今日阖家欢聚,全是托大王之福,两位哥哥与妹夫樊哙正等待大王前去放歌纵酒呢。”

刘邦一听三位重臣都在,只能点头,“好,我即刻便到。”

戚懿撅起嘴来,眉眼含嗔:“大王,您说了今晚要陪臣妾用膳,况且还要为我编一支新曲呢。”

“吕家人都齐了,我岂能不露面?去去就回,误不了事,放心。”刘邦以手轻抚她一头顺滑的青丝,极尽宠溺。

刘邦与我家人围坐一堂,推杯换盏,谈笑风生,那情景竟让我心生恍惚,仿佛回到从前,回到丰邑的家。那时刘邦还只是小小亭长,也是这样吃着我做的菜,与我兄长高谈阔论。

我示意安泾为他斟上一樽桃花酒。安泾走上前去,刘邦的眼睛就亮了。待喝下那杯酒,竟大喊一声,“你是何人?这酒是哪来的?”

“小女子乃是周吕侯家奴婢,这酒是小女子闲来无事以桃花酿制。今日听闻王后家宴,特地带了此酒来敬献大王王后。”安泾从容对答。

刘邦释然,“这酒与娥姁所酿一样甘醇,竟让我想起当年时光。娥姁,为夫敬你一杯,这么多年,叫你受苦了。”

我情愿相信他是动了真情,毕竟人非草木。当年他落草芒砀山,我怕他饥寒交迫,便常酿这酒让哥哥给他送到山里去。

但我不会告诉他,今日这酒本是我当年亲手酿成,来不及送去,他便起兵出山,哥哥一直没舍得喝,今日倒派上了用场。

我以那桃花酿回敬刘邦三杯,刘邦哈哈大笑,“娥姁豪气,不愧为我大汉王后!”

他喝多了,才肯认我为王后。但我清醒着,我知道我们再也回不去了。

戚懿的宫女前来求见刘邦,说夫人心口疼,请大王即刻赶去看望。

今夜守门的是我吕家侍卫,消息自然不会传到刘邦那里。我冷笑,好一个心口疼,我正怕你关起宫门老老实实睡觉呢。

刘邦酒酣耳热,以酒樽敲击桌子唱起歌来,就像当年为我歌唱,我却无心欣赏,只给安泾使了个颜色,便起身朝外走去。吕媭随即紧跟而来。

戚懿的宫女不见刘邦不肯带路,吕媭上去便是一个耳光,“大胆,大王请王后去看望戚姬,你是要抗旨不遵?”宫女吓得魂飞魄散,跪地求饶,乖乖听命。

到了戚懿宫前,吕媭威吓她不许声张,就在门外候着,我二人不声不响进去,见戚懿正在摆弄鼓瑟,身上只着一层薄纱,冰肌雪肤若隐若现。

这副媚态,别说是刘邦为之神魂颠倒,就连我见了,也不由得面红耳赤,心跳失控。

“戚夫人不是心口疼么?怎穿得如此单薄,不怕受凉?”吕媭一开口,戚懿吓得失声尖叫,扯下一块纱帐挡在身前。

吕媭喝退一干宫人,朝她冷笑,“男人能看,女人看看反倒把你吓成这样?”

“你们为何来此?大王呢?”戚懿强硬,都是刘邦给的底气。

我笑笑,“大王正与我家人把酒言欢,听说你心口疼,叫我来看看。谁知你竟衣不蔽体,大王不在,你做了什么不可告人之事?”

“你休要血口喷人坏我名节,谁不知我戚懿冰清玉洁,与大王鹣鲽情深?”戚懿狠狠瞪我。

好一个冰清玉洁,鹣鲽情深。吕媭刚要上前,被我一把拉住:“鹣鲽情深四个字你怕是配不上吧?听闻你也是饱读诗书满腹经纶,竟连自己身份都认不清?”

“身份?”戚懿冷笑,“你一个弃妇竟敢与我谈身份?苟且偷生也就罢了,还跑回这汉宫自称王后,你难道没有照照镜子,看看自己这副尊容?”

“放肆!姐姐若不是被他刘邦拖累,怎会变成如此模样?吕家战功赫赫,为大汉王朝立下汗马功劳,就算是刘邦也不敢羞辱姐姐,你一个歌姬竟敢冲撞王后,真是找死!”吕媭被我死死拉住,只能跳着脚与她对骂。

戚懿冷冷一笑,“若是大王不曾羞辱,我又怎知她曾被千人骑万人压,一身肮脏,玷污了大汉后宫?”

7

我算着刘邦的酒量与耐性,此时他早该醉得放浪形骸,拥着安泾倒在榻上。

我暗暗松手,吕媭便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扇了她两个耳光,又扯下她身上那层薄纱,在她冰清玉洁的私处,狠狠掐了几把。

戚懿登时傻在那里,娇嫩如花蕾般的身体,留下殷红指印。

“哭啊,喊啊!昨日的威风都哪里去了?”我看着她眼窝一点点蓄满泪水,轻笑着问。

戚懿咬紧嘴唇,“吕雉,我定不会放过你。”

“很好!我就怕你放过我。你堂堂戚夫人,趁大王在我宫中饮酒,竟衣不蔽体,且满身不可告人的印痕,若不闹得人尽皆知,本宫今晚岂不是徒劳?”

“你……你真是狠毒。”戚懿屈辱的泪水滚滚而落。

我冷笑,“这只是第一次,但愿也是最后一次。后宫是我的后宫,你若敢在此造次,休怪本宫容不下你!”

走出戚懿大门,吕媭咬牙切齿,“刘邦无情,你为他受尽磨难,他竟以你痛处讨这妖精欢心,真是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刘邦不也活得好好的,且如日中天,风光无限?

我吕雉倒是一心向善,就连踩死一只蚂蚁都难过半天,可结果如何,还不是像只蝼蚁一样苟活?

昨日遭戚懿一番凌辱,我便彻底看清,这世上何来天理?若要生存,唯有争抢,若要尊严,唯有以血还血!

刘邦果然已拥着安泾沉沉睡去,我让安泾随着家人回去,非我诏,不要入宫。

翌日刘邦醒来,支吾几次,见我绝口不提安泾,也只能悻悻离去。

戚懿许是被我震慑,再不敢轻狂放肆,见了我规规矩矩,也不敢再与刘邦公然调情。

我本无心与她争宠,只求后半生安稳度日,看着一双儿女平安长大。她安分下来,我自然也不会无事生非。刘邦三番五次与我暗示,说想喝那桃花酿,我都假装不解其意,敷衍了事。

只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三月之后,赵子儿来向我密报,说戚懿已有身孕,刘邦大喜,叫人严密封锁消息。

“若她真的顺利产下皇子,皇后与太子的地位岂不岌岌可危?”赵子儿为我忧心忡忡。

我岂不知她用意?当年她被戚懿所害失去孩儿,此时煽风点火,定是想借我的手加害戚懿胎儿。但我虽恨戚懿,却断然不会做出这等伤天害理之事,孩儿无罪,不该沦为牺牲品。

我只能再次求助朝中大臣。来年三月,刘邦在几百位将吏的一再推举下,接受大汉皇帝尊号,登基称帝。并改封我为皇后,王太子刘盈为太子。

没过多久,戚懿便产下皇子。赵子儿来说,她分娩之后,抱着孩儿嚎啕大哭,连说这孩子来晚一步。

我心中冷笑,不是她的孩儿来迟了,是满朝文武连连施压,使刘邦不得不提前登基,照他的本意,是要等到五月的。

五月正是戚懿孩儿满月之日,其用心已昭然若揭。我这一次险胜,仍是多亏了卢绾。

当年七月,燕王臧荼谋反,卢绾在平叛中立下大功,我授意两位哥哥与樊哙向刘邦进言,封卢绾为燕王,以此聊表一份心意。

8

戚懿为此与刘邦大闹一场,说她生下皇子时,满朝文武都送上贺礼,唯独卢绾不情不愿,仅送来两匹锦缎敷衍,可见他并不将皇上与皇子放在眼里,封他为王,怕是养虎为患。

刘邦虽没有依她之计收回成命,却也对卢绾起了戒备之心,几次在朝堂上为难于他。可怜卢绾一片赤胆忠心,竟不敌一个宠姬的几句枕旁风。

刘邦为戚懿之子赐名刘如意,可见对他喜爱之情。为取悦他,不惜跪地为马,驮着他在地上爬来爬去,令宫人惶恐不已。

我无意中撞见此情此景,心如刀割,想当年若不是太仆夏侯婴一次次舍命相救,我一双孩儿怕是早已丧生车轮之下,化作一扑黄土。

哪个孩儿不是他刘邦的亲生骨肉,我的孩儿被他视为草芥,而戚懿的孩儿就被他当做掌上明珠。

我真庆幸岁月与战乱摧毁了我的容貌,但尚且给我留下这副头脑与一颗坚忍的心。

若不是当初忍辱回宫保住后位,在这子凭母贵的帝王之家,我的孩儿将何以生存?

转念又想,刘邦易储之事泡汤,又失信戚懿一次,对她和孩儿宠爱些也是人之常情,且随他去吧。

谁知戚懿得寸进尺,见刘如意受宠,竟借口刘如意要找父王,将他抱到朝堂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刘邦做马。

刘邦爱子心切,当即跪地让刘如意坐上去,在大殿内爬起来。满朝文武被吓坏,赶紧陪着他跪,戚懿见状,口出狂言:“王侯将相又能如何,还不是要统统跪在我儿如意脚下。”

刘邦哈哈大笑,直说如意像他,自小便有帝王风范。

我闻听此言,心惊胆战。

我儿刘盈当初差点死在父王剑下,被吓破了胆,又因多年来缺少呵护陪伴,导致性情非常怯懦,在他父皇面前总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刘邦对他非常嫌弃。

偏偏戚懿最爱落井下石,使他处境更为窘迫。那日刘盈去向刘邦请安,戚懿竟以他没有理会刘如意为由,说他目中无人,看不起这个没有封号的皇子。

刘邦当场就对刘盈破口大骂,罚他在书房跪了一夜,翌日等我得到赵子儿的报信,带人强行闯入书房,刘盈已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刘盈身体尚未康复,刘邦又做出一个逆天决定,将未满周岁的小儿刘如意封为代王,震惊朝野。

最叫我害怕的还不是这个封号,而是刘邦对着我儿刘盈咬牙切齿说出的那句话:“终不叫不肖子居于爱子之上。”

与此同时,奉命修建长乐宫的萧何私下里对我透露,刘邦让他秘密营造奢华椒房殿,其中陈设都以戚懿喜好为准,规格远在皇后寝宫之上,其中怕是有玄机,请我早做应对。

我这才知我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征途漫漫,容不得我片刻喘息。

9

长安习俗,椒树花开时节,采其花朵制成花粉。再以花粉制泥,涂抹于墙壁,花泥干后,墙壁呈粉色,气味芳香,暖意融融,并取花椒“多子”之意,称椒房,为新嫁娘居住之所。

而刘邦为戚懿所建的,是一整座椒房殿,殿内皆以花泥粉饰。殿前设有双阙,临阙而望,长安城尽收眼底。

规格之高,前所未有,可见刘邦是铁了心的,要将戚懿送上后宫主位。

若不是戚懿觊觎储君之位,这椒房殿,她住也就住了。我与刘邦早已没有夫妻情分,也不喜这浮夸之物,多年囚牢受虐,令我深感活着便好,一箪食一瓢饮,足矣。

但以戚懿贪婪狠毒,让她住进椒房殿,岂不更助长了她易后易储的野心?我退一步,她便进一步,如此下去,我和孩儿怕是连“活着”都成奢望。

此事秘不可宣,我也只好假装若无其事,在公主刘乐生辰那天,叫人给刘邦送了一壶桃花酿去。刘邦随后便急匆匆来到我宫里,正看见安泾衣袂飘飘,为公主献舞庆生。

刘邦怔怔看了一会儿,突然上前将她扯住,眼里似要冒出火来,“你为何许久不来?”

“小女子岂能随意出入宫门?只因今日过节,才奉周吕侯之命带着桃花酿前来敬献王后。”安泾在刘邦怀中,如小鹿一般惊恐。

刘邦深吸一口气,“当日你惊鸿一瞥便无影无踪,可知寡人日夜思念?这一次来,绝不再让你逃走。你跳的这是什么舞?再跳一次给寡人看看。”

刘邦向来喜好歌舞,戚懿精通韵律,善歌善舞,自然深得刘邦欢心。这一点我吕雉自愧不如,但好在安泾天资聪颖,这一年多,在名师指点下练得一身绝技,舞姿惊若翩鸿,宛若游龙。

我眼见刘邦的魂儿都被安泾飞舞旋转的身影勾走,于是信步到后花园赏花去了。

戚懿也在。刘如意的出生,让她变得比从前更狂妄,见我来了,随手摘了一朵黄花,扔在我的必经之路上。

我走过,刚好一脚踩在其上,将它碾成烂泥。我听见了戚懿那句“昨日黄花”的讥讽,但我连回头看她一眼都没有。

女人于男人,都是这后花园里的花,谁开得娇艳,便爱谁。但春去秋来,谁会永不凋零,谁又怎能阻止下一朵花开?

刘邦以喝酒议事为名,频繁留宿我宫中,她凭着对我相貌的不屑,放出话来说:“便是她以那桃花酿灌醉皇上,一丝不挂地睡在皇上身边,皇上都不会碰她一根手指。”

戚懿太过自信,忘了醉翁之意从不在酒。

那一年,长乐宫修建完成,大汉王朝浩浩荡荡迁都长安,我以皇后之位名正言顺入主椒房殿,而戚懿则被恭请至关雎宫。

戚懿这才傻眼,却不知自己输在了哪里。

迁都之前,刘邦一再提出册封安泾,好在长乐宫分她一间寝殿,不必再寄我篱下。

安泾却乖巧得很,说并不求荣华富贵,只愿与皇上长相依偎,若是册封,必然要惹人嫉恨,搅得后宫不宁。倒不如依然与皇后同住,安安静静侍奉皇上便好。

刘邦正与她如胶似漆,怎舍得让她委屈?当下便说:“你就与皇后同住椒房殿吧,那里最为宽敞,正适合你翩翩起舞。”

10

椒房殿虽大,但也总不能让她藏一辈子。

我利用她,本就于心不安。当初是她向楚王谎称我已死,以剩饭菜倒入地牢为我续命,又冒死逃出楚营去向我哥哥报信,我才得以死里逃生。

虽然她说在楚营也是为奴,逃出来之后我与家人待她都好,她心甘情愿为我做这一切,我又怎能忍心让她一直做棋子?

既然我已住进椒房殿,安泾也该出头,好好享受荣华富贵了。安泾几次推脱,终是没拗过我,在我的操持之下,风风光光行了册封大礼,位分不在戚懿之下。

戚懿终是明白,她会的,别人也可以会。可她被刘邦宠坏了,怎肯认输?眼看着刘邦为安泾神魂颠倒,她一气之下,到处宣称安泾是巫女,给刘邦下了蛊。

刘邦和安泾都没跟她计较,她又将关雎宫改为鱼藻宫,整日抱着刘如意教他背那《鱼藻》:

鱼在在藻,有颁其首。王在在镐,岂乐饮酒。

鱼在在藻,有莘其尾。王在在镐,饮酒乐岂。

鱼在在藻,依于其蒲。王在在镐,有那其居。

我知道她想以此提醒刘邦不要忘了曾对她许下的承诺,但她宫中一位赵媪却曲解她的用意,一日代王刘如意问起这诗是何意,赵媪便说夫人期望代王将来能做诗中那样的王。

赵子儿抓住这个把柄,暗中来禀报我,说戚懿贼心不死。我不愿后宫再起风波,将她训斥一番,又把赵媪找来,叫她谨言慎行,以免惹人非议。

谁知赵媪当夜竟吊死在桃树上,翌日一早被刘如意撞见,吓得当场昏厥。

刘邦将这个孩儿视为掌上明珠,一见他出事,心急如焚,以重金悬赏寻求名医,并日夜守护榻前。

刘如意昏迷四五天,经过太医、神婆等等各种方法救治,终是清醒过来,渐渐好转,刘邦的心,也再次回到戚懿母子那里,对安泾渐渐有些冷淡。

安泾倒也无心争宠,只求安稳度日。我却无论如何也没料到,自己早就为她埋下祸根。

戚懿复宠,并不肯就此罢休,她将自己痛失椒房殿、被刘邦冷落这些事全都归咎于安泾。

戚懿说赵媪出事前一天曾进过椒房殿,回来当晚便吊死了。而且,宫人在她身上发现安泾跳舞时缠在手腕上的五彩丝线。安泾就是以这彩线为蛊,迷惑皇上,加害赵媪与皇子。

我怒斥她无稽之谈。那赵媪进椒房殿是奉我所召,死了也该是畏罪自杀,且五彩丝线在这后宫并不罕见,一定有人借机嫁祸安泾。

我与戚懿各执一词,刘邦虽没有为难安泾,却也因此对她心生嫌恶,勒令她不准再以五彩丝线作为装饰,也不准再跳彩袖舞。

安泾为息事宁人,烧了那些跳舞用的服饰,也不再接近刘邦。但事情至此,却还没完。

那天安泾陪公主刘乐去后花园玩耍,刘乐小女儿性情,摘了野花在地上摆出各种稀奇古怪的图案。

一天午后,安泾突然被刘邦召去,我还当刘邦回心转意。谁知她竟一去不回,一个时辰后,我慌了,叫人出去找,才知她已被戚懿一碗毒酒夺了性命。

我听闻消息,如五雷轰顶,赶去质问刘邦安泾犯了何罪,刘邦盯着我的眼睛,“安泾是楚国巫女,你难道不知?”

我心下一惊,问他为何这样说,他咬牙切齿地说,今日刘如意午睡时突然坐起,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尔后嚎啕大哭,百般哄劝都无济于事。

有人在后花园发现花朵布下的诡异诅咒,证实就是安泾所为,安泾也供认不讳,是以死不足惜。

我不相信安泾害人,想着她去后花园是为了鲁元公主刘乐玩耍,于是便将她叫了细细询问。鲁元公主说那些图案都是她为了好玩儿才摆在那里,问我出了何事。

刘邦关心则乱,不辨是非,安泾已死,我万万不敢说出那一地残花乃是公主所为,生怕她也被卷进这场旋涡,遭受无妄之灾。

我也不由得心惊胆寒,三岁小儿也可被娘亲当成工具,几句梦呓便可夺人一命,长乐宫有戚懿这个祸害,永无宁日。

11

但安泾的确是楚国一名小小女巫,出生在巫族,生来就有一双天眼。

她说那天她被楚王丢下地牢,第一眼见我,看到的是一只锦羽雉鸟。当年我出生时,父亲看我第一眼,也是一只雉鸟。我当时就知道,这小丫头定是我生命中的贵人。

可她救了我,我却没能保住她。此刻我站在黄河边,以手轻抚她安详却又冰冷的面孔,可她再也不会像从前那般,睁开一对水汪汪的眸子,朝着我俏皮地笑。

我多希望她拥有起死回生的法术,可我等了她足足七天,她也没能给我这个奇迹。

因为战火离乱,她的族人被驱散,自小跟着母亲四处逃亡,并未学过什么巫术,更不会害人。

我本想给她一份安定生活,却没想到会害她丢了性命。只能按她生前心愿,将她放在竹排上,推入黄河中,顺流而下,回家乡去。

戚懿见除掉安泾竟易如反掌,又将毒手伸向我的女儿刘乐。

我封后时,刘乐也被册为鲁元公主,如今她正值碧玉年华,我已为她择下乘龙快婿,是年轻有为的赵王张敖,只等吉日便要成婚。

但此时匈奴大军突然南下,边境告急,刘邦被困白登山,眼看粮草将尽,只能提出与冒顿单于和亲。

古来和亲之事屡见不鲜,但戚懿知道后,竟怂恿刘邦将鲁元公主下嫁匈奴,说如此一来既能讨冒顿欢心,又可在匈奴培养大汉势力。

刘邦再次猪油蒙心,答应了此事,任谁劝谏都无济于事。

我走投无路,只能威胁他说,若要将我女儿推进火坑,我定会带着吕家与多位重臣投奔匈奴,反过来攻打大汉,到时叫他生不如死。

这些年,我的侄儿也相继长大,手中都握有兵权,刘邦不敢试探我在朝中到底有多大势力,最后收回成命。

但我与戚懿的账簿上,再添一笔深仇。

为免夜长梦多,我决意尽快为公主与张敖完婚。各宫纷纷送来珠宝首饰为鲁元公主添嫁妆,我验看时,又发现一枚平安扣,也是以红线为结,与我颈间这一枚极为相似。

我将二者放在一起,惊喜地发现这是一对子母扣,我的这枚稍大一些,为母;后来的这个稍小,为子,放在大的中间,完美契合,浑然一体。

送礼之人依然没留下姓名,一个宫女说是一位夫人在门口交给她的,只说了些祝福公主的话,就告辞了。

她说那夫人穿得极为朴素,但举止却高贵端庄,更是让我一头雾水。刘邦的妃嫔,哪来朴素又高贵之人?

我叫来鲁元公主,将平安扣戴在她颈上,她也甚是喜欢,说这对玉佩像极了我们母女,她会一直戴在身上,与我心心相通。

我看着她天真烂漫的笑脸,既欣慰又心酸。身为大汉的长公主,竟差一点沦为和亲的牺牲品,想起这些,我就对刘邦与戚懿恨得咬牙切齿。

公主顺利大婚之后,我就开始暗中寻访那位不知名的夫人。长乐宫说大不大,但后宫妃嫔宫人数百,要找一个不肯留名不肯露面的人不是易事,那宫女找了足足两个多月,才在永巷将她找到。

我趁着夜黑时分,亲自前去永巷与她叙话。她果然如宫女所说,举止高贵优雅,与她相谈,如沐细雨春风。

12

我先感谢她赠送子母平安扣给我和公主,她淡淡一笑,说小小礼物不值一提,只是聊表心意而已。

我问她是谁,为何独自居住冷宫一隅,她低下睫毛,“亡国之妇,能在这汉宫栖身已是幸事,妾身本是魏王魏豹的夫人,薄氏。”

我一惊,“你也是魏王豹的遗孀?那与赵子儿和管夫人岂不相识?”

薄姬点点头,“自然相识,且情谊深厚。”

我更是不解,赵子儿在后宫的地位仅在戚懿之下,管夫人虽差一些,但也锦衣玉食,既然情谊深厚,又为何让她在冷宫受苦?

薄姬缓缓道出来龙去脉。

当年刘邦破魏,她和赵子儿、管夫人一起被送进织室做苦力,后又被刘邦带入汉营。赵子儿深得刘邦喜爱,管夫人也不差,只有她不受刘邦所喜,从未被宠幸过。

日子长了,她也就被刘邦忘了。她不愿与人争宠,便搬进冷宫居住。迁都以后,又在永巷为自己找了一间屋子,替绣房做些活计换取衣食,过得很是平静。

我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但她不愿说,我也不便追问,只说她不该将那玉佩送我与公主,该留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脸上露出温柔笑意,“皇后有所不知,这是鲁元公主儿时结下的善缘,我也是知恩图报。”

“哦?夫人与鲁元公主有何渊源?”我来了兴趣。

薄姬说当年她刚进汉营时,因不得宠,被宫女百般刁难,经常做一些粗活。有一次她在井边涣衣,因动作慢了些,几个宫女就一起辱骂她,说她是丧家之犬,还拿水泼她。

鲁元公主见了,跑过来护在她身前,说她是她的乳母,再不停手就去告诉父王。宫女竟然被公主吓退了,从此再也不敢欺辱她。

我笑道:“想不到当年我的乐儿还有这般胆识。”

“公主是见我受欺负,想起皇后您了。宫女走后,她抱着我哭了好一阵,说娘亲在敌营受苦,她好牵挂娘亲……”薄姬说着,眼底泛起泪光。

我的眼泪也蓄满眼窝。

薄姬说,后来她见我回宫,也是由衷地替我们母子高兴,才送上那枚平安扣,希望我从此平平安安,好守护一双孩儿。

后来鲁元公主遭遇和亲风波,她也跟着捏了一把汗。最后公主欢喜下嫁,她才松了一口气。

“那两枚平安扣,本是我出嫁时母亲所赠,当年拆开来送了皇后那枚母扣,这子扣就是为公主留的嫁妆。我无儿无女,注定在这冷宫孤独终生,这东西给了皇后与公主,也算给它们找了个好归宿。”

我望着她清澈见底的眸子,心想刘邦终是无福之人,如此贤良淑德的女子被遗忘冷宫,倒专宠那满腹心机的。

“这平安扣既是你一片心意,我就安心收着了,你若是愿意,我可以为你安排一处寝殿,让你衣食无忧。你有空闲了,也常来我这椒房殿来坐坐。”

薄姬赶紧谢恩,“谢皇后娘娘眷顾。臣妾深知娘娘宅心仁厚,但也深知娘娘不易。后宫明争暗斗已使娘娘劳心劳神,臣妾不愿再给娘娘添乱。”

她说得对,如今我与戚懿闹得你死我活,自己尚且吉凶未卜,怎敢草率将她拉进这趟浑水?若我败在戚懿手中,岂不又多了一个陪绑之人?

“但你总要留个一儿半女,好与你相依为命啊。”我诚恳劝道。

她幽幽叹息:“我不愿强求,一切顺其自然吧。”

13

没多久,驸马府传来喜讯,鲁元公主怀有身孕。

我赶紧将赵子儿与管夫人叫来椒房殿,问她们当初入宫时,有没有带来可靠的宫人。鲁元公主怀了身孕,我想物色一位懂规矩、举止端庄的人选前去照料,做得好了,自然不会亏待。

赵子儿眼神闪烁,管夫人欲言又止,我说不急,二位好好甄选一番,公主是我心头肉,若能举荐上佳人选,我定当重谢。再说驸马张敖在朝中也有些势力,帮了他,也是给自己多一条路。

赵子儿思忖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回皇后,当年与臣妾一起入汉营的,并非只有管夫人,还有一位姐妹薄姬。”

“哦?为何本宫从未听说此人?她如今身在何处?”我佯装意外。

赵子儿说:“她因不受皇上宠爱,如今身在冷宫。”

“既不受皇上喜爱,怕是样貌或人品不尽人意?”我一点点试探。

管夫人抢着说:“相貌与人品都是无可挑剔,就是有些顽固不化,不知变通。”

“此话怎讲?”我不解。

赵子儿说:“当初我三人一起入汉营,我与管夫人都得大王宠幸,唯独她不愿投怀送抱,结果被大王遗忘,最后只能沦落冷宫。”

“你二人得势,就没在大王面前替她美言几句,提醒他你们还有一位姐妹薄姬?”

“这……”二人语结。

刘邦低沉的声音在殿内响起:“那薄姬此刻在哪?”

我三人顿时惊起迎驾,但刘邦其实也是我借着这个喜讯叫人请来,商讨赏赐公主一事的。

那晚走出永巷,我辗转难眠。薄姬是这长乐宫唯一好人,对我和公主充满善意,我要助她走出冷宫,过上体面的生活,但又不能让人知道我与她交好,思来想去,便设计了这一出好戏。

作者/风月青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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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目

她的锁不在身上,而在心上

前几天跟我兄弟老胡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上菜的小服务员鼻子上戴了一个鼻环。等服务员走后,桌上的人就开始聊起他的鼻环,说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怪癖,看着就疼,这是模仿牛魔王吗?

老胡就说他们少见多怪,鼻环算什么,还有人戴唇环、舌环、脐环的,甚至还有人专门往最私密的部位打洞,然后弄个金属环之类的东西穿上。

桌上几个女的都说他是瞎掰,哪有人那么干的?

老胡用手一指我,说不信你们问老苗,他就亲眼见过。大家一下来了兴趣,非得让我讲讲怎么回事儿。


【1】

其实老胡说的在私密处打洞这种事儿,并不少见,只不过因为私密,所以很多人并不了解。我知道这种事儿,是因为我曾经有个邻...

前几天跟我兄弟老胡和几个朋友一起吃饭,上菜的小服务员鼻子上戴了一个鼻环。等服务员走后,桌上的人就开始聊起他的鼻环,说真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怪癖,看着就疼,这是模仿牛魔王吗?

老胡就说他们少见多怪,鼻环算什么,还有人戴唇环、舌环、脐环的,甚至还有人专门往最私密的部位打洞,然后弄个金属环之类的东西穿上。

桌上几个女的都说他是瞎掰,哪有人那么干的?

老胡用手一指我,说不信你们问老苗,他就亲眼见过。大家一下来了兴趣,非得让我讲讲怎么回事儿。

 

 

【1】

其实老胡说的在私密处打洞这种事儿,并不少见,只不过因为私密,所以很多人并不了解。我知道这种事儿,是因为我曾经有个邻居阿道,开了一个专门给人在身体各部位打洞穿环的工作室,我经常去他那里玩。

阿道是个南方人,少数民族,他们的族人有从小就往身上打洞的习俗,按他的话说那是他们的传统文化,代表着对神灵的虔诚,而且身上打的洞越多,代表这个人的身份和地位越高。

阿道告诉我,如今有不少人为了追求个性或者其他的一些目的,也喜欢在自己身上打洞穿环,除了常见的鼻环脐环和舌环,不少人还会打乳环或者阴环。

不过这么干的几乎都是年轻人,而且以女孩子居多,所以当我在阿道工作室看到老裴的时候,还是感到非常惊讶的。

老裴看起来四十出头,有着他这个年龄的中年男人很普遍的啤酒肚,他告诉阿道,想往自己的命根子上穿个环。

 

 

【2】

阿道干的这行儿,其实属于地下性质,没有资质,不是很了解底细的人的活儿,他一般不会接,而且毕竟像老裴这个年龄的人这么干的太少见了,阿道很担心他是钓鱼执法。

然而老裴非常执着,前前后后往阿道店里来了好几次,最后终于让阿道相信了他,给他实施了穿洞的操作。

大概过了半个来月的光景,那天阿道有事儿出门,让我替他看会儿门,老裴又来了。不过他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跟他作伴的还有个女人。

那女人个子比老裴还高半头,大热天裹得严严实实,戴着帽子和墨镜,还用口罩遮着脸,显得特神秘。不过从她的身材判断,这女人的年纪应该还不大,最多三十岁出头。

老裴见阿道不在,也不跟我说话,就和那女人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等待。能看得出来,那女人显得格外紧张,不停地搓手,两只脚也绞来绞去,坐立不安。

见状我给阿道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店里来人了,让他赶紧回来。

阿道回来之后,我就走了。后来从阿道那里知道,那天老裴带来的女人是他老婆,她也是来找阿道穿洞的,穿洞的位置是下身。

说实在的,我当时除了觉得老裴这两口子挺会玩儿的之外,并没有多想。毕竟这年头儿人们在那方面都比较开放,追求刺激和情趣无可厚非,身体是自己的,想怎么摆弄是个人自由,谁也管不着。

可让我没想到的是,大概一年多之后,我竟然又一次见到了老裴的老婆。

还亲眼目睹了一场人间惨剧。

 

 

【3】

那是一个下雨的晚上,没有什么活儿,我躺在自己店里的躺椅上看书,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下地开门一看,门外站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长得挺漂亮,个子高高的,身材也挺好,带着一副黑框眼镜,很有气质。

我问她你找谁?女人很有礼貌地说我跟您打听一下,原来这楼上有个开工作室的阿道,您知道他去什么地方了吗?

我一听是找阿道的,马上警惕起来,因为阿道几个月前给一个女生做穿洞手术,因为没有做好消毒措施,导致那女孩伤口发炎,结果差点出了人命。

女孩的家人不干了,频繁上门来找阿道的麻烦,他吓得逃回了南方老家,所以我以为这女人也是来找他麻烦的,于是说我也不知道,我跟他不熟,反正最近有日子没见过他了。

女人显得非常失望,她嘴巴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包里摸出一只口罩戴上,跟我说了句麻烦您了,扭头走了。

她在戴上口罩的那一刹那,我才认出了她,这不是去年那个老裴的老婆吗?

老裴老婆走后,我继续躺下看书,又过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我一看烟盒空了,于是起身出门,准备到马路对面的便利店买包烟。

一出门,我惊讶地看到老裴的老婆竟然还没走,而是打着伞站在一辆停在我门口附近的车旁边,一脸焦急无奈的表情。

我走过去跟她打个招呼,问她怎么还没走?她有些狼狈地笑笑,说刚才去车子的后备厢拿东西,顺手把手机和车钥匙放到了后备厢,结果一走神儿就把手机和车钥匙都锁在里面了。

而车门还是锁着的,她进也进不去,正发愁呢。

我看她冷得浑身瑟瑟发抖,显得挺可怜。我仔细看了看她的车子,跟她说这个好办,我帮你吧。说完我回到店里,找了一根细铁丝,捋直,在一端拗了个钩,然后从她主驾驶的车窗玻璃缝隙处插进去,给她打开了车门。

接着我来到车子后座,把车子的中央扶手打开,从后排座位通向后备厢的中央通道里把铁丝伸进去,将车钥匙勾了出来。

老裴老婆又惊又喜,连声说谢谢,说着从车里拿出自己的包,从里面抽出二百块钱给我。

我说不用,举手之劳而已,你赶紧回家吧。她拗不过我,千恩万谢之后上车走了。

谁知道第二天晚上我快要关门的时候,她竟然又来了。

 

 

【4】

这回她很主动地说她认识我,一年多前曾经在阿道的店里见过我,问我还有没有印象。

我说其实昨天你戴上口罩之后,我就认出你来了,不过我跟那个阿道就是邻居而已,他去了哪里我确实不知道。没想到她说她今天是特地来找我的,想让我帮她一个忙。

我说好说,只要是我能帮上的,你说吧。

她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很怪异,犹豫了好半天,像是终于鼓足了勇气似的,跟我说咱们能进屋说吗?

我把她让进屋,结果她一扭头就把门给反锁上了,然后当着我的面儿就把自己的裙子给撩了起来。

我大吃一惊,连连后退说你这是要干什么?狼狈之间,我绊倒地上的纸箱子,差点摔倒。

还好她没有跟上来, 而是在凳子上坐下来,脱下了内裤,并向我张开了双腿。

当我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顿时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只见她的两腿中间,赫然锁着两把铁锁!而且估计是因为锁的时间太久了,都有了生锈的迹象。

“你会开锁,你能帮我把这两把锁打开吗?”

 

 

【5】

她和老裴是师生恋。老裴是她的高中老师,她在情窦初开的年纪爱上了自己的老师,并在多年之后,不顾家人和朋友的重重反对,毅然嫁给了丧偶的老裴。

两人结婚之后,她才发现两人的不和谐,老裴毕竟比她大十几岁,在那方面经常不能满足她,于是她一时糊涂,出轨了自己工作的医院里的一个男医生。

纸里包不住火,老裴很快知道了她和那个男医生的事儿,跑到他们医院大闹了一场,并向她提出了离婚。

可是她发现自己还是爱老裴的,于是坚决不同意离婚,并向老裴发誓自己再也不干傻事了。可是从那以后老裴却落下了心病,甚至变得有些变态,总说她是个荡妇。

她很无奈,跟老裴说自己真的知道错了,问他究竟如何才能相信自己。

老裴提出了一个非常残忍和变态的要求,让她上贞操锁。

她当然不同意,可是架不住老裴日日夜夜地对自己的念叨和洗脑,心态逐渐发生了动摇。

要说老裴也是个狠人,他从自己那些爱在身上打洞的“不良学生”那里打听到了阿道的工作室,然后跑到阿道这里给自己先穿了洞,锁上了一把锁。

老裴把锁的钥匙给了她,然后说我已经给你打样儿了,你必须也得照我的样子来。

于是一年多前,她跟着老裴来到了阿道的工作室,也给自己穿了洞,上了锁。然而这一切并没有挽救她的爱情和婚姻,从那以后两人依然是相互猜忌、争吵不断。

几个月前,老裴因为过量饮酒突然离世,在料理完后事之后,她找遍了家里所有的地方,结果始终找不到那两把锁的钥匙,但是作为一个护士,她又不愿在医院里通过手术解决问题,因为圈子就那么大,她清楚只要在医院做手术,这事儿很快就会传遍的,没准儿还会被爆到网上去。

所以她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决定来找阿道,让他帮自己取掉那两把屈辱的铁锁。然而阿道却不在了,而那天晚上她阴差阳错地把车钥匙锁进了后备厢,正好发现了我会开锁,于是才决定找我帮忙。

这真是我所闻所见的最为奇葩、最不可思议的事情。

最终,她身体上的锁我帮她打开了,可是我始终无法理解,为什么她当初要答应老裴那荒唐的要求。

也许,最可怕的并不是她身体上那两把生锈的铁锁,而是被畸形和扭曲的感情锁到内心的、无形的那一把锁。


子沐

租客须知

本房屋概不出售,只作出租,如有过于喜欢本房屋想要买下来的,请自觉远离,谢谢合作!以下是该房屋租赁协议,请各位租客自觉遵守。


关于房屋介绍:

1,房屋为独栋小楼,共三层,每层配有三室二厅一厨两卫。

2,房屋在每次出租前会进行装修改造,家具全新,结实耐用,请放心入住。

3,屋主订购了每天配送牛奶和新鲜果蔬的服务,请按时取走并食用。

4,房屋钥匙只有屋主和租客拥有,安全性很好!

5,由于房屋靠近马路,所以采用隔音措施,房屋内部不会听到外部声音,让您能够拥有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

6,所有电器均可正常运转,如遇突发断电,请自行在大门口的电闸处检查是否属于跳闸现象。

7,三楼租客夜晚如...

本房屋概不出售,只作出租,如有过于喜欢本房屋想要买下来的,请自觉远离,谢谢合作!以下是该房屋租赁协议,请各位租客自觉遵守。


关于房屋介绍:

1,房屋为独栋小楼,共三层,每层配有三室二厅一厨两卫。

2,房屋在每次出租前会进行装修改造,家具全新,结实耐用,请放心入住。

3,屋主订购了每天配送牛奶和新鲜果蔬的服务,请按时取走并食用。

4,房屋钥匙只有屋主和租客拥有,安全性很好!

5,由于房屋靠近马路,所以采用隔音措施,房屋内部不会听到外部声音,让您能够拥有一个安静的睡眠环境。

6,所有电器均可正常运转,如遇突发断电,请自行在大门口的电闸处检查是否属于跳闸现象。

7,三楼租客夜晚如有听到天花板传出玻璃弹珠跳动声音,请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现象,由于温差造成,详细原因可上网查找。

8,一楼有一个储藏室,但是不能使用。


以下为屋主对租客个人要求:

9,由于房屋不处于市中心,所以租客需为能长期不出门的自由职业者,以免上班路途过远。

10,屋主不喜欢任何活体动植物,请不要养宠物和植物以及婴幼儿,但是可以摆放假花和玩偶。

11,在租客租住期间,屋主会定期请人检查房屋设施情况,请租客于每月十五、十六号白天离开房屋,晚上九点后再回来(关于这点造成的不便请您谅解。)

12,注意!上一条日期计算以农历为准。

13,租客在晚上十点前必须回屋,十点后不得外出。因为为了保证租客安全,房屋在每晚十二点准时关闭。



友情提醒:

14,请不要半夜在房屋内游荡,以免惊扰其余租客。

15,请不要随意食用不是自己餐具里的食物。

16,如在半夜看到客厅电视打开,请不要上前关闭,这是正常检修,结束后会自动关闭。

17,房屋外偶尔会有婴儿哭声,屋主温馨提示,可能为某诈骗手段,请不要轻易出门查看。

18,租客出门后请锁好门窗,以免发生财物失窃,如有失窃,屋主概不负责。

19,晚上也请锁好门窗。

20,租客如有受伤发生,请自行寻找客厅电视柜的医药箱包扎。

21,租客如遇无法打开的任何东西,请不要强行打开,在大门口放每日牛奶的地方写留言说明情况,第二天就会有人错开租客时间上门解决。

22,由于近日雷雨天气较多,房屋突发断电现象可能会增加,屋主为租客在每个房间床头柜内准备了备用蜡烛。

23,节约用电,晚上十二点后房屋会自动断电,直至早上六点恢复,在此期间,房屋内无信号。



请注意!房屋由于屋主个人喜好,在客厅安装了整墙镜子用作装饰,注意安全,不要打碎镜子。



一般情况下,房屋家具都不会被损坏。

请保管好私人物品。


餐桌和客厅每日都有专人换新的假花摆放。


千万千万不要打开储藏室!


不要食用别人送的食物!


不要闻花香。



18,家具是破损的。

20,四楼有一个封闭式储物间。

21,房屋没有食物。


3,床底存放可食用性物品。


2,房屋外有时候比房屋内安全。


十八,天气预报:至本月末尾,本市天气晴朗无雨。


欢迎租客入住。


祝您生活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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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是一个独立短篇,与医院无关哦。

感谢阅读ʕ ᵔᴥᵔ ʔ


老九玖

我想和他在一起,但无关爱情(谢霆锋&丁真))

就突然很想写他俩!其实本来想写同人文的时候,总觉得提到爱情会玷污到两个纯净的人的感情,我站cp,但是站那种美好的氛围的情谊的cp。

而且如果真的说到这种爱情,p大的《山河表里》是再也没有什么文能比得过了,所以我想写一写无关爱情。

真心喜欢这两个,所以我应该会认真地写,不过会慢吞吞的,不会很热烈,但求配得上两个人的少年气。

(大山里的孩子&他真挚的朋友)


就突然很想写他俩!其实本来想写同人文的时候,总觉得提到爱情会玷污到两个纯净的人的感情,我站cp,但是站那种美好的氛围的情谊的cp。

而且如果真的说到这种爱情,p大的《山河表里》是再也没有什么文能比得过了,所以我想写一写无关爱情。

真心喜欢这两个,所以我应该会认真地写,不过会慢吞吞的,不会很热烈,但求配得上两个人的少年气。

(大山里的孩子&他真挚的朋友)


寒闻雨

余生里,每晚都会做的梦

      做了个梦,梦里我是天神麾下的小兵,通过歌声唤醒沉睡的灵魂。

      被唤醒的众多灵魂里,素衣清颜的她也在其中。

      在轮回里徘徊,她每一生都有不同的身份。

      曾是噬食梦境的女妖,也曾是破落之城的歌女。

      这一生,她是守护天神剑鞘的侍女。...


      做了个梦,梦里我是天神麾下的小兵,通过歌声唤醒沉睡的灵魂。

      被唤醒的众多灵魂里,素衣清颜的她也在其中。

      在轮回里徘徊,她每一生都有不同的身份。

      曾是噬食梦境的女妖,也曾是破落之城的歌女。

      这一生,她是守护天神剑鞘的侍女。

      而我,只是芸芸天兵之中毫不起眼的存在。

      那一夜,神魔之战响彻天地。

      天神之剑离鞘而出,护鞘侍女紧随其后。

      魔王厉声喝道,迷惑之音让她陷入幻境。

      前世曾是噬梦女妖的她,露出痛苦的面容。

      我看着,心生不忍。

      于是,我开始歌唱,唱起她曾为歌女时最喜爱的那首曲子。

      天神却没有怜悯,执剑刺穿她的身体。

      她不再痛苦,却再次化身噬梦女妖。

      一口一口地,吞掉我的梦,吞掉我的所有。

      她说,我喜欢你的梦,你呢?

      我看着她眼睛里的光,轻声回答:

      这一生,我的梦都不会再来;

      而你,就是我余生里,每晚都会做的梦。

子沐

医院内部员工守则

1,不要暴露皮肤。

2,不要暴露眼睛。

3,不得主动与不是医院内部人员的人讲话。

4,出入病房记得消毒。

5,出入人员必须严格登记管理,如有意外外出,请直接记录为死亡。

6,谨记:所有病人都有危险,千万不要独自接触病人。

7,换班时刻记得交接所有物品,包括医生白大褂、口罩、笔、(声带)

保护好白大褂。(千万不要被再次偷盗!)

8,上下楼层走3号电梯。

9,请自带水源。

10,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况发生,请所有医护人员每日按时清洗皮肤。

11,看管好医院所有负层。

12,提高警惕性,防止被背后袭击。(特别是三楼以上)

13,早上八点半为查房时间,请仔细查看病人有无携带违禁...

1,不要暴露皮肤。

2,不要暴露眼睛。

3,不得主动与不是医院内部人员的人讲话。

4,出入病房记得消毒。

5,出入人员必须严格登记管理,如有意外外出,请直接记录为死亡。

6,谨记:所有病人都有危险,千万不要独自接触病人。

7,换班时刻记得交接所有物品,包括医生白大褂、口罩、笔、(声带)

保护好白大褂。(千万不要被再次偷盗!)

8,上下楼层走3号电梯。

9,请自带水源。

10,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情况发生,请所有医护人员每日按时清洗皮肤。

11,看管好医院所有负层。

12,提高警惕性,防止被背后袭击。(特别是三楼以上)

13,早上八点半为查房时间,请仔细查看病人有无携带违禁品(电子通讯工具之类物品),一切可疑物品都必须收缴。

14,病人家属陪护期间,安排护工从旁协助监视。并确保病人家属不会对外透露任何关于我院信息,为了做到这一点,请使用94926474454

15,任何非我院人员都不得携带任何摄影设备,以便于防止机密外泄。

16,关于复诊病人:如有病人主动回我院复诊,请直接转送红色病房,并联系同房配置医生处理。

17,每个楼层医生人员必须定期互换,从高到低。

18,夜晚巡房如有发现意识清醒的病人,不要犹豫,直接带走进行治疗。

19,为保持体力,必须按时食用医院医务人员特定饭菜。

20,注意!远离黑色手环的病人!如不幸遇见,请尽快远离!

21,空置病房必须先隔离21天,在此之后,确认无危险停留方可重新使用。

22,不能让病人知道病情。

23,为了医院内部以及医院外部人员的安危,必须确保所有病人三餐都是食用食堂病人套餐。

24,当看见一切物品都为红色,请优先保证自己安全!

当看见所有物品为黑色时,请尽快写好遗书。

25,不要被渗透!不要被渗透!不要被渗透!

26,使用过的笔记得丢弃,并确保病人手中也没有笔。

27,院长为最后一道措施,所有人都不得透露院长位置。

28,确保所有病人都是安静的。

29,434专属:保护所有人的性命安全。

30,确保病人永远不认识你。

最后一条:我正在看着你!

补充:最近病人上报三楼以上出现空轮椅的次数增多,请各位医护人员注意放置好轮椅。

补充:出院病人保持后续跟进,如有意外,强制复诊,但出院名单不作更改。

再次补充:非黑即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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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来摸鱼的俺~

(欢乐溜走ε(*・ω・)_/゚:・☆)

亓水巫

叫喊

05

我没想过会这样,

回到寝室后,我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

教室门口围观的人一天天增多,他们都伸着脖子看,

地板上殷红的一滩血迹。

那滩血迹从鲜亮的红色阴干成浓稠的棕红色,

上面破出一个鞋印模样的空白,像有人在雪地里踩了一脚。

看了两个多星期后,我拿着拖把拖掉了。

拖布条很湿,在干涸的血迹上反复摩擦的时候,

早已干涸的血液蹭到布条上,吸饱了水后恢复成红色。

血越拖越多,和着拖布上的水,在地板上融化成水红色的湖泊。

我站在湖泊之间,看着空了的梁的位置。

那扇窗户上好像还飘动着那些金黄的麦穗,

梁却不再坐到她的位置上,仰着脖颈,往外面望。

梁不是在出神,她每次望的时候,...

05

我没想过会这样,

回到寝室后,我失魂落魄地躺在床上。

教室门口围观的人一天天增多,他们都伸着脖子看,

地板上殷红的一滩血迹。

那滩血迹从鲜亮的红色阴干成浓稠的棕红色,

上面破出一个鞋印模样的空白,像有人在雪地里踩了一脚。

看了两个多星期后,我拿着拖把拖掉了。

拖布条很湿,在干涸的血迹上反复摩擦的时候,

早已干涸的血液蹭到布条上,吸饱了水后恢复成红色。

血越拖越多,和着拖布上的水,在地板上融化成水红色的湖泊。

我站在湖泊之间,看着空了的梁的位置。

那扇窗户上好像还飘动着那些金黄的麦穗,

梁却不再坐到她的位置上,仰着脖颈,往外面望。

梁不是在出神,她每次望的时候,那么专心,那么仔细,

手指慢慢摩挲着桌子,眼睛看似合上了,实际上微微睁着一些,

经过的人脚步轻缓起来,生怕惊醒那双微醺的眼睛。

窗户开着半扇,秋天的风凌冽地吹进来,

她的周身笼着微弱的金色,发丝灌进后颈的毛衣里,

远远的传来木头焚烧的焦香。

手里的拖把就像一根粗壮的棍,在血泊里搅动时,

将我的血液也一并抽走了,猛烈地泼在眼前。

不知是什么的撞击,将我摔到地板上,爬起时身上飘满湿淋淋的血腥味。

那扇空了的窗户,为了检查,窗帘早已被人收走,或许剪成碎布条,

或者装入垃圾车,再倒出来时早已变成一堆垃圾。

没有人还记得它曾经有多么美丽。

我终于奔出去了。

所有的人都看向我,掩住口鼻,

宛如我是个怪物,拖着腥臭的衣衫,在凄冷的白日奔走着。

每个人都应该拥有美好,何况我呢?

我跑不动了,两膝发软,在人山人海的街上跪倒在地。

在那样一个漆黑的夜里,所有事物都开始安眠,

梁平躺在床上,旁边是赤裸的阿鸿,他们正酣眠。

我是个悬在半空的幽灵,眼睛代替了双手,在那具身体上游动、跳跃。

那些漂浮起来的细软的绒毛,像一个个乘着风飘远的蒲公英,

周游了所有的痛和快乐,又回到原初的起点。

温热的触感像人还抱着膝盖睡在子宫里,

一遍又一遍的羊水浸润我的脸庞,我终于在母亲的怀里嚎啕大哭。

为什么我不能抚摸那具身体?为什么我触摸时,我的心都在滴血?

如果可以,我愿意推倒所有的罪和孽,

回到最初那个温暖的子宫,永远的死在里面。

等我拖着一身铁锈味的衣服出现在阿鸿家门口时,

我累得连挪动一下都不行。

阿鸿在院子里坐着,他眼睛里是一株被翻出根茎的、晒得发白的花。

他的脸上慢慢展开一个巨大的笑容,手向我招动着,

动作却被身后的轮椅困住了,

阿鸿的身子在那灰黑色的轮椅里显得那么小。

他的腿都断掉了,正拼命地晃动着。

他张着嘴向我说:“中,中,中,我好想你啊。”

他挥舞着双手,眼里都是浓雾一般的云翳。

我却挪不动步子了,双脚像被铁钉钉在了泥土里。

阿鸿知道是我做的了。所有的事。

三棵猴面包树

带着猫猫去旅行(GL)

1


  猫猫懒洋洋地靠在细细的栏杆边,大概是那冰凉的栏杆会让她觉得有些凉爽。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动车外的一切都是飞逝而过,只有电线杆上上下下地跃动着,仿佛乌黑的波浪。

 “嘿,灰灰!”我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因为无聊。

  她碧蓝的眼睛转向我,仿佛一片含着月光的海洋。

“你……你要吃东西吗?”面对如此美丽的目光,我仿佛被俘获了般结结巴巴。

 她接过我手中的卵磷脂,一颗颗往嘴里抛进去。

 吃完,接着靠在栏杆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2...


1


  猫猫懒洋洋地靠在细细的栏杆边,大概是那冰凉的栏杆会让她觉得有些凉爽。

  我呆呆地看着窗外的风景。

   动车外的一切都是飞逝而过,只有电线杆上上下下地跃动着,仿佛乌黑的波浪。

 “嘿,灰灰!”我把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因为无聊。

  她碧蓝的眼睛转向我,仿佛一片含着月光的海洋。

“你……你要吃东西吗?”面对如此美丽的目光,我仿佛被俘获了般结结巴巴。

 她接过我手中的卵磷脂,一颗颗往嘴里抛进去。

 吃完,接着靠在栏杆边懒洋洋地晒太阳。


2


 我们先去的是厦门。

 那个地方十分炎热。

 虽然是处在海边,可是一到水泥马路上马上能感觉到一种催干人身体的干燥。

 “嘿,灰灰,你要喝椰汁吗?”我把准备好的椰汁递给她。

  她接过椰汁,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那简单乳白的外形,然后就对着吸管开始浅浅地吸椰汁。

 “好喝吗?”我说。

  她没有立即回答,只是静静地把椰汁喝完了。

 然后对我说:“还行。”


3


 到厦门的海滩是不收费的。那儿有很多在晒太阳的老奶奶,和买烧烤的老奶奶。

 我带着猫咪走到沙滩边。

 我先是捡了很多贝壳,把它们放进我的玻璃小罐子里。

 在捡贝壳的时候我还发现了一块火山岩,各种岩浆冷却的颜色非常鲜艳。我对它有些爱不释手了。

 猫咪还是和原来一样懒洋洋的,找了块灰色的大石头靠着了。

 在她旁边是一个看上去至少八十岁的老奶奶,行动略微迟缓,看到她坐在旁边先是一惊:“外国孩子?”

 然后就对她絮絮叨叨说起了自己的往事。

 说自己腿脚还便利的时候经常顺着海游过去,天气好能够看到海豚。

 她说到口干的时候,眼前蓝眼睛的姑娘默默递给她一个椰子。

 她也不客气,直接接过了,喝了几口又继续说。

 说起她从前有一天去游泳的时候,听到了炮响,才知道大陆和一个小岛有了隔阂。

 有的人只是去对面岛上探亲,就留在那儿几十年。

 她有一个发小就留在那儿,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身旁的姑娘静静地看着她,碧蓝的眼里含着让人无法探知的情绪。


4


 我把贝壳摆成一个七星瓢虫,拍了照片。

 然后我又把贝壳摆成了一个猫咪的形状,也拍了照片。

 然后我把我的微信头像换成了贝壳七星瓢虫。

 因为贝壳太多装不下,我就把贝壳埋在了沙地里。

 这是我纪念记忆的一种方式。

  这种记忆是地点触动的,只要我再次来到这片海,我就能再次记起我在这里捡过的贝壳。


5


  “嘿!灰灰,你看,我发现 了一条天路!”

  眼前的女人兴奋地拉着猫咪的手,往一条渐渐消失在波荡海水中的贝壳路指。

 “你……还不会游泳吧?”猫咪有些迟疑地说。

   然而眼前的女人已经褪下鞋袜,小心翼翼地走在略微扎脚的“天路”上。

 猫咪想走在她身后确保她的安全,却听到她说:“诶,你先别走,你走了到时候死的 就是一对了。”

  于是猫咪有些哭笑不得地停在了原地。

 女人的脚踝渐渐淹没在了碧波的海水下。接着是半截小腿。

 “我的天哪,这下可玩大了!”女人说。

 她掏出手机,对着海水下渐渐昏暗不明的贝壳路拍了一张照片。

  一只小小的寄居蟹从她面前悄然滑过,后面是一只赤红的小螃蟹。

 “诶呀,亏大了,只记住,没有拍下来!”

 她蹲下来,一把抓住那只寄居蟹和小螃蟹。果不其然被夹了,然而她忍着痛用一只手拍下了这一对,然后才把她们放开。

 含着热的风吹过,水在脚下拍打得有些急了,她突然感觉有些紧张。

 回过头,一双碧蓝的眼睛神明似的在对岸点着。

 “嘿,你等等啊,你看我怎么从天堂返回!”女人说,活蹦乱跳的。

 她深呼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地从那条“天路”上返回。

 眼前的路渐渐不再晦暗,渐渐地能看到清晰的贝壳。

 最后一步她没有走,而是直接扑到了猫咪的身上。

 猫咪抱住她,停下几步,抱住了。

 手臂略微有些颤抖。

 “你看,这是我拍的照片!”那个女人就像长在猫咪身上一样,不下来了。

 猫咪偏头看到一只赤红的小螃蟹在追捕一只仓皇逃跑的寄居蟹。

 “快下来,不然我真的支持不住了。”她有点咬牙切齿地说。

 女人听到了,赶紧从猫咪身上下来。

 “诶呀,我太激动了。”她说,“对不起……”


6


 风由热变暖,渐渐变得有些微凉。

 晚霞轻轻地波荡着,仿佛是落在天上的浅水湾。

 女人拉着猫咪的手,带着她去自己上次去过的烤肉店。

 “很多烤鱼哦,你想吃哪个吃哪个。”她说,“种类齐全。”

 烤肉店在五楼。

 在餐厅的旁边是巨大而透明光泽的落地窗。从这儿朝着远处可以望见鼓浪屿,近处可以观赏波荡而随风的海。

 女人给自己点了最爱吃的牛肉和猪肉。然后把菜单推给猫咪。

 猫咪低低望了一会儿,然后只点了三文鱼。

 女人看了看菜单,有点不满:“就点三文鱼吗?不要别的鱼?”

 猫咪摇了摇头。女人把菜单递给服务员。

 结果当三文鱼上来的时候,猫咪看到女人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盘子。

 然而她还是当着女人的面把三文鱼都吃了,甚至没有控制住,把手拱起来很仔细地舔了舔爪子。

 女人:哇,卡哇伊!

 忘记自己想吃三文鱼的渴望了。


7


 夜晚了,夜深人静了。

 街边有人在卖一些手工制品,喜好远足的女人们骑着自行车穿过。

 女人和猫咪回到了旅馆。那是一间青年旅社,她们定的是单间。

 房间看着十分温馨。女人洗了澡后就坐在床边发呆。

 窗帘轻轻撩动着,窗外是奔涌而已经声音偏微的大海。

 由于近视,一盏盏路灯仿佛一朵朵蒲公英,好像只要风一吹,光芒就消散了。

 猫咪随便洗了洗,就出来了。

 她穿着她柔软的赤色裙子,乌发蓝眸,仿佛炽火中的仙人。

 习惯性地靠在女人的身边,把头搭在她的膝盖上,就像她还是一只小猫的时候那样。

 女人摸了摸她毫无防备露出的猫猫耳朵,然后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她闻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淡柔清香。

 虽然和猫猫原来的猫味不同,可是也很好闻,是属于人的气味。

 她忍不住把鼻子的气息落在猫猫的耳侧,吻她刚刚吹干却还略湿的头发。

 用手指一缕缕挑起微微蜷曲的黑发,飘散间又是一股清香袭来。

 猫猫的手,环住了她的腰。

 窗帘落下,是一帘幽梦。

月色照柔欢喜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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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目

善良也需要有底线吗

【1】

我在老家有个“成功人士”朋友,姓张,我喊他张哥。

他是某世界500强公司驻我们老家城市分公司的部门经理,有房有车、儿女双全,住高档社区、衣着光鲜,讲求生活品质,算是人人羡慕的所谓金领阶层。

但身为他的朋友,我其实非常清楚,那一切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他的真实情况,比那些每天996的普通上班族好不到哪里去。

既没有多少存款,也没有别的副业,老婆还因为生二胎辞去了工作(其实是被无良公司劝退,尽管给了一些补偿,但也只是象征性的),一家人生活的重担其实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用张哥自己的话说,他的家庭就像一艘满载的货船,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作为操舟者,他只能硬着头皮,沿着既定的航迹一直向前,根...

【1】

我在老家有个“成功人士”朋友,姓张,我喊他张哥。

他是某世界500强公司驻我们老家城市分公司的部门经理,有房有车、儿女双全,住高档社区、衣着光鲜,讲求生活品质,算是人人羡慕的所谓金领阶层。

但身为他的朋友,我其实非常清楚,那一切不过是表面现象而已,他的真实情况,比那些每天996的普通上班族好不到哪里去。

既没有多少存款,也没有别的副业,老婆还因为生二胎辞去了工作(其实是被无良公司劝退,尽管给了一些补偿,但也只是象征性的),一家人生活的重担其实都在他一个人的身上,用张哥自己的话说,他的家庭就像一艘满载的货船,经不起任何的风浪,作为操舟者,他只能硬着头皮,沿着既定的航迹一直向前,根本无暇顾及沿途的风景。

尽管自己目前的工作压力巨大,而且也有诸多不顺心之处,上司也常给自己穿小鞋,但是也只能咬牙坚持,过得殊为不易。

前些天我回老家,张哥知道了,请我出来吃饭,席间他不怎么吃东西,只是一直喝酒,看起来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

我以为他是工作上又遇到了什么不顺心,于是问他是不是遇到什么事儿了,结果他说他要和老婆离婚。

我惊得差点没把手里的筷子掉了,因为我知道他和老婆是从大学开始谈恋爱,毕业后结的婚,这么多年以来,经风历雨,虽然有过很多坎坷,但夫妻感情一直都很好,怎么突然就要离婚了?

我定定神,问他是不是你外面有人了?

张哥摇头,我说难道是嫂子外面有人了?

他抬起头,一脸的哭笑不得,说你就别瞎猜了,不是那回事儿,这事说来话长。

 

 

【2】

张哥和老婆赵姐都是我们老家那边山区的,靠着读大学出来找工作留在了城里,并通过两口子多年的努力,过上了让无数老家人羡慕的生活。

不一样的是,张哥是独子,父母去世得早,而他老婆家里孩子多,他老婆是老大,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弟弟是几个孩子当中最小的,从小就习惯了父母和姐姐们的照顾。

为了供这几个孩子读书,张哥的岳父岳母可以说是倾尽所有,所以家里的条件非常一般。

但四个孩子当中,只有赵姐学习最好,她的俩妹妹用现在的话来讲都是学渣,高中上完就出去打工了,所以结婚生子也都比姐姐早,四个孩子中只有老大赵姐和她弟弟小赵读完了大学。

因为这一点,赵姐心里一直都觉得自己花父母的钱比较多,加上作为家里老大的那种天然的责任感,所以在自己有能力之后,没少照顾自己的弟弟妹妹们。

俩妹妹虽然嫁得都不是太远,不过婆家都是下面县里的,只有赵姐和弟弟留在了市里。

因为弟弟最小,赵姐对他的照顾是最多的,从他到市里上高中开始,就住在张哥家里,那会儿他和赵姐还没有要孩子,用张哥的话讲,他和赵姐几乎是把这个弟弟当成儿子一样来照顾的。

高中毕业后读大学,读完大学接着就是找工作,这一切都是张哥夫妻俩给他操办,毕竟岳父岳母都是山里的农民,很多事儿也都不懂,确实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是在钱上说话。毕竟那时候张哥他们也刚参加工作没多久,而且他父母也是村里的农民,家里条件比赵姐家好点有限,两口子手里确实紧巴。

好在那些年随着经济发展,村子里的山货逐渐开始走俏市场,张哥岳父母吃苦肯干,每年卖山货能比村里其他邻居多收入不少钱,日子慢慢地开始好转起来,除了供小赵读大学,时不时地还接济张哥他们一下。

张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也因为自己双亲早逝,所以他很自然地就把自己的岳父母当成了自己的亲爹娘一样看待,而且在自己的事业越来越好,收入也越来越高之后,他对岳父母和小舅子的帮助和回报也是实实在在的。

小舅子毕业后找工作,他给买高档西装和皮鞋,后来小舅子跟他大姐商量要在市里买房子,赵姐跟张哥商量后给小舅子拿了一半的首付款,根本没想着让他还。

后来小舅子换了一份工作,离住的地方比原来远了不少,觉得冬天上下班通勤太受罪,于是找他姐说要不然把你家的车卖给我吧,你们再买辆新的。

张哥一琢磨,自己的这辆车也开了好几年了,加上那时候他和赵姐有了孩子,这辆车确实显得有些小了,于是象征性地收了小舅子一点钱,把自己的车给了他,自己又重新买了辆新车。

而所有一切的变化,都是从这次换车开始的。

 

 

【3】

张哥换车之后,赶上单位轮岗,他需要被调到外地公司担任几个月的部门负责人。

那会儿他的孩子还小,媳妇赵姐也不会开车,所以他把新车的车钥匙交给了小舅子,让他先开着,一来是为了跑磨合,二来也是为了让他平时开车带他姐和孩子出门办事啥的方便。

结果等他从外地回来,想着终于能开上自己的新车了,结果事与愿违,小舅子完全没有把新车还给他的意思。

因为小舅子那会儿刚谈了个对象,出于年轻人好面子吹牛B的心理,他没有告诉对象这车是他姐夫的。

这让张哥既无奈又生气,又不能直接把小舅子戳穿,毕竟想着他搞对象事儿大,所以只能把一肚子不满找赵姐发泄,两口子结婚多年以来爆发了第一回争吵。

赵姐也很无奈,她跟张哥说:“我又能有什么办法?人家俩人刚好上没多久,我总不能生生把俩人拆散吧!”

张哥不同意这个观点,他说:“那也不能就这么一直不明不白的啊,车明明是咱们的,写的是你的名字,我觉得必须得跟你弟对象说清楚,要是她因为这事儿就跟你弟吹了,那说明这姑娘的人品也不咋地。”

赵姐坚决不同意,说不就是一辆车么,谁开还不一样?

“再说也不是别人开的,那是我弟!我爹妈辛辛苦苦把我养大,还供我上大学容易吗?更何况前些年我爸妈也没少接济咱们,咱们现在有能力了,就算是回报他们不行么?”

一席话说得张哥哑口无言,他到底不是那种不明事理的人,于是这事儿就算不了了之,他继续开着自己那辆小破车。

不过因为这次争吵,他发现了赵姐变得跟之前有些不一样了,她变得有些不讲道理、有些胡搅蛮缠,而且还爱动不动就发脾气,平时很小的一件事儿就能让她火冒三丈,从那以后两口子没少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吵架。

张哥一开始没有太当回事儿,而且他平时工作也比较忙,无暇顾及太多家里的事儿。

但时间一长,赵姐的这种情况非但没有减轻的迹象,反而变得越来越严重,甚至十天半月都见不到她一丝笑模样儿,这让张哥意识到不对劲,他咨询了单位里懂心理学的同事,方才意识到这其实是抑郁症的表现。

 

 

【4】

张哥有些慌了。

他开始反思,自己平时工作太忙,不是出差就是在单位开会,很少在家呆,确实忽略了妻子的感受,俩人已经很久都没有在一起好好谈谈心、聊聊天了。

而且赵姐一个人带孩子,太过劳心费神,从同事那里张哥知道,如今社会得产后抑郁的女人大有人在,严重的甚至会有想不开而轻生的案例。

张哥那会儿因为之前外地轮岗表现优异,公司高层有将他调到总部工作的意图,领导也找他谈过了话,就等下一步的安排了。

经过好几个晚上痛苦而艰难的考虑抉择,张哥最终决定放弃这次高升的机会,留在老家当地,陪好老婆孩子。

我其实很能够理解他作出的这个决定,毕竟对他一个中学时代就失去父母双亲的人来讲,家庭肯定永远都是第一位的。

放弃事业上更进一步的机会之后,张哥向单位请了年休假,带着赵姐和还没有上幼儿园的孩子,好好出去旅行了一趟,去了很多地方,看了许多风景,赵姐终于走出了心里的阴影,逐渐地恢复了往日的笑颜。

但新的变故又降临到张哥两口子的身上,赵姐的单位因为效益不景气,决定让一批员工暂时离岗,保留职位,但只发最低工资。

这一下让背着房贷和车贷的张哥顿感压力倍增,一下子喘不过气来。

最让他受不了的是刚刚见好的赵姐因为这场变故,又有故态复萌的迹象,于是张哥作出了一个至今让他后悔莫及的决定。

 

 

【5】

张哥的岳父母家里是种山货的,每年的山货收回来之后,都是由外地来的客商直接收购,但是给的价格比较低。

张哥看着赋闲在家、无所事事的赵姐,他灵机一动,跟她商量让她在网上开个网店,替岳父母销售他们的山货,这样直接面对客户,能比卖给收购商价格高不少,但就是辛苦点。

不过赵姐听了张哥的建议后,兴奋不已,她说自己不怕辛苦,从小就是山里长大的,这点活儿对自己来说不算啥,只要有事儿干就行。

说干就干,张哥开车带着赵姐回了趟娘家,跟岳父母说了自己的计划,一拍即合。

于是赵姐正式摇身一变,成了卖山货的微商。

那会儿我们老家在网上卖山货的人还少,加上赵姐肯琢磨,朋友圈的人又多,家里的那些山货很快就卖了出去,比从前多卖了一万多块钱。

从那以后,好几年秋天,赵姐都帮着自己爹妈卖山货,但她和张哥的意见非常统一,干这个不图挣钱,说白了就是给自己找点儿事儿干,父母辛辛苦苦侍弄那些果树不容易,所以挣了钱他们一分钱都没有留过,全部如数交给了老两口。

当然张哥岳父母每年都说不要那么多,只要够本比卖给收购商合适就行了,剩下的钱你们拿着。

张哥的态度很坚决,这些钱就是你们老两口的,我们就是帮忙而已,这也是我们做儿女的应该做的,而且将来小赵还得结婚,你们还得养老,都是用钱的地方,你们踏实留着。

时间长了,老两口也习惯了。

说回小赵这边,他经历了几场恋爱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另一半,他的新房也在延期交房多年之后,终于交了钥匙,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装修房子,准备结婚了。

这时张哥也跟赵姐有了二胎,赵姐单位的效益越来越差,直接对他们这些长期离岗的员工做了劝退处理,说白了就是被炒了鱿鱼。

但是遇到这样的大事儿,赵姐尽管孩子还小,但她又一次担负起了大姐的责任,开始给弟弟装修房子,筹备婚礼。

赵姐跟张哥说,这活儿肯定得自己来干,一来是全家就自己没有工作,数自己的时间富裕;二来弟弟上班很忙,其他俩妹妹都在郊县,来市里一趟舟车劳顿很不方便;三来自己也算装修过房子,经验丰富,毕竟装修市场水很深,一不小心就会趟雷。

张哥虽然担心她太辛苦,但又怕她跟之前一样天天在家闲着精神上再出现什么波动,于是只能答应下来。

没想到这竟然成了他噩梦的开始。

 

 

【6】

张哥没想到的是,如今装修个房子竟然如此麻烦。

他们那会儿装修比较简单,加上又是交给装修公司包工的,自己没怎么费劲。

但也是因为交给了装修公司,后来家里房子陆续出了不少问题,所以这次赵姐说啥也得自己亲自上阵,亲手把关。

这就麻烦了,事无巨细,小到一个开关,大到门窗橱柜,全都得她跑前跑后,几个月的时间人瘦了二十多斤。

有得必有失,精力都放到装房子筹备婚礼上,对孩子的关注和照顾自然就少了,哪怕是请了保姆,二宝还是生病了,老大的学习也因为没人盯着,开始出现下滑的迹象。

更要命的是,转眼到了秋末,又到了山货下来的季节,张哥考虑自己和赵姐这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帮他们卖山货了,于是提前跟岳父母打了招呼,说不行今年的山货让收购商直接收走吧。

老两口当时答应了,但今年山货大丰收,眼看着那么好的收成,老两口一算账,直接卖给收购商亏得太多了,所以没有卖,而是把山货放进了自家仓库。

但是也正因为今年的丰收,山货的价格一路走低,眼看这些收成要砸手里,老两口不得已给赵姐打了电话,让她想办法替自己销一销。

赵姐正被装修的事儿折磨的焦头烂额,而且这些年通过网络卖山货的人越来越多,销路一直不好,她也犯了愁,但最终还是心一软,没有跟张哥商量就答应了老两口。

张哥知道后,彻底怒了,本来家里的烂事就一大堆,孩子没人管,自己在单位也越来越难混,加上又多了这么一出,他终于爆发了,跟赵姐大吵了一架。

争吵的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于是张哥决定离婚。

但他告诉我,他其实并不是想真的离婚,而是想通过这一极端的决定,挽回自己的家庭。

毕竟,对自己而言,老婆孩子才是最重要的。

他希望通过离婚,和赵姐分开一段时间,让她自己反思反思,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的错误。

他还是希望将来能够破镜重圆的。

 

 

【7】

听了张哥的倾诉,我心里很沉重。

我很理解他的选择,我在想如果是我,我可能早就走到离婚这一步了,绝对不会像他一样一忍再忍。

我跟他讲了一个在网上看到的关于两家邻居的段子。

两家人的关系非常好,其中一家只要做了好吃的,一定会给隔壁家拿一份。

时间长了,都习惯了。

突然有一天,这家人又做了好吃的,因为有事儿忘了给隔壁家拿,结果对方受不了了,大骂他们没良心,忘恩负义。

张哥苦笑说这故事我知道,其实拿这个形容我家的事儿,虽然有相似的地方,但也不完全贴切。

我说道理是一样的,其实有时候最亲的人,反而更加容易出现这种让人难以理解的奇葩事儿。

从某种意义上说,张哥这一家人,没有一个是坏人,但却做出了在许多善良之人看来无法接受的事情,究其原因,怕是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说法。

但我觉得他家的整个故事,对我们每个人而言都应该是一面镜子。

照出我们自以为的善良背后,到底是怎样的一片暗影。


花菜不好吃

我曾不敢看太阳

(十三)新年快乐      (过去时)

慕阳看着面前笑的眯起眼睛的温喜月,微微红了脸颊,眼睛不自然的眨了几下,把头转到一边,看向旁边的落地窗。

落地窗被雾气覆盖,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慕阳皱起了眉头,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擦去落地窗上的雾气,透过擦拭干净的落地窗看向外面。来别墅之前本该是细小的雪花,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变成了鹅毛般大小的雪花,拍打在落地窗上响起了沙沙的声响。窗外远处的建筑物也看不见,都被急促落下的雪花藏了起来。

温喜月看着对着落地窗沉默的慕阳,刚想出声问他怎么了,就听见身后传来周宬带笑的声音,调侃的问温喜月:“现在怎么样,...

(十三)新年快乐      (过去时)

慕阳看着面前笑的眯起眼睛的温喜月,微微红了脸颊,眼睛不自然的眨了几下,把头转到一边,看向旁边的落地窗。

落地窗被雾气覆盖,模糊了窗外的景色,慕阳皱起了眉头,走到落地窗前,用手擦去落地窗上的雾气,透过擦拭干净的落地窗看向外面。来别墅之前本该是细小的雪花,过了一个多小时已经变成了鹅毛般大小的雪花,拍打在落地窗上响起了沙沙的声响。窗外远处的建筑物也看不见,都被急促落下的雪花藏了起来。

温喜月看着对着落地窗沉默的慕阳,刚想出声问他怎么了,就听见身后传来周宬带笑的声音,调侃的问温喜月:“现在怎么样,满意了吗?”

“满意,谢谢周叔叔。”温喜月看向周宬,笑着点头。

“周叔,下暴雪了。”

“下暴雪怎么了?”周宬听到慕阳的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反问道。

温喜月听到慕阳的话,快步走到落地窗前,用跟慕阳同样的动作,在玻璃上清理出一片区域,让自己能看清落地窗外的情况。

看到窗外暴雪的温喜月小声地呢喃:“雪已经快到小腿了,还能回家吗?”

慕阳听见温喜月话,侧头问她:“你今天还有事吗?”

“我也不知道。”温喜月抬头看向慕阳,无奈的笑了笑。

反应过来的周宬,打了一通电话,挂断电话后,周宬打开客厅的电视机,三个人就听见电视里传来新闻主播播报的声音。

“云城遇罕见强降雪,希望市民朋友们停止外出活动。被困市民也请不要惊慌,请拨打云城市消防电话,告知消防员您的准确位置,我们将在半小时内赶到您的所在位置。”

听完电视里播报的新闻,周宬调小了声音,对着温喜月道。

“刚才打电话,说是路上已经很难走了,小丫头你是今天有事情吗,很急吗?需要我派人把你送回家吗?”

“不用,不用,现在外面都在救援,还下着这么大的雪,不要给别人添麻烦了。”

温喜月说完还想开口说一些什么,周宬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询问。

“还想说什么?”

“周叔叔,我今天可以借助在你们家一天吗?”

周宬没忍住笑了出来,连站在一旁,许久没有说话的慕阳都有些忍俊不禁。

“你们笑什么?”

“你觉得我应该说不可以,然后赶你出去?”

温喜月听到周宬的回答,这才发现自己刚才说的话确实很愚蠢。她觉得脸有些发烫,于是抬起手,掐了旁边的慕阳一下。

“你为什么笑,不应该是你邀请我吗?”

慕阳一边躲避着温喜月的手,一边笑着道歉。

“是我的错。”

随后又一本正经的开口。

“外面下那么大的雪,你愿意在这住一晚吗?”

“我勉为其难的答应你了。”

“谢谢”

温喜月觉得不解气似的,伸出手想要抓住慕阳。慕阳仿佛看穿了温喜月的小动作,左手抓住温喜月想要捣乱的手腕,右手护在她的身旁防止她摔倒,脚步慢慢的往后退。温喜月看到慕阳的动作,停在原地,笑的弯下腰,想要坐在地上,双手还不老实的往前伸,想拉住慕阳。慕阳见状,只能手上用力,把温喜月拉住,不让她坐在地上。嘴角噙着笑,眼神温柔的看着笑弯腰的温喜月。

周宬坐在沙发上,饶有兴味地看着两个孩子打闹。等到两个孩子闹够了,才慢条斯理地开口。

“晚上我们吃什么?”

“都别看我,我不会做,我给你们提供住宿,你们给我解决温饱问题。”

坐在沙发上休息的温喜月,听到周宬说的话,站起身就准备去找厨房。

“您坐着,我保证让您吃到热乎的晚饭。”

“你坐着休息,我去就好。”

慕阳叫住准备去做饭的温喜月,起身向厨房走去。温喜月看着去往厨房的慕阳,连忙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饺子跟在他的身后。

“你做饭好吃吗?”

慕阳难得的没有仔细回答温喜月,只是对她说。

“你猜?”

“......”

两个人一起走到厨房后,慕阳询问温喜月有没有不能吃的,得到准确的回答后,就打开冰箱开始挑选食材。好在虽然周宬不会做饭,但冰箱里的食材都是新鲜的。温喜月看到慕阳拿出来的肉和蔬菜放在操作台上,于是拿起来看了看上面的价钱,在心里不禁感叹,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温喜月看着慕阳很熟练地找到每个用品的位置,便询问他。

“你经常来这里?”

“对,有时候我会来帮周叔做饭,也会做些家务,毕竟以后吃穿用度都要靠周叔。”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慕阳习惯性的告诉温喜月关于自己的事情,从来不避讳任何话题。他希望温喜月更了解自己,更多的了解自己的生活。有的时候他还会故意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出来,他想让温喜月心疼他,想让温喜月的目光多在自己身上停留。

今早出门之前,慕阳看了看挂在衣架上的黑色棉服和单薄的外套,伸手拿下薄外套穿在身上。周宬看出了他的心思,上楼给他衣服的时候对他说。

“何必呢,喜欢那个小丫头,直接告诉她不就好了?”

慕阳摇摇头,整理着大衣衣领。他想如果不是那一天温喜月恰巧在小巷子里救下他,他早就死了。如果没有温喜月,他一直都是那个悲观厌世,自卑,偏执的人。他知道自己的所作多为有多不坦诚。

如果你可怜我,可不可以别离开我;如果你心疼我,可不可以多喜欢我一点。

“慕阳,你有没有听我讲话?”

“不好意思,你说什么?刚才走神了。”从思绪中回过神的慕阳询问温喜月。

“我说你跟周叔说让他多给你买几件暖和的衣服,要是他嫌你一个人不够,我也跟你一起打扫家里。”听完慕阳话的温喜月,开口对他说。

“嗯,好。”

看,很有效不是吗?

“我到底是雇佣童工,还是养儿子啊?”周宬的声音幽幽的从旁边响起。

温喜月被吓了一跳,讲坏话的时候被人抓包的感觉真的不太好。她连忙狗腿子似的跑到吧台边,搬了一把椅子到周宬身边,示意他坐下。

“没有,我是怕您一个人在这么大的屋子里面孤单,想来陪您聊聊天。”

“说我是空巢老人是吧。”

“没有,您那么年轻,又那么帅。如果穿上我们的校服进学校,肯定一点也不违和。”

“不要拍我马屁。”

“哪有,我等会给您做煎饺吧,这个饺子做成煎饺很好吃的。”温喜月一边说,一边指了指放在台子上的饺子。

“哼,我刚才忘记问你了,你不用给你家长打个电话报个平安吗?”

周宬的话让温喜月楞了一下,她想到刚才周宬和慕阳上楼的那段时间,吴嫣打电话来问温喜月知不知道温幸冬去哪里了,她回答不知道后,电话那头劈头盖脸的传来吴嫣的怒骂。

对于吴嫣喜怒无常的行为,温喜月已经习惯了,她只是静静的听着,等吴嫣骂够了,就自己挂了电话。隔了一会,温喜月收到了吴嫣的信息,说是已经接上温幸冬了。随后发来的一条消息,让温喜月怔楞在沙发上。

“你知不知道有暴雪预警,如果不是我提前找到你弟,他出事了怎么办?”

温喜月想问那我呢,你都不问问我现在在哪里,我要是出事了怎么办。温幸冬是你儿子,我不是你女儿吗?温喜月直勾勾地看着手机上吴嫣发来的最后一段话,本来对话框里打好的字,都被她一个一个删除,最后只打下四个字,然后便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温喜月打散了自己脑海中的回忆,笑着对周宬说已经跟家长保平安了。

慕阳看着笑的有些勉强的温喜月,拿起放在台子上的菠菜和包菜递给她,示意她让她帮忙择菜,温喜月赶忙接过来,站在水池旁,有条不紊开始的择菜。

周宬察觉到慕阳转移话题的用意,于是打趣的说道。

“做好吃一点,难吃的我不吃。”

温喜月笑着点点头,告诉周宬让他放心,菜一定会好吃。

晚上快八点的时候,温喜月才叫楼上的周宬下来吃饭。饭桌上摆着糖醋小排,清蒸鲈鱼,香菇烧鸡,炒菠菜,清炒包菜。温喜月端出煎好的煎饺,煎饺的两面被煎至金黄,饺子馅里面的油被煎出来,挂在两侧的面皮上。十几个饺子整齐的摆在盘子中,被撒上些许白芝麻,热气散发出来,芝麻的香气和饺子的香味融合在一起。

坐在餐桌前的周宬闻到饭菜的香味,满意的点点头。招呼着温喜月和慕阳坐下,把三个人的杯子都倒满饮料。对着他们两个人举起杯子。

“辛苦你们了。”

温喜月也拿起杯子,对着周宬和慕阳的杯子轻碰了下,笑着说。

“谢谢周叔叔。”

“慕大厨辛苦了。”

“不用谢,我跟你说啊,这小子......”

“不辛苦。”

周宬准备八卦的话被慕阳淡淡的三个字打断,就看见慕阳给温喜月夹了一块排骨,侧头问她好不好吃,温喜月咬了一口之后,惊喜地睁大眼睛,点着头,连声夸赞慕阳。周宬很想告诉慕阳,他的眼神就没有从温喜月身上离开过,当年那个说自己不会有喜欢的人的那个小男孩到底是不是他。

周宬看着侧耳听温喜月讲话,嘴角上翘的慕阳,摇了摇头,告诉自己还是不要自讨没趣的好。他夹起一个饺子,咬了一口,饺子的味道,让周宬有些失神。

正在说话的温喜月注意到盯着饺子发呆的周宬,轻拍了下慕阳,使了个眼色,让他问问周宬怎么了。

慕阳看到这样的周宬,想到很久之前,他也会对着某个东西出神。慕阳知道,他肯定是又想到兰姨了。他对温喜月摇了摇头,小声对她说没事,自己则夹了一个饺子放到周宬的碗里,轻声对他道。

“周叔,饺子再不吃就凉了。你胃不好,不要吃凉的。”

听到慕阳声音的周宬,回过神来,抬手捏了捏眉心,对着慕阳点点头,将咬了一口的饺子全部放进嘴巴里。

“周叔叔,饺子好吃吗?如果您喜欢的话,慕阳知道是在哪里买的,他可以帮您买过来。”

“如果慕阳没时间,您可以给我打电话,我也可以帮您买过来。”

周宬点点头,告诉他们自己没事,只是想到一些往事。回过神来的周宬招呼他们吃饭,别让菜凉了。小插曲很快就过去,餐桌上响起碰杯和嬉笑的声音。

时间很快的过去,到整点的时候,电视机里传来的跨年晚会主持人的整点祝福。

“老话说瑞雪兆丰年,新年的第一天,大雪给我们送来了礼物。今年对云城市民肯定是充满福气的一年,云城电视台全体工作人员祝市民朋友们,新年快乐!”

温喜月看着手机跳到零点,从沙发上站起来对着慕阳和周宬说道。

“慕阳和周叔叔新年快乐!”

“小丫头和傻小子新年快乐,又长大一岁了。”

“新年快乐。”

说完之后,慕阳正在语音通话的手机递给温喜月。温喜月面带疑惑的看着他,拿起手机放到耳旁,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女声。

“你好,你就是我哥带回家的女朋友吗,早知道今天我就不出来玩了。”

温喜月被这个陌生的女生说的话吓了一跳,急忙将手轻掩在手机话筒上,眼睛瞟了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慕阳,看他没什么反应,走到一旁,有些结巴的对着电话那头的女生说。

“你好,我,我不是你哥哥的女朋友,我们是同学,是普通朋友。”

电话那头的女生好像并没有把温喜月的辩解听进去,自顾自地说。

“我叫何初,你可以叫我小初。我知道你的名字了,我可以叫你小月吗。”

温喜月有些招架不住何初的热情,只能道一声好。电话里的何初告诉她自己的房间在哪,没拆封的内衣放在什么地方。假如有特殊情况,用的东西在哪里,全部都很细致的告诉了温喜月。快挂电话的时候,何初补了一句。

“是我哥让我来跟你说的,我本来说直接让他转告给你就好了,但是他说女生告诉你的话,更合适,也不会让你感觉被冒犯。”

温喜月又和何初聊了一会,便互相道了晚安,挂了电话。她走到慕阳身边坐下,将电话递给他,轻声道了句谢谢。

“不用,周叔先上去休息了,你现在想休息吗,我带你去你的房间?”慕阳开口询问。

温喜月点点头,跟着慕阳上了楼。慕阳带着温喜月走到房门口停下,跟她说了声晚安,就转身向自己房间走去。温喜月站在门口,看了会慕阳的背影,才推门落锁。

进到房间的温喜月,没有开灯。将额头抵在门上,吸了吸自己忍得有些发酸的鼻子,抬起手揉了揉眼睛,她想她好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霖妹妹

金丝雀你X对你强制爱的攻受X觊觎你的总裁

 【完结】


      不知道张翊安的什么心,张柯回国那天,特意带你去机场接机,父子见面后一言不发,张柯则是死死地盯着你,已经脱离稚气的清俊的脸上充满了对你的怨气和愤怒。


  


  但他在隐忍着,没有爆发出情绪,即便张翊以占有者的姿势抱着你,并企图想让张柯叫你后妈,张柯都在努力隐忍。


  


  饭桌上,满桌都是阿姨做的美味佳肴,每一道菜都是你爱吃,但你今天却食髓不知味,只因为,你面前,张柯饭也不吃,筷子也不拿,就直勾勾盯着你看。


  


  那眼神仿佛在埋怨你,哀怨你竟然背着他……...

 【完结】


      不知道张翊安的什么心,张柯回国那天,特意带你去机场接机,父子见面后一言不发,张柯则是死死地盯着你,已经脱离稚气的清俊的脸上充满了对你的怨气和愤怒。


  


  但他在隐忍着,没有爆发出情绪,即便张翊以占有者的姿势抱着你,并企图想让张柯叫你后妈,张柯都在努力隐忍。


  


  饭桌上,满桌都是阿姨做的美味佳肴,每一道菜都是你爱吃,但你今天却食髓不知味,只因为,你面前,张柯饭也不吃,筷子也不拿,就直勾勾盯着你看。


  


  那眼神仿佛在埋怨你,哀怨你竟然背着他……


  


  什么东西?


  


  背着她出轨,给她戴绿帽的,明明是他!


  


  他怎么敢这么看着她的?!


  


  你也恼了,抬头瞪过去,饭也不吃了就和他干瞪着。


  


  这一幕却让张翊误以为……两个人在眉来眼去勾搭,他捏紧筷子,手背青筋暴起,他缓缓深吸口气,突然拾了菜,送到你嘴边。


  


  “看来是我平时喂你吃东西喂惯了,难得懈怠一次,你竟连筷子都不会拿了,来,张嘴。”


  


  他平淡语气传来,你眼神呆滞了一瞬,扭过头,用着一脸吃了翔的表情看着他。


  


  他在说什么?他什么时候喂过你吃东西?


  


  看着送到嘴边的青菜,你无语凝噎,不敢反驳的你只能憋屈地要拿碗筷接过。


  


  “我自己来……”


  


  他却躲开了你要接住青菜的筷子,坚持要喂你。


  


  “张嘴。”


  


  “……”


  


  桌对面,张柯的隐忍度俨然已经快要爆表,阴测测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孝死亲爹,他深吸口气,终于在你张口时,猛然拍桌。


  


  “砰!”


  


  你吓了一跳,到嘴的青菜掉到桌面上。


  


  “饱!了!”


  


  一抬头,只见张柯恶狠狠瞪了你一眼,憋屈地走了。


  


  看他气愤难当的背影,你眨了眨眼,一时间竟觉得他的反应很怪异,他方才是生气了吧?


  


  为什么?因为她么?


  


  可他不是和成睿……


  


  “就算是喜欢,安安看得也太久了。”


  


  凉飕飕的声音入耳,你立马收回眼神,乖乖低头。


  


  “对不起。”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不想今晚上又被折腾得没完没了。


  


  虽然……


  


  之前也没有被他放过过。


  


  ……


  


  好在今夜张翊似乎有事要忙,没有回房折腾你,而是去书房办公去了。你睡到后半夜,觉得口中饥渴,就打折哈欠慢慢吞吞地下楼喝水。


  


  刚踏入厨房,突觉肩膀被大力一按,按在了墙上,后背撞在墙上,你疼得脸色发白。


  


  “嘶。”


  


  草!


  


  哪个狗东西?!


  


  你怒气腾腾看去,不知是不是你那一声痛呼,按着你肩膀的手松了松,借着窗子照入的月光,你看到了凶手的脸。


  


  阴柔漂亮得像个女人,一看就是下面那个。


  


  张柯阴气沉沉凝视着你,咬牙切齿地问:“为什么是张翊?你是在报复我?”


  


  病得不轻。


  


  眼皮子翻了翻,你企图推开他。


  


  “放手。”


  


  但他的手就跟黏了502似的,任你怎么推也推不开。


  


  在你考虑要不要用背后案板上的菜刀切了他手的时候,他深吸口气,认真又期望地对你说。


  


  “离开他回到我身边,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我没有兴趣做同妻。”


  


  你光是想到,那小树林里,他依偎在成睿怀里的样子,你就无法忍受。


  


  张柯脸色一变,恼了。


  


  “嘉安!”


  


  你也烦了。


  


  用尽全力推开他后,吐出口气,再拍了拍被他触碰过的肩膀,幽幽抬头凝视他。


  


  “你弄脏我了。”


  


  他脸色僵硬,随即一寸寸垂下脑袋,阴暗的天色遮挡住了他的脸色。你看不清他脸上是不甘还是悔恨,你也懒得多看,淡漠自然地和他擦肩而过。


  


  ……


  


  刚出厨房,你就看到了倚靠在二楼栏杆处,半眯着一双桃花眼,姿势慵懒随意的张翊。


  


  这狗皮膏药,真是你在哪他去哪。


  


  暗暗骂了一下,你默默上楼,在走到他身边时,任由他抱你入怀。


  


  “我很满意。”


  


  对于她对待张柯冷漠的态度,他很满意。


  


  看来,她的的确确心里不再有张柯了,以后,也是完完全全都是他一个人的了。


  


  他的,他的安安。


  


  嗅闻着那让他上瘾的味道,他挑衅般斜望向厨房处,对他们满眼嫉恨的张柯,明明已经是三十多岁的老男人了,在面对情敌时,幼稚得不像话。


  


  ……


  


  你实在忍受不了张翊永无止境的欲望,他那日夜颠倒到恨不得让你死在床上的想法太深了,于是……


  


  你给他下了药,跑了。


  


  但!是!


  


  你才刚刚跑出别墅不到一百米,就被人敲晕了。


  


  再一醒来,最先入耳的,是海浪哗哗的声音,其次,看到了那站在落地窗边一动不动的修长背影。


  


  一坐起,脚腕处金灿灿的链子闪了你的眼。


  


  这东西你再熟悉不过,张翊这个变态,在你被卖给他那一年,你企图逃走,且差点就跑掉那一次,他用链子把你锁了起来。


  


  所以——


  


  张翊是未卜先知,知道你要跑,早就准备好了人把你敲晕了?


  


  “安安。”


  


  蓦然,落地窗边的人影叹喟着叫唤你的名字,熟悉的声音令你眼瞳一缩。


  


  这不是……这不是……


  


  成睿那只男狐狸精的声音吗?!


  


  和五年前不同,成睿已经从一个野性傲娇的小狼崽子变身成了大灰狼,跟喝了三吨牛奶猛地拔高的身体停在你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你,狭长的丹凤眼危险眯起,透露着一股子邪气。


  


  见他伸手过来,你立马警惕后退。


  


  “你想干嘛?”


  


  联想之前张柯对你那些异常的,一看仍旧情谊的行为,你极度怀疑,成睿对张柯是因爱成恨,又舍不得伤害张柯,于是把仇恨地发泄在了你的身上。


  


  啧,蛇蝎男人。


【后续车车在afd】

虫

八、破窗效应

⭕无意识的话,暗示性的纵容


(二十)

“取东西?”杨蕴皱了皱眉,“是你们公司要开发这一片地?”

“是。”杜清点点头,“这片的宿舍楼大都老旧,住着不够安全,还有这里的交通、环境质量等也不能保证,我们打算把这里开发成一个公园,好好改造一下。”

“也是,也算是为这里的居民考虑。”杨蕴点点头。

“我被这里的老太太都快烦死了。”杜清甩了甩头,“几个月前,一伙老太太组团去公司骚扰,说是我们不请开发商,导致政府不肯拨款动工,她们就一起找过来,我也解释了无数次,是因为钉子户不肯签字,一旦全部搬走,我们一定动工。”

“那两天一直闹不消停,还签了个什么意见书,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硬塞给我...

⭕无意识的话,暗示性的纵容




(二十)

“取东西?”杨蕴皱了皱眉,“是你们公司要开发这一片地?”

“是。”杜清点点头,“这片的宿舍楼大都老旧,住着不够安全,还有这里的交通、环境质量等也不能保证,我们打算把这里开发成一个公园,好好改造一下。”

“也是,也算是为这里的居民考虑。”杨蕴点点头。

“我被这里的老太太都快烦死了。”杜清甩了甩头,“几个月前,一伙老太太组团去公司骚扰,说是我们不请开发商,导致政府不肯拨款动工,她们就一起找过来,我也解释了无数次,是因为钉子户不肯签字,一旦全部搬走,我们一定动工。”

“那两天一直闹不消停,还签了个什么意见书,所有人的名字都在上面,硬塞给我们让我们签字。”

“消消气,工作嘛,不顺利也是经常有的。”杨蕴安慰她,“这次最后一个钉子户也签字了,提前恭喜。”

“害,也不知道老太太出了什么事,前两天还生龙活虎把我臭骂一顿,说我想要这儿的房子就等她老伴儿给她把新房子买下来,否则就睡到我们公司去。”杜清无奈一笑,“今天还是她女儿来告诉我老太太同意搬了,我也松了口气。”

“是……张老太太?”杨蕴试探着问。

“是她,犟得很,好多人逼着她搬都不搬。”杜清道。

杨蕴抿了抿唇:“她死了。”

杜清一愣。




(二十一)

和杜清的偶遇打开了杨蕴的思维,他寻找有空的时间段去到宿舍楼附近,询问周围的老太太知不知道张老太去医院前的行动路线。

一圈问下来,不过就是买菜、遛弯、回家。

范围就在这一小片区域。

再往深了问,所有人的回答都是统一的三个字:不知道。

“找谁呀小伙子?”一老太太看着他四处搜寻的样子忍不住问,“你来好几天了吧。”

“大娘,你知不知道一号楼三楼的张老太太?”杨蕴问。

“张婆子,知道知道。”老太太点点头,“好久没回来,听说是没啦,小伙子别找了。”

杨蕴包里还放着那份意见书,他找出来递给老太太:“您看看,您签字了吗?”

“签啦签啦。”老太太点点头,“我们都签了,除了张婆子,哎呦,这个熊人呀,我闺女那边还等着拆迁款下来买学区房,她可死死占着不让人家拆,我们找了她好几次啦,骂也骂了,威胁也用了,人家就是不走。”

杨蕴听完,连声道谢,目送她离开。



(二十二)

“杜清给你的?”周时白打量着这份意见书,“只有张老太太没签?”

“拆迁款分在老太太这里的,有四十万。”杨蕴道,“我听说,她的女儿和儿子正在为了四十万打官司。”

“哟,你消息很灵通。”周时白笑了笑,“你的意思是,老太太头部的伤,是因为她的女儿和儿子?”

“杀人夺钱,有什么不可能?”杨蕴问。

“没道理,我早就查过了,她女儿的老公是干政治的,女人虽然小肚鸡肠爱财如命,但不会做这种断送老公前程的事。同样,她儿子正在准备公司上市,不能动这样的心思。”周时白道,“当然,这是我的想法,利益面前没有人性,我的推测是否正确,还需要验证。”

“好。”杨蕴点点头,“这两天我在宿舍楼那边转了许久,录了一些对话,也给你听一听。”

周时白颔首示意他放。

“……张老太?太不厚道了,你一说拆迁这事儿我就来气,就她不同意,说什么等着老伴儿买房子,她哪儿来的老伴儿?”

“……那两日我上门找她,骂了她好久都不开门,明显就是理亏呀!”

“……隔壁楼的林嫂是最先骂她的,我也没忍住,跟着说了两句,到后来,就有越来越多的人去骂她,就这样还是不肯签字,你说说,气死个人。”

“……意见书?我们都签了,除了张婆子,哎呦,这个熊人呀,我闺女那边还等着拆迁款下来买学区房,她可死死占着不让人家拆,我们找了她好几次啦,骂也骂了,威胁也用了,人家就是不走。”

………………

隔着屏幕,周时白仿佛都能感受到那一阵阵的唾沫星子。

他手里转着笔:“老太太口里的老伴儿,是你老师吧?她为了让聂林买新房子,不惜牺牲自己的亲孙女。”

“嘶,让我梳理一下。”周时白皱了皱眉,“聂林诓骗老太太说要买房子,目标是凝露,而老太太为了实现这个诺言,用了凝露作为目标,最终简菲换了药,想要害死老太太。”

“老太太的新房子没有到手,她不愿意离开旧房子,于是霸占着不允许拆迁,触犯了群众的利益。”杨蕴接着道,“老太太为了自己的利益,把凝露推向了深渊,简菲为了自己的利益,把老太太推向了深渊,那如果群众为了自己的利益,会怎么做?”

“杀人夺钱。”周时白道,“我言重了,录音里也说了,他们采取辱骂,威胁的手段来逼迫老太太搬家。”

“隔壁林姨先做的,我们也跟着做了。”杨蕴道,“她出现这个行为以后,无人制止,被人默许,所以会有更多的人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得到想要的东西。”

“就像一扇窗户被打碎以后,没有人站出来说话,于是所有人认为打碎窗户这件事是合理的。”

周时白道:“破窗效应。”

“那这件事,究竟谁应该站出来制止。”杨蕴道,“谁,跟他们说了什么,导致他们采取了极端的方式来达到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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