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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鳞片闪闪

摄政王身负重伤夜奔千里翻进我后院,只因我病了。

我垂帘执政三年来,这皇宫都快成摄政王沈蕴家后院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这次必要挫挫他的锐气。

1.

「摄政王每次来,都是只来娘娘的万锦宫,别处他也不去呀。」小柔一语真相

了。


我不管,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这狗男人之前还会有所遮掩,编造些正事来求见我。昨天竟然在早朝散去后,直接跟我一起进了御书房。


还未等我屏退下人,就直接上来质问我。

「太后娘娘原来喜欢季侍郎这样的小白脸,看见他就忘了臣。」

说罢,我被他按在屏风上亲得一塌糊涂。


季约君是今年科举的状元,今天是他入礼部后第一天上朝。

我作为大梁太后,不就是刚刚上朝时多关心了几句,顺便问了句可有婚......

我垂帘执政三年来,这皇宫都快成摄政王沈蕴家后院了。

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我这次必要挫挫他的锐气。

1.

「摄政王每次来,都是只来娘娘的万锦宫,别处他也不去呀。」小柔一语真相

了。


我不管,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


这狗男人之前还会有所遮掩,编造些正事来求见我。昨天竟然在早朝散去后,直接跟我一起进了御书房。


还未等我屏退下人,就直接上来质问我。

「太后娘娘原来喜欢季侍郎这样的小白脸,看见他就忘了臣。」

说罢,我被他按在屏风上亲得一塌糊涂。


季约君是今年科举的状元,今天是他入礼部后第一天上朝。

我作为大梁太后,不就是刚刚上朝时多关心了几句,顺便问了句可有婚配。

这么小气?


好在这伺候的宫人均是我的心腹,都很有自觉,默默地退下。

于是一国太后和臣子在御书房堆放奏折的案桌上颠鸾倒凤一整日。


我闹不明白他发的什么疯,索性不见他。

一连三天都拒了他求见的帖子。


这天我宣召了礼部,商议两月后小皇帝的五岁生辰,季约君也一同前来了。

「季侍郎在礼部可还习惯?」

我看着新晋的状元郎穿着紫色官服,养眼得很。

太像了,和年轻时候的沈蕴太像了。

只是当年的沈蕴中状元后入了兵部,穿着玄袍。

但都是一样的少年意气,剑眉星目。


2.

晚上,我有些乏了,躺在美人榻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翻着书。


「太后,摄政王来了。」小柔轻声提醒我。

「他怎么进来的?」我一惊,我记得今天拒了他的帖子的。


「娘娘的院墙不够高,记得多修缮一下。」沈蕴径直向我走来,也不行礼。

我有些恼怒,守着这宫墙的侍卫大半都是他的人,他非要硬闯,我确实拦不住。

「多谢摄政王提醒,只是这夜深翻入宫墙的事,有损摄政王风范吧。」

沈蕴坐在榻上揽过我的腰,悄悄用力,我便坐到他腿上。


「今日怎么不叫我子临了?」沈蕴,字子临。

「是因为白日里见了季约君吗?」

「你吃醋了?」我挑眉,看着他。

原来是打翻了醋坛子。


「几天都不肯见我,反倒先见了他,你说我醋不醋?」

沈蕴放在我腰上的力道又加了几分,我有些吃痛。


「我只是让礼部来商议下阿榆的生辰礼而已,我也不知道季侍郎会来。」我的手攀上他的脖子,好生哄着。

「那你怎么不见我?」

好家伙,敢情是来算账的,算完第一笔,又来第二笔。


「你我之间近来太频繁了,朝堂已有些闲言碎语,我想我们还是收敛些。」

「叫那些人拔了舌头便是,我才不在意那些话。」沈蕴直勾勾地看着我。


「但你少同季约君讲话,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

「我不知比他年长多少岁了,他还能心悦一个寡妇?」我笑道。


「那你后悔过,当初嫁给梁钰?」而不是嫁给我,后半句沈蕴没问出口,这是在我面前仅剩的倔强了。

「悔呀,子临心疼我吗?」


我直接吻上他的唇。他回应着我,一会儿温柔,一会儿狠绝。

……


3.

「挽挽,我要娶你。」

秋闱的前一日,沈蕴来找我,彼时他还未高中,我也未嫁娶。


「你一定会是状元吗?」


我是梁朝太子太傅之女。


皇帝年迈,太子梁钰声望极高,在朝堂已无对手,是继位的不二人选。


我父亲也因此位极人臣,心气也日益高涨。


但是沈蕴只是沈国公家的嫡次子。


沈国公世代荫封,偏安一隅,有名无实。我父亲自然看不上这样的家世。

除非沈蕴高中,博得圣上青眼。


「会。」我从未见过沈蕴这样坚定,「你等我。」

「好。」我点头答应他。


我将绣了好几日的香囊给他,他回赠我一枚玉佩。

我与他定情了。


其实在我决定赴约时,我就想好了,无论他是否高中,我都会嫁给他。

就算父亲不允,我也要嫁。


可是第二日梁钰来了,是与我父亲议亲。

我跪在父亲的书房门前,两日不吃不喝,父亲才肯见我。

我将我与沈蕴的事坦白,求他不要让我嫁给我不爱的人。


「你不嫁,我们许家怎么办?」

父亲听完,坐在太师椅上,头发已有花白,无奈地说。

「什么意思?」我不懂。


许家已择良主,前途大好。

几位哥哥也已成家立业,有所功绩。我能做些什么?


「太子多疑,许家已经风光无限,可越是在风口浪尖上,就越危险。」

父亲眼里已经有了泪光,他是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


「许家现在要表忠心。」


我嫁与太子,那许家才算是彻底与太子绑在一起,减少日后有异心的可能。


「可父亲真的舍得吗?」我红着眼问父亲。


宫墙内,豺狼虎豹,明争暗斗的事情父亲见得比我更多,最终却要将我送进去。


「挽儿,为父也是没有办法了。」


最后,我还是答应了这门亲事。


既为许家女,这是我应有的宿命。


4.

我将玉佩差人送去沈国公府,一句话也没留。


沈蕴来找过我,被我爹拦在外面,翻墙进来,我也不肯开房门。


挨到了放榜那日,他带着聘礼来求娶,亦是门都没进来。


我坐在房间里大哭,是我对不起他,但是我没有颜面见他了,是我负了他。


自然的,我成了太子妃,几月后皇帝驾崩,我入主中宫。


短短几月,我再见到沈蕴时,是在御书房,梁钰和他议事,我送去羹汤。


我一直在躲着他,甚至是宴会,我也能避则避。


可是这次,我听说他自请去戍边,实在放心不下了。 


「挽挽来了。」梁钰亲密地搂住我。


成婚后他待我是极好的,我与他相敬如宾。


「担心你太累了,特意来看看你。」


我乖乖坐在一旁为梁钰研墨,听他们商讨。


新皇登基,根基未稳,正逢冬日。


边关的倭寇也愈发猖獗,抢粮劫舍毫无忌惮。


梁钰需要立威,威慑边关的倭寇,更要威慑朝堂其他的势力。


沈蕴的请求正好替他解了燃眉之急。


我有些担心,沈蕴自小在上京长大,从未进过军营。


就算是进了兵部,也许只是他一时意气。


「沈侍郎骑射不算上乘,且才上任不久,陛下怎么真允了他?」


夜里我躺在梁钰的怀里问,希望能争取一下他能留下来的机会。


「沈蕴他一心想去,朕问过他原因,他说只想为国分忧。」


「他有抱负,我哪有驳他的理由?」


「挽挽怎知他骑射不行?」


梁钰的眼睛盯着我,讳莫如深,看得我有些心慌。


「之前听家父提起过他。」


随意搪塞了一个理由,好在梁钰也没有再追问下去。


5.

我小时候经常被父亲带去宫里玩,皇后很喜欢我。

但是与梁钰接触不多,因他总在书房,而我则是在御花园里和公主们一起玩。


沈蕴的姑母是妃子,性子寡淡,但是总带沈蕴来玩。

次数多了,我和沈蕴的关系也日益升温。


小时候我比沈蕴高,仗着这个我总欺负他,不知道同他打了多少架,还要惹来皇后娘娘主持公道。


后来长大些不去宫里了,也常能遇见沈蕴。


梨花园听戏,钟山寺礼佛,花灯游街也总能撞见他。


情窦初开时,想得也只有沈蕴未有旁人,只可惜年少情意,抵不过世事无常。


沈蕴走了三月,在上元节那天回来。


我忧心了三月,没一日睡得踏实,日日盼他平安回来。


他回城时,帝后在城门亲迎。


我第一次看见他穿银甲,腰间佩剑,踏光而来。


果然我看中的少年郎从不令我失望。


我以皇后的名义,在梁钰本就丰厚的赏赐中,又加了许多珠宝刺绣,绫罗绸缎和平安扣。


此次立了赫赫军功,又被提拔为将军,难保之后梁钰不会再让他去边关。


我只能将满腔心意注入那成堆的平安扣里。


「挽挽,过来。」梁钰唤我来书房。


「陛下。」我微微行礼。


梁钰扶我起身,拉我到书桌前,上面摆的都是世家女子的画像。


「陛下要选秀吗?」我仔细瞧着,确实都是美人坯子。


我没发觉梁钰一直看着我。


「不是,这是给沈将军择妻。」


6.

我顿时僵在了原地。


梁钰来抱住我,在我耳边轻声说:「挽挽,我有你就够了。」


我却只觉手脚发冷,好半天才挤出一点儿笑容应对。


「沈将军的婚配自有沈国公夫人操持,我们插手不好吧?」


「我们出面为他择一位良妻,一来表示皇家心意,体恤臣子。二来更可以拉拢沈家。」


我已经嫁与他人,现在他也要婚配,我没有资格阻拦这场婚事。


最后我还是没真为他择妻,我一个画像都看不进去,那些闺秀基本都是我认识的。


世家清白,抚琴作画,举止有礼。


最后是梁钰拿的主意,选了晋安伯爵府三小姐。


我咬着唇点头,比之前同意出嫁时还要难受,似乎下一秒就能把那个画像撕得稀碎。


圣旨到沈家那日,我陪母亲在钟山寺礼佛。


我心绪不宁,念不进去经书,便到后山闲逛。


此时,沈蕴应该已经领旨了。


「你为我择了良妻?」此时应该谢恩的沈蕴却拦在了我面前。


我被他的出现惊得一愣,一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皇后为臣择了良妻?」沈蕴红着眼睛,一步步逼近我。


「晋安公十分赏识沈将军,三小姐淑良懂礼,此乃良缘。」我冠冕堂皇地回答。


「许惊挽!」沈蕴直接唤了我的全名,我从未见过他如此生气。


「秋闱不过短短三日,你变心就变得这样快,梁钰就那么好吗?」


说着他把手里攥着的玉佩用力摔到地上,碎成了几份。


我用余光就能认出,是我们那天定情的玉佩。


「沈蕴!」我怒喝他。


「我乃太傅独女,许配之人必定家世显赫,才能卓越。」


「你高中又如何?不过只是摆脱了家族世代荫封的影子而已。」


「且我从未心悦于你,当时只是念在以往的情意上,又怕你影响后面科考,才没拒了你。」


「可是现在我与陛下情谊甚笃,沈将军也前程似锦,还望自重!」


7.

我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我担心多留一刻,我的伪装顷刻间便能露馅。


因为我知道梁钰的侍卫就在不远处,注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


走进了厢房,除了小柔外,四下无人。


我绷紧的弦才能松缓片刻,小声流泪着。


自我出嫁那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不如就趁此断得干净,了却念想,更不会误他。


可是,真的好难受啊,硬生生地把他推开,还不如被刀子凌迟来得痛快些。


我也感觉到,梁钰已经开始试探了,他生性多疑,我一步也不能错。


等我回到宫中时,梁钰已经在等我了。


「陛下。」我猜今天的事他已经全部都知道了。


「挽挽。」


他抱住我,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我们要个孩子吧!」


什么?不要问我沈蕴的事吗?我已经在回来的路上想好措辞,在脑中过了无数遍。


再回过神来,人已经被梁钰抱到了床上。


「陛下,臣妾还未沐浴。」我按住他的手。


「挽挽怎样我都喜欢的。」


不容我再说一句,就吻住了我。


我从不抗拒与他云雨,但也兴致缺缺,权当例行公事。


甚至情意正浓时,有时候还会想到沈蕴。


我与沈蕴未有过肌肤之亲,只有在花灯游街时,他担心我被人群挤散,下意识握住了我的手,我也反握他。


反应过来后,我和他都脸红了,我看见他的耳根子都红了。


但是我们都没撒手,然后在人群里,偷偷牵着,直到离别时。


我没想过为沈蕴守节,也未曾为梁钰收心。我确实太不忠贞了。


8.

我醒的时候梁钰已经去上朝了,待我梳洗完,算算时间应该已经要下朝了。


在我吃早膳时,梁钰的掌事公公突然来了。


「娘娘,沈将军在大殿上公然抗旨,惹得陛下震怒。」


「现在沈将军还跪在殿前不肯退让,皇上也关在书房里,还请娘娘快去劝劝皇上。」


我昨日说了那番绝情的话,没想到沈蕴这个倔脾气还是抗旨了。


这会落下多大的口舌?居功自傲,不知天高地厚!


我赶到书房时,梁钰还在晋安公面前训斥沈蕴,做事冲动不计后果。


「陛下息怒。」


我知道现在情况棘手,沈蕴现下不仅拂了皇帝的面子,更是让晋安伯爵府难堪,三小姐被人这样拒了婚,名声尽毁。


「晋安公,赐婚一事是本宫与陛下草率了。」


「本宫与沈将军自幼相识,知晓他性子蛮横,现下更是做事没有分寸。」


「本宫在闺阁中曾与府中三小姐有过交情,待人温婉,遇事明理,沈将军于三小姐未必是良人。」


晋安公直接跪倒在地上。


「陛下,娘娘。这门婚事本来是皇家赐婚,皇恩浩荡,臣不敢不从。」


「可是我们徐家世代皆为文官,沈将军固然战功赫赫,我们徐家也不忍爱女受此等羞辱。」


「此事确是委屈了三小姐,晋安公若愿意,本宫愿收三小姐为义妹,以公主之礼择婿。」


我转而跪向梁钰,「还望陛下成全。」


「挽挽,这是做甚?」梁钰将我扶起。


「一切依皇后所言。只要晋安公觉得可行,明日朕就下旨。至于沈将军,朕定会给晋安伯爵府一个满意的答复。」


「微臣叩谢圣恩。」


梁钰亲自将晋安公送至马车前。


我忧心如焚,抗旨一事可大可小。


但是到了沈蕴这里,是在挑战皇威,更要顾忌晋安伯爵府颜面。


晋安伯爵府世代文官清流,虽现在有所势微,但曾几度拜相,入住太庙。


9.


「挽挽。」


我想得出神,未曾发觉梁钰已经走到面前了。


「陛下,想如何处置沈将军?」


「挽挽有什么好对策吗?」


梁钰反问,虽唇角带笑,但眼底未漏一丝情绪。


还是试探吗?


「既然受封为将军,就继续让他戍守边疆。待几年后事情淡去,再让他回京。」


这已经是我能想到护他周全最好的法子了。


「还是挽挽兰心蕙质。」梁钰似乎很满意这个提议。


「沈将军以下犯上,目中无人。念在边关击敌有功,特派遣边疆戍守边关,三年内不得私自返京。」


我独自去了一趟钟山寺礼佛,和梁钰说去求子。


其实我另外求了一个平安符,是为沈蕴。


边关极寒,又有敌寇。


从小读着圣贤书的人却要过着长年手握兵刃,朝不保夕的生活。


我以晋安伯爵府三小姐的名义将平安符送去了沈国公府。


并附字条,虽无缘夫妻,但愿平安。


我自认为做得滴水不漏了,但还是被沈蕴堵在了厢房。


这寺院的墙这么容易翻吗?墙拦不住他,那些侍卫呢?梁钰白养的吗?


被沈蕴按在椅子上不能动,很气。


把戏被人拆穿,更气。


「沈将军莫要自作多情,本宫是来求子,不求这劳什子平安符。」我嘴硬。


「是吗?那这个字条呢?你的字迹我一眼便能认出来。」


大意了,当时情难自抑,便哭兮兮地写了这张字条。


我的字是沈蕴一手教的,因为我爹忙着教太子,沈蕴又写得一手好字。


为了不被夫子骂,就求着沈蕴教,后面也学了七八分像。


我无话可说。


10.

「挽挽,你心里有我。」沈蕴见我没有反驳,似是更坚定心中的想法了。


「跟我走,就算被抓,以我现在的武力也能护你周全。」


如果我只是许惊挽,我早就跟他走了,可是我后面有许家。


「你能护我,但你能护许家吗?」


我直视他的眼睛。


「梁钰喜怒不形于色,手段狠绝。我们走了之后,他会怎么对待许、沈两家?」


沈蕴除了将军之位,什么都没有。


一走了之对两人而言再潇洒不过。


「你以为我为何甘愿困于宫墙,你我能走,你沈家能走吗?」


「许家又怎么脱身?」


「许家为梁钰效力多年,付出了多大的代价,会因为我而推倒全局吗?」


我字字警醒着他。


「我们早已形同陌路,你也根本护不住我。以你现在的能力,梁钰随时都可以让你身首异处。」


「不要再来找我!」


这是沈蕴走前,我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我在钟山寺斋戒三日,才摆驾回宫。


「挽挽让我好等。」梁钰这几日变得有些憔悴,眼下一团乌青。


「陛下这几日没有睡好吗?」


「想挽挽想得睡不着。」


不久后,我怀孕了,许家又多了一个依靠。


梁钰很开心,日日陪着我。


后宫无人,登基一年多未曾选秀,我也劝过几次。


梁钰每次都说:「有你足矣。」


我便不再说什么,他待我真是温柔至极的。


可是伴君如伴虎,我比任何人都拎得清。


我见过梁钰面不改色杀人的样子。


处乱党,抓奸臣,翻旧案,根基渐稳,前朝无人不服。


11.

最终我担心的一天还是来了。


就在我生产的同一天,我父亲被革职入狱,许家全部禁足。


我却是在几日后才得知。


我跪在御书房门前,正值寒冬腊月。


我身子还未恢复,没抗多久便晕了过去,再醒来时,梁钰守在我身边。


我死死抓住他的袖子,跪在床上。


「陛下,父亲一生都效忠于你,为你筹谋奔走,就因为其他人的一面之词就下定论吗?」


「科举贪污一事非同小可,挽挽,只有此事我不能依你。」


我父亲被十几名大臣联合上书检举,告发他科举贪污,为财所迷。


自监察科考以来,年年受贿,甚至直接泄题。


我不用想便知这是污蔑,文人清高,一身傲骨。


更何况我父亲早已位极人臣,名节是他最看重的东西,铜臭亦是他最不愿沾染的。


梁钰应该也知道,可是我摸不透梁钰的心思。


「那请陛下,让我见一见父亲。」


「好。」


我在地牢里,看见了我父亲,好在身上没有明显的伤,梁钰应该没有对他用刑。


「父亲,我要怎样才能帮你?」


挽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早知道会有这么一天,放心许家不会有事。」


「什么?女儿不懂。」


许家全家还在禁足,难保不会有人进去将水搅得更浑,梁钰难道答应父亲什么愿意保全许家。


「这是君臣之道,挽儿不必伤心,也莫要责怪陛下。」


君臣之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父亲你……」那我这近两年来的努力,努力去稳住梁钰,却什么也改变不了,意义何在?


「为父心意已决。」


我失魂落魄地走出牢房。


在房中呆坐了一夜,直到天明。


终于有人来传报,许太傅在狱中以死明志,只留下一封含冤书。


当初我嫁给梁钰,是表明忠心,现在父亲自杀,也是表明忠心。


公平何在呢?


所有事只能在最无奈的时候做出选择吗?


为了许家,为了父亲。我近乎什么都舍弃了,舍了沈蕴,舍了未来。


最后以父亲之死,许家全部贬为平民草草收尾。


太过儿戏了!


12.

「陛下好手段。」


我狠狠地扇了梁钰一巴掌,长甲掀起,可我并未觉得痛。


「你将我父亲架至高位,督察科举,位极人臣。」


「对我独宠,在阿榆出生前就许诺太子之位,让许家在前朝说一不二,只手遮天,引的其他朝臣眼红。」


「为的就是等这一天将他狠狠摔下吗!」


「你根基已稳,早已不是当年羽翼未丰的太子,不再需要许太傅这样的声望权力巨大的臣子。忌惮他的力量,就干脆连根拔起。」


「那陛下下一步是什么呢,废后吗?」


我声嘶力竭,一步步逼问他。


「挽挽,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动你。」梁钰想要靠近我。


我用力推开他,「够了,不要再来哄骗我!」


恶心。


我大病一场,在这个春节里,不停地发热,感觉脑袋被烧成一团糨糊。


我躺在床上,不愿再睁眼,可是我好像听见了阿榆的哭声,他在唤我。


我梦见了沈蕴,他在边关孤身作战,受了很多伤,却没人护他。


我想走过去抱抱他,问问他疼不疼。


足底却有千斤重,我挣扎着,转眼我又陷入无尽混沌。


待我醒来的时候,梁钰抱着阿榆坐在我床边,我不知道睡了多久。


我将阿榆抱过来,自生产后,我还不曾仔细看过他。


未足月的孩子,居然这么小。


一直到梁钰走了,我都未曾抬眼。


我不再去想窗外事,直到阿榆满月,梁钰都未曾来找我。


正合我意,也乐得清闲。


阿榆满月,大宴宾客,大半个上京的官眷都前来庆贺。


我从前爱热闹,现在只觉得吵闹。


没待多久,便借口离席。


新年开春,沈蕴已经走了快一年了。


13.

「挽挽,风大。」梁钰贴心地为我披上披风。


「多谢陛下。」我懒得行礼。


「挽挽,何时允我入宫?」梁钰一副委屈至极的样子。


我冷笑,「陛下的宫殿,怎轮到臣妾允不允了?」


「挽挽不要这样刺我。」


我不再理他,自顾自地回宫。


我感觉到梁钰一路跟在我后面,他也有这样服软的时候吗?


进殿,我就将披风扔回给梁钰。


「挽挽。」梁钰有些无奈。


「梁钰。」我第一次直面唤他名讳。


「你是真心爱我吗?」


「挽挽,我真心爱你。」梁钰在我面前那一副温润公子的模样。


「这么久了,挽挽还没发觉吗?」


「那我,再信你一回。」


我主动走上前靠在梁钰的怀里,算是妥协。


我与梁钰又重修旧好,他日日宿在我宫中,有时还会耐心地陪我一起哄睡阿榆。


但是这天梁钰宿在了书房,和大梁一水之隔的东陵国蠢蠢欲动,不断派人挑衅边关百姓。


两国可能有场仗要打。


但是更头疼的是……

沈蕴。


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翻墙而下,我示意小柔守在外面。


擅自回京,夜闯皇宫。


「你不要命了!」这被发现了难逃一死。


「挽挽,我听说你病了。」沈蕴走到我面前。


我一年多没有见他了,他似乎更成熟了些,少年戾气被磨得一干二净。


「我还听说,许太傅和许家出事,我担心你。」沈蕴走到离我不远不近的距离。


「你还好吗?」


「我父亲他甘愿赴死,许家只是除了官职,并无大碍。」


他匆匆赶来,只是为了关心我。


「我现在很好。」


「你没事便好。」沈蕴似是长舒一口气。


「你呢?可有受过伤?」


现下边关不宁,他处在争端的最前线,肯定是受影响最大的。


「没有,以我现在的武力已经没几个人能打得过我了,区区倭寇岂能伤我。」


沈蕴半开玩笑道,但是眼神却躲避我。


我太清楚他是如何撒谎的,「真的?说实话。」


他被我拆穿了,有些不自然。


「追击倭寇时,有些轻敌,才受了点儿小伤,早就好了。」


「不要太拼命了,沈国公夫人日日礼佛,为你祈福。」


我也不能再承受你也出事的消息了。


「我希望三年期满,你能平安回京。」


「好。」


我看着沈蕴离开的背影,有些失神。


独自一人在黑暗中前行太久了,原来还有人这样惦记着我。


14.

我在宫中如履薄冰,步步为营,现在也慢慢培养起了自己的势力。


在宫外重新广纳门客,以烟花柳巷、茶馆、酒楼作掩,暗中为我搜集消息。


梁钰,这些我学得像不像?


沈蕴受伤,我细想还是觉得不对劲,便着人去查。


那日,沈蕴独自跟踪一个倭寇,深入敌营,乔装打扮,想寻找合适的时机拿下领头人的首级。


最后人头没捞到,命却差点儿丢了。


还是军营里的人发现沈蕴不在,一路沿着记号找到他,带着他闯了出来才捡回来半条命,足足卧床昏迷了两月。


所以沈蕴伤好没多久,便百里加鞭的赶回来看我。


我想到这时,心悸不已。


不对。一点儿都不对劲。


沈蕴纵然草率,但绝不会拿性命开玩笑。

……


阿榆满岁时,未设宫宴,我让梁钰陪我去钟山寺礼佛,为阿榆积德。


「陛下小心!」一支长箭破空出现,直直地射入梁钰的肩头。


未曾想,在天子脚下,有人竟这样大胆,公然行刺。


梁钰暗卫第一时间抓到了刺客,是东陵死侍,只听东陵王的号召。


大梁正式向东陵宣战,维持多年的和平被一纸战书撕碎,梁钰点了镇国将军亲自带兵,沈蕴一干人等在边关作急先锋。


那支箭上淬了毒,好在不是什么难解的奇毒,第一时间便清除了体内的毒素。


只是毒性霸道,清毒过程痛苦,梁钰需要吃点儿苦头,我也日夜守在梁钰的床边侍奉汤药。


每次在施针清毒之后,梁钰都会呕吐不止,再断断续续的发热,脸色惨白,看到这我都会哭上一会儿。


「挽挽,别哭。」梁钰明明承受的更多,额角因为忍耐青筋暴起,却努力抬起手来轻轻为我拭泪。


我泪眼婆娑,「你不要吓我。」


梁钰将我抱在怀里,轻声哄我。


15.

东陵积弱,国王暴政,百姓苦不堪言,士兵也多无士气,首战告捷。


前方大胜,乘胜追击,不到半月,不仅将东陵军尽数逼退,还将占据了两座城池。


战报每天都会送到御书房,情况详尽。


其实东陵小国不足为惧,遣派镇国将军只是威慑敌军,皇家威严不可侵犯。


又打了半月,最终沈蕴斩杀东陵军将领,以致东陵投降,签订百年内不得侵犯的契约告终。

镇国将军和沈蕴一同回京述职。


「陛下怎么把沈将军一同召来了,不是有镇国将军就行吗?晋安伯爵府夫人有些微词。」


「拒婚一事才过去一年多,三小姐的婚事在年前才正式定下。这般大阵仗的回宫,定会引他们不满」。


「镇国将军年迈,此次愿意出征也是为了养老讨个功劳。前几日镇国将军的告老还乡的书信已经送到朕这里了。」


这与沈蕴有什么关系?


「兵符需要重新找个人接手,朕准备给沈蕴,封为护国将军。」


「再让他留在京城。」


梁钰想做什么,故技重施吗?


召回沈蕴后给予兵符,再束之高阁任人陷害。


「陛下不可,沈将军才戍边不到两年,纵然护国有功,也要顾及其他朝臣不是?」


「兵符一事重大,再让他在边关多磨炼,才不会辜负陛下重望。」


「挽挽不想让沈将军回京?」


「我是在为陛下分忧。」


不能让沈蕴重蹈我父亲的路。


至少在梁钰死前,不能让他回京。


16.

梁钰还是把兵符给了沈蕴,封为护国将军,给沈国公府抬了公爵,沈家在朝为官者官职全部升了一级。


盛宠之下,我只觉得发寒。


沈蕴待了半月,终于走了,我才稍稍心安。


「挽挽,帮我念一下奏折,我累了。」


「好。」


梁钰身体每况愈下,越来越容易累了,我便日日陪他在书房。


太医说是毒药伤了根本,还引出了旧疾。


前几年梁钰还是太子的时候在京郊遇伏,那次是实打实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本来我是帮他念念奏折,后来就愿意让我批一些他处理得差不多的政要了。


日子一晃就过了几月,又要入冬了。


「陛下还在睡吗?」


已经夜深了,我才堪堪看完奏折,坐了案前一整天,全身都些酸痛。


今天梁钰午睡一直未醒。


「召太医来看看陛下。」


太医还是一如既往地说多多修养,不能再劳心劳力。


我看着躺在床上的梁钰。


惨白的脸色,似乎在梦里都不太安稳,眉头紧皱。


我有些心软,伸手为他将眉间抹平。


「挽挽。」梁钰突然醒了。


「挽挽太急了。」


「陛下在说什么?」我故作不懂。


「这才不到一年,我突然驾崩一定会引起前朝怀疑,阿榆还小,你们母子会很难。」


「陛下都知道了?」


我有些惊讶,但又在意料之中,能一步步走上帝位的人,定然运筹帷幄。


「陛下这样说,是想再多陪陪臣妾吗?」


如若不是靠着他对我的情意,我的把戏他一眼便能拆穿。


「我想……再争争,沈蕴回边关那日,我就知道你喂我喝的是毒药了。」


「不,陛下,比这还要早的。」


17.

后来我查到,引沈蕴进入敌军腹地的倭寇,是梁钰派的人。


那个倭寇身上带着皇室特有的熏香,一举一动循循善诱。


沈蕴以为是皇宫出了奸细,才会冒进。


待沈蕴进入营帐时,再向首领透露消息,最后全身而退。


梁钰善拿捏人心,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让沈蕴死在敌营。


还好沈蕴留了心眼,与军营的人留了记号和信,否则,我就只能听见沈蕴身先士卒的消息了。


「我本不想杀你,父亲劝我不要因他的死责怪你。」


「我听了,我甚至想去信你一回。」


「但是梁钰,你不该动沈蕴。」


我一想到沈蕴差点儿身死在边疆,我就心口发紧,我不能再眼睁睁看着我爱的人离去。


「所以我安排你被东陵死侍刺杀。」


东陵王狼子野心,早就对大梁图谋不轨了。


我在查沈蕴受伤的时候偶然查到了东陵王安插在上京的死侍,我借此顺水推舟而已。


我故意透露梁钰的消息,但是东陵却迟迟不肯动手。


确实,东陵小国,怎么敢挑衅大梁皇威。


我便寻了江湖亡命之徒,冒充东陵死侍,刺杀梁钰。


我故意引梁钰在钟山寺礼佛,以尊敬佛祖为借口,将一众侍卫隔在寺外。


我需要这个契机,让梁钰的身体有理由每况愈下,我日日侍奉汤药,无微不至,就是为了能让他喝到我精心准备的毒药而已。


我不能再置沈蕴于危险之中,而操纵整个棋盘的是梁钰,那我便要杀他。


「未雨绸缪,不留后患。」梁钰看着我,突然笑了。


「挽挽比我想的还要聪慧啊。」


「是陛下教得好,阿榆是臣妾与您唯一的孩子,陛下争得还不够多吗?」


「提亲那日,你句句话里有话,让我父亲方寸大乱,松口将我嫁与你。」


「我也傻傻地以为是为了保护许家,狠心舍了沈蕴。」


「后来你也一步步地诱我与沈蕴断绝情意,甚至让我开口将他送至边疆。」


「你以为我有了阿榆,不会再轻易负你,所以你趁我生产,覆许家,杀沈蕴。」


「陛下做的,可比臣妾诛心多了。」


18.

我这一年来日日寝食难安,担惊受怕。


可是我已经没有什么再能失去的了,还不如放手一搏。


「挽挽总算对我说了一次真心话。」


「可是,挽挽,你觉得沈蕴能安全归京吗?」


几日前我就感觉到了异样,但是我查不到梁钰要做什么。


「我信他,会平安归来。」


那我再做一次赌徒,赌注尽数押在沈蕴身上。


梁钰贴身暗卫早就被我尽数扣押在地牢。


我将梁钰软禁在风华殿,对外称梁钰旧疾发作,不能早朝。


我派侍卫层层守住这皇宫,我坐在偌大的正殿中,等我的沈蕴,护国大将军班师回朝。


终于,我等到他了,我的子临。


幼儿时,我等他来找我玩;


情窦初开时,我日日上街,等着与他相遇;


定情时,等他来娶我。


现在,我等他来共守山河。


每一次他都如期而至,包括这次。


沈蕴回京途中,被梁钰的死侍围杀。沈蕴只带着一支精骑,几十个人冲着沈蕴而来,一招一式都杀伐果决。


那些死侍有意不伤其他士兵,只将人打晕,然后引沈蕴到山林厮杀。


破晓时,沈蕴走了出来,满身血污,只余两只星眼,闪着凶狠的光。


他能成为一个合格的摄政王。


19.

晓光透过床幔照了一室旖旎。


我一睁眼,便看见躺在我旁边的沈蕴。


容颜未变,只增添了几分稳重。


往事过去太久了,现在再次想起当年那些撕心裂肺事情,都能释然。


我用手勾勒着他的轮廓,可能被我弄得有些痒,我的手被他轻轻握住。


然后,他又说了一句让我三天不想见他的话。


「娘娘今日醒得早,是臣昨日不够努力吗?」


我毫不留情地把他踹下床。


但他厚着脸皮爬上来,我继续踹,他再爬,我再踹!


嘿,还跟我来劲。


我这一脚卯足了劲,想着把他踹飞来。


脚踝却被他用手握住,一下子被他卸了力。


「挽挽别闹,让我再睡会。」用酥到骨子里的声音对我说。


我沦陷了,我妥协了,不踹他了。


「子临,等阿榆再长大些,我们便远离皇宫朝堂,做一对平凡夫妻好吗?」


「好,你也要跟我生一堆娃娃。」


我欠他一场婚事,这次我亲自来还。


——


宝子们,彩蛋和隐藏结局分别是【梁钰视角番外】+【

沈蕴视角番外】~



玫瑰鳞片闪闪

反囚

万佛寺内,众生朝拜,群僧诵经。

而寺内厢房,迷香暖帐,春光旖旎。

一年一度的万佛节,所有人都会沐浴斋戒、烧香拜佛。一些皇家贵眷甚至会直接住在寺庙中,卸去锦绸钗环,换上素衣,诚心礼佛三日。


每年,皇后都会在万佛寺为国祈福。太子今日本是亲自来接皇后回宫,但是皇后的经书还未抄完,便耽搁了一日。不曾想,就此一晚却被人下药。


1.

楚慕眼含泪光楚楚可怜,模样让人看见只觉怜惜。


可惜现在落在薛泽眼里,反而愈发激起心底的涟漪,仅存的理智也被女子的娇声逐渐击溃。


楚慕下意识地不断挣扎,薛泽用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寺庙的木板床摇了一夜未停,吱呀吱呀。......


万佛寺内,众生朝拜,群僧诵经。

而寺内厢房,迷香暖帐,春光旖旎。

一年一度的万佛节,所有人都会沐浴斋戒、烧香拜佛。一些皇家贵眷甚至会直接住在寺庙中,卸去锦绸钗环,换上素衣,诚心礼佛三日。

 

每年,皇后都会在万佛寺为国祈福。太子今日本是亲自来接皇后回宫,但是皇后的经书还未抄完,便耽搁了一日。不曾想,就此一晚却被人下药。



1.

楚慕眼含泪光楚楚可怜,模样让人看见只觉怜惜。


可惜现在落在薛泽眼里,反而愈发激起心底的涟漪,仅存的理智也被女子的娇声逐渐击溃。


楚慕下意识地不断挣扎,薛泽用唇堵住了她的声音。


寺庙的木板床摇了一夜未停,吱呀吱呀。

  

第二天,皇后直接被人请到了厢房,看见这活色生香的一幕,吓得直直晕了过去。

 

薛泽第一时间护住怀里的楚慕,让人为她梳洗整齐,又让侍卫将楚慕妥善送至将军府后,立即来向皇后请罪。

 

「啪!」皇后直接给了薛泽一巴掌。

 

「你被鬼迷了心窍吗?」皇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太子妃还未进门,你就与她庶出的妹妹睡到了一起,让她蒙羞!」

 

「这门亲事是先帝做媒、圣旨赐婚,你……你是要前途尽毁呀!」

 

皇后气极了,硬生生红了眼眶。

 

「儿臣早已对三小姐情根深种,自会去父皇和楚将军面前请罪,与嫡小姐成亲只会误了人家。」

 

「请罪?你现在有什么,你拿什么请,你不要命了吗!」

 

「你这样弃辱将军府嫡女,楚将军还愿意归顺于你吗?还有你的几个皇弟,哪一个不是盼着你早日倒台,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你,怎么……怎么就栽在了儿女情长上面!」

 

……

 

2.

 

事情也早就被下人传进了将军府里,楚慕方一进府,便被人押进了祠堂。

 

「丢人现眼的贱胚子!」夫人坐在主位上骂:「竟然有胆子爬太子的床!」

 

「我没有。」楚慕跪在地上发抖,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脸上滑落。

 

「没有?被皇后娘娘捉奸在床的人,整个京城上下恐就你一人了吧!」

 

「不是,不是这样的……」楚慕还未说完,楚清上来就给了她一耳光。

 

「贱人,勾引太子哥哥,还敢顶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面目。」楚清还不解恨,又扇了几个耳光。

 

楚慕白皙的脸立即红肿了起来,楚清最看不得她这副招人可怜的模样了。

 

「拖出去,打五十板子丢进柴房,不许给她吃喝!」

 

楚慕根本一点反抗的法子都没有,楚将军之前可能还会护着她一些,现在却没人敢拦着。

 

在人来人往的院子里,被当众打板子,将军夫人就是存心要逼死楚慕。

 

好疼……好冷……

 

楚慕臀上已经被打得血肉模糊,被嬷嬷粗鲁地套上棉裤丢进了柴房。

 

正值寒冬腊月,柴房还四处漏风,楚慕被寒风肆虐,意识被寒意不断唤醒,苦捱身上的疼痛。

 

楚慕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像猫一样小声地哭着,脸上全无血色。这是薛泽闯进来时看见的样子。

 

「慕儿!」薛泽连忙把楚慕抱在怀里。

 

「太子哥哥!」楚慕像是看见救星一样,哭得更凶了,死死地拽住薛泽的衣服,「慕儿好疼,好害怕。」

 

滚烫的泪珠掉落在薛泽的衣襟上,留下一道道水痕。

 

「我是不是快死了……」楚慕说到这里,哭得更凶了。

 

「不会,太子哥哥不会让慕儿有事的,慕儿不要怕。」

 

薛泽看见楚慕被折磨成这样,心疼到抽凉气,什么都管不了了,直接抱起楚慕离开。

 

楚慕被薛泽安置在自己的寝殿里,此时楚慕缩在薛泽的怀里,得到了些许温暖,就睡了过去。

 

薛泽看着楚慕被折磨成这样,心疼得不行。

 

「慕儿,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3.

 

楚慕一直在太子府养着伤,每日薛泽都亲自来帮她换药。

 

「太子哥哥,把我送回去吧。」楚慕小心翼翼地说。

 

「慕儿想回去吗,太子府不好吗?」

 

「不是……」楚慕连忙否认,「太子府很好,是慕儿担心会拖累太子哥哥的,而且二姐姐就要嫁过来了,我与太子哥哥在一起会惹二姐姐不开心的。」

 

楚慕垂下眼睛,有些愧疚。

 

「我与二小姐不会成婚的,我之前去将军府就是与楚将军商议退婚一事的。」

 

「退婚?」楚慕有些惊讶,「可听爹爹说这是圣旨赐婚,轻易不可拒的。」

 

楚慕突然想到了什么,扯住薛泽的袖子,「太子哥哥是因为慕儿吗?慕儿受点委屈没关系的。」

 

「慕儿不用担心我,你的太子哥哥是那么傻的吗?」薛泽故作轻松地宽慰她。

 

其实那天薛泽去将军府时,被楚将军拦在了门外不让进去,但是薛泽一早猜到了会是这样的情况,在门外等了一上午,楚将军才肯见他。

 

「晚辈今日酿成大错,让府中二小姐和三小姐蒙羞,还请将军治罪。」薛泽恭恭敬敬地跪在楚将军面前认错。

 

「晚辈辜负了二小姐的一番情意,虽是皇祖父赐婚,但是晚辈早已心属慕儿,于二小姐而言并非良人,恐日后拖累于她,特来退去这桩婚事。」

 

「呵!殿外退婚倒是退得轻巧。可是微臣年迈,就这么两个女儿,这下都毁在殿下手里,这笔帐该怎么算!」楚将军也是个爱女心切的,就算是被皇家欺负,也要讨个公道。

 

「这门婚事将会是将军府主动退的,是晚辈夜宿勾栏瓦舍,品行不端,配不上楚二小姐,所以搅黄了婚事。」

 

「那慕儿呢?」楚将军想到平日里这么乖巧的女儿就这样失了身,就想把面前的人大卸八块。

 

「晚辈一定会给慕儿一个名份,只是现在处于风口浪尖,还要等一年。」

 

「你拿什么保证?」楚将军才不信这样的鬼话,女儿家耗个一年两年根本耗不起。

 

「晚辈愿意立下军令状,一年之内必定迎娶慕儿。」

 

军令状,违背者会被军法处决致死,楚将军这才堪堪点了头。

 

薛泽刚踏出房门,就听见有人传话给楚将军,说楚夫人将楚慕打了板子,扔去柴房两日了,未曾给吃喝,下人看见楚慕快撑不住了,怕闹出人命不敢担责,才来找了楚将军。

 

薛泽一向知道楚夫人不待见楚慕,一气之下便闯了进去,抱走了楚慕。

 

4.

 

将军府嫡二小姐投湖自尽了。

 

满城哗然,谁人不知楚二小姐是将军府唯一的嫡女,从小在宫中长大,颇得帝后喜爱,不久就要入主东宫成为太子妃了。

 

「这是何等的金玉良缘呀,怎么就投湖了呢?」

 

「对呀对呀,前不久不是还传她与太子是两情相悦吗?」

 

……无论是谁听说了,都会去议论一嘴,再感慨一句,甚至愈传愈有些离谱。

 

还好那日万佛寺的事情被皇后遮得紧紧的,在场的人不是被杀死,就是割去了舌头,甚至偷跑传话去将军府的人最后都被抓住砍了头,不然又不知道要引出多大的风波。

 

楚慕知道这件事时,正在和薛泽对弈,棋盘尽数被楚慕打翻在地。

 

「姐姐,姐姐投湖?」楚慕一下子惊慌失措,差点从榻上摔下。薛泽连忙将她扶稳,「慕儿别急,不是说被救上来了吗,将军府医师众多,定不会让你姐姐出事的。」

 

「太子哥哥,带我回去看看姐姐好吗?」楚慕将所有错都揽在自己身上,「都是因为我的错,姐姐才这样伤心的。」

 

「慕儿,要错也是我错了,你先别伤心,我现在带你回将军府了解情况。」薛泽耐心哄她,帮她拭去眼泪,「好不好?」

 

「嗯嗯。」楚慕连忙答应,但是楚慕的伤还没好全,现在也只能稍微站起来,有些犯窘。

 

「伤还没好,就想到处跑。」薛泽有些无奈,又带点宠溺,最后打横抱起楚慕上了马车。

 

5.

 

此时的将军府乱成了一锅粥,因为楚清跳湖的事闹得太大,甚至惊动了皇宫,皇后娘娘亲自过来问候。

 

楚慕被薛泽一路抱着走过来,楚夫人是个烈性子,看见自己女儿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而罪魁祸首的楚慕却被自己的准女婿抱在怀中,顿时怒火攻心,将手臂抡圆就打了上去。

 

没成想,楚慕竟然就是迎着她的手掌上来的,被打摔在地上,嘴角还溢出了血。

 

「母亲……」楚慕跌在地上,还带着哭腔唤着楚夫人。

 

「楚夫人。」皇后看见楚慕这个样子,还是有些不忍,况且薛泽在,她还要扮演一个合格的母后,于是出言阻止,「现在当务之急是清儿的状况,上次的一番教训已经够了。」

 

楚慕听懂了,楚夫人那么快备好人守着她回去,原是有些皇后的手笔在里面。

 

约摸谁也没能想到,薛泽能不管不顾地冲进将军府抢人吧,不然楚慕现在就已经在阎罗殿里了。

 

楚夫人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娘娘说的是,是妾身失仪了。」

 

「小姐,小姐醒了!」楚清的贴身侍女惊呼,所有人的注意力又全去了楚清那里。

 

薛泽小心翼翼地扶起楚慕,「何苦呢?」本来他自己来就够了,楚夫人就算怨恨他,也不敢动真格,只要他态度诚恳些,顶多嘴上不饶人两句。

 

可偏偏楚慕要亲自过来,「太子哥哥,不要紧的,母亲只是一时埋怨我,这是应该的。」楚慕还扯出一丝苦笑来,试图安慰薛泽。

 

「慕儿,我宁愿你嚣张一些,不要这么懂事。」懂事到令人心疼。

 

楚慕靠在薛泽的怀里,听见这话,嘴角微微勾起。

 

6.

 

「楚慕,你有病。」

 

楚慕的笑容更甚了,「姐姐在说什么,妹妹听不懂。」

 

楚清醒了,皇后只再寒暄了两句便要离开,楚将军和楚夫人都亲自送娘娘上了銮驾,薛泽自然也一并去了。

 

下人也被支走,屋子里一时只有楚慕和楚清两人。

 

「不懂?我从小就讨厌你这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仗着年纪小就打着被我欺负的名号,害我被冠上跋扈的帽子。」楚清道。

 

「我亲眼看见,你杀了那匹马。」

 

将军世家,所以楚清和楚慕幼时经常被楚将军带去马场。楚将军是个心大的,每次带她们来,就随意丢两匹马让她们自己玩,之后便不管了。

 

但那一次,楚慕不小心牵到了一匹还未被完全驯服的马,几次都差点把楚慕摔下来,楚清看见了有些担心,便远远地跟在了楚慕后面。

 

不曾想,楚慕又一次被马甩了两下,趁着四下无人,楚慕跳下马,拿出随身带的匕首,直直刺入了马儿要害。那年楚慕八岁,楚清九岁。

 

「啊——」楚清目睹全过程,楚慕立即看见了她,手里还攥着带血的匕首,楚清害怕极了。

 

「姐姐,慕儿什么都没做。」楚慕一脸无辜地看着她,在楚清眼里,却像是恶魔。

 

「你……你」当时的楚清直接被吓晕了过去,醒来却记不清这一段记忆。

 

「姐姐,你以为这样,就能当太子妃了吗?」楚慕一副胜利者的模样,居高临下地看着楚清。

 

「那也比你自荐枕席的伎俩好得多。」

 

「可是你不会赢的,太子哥哥是我的。」楚慕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用力地在脸上划下了一道血痕,「姐姐!」

 

薛泽听见楚慕的哭喊赶回来时,楚慕坐在楚清床边的地上,脸上的划痕正不断涌出血迹,带血的簪子掉落在一旁。

 

「慕儿!」薛泽冲上前去护住楚慕。

 

楚将军和楚夫人也在后面看见了这一幕。

 

「清儿!她是你妹妹。」楚将军怒喝。

 

事情一下子就被认定成他们所看见的样子,不需要任何佐证。

 

利用对弱者天生的同情和保护当作武器,是楚慕的长项。

 

7.

 

楚家长女为爱疯魔,跳湖自尽不成,将气尽数撒在了三妹身上,毁其容貌,楚慕在东宫养伤数日的消息也不胫而走。

 

楚府瞬间沦落成京城笑柄。

 

薛泽跪在御书房前请求赐婚,他等不了了,等下去楚慕迟早要名声尽失,最后定会被楚家母女逼至绝路。

 

五皇子薛湛向来是清心寡欲,早已另居宫外别府,这次竟也进宫来请陛下赐婚,他所求的是楚家嫡女楚清。

 

「儿臣倾慕楚家二小姐许久,恳请父皇成全。」

 

皇帝拍案,怒呵,「楚清前几日才为你兄长退亲一事投湖,今日你要求娶,是要作甚!」

 

「她对你能有几分真心!」皇帝扼腕道。

 

「不论她曾做了什么,臣心中已经认定楚二小姐。」

 

皇帝扶额叹息,将人赶出房外。

 

薛泽和薛湛二人并肩跪着,心照不宣地一笑,颇有些惺惺相惜的意味。

 

最后还是皇后赶来劝住,允诺二人。

 

毕竟事情已成僵局,如果非要干耗下去,薛泽落人口实是小,东宫之位如有动摇才是大事。

 

有人破局才是佳策。

 

楚府一日收到两封赐婚圣旨,奇珍异宝、价值连城的聘礼如流水一样送进来。

 

最后,楚慕和楚清同一日出嫁。

 

楚慕身穿嫁衣,脸上的疤痕已经被薛泽用名贵珍药淡化不显,傲慢地在廊前拦住楚清。

 

「姐姐,以后你可要唤我皇嫂哦,说不定,我还可以坐上姐姐梦寐以求的后位。」

 

楚清毫不留情地甩下一巴掌。

 

楚慕不恼,甚至笑得更为开怀。

 

「贱人。」楚清不愿再与她纠缠,只啐了一口,转身便走。

 

8.

 

洞房花烛夜。

 

「太子哥哥。」楚慕在薛泽耳边轻唤。

 

血气方刚的男子怎么受得住?薛泽最爱楚慕这样委屈中又带着娇羞的声音, 两人折腾到半宿。

 

皇后也是受不住的,一大早就将楚慕传进宫中教规矩。

 

楚慕跪在地上,手上还抄着女戒,长久的跪姿已经把楚慕的膝盖压得青紫,小脸惨白。

 

近午时分,楚清与五皇子薛湛一同来给皇后请安时,便看见楚慕紧咬牙关、柔弱欲倒的模样。

 

楚清早已见怪不怪,薛湛倒是被激起一点怜香惜玉的情绪。

 

「母后,新婚第一日就这样苛责太子妃,恐是不妥。」薛湛道。

 

皇后刚想松口,薛泽竟匆匆赶来,他一出议殿便听见婢女说楚慕在挨罚。

 

「慕儿。」薛泽心疼的将楚慕从地上扶起。

 

生气的质问:「不知慕儿做了何事惹母亲不快?」

 

「你为了新妇,竟这样对我说话。」皇后愠怒,她什么时候成十成十的恶人了。

 

楚慕闻言,便立即跪了下去,「是妾身不懂分寸,未曾做到妻子本分,母后该罚。」

 

薛泽仍想护住懂事的楚慕,皇后也怒从中来,端住婆母的架子。两人都不肯退步,最后落得不欢而散。

 

薛湛将薛泽劝到一边,楚清拦住要跟上去的楚慕。

 

「你这个太子妃,怎么还是改不了那卑贱做派。」

 

楚清对楚慕的伎俩看得一清二楚,「惹怒婆母,你以为将来有什么好果子吃。」

 

楚慕不以为意,「我只要有太子哥哥爱我就行,其他人哪敢动我。」

 

楚清气得拂袖离开。

 

9.

两人再见时,是在两月后的春日宴上。在城郊刚长出大片青野的草场上举办,除了城中权贵聚在一起吃酒之外,最重要的就是之后的马球会。

 

正是京城一年一度的盛大宴会,或是未婚男女马背相看,或是新婚燕尔联手击球,是春日里独有的浪漫。

 

马球赛开,楚慕踱步到楚清旁边,楚清下意识想避开。

 

「姐姐怎得开始怕我?」楚慕挑眉道。

 

「就凭你?配吗?」楚清反唇相讥,「我身娇体贵,可不能和卑贱之人待在一处。」

 

楚慕冷笑,「姐姐以为,怀有身孕之后便可以高枕无忧了吗?姐姐曾经做的事,妹妹每一件都记得清清楚楚。」

 

楚慕慢慢走近楚清,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猖狂。

 

楚清想起曾经在楚府,母亲是如何苛待楚慕,顿时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低吼道:「你想做什么!」

 

楚慕反而不理她,转身便走。

 

楚清伸手便想扯住楚慕,却被匆匆赶来的薛泽一把拦下,语气不善道:「弟妹,请自重。」

 

薛泽刚刚在赛场上只远远看见她们两人在交谈,直觉不好,立刻匆匆下场赶来。

 

薛湛随后也到了,轻搂住楚清,柔声问道:「你脸色不太好,你妹妹方才说什么了?」

 

楚清不悦地扯下薛湛的手,「你别管我的事。」

 

薛湛垂眉,「我只是想关心你。」

 

楚清火气更甚些,她最不喜薛湛这样低眉顺眼的样子,即使温润如玉也应该像薛泽那样,彬彬有礼但遇事果决、气度不凡。

 

10.

晚上,楚慕帮薛泽揉着因击球而发酸的手臂,不经意道:「太子哥哥,下旬云泰县主的及笄之礼可以带慕儿一起去吗?」

 

薛泽目光一直看着楚慕,「慕儿今日还没玩够吗?」

 

「自上次被母后教训之后,慕儿也不曾进宫请安,想必母后心中更是不喜。」

 

楚慕解释道:「云泰县主是母后的亲侄女,母后也一定会去,慕儿想趁此机会与母后缓解一二。」

 

薛泽抚上楚慕的发髻,疼惜道:「母后那边有我应付着,你已经离开楚府,不必再委屈自己。」

 

楚慕摇摇头,「太子哥哥处理政务已经够忙了,慕儿不忍心,想为……夫君分忧。」楚慕说到后面脸上已经满含羞涩。

 

「分忧?」薛泽含笑,抓住楚慕的双手,将人拉入怀中,「慕儿想分忧,应该早日为夫君怀上孩儿才对啊。」

 

楚慕已经脸红到耳朵根,躲入薛泽怀中。

 

薛泽钳住楚慕,另一只手解开楚慕的腰带,眼底含情脉脉,不免又是一场云雨。

 

楚慕在薛泽耳边小声吹气,将薛泽哄得服帖,终是松口答应将她带去观礼。

 

11.

 

昌顺侯府内。

 

楚清又与楚慕撞了个满怀,楚慕将楚清逼近院中小屋。

 

「姐姐怎么这么不听劝,不肯好好待在府中,非要乱跑呢?」楚慕一如既往的穿着淡雅,脸上纯白无血,如果没有亲眼目睹,没有谁会相信这样无辜的语气却能说得令人胆寒。

 

楚清跌坐在凳上,努力的平复情绪,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道:「这可是皇后母家,昌顺侯府,你能耐我何?」

 

楚慕面露凶光,冷冷道:「如果姐姐今日踏出此屋半步,你猜猜我会对你做出什么。」

 

楚清被吓住。

 

楚慕走到门口,复又回头,「姐姐可是知道我是疯子的。」

 

「你……」楚清已经惊得说不出话。

 

待楚慕离开,楚清发凉的手脚慢慢回温,但还是心有余悸,被困在屋中,楚清坐立不安,只觉得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果然。

 

不知等了多久,屋外渐渐人声嘈杂起来,带兵持刃的侍卫也成队地往这边涌来。

 

有人大喊:「太子妃!太子妃被人胁迫!」

 

楚清实在坐不住,不管不顾地走出去。

 

原来,楚慕刚刚往院林走去,正好撞见了云泰县主与新科进士闻喜私会。

 

闻喜从怀中拿出一枚素簪当做云泰县主的及笄礼物,正要插入云泰发间时,躲在一旁的楚慕突然被云泰的贴身侍女发现。

 

楚慕无奈从矮灌丛后走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道:「本宫只是来消消食,真不巧。」

 

云泰县主迅速推开闻喜,手足无措地行礼,「太子妃。」

 

闻喜一惊,忙跪下行礼。

 

楚慕点点头,转身欲走,却被扑上来的云泰扯住裙摆,「太子妃,今日……今日之事能否帮云泰保密。」

 

12.

 

云泰跪坐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传出去,不说外人,父亲就会将我打死的。」

 

楚慕立在原地,摇摇头,「云泰县主,本宫也无能为力,我虽为太子妃,但是出身卑微,皇后不喜,母家无人撑腰,东宫更是无人将我放在眼里,日子尚且难过,我哪来的胆子帮你隐瞒。」

 

元泰的手死死抓住裙摆,不肯相信道:「不可能,太子表哥那样爱你,为你退亲,为你忤逆圣上,你怎会无权。」

 

楚慕也眼泛泪光,反问道:「可是你觉得,你的表哥平日行事更听他母亲的,还是听我的?我一介庶女,能嫁入东宫已是用命换来的机缘,怎敢造次。」

 

云泰泣不成声,绝望至极,转头看向跪在她身后的闻喜,典型的孱弱不堪的书生模样,哭地愈发难受。

 

闻喜紧紧攥着手中的素色银簪,云泰继续道:「太子妃求求你,求求你救救我,我与闻喜要是被发现,我只能悬死在房梁上了。」

 

楚慕继续道:「县主,你以为今日只有我看见了吗?你以为今日宾客众多,就可以掩人耳目吗?你父亲的手段可比你想象中高明多了。」

 

「县主,你是昌顺侯府的掌上明珠,只要你知错悔改,你父亲还有皇后姑母还是会爱你的,以后京城的权贵公子只会踏破门槛来求娶你。」

 

楚慕慢慢走向闻喜,「县主可要好好考虑,一个新科进士在高门显赫的侯府面前不过蝼蚁。」

 

云泰渐渐止住哭泣,似有些动摇,「可是……可是……」

 

13.

 

「不要!」云泰忽然大喊。

 

闻喜猛地把银簪抵在楚慕脖颈处,「太子妃,想活命的话就带我出府!」

 

楚慕低头看向闻喜因紧握簪子而青筋暴露、甚至还有些发抖的手,笑道:「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穷酸书生,你手无缚鸡之力刺得穿我的喉咙吗?你真以为昌顺侯府的家兵是白养的。」

 

不过转眼间,他们已经被手持利刃的家兵围住,宫廷侍卫护着皇后和顺昌侯匆匆赶到。

 

闻喜哪里见过这种场面,死死地抓住楚慕,「你们……你们别过来,太子妃在我手上!」

 

薛泽懒得跟他周旋,从侍卫箭筒中抽出羽箭,脱手而出,正中闻喜左肩。

 

宫廷羽箭皆为玄铁所制,薛泽本就射箭超群,被激怒后更是使的发狠的劲,直接将闻喜带的往后摔倒,肩膀被生生刺穿。

 

楚慕愣在原地,羽箭直接从她眼前飞过,但未伤她分毫。

 

薛泽抱住楚慕,「慕儿,哥哥在,别怕。」声音是止不住地发抖。

 

楚慕被紧按在薛泽怀中,整个被大氅包住,熟练地挤出眼泪,带着哭腔怯怯地唤:「太子哥哥。」

 

「我带你回家。」薛泽丝毫不顾旁人,直接打横抱起楚慕离开。

 

只余下昌顺侯府乱成一锅粥,云泰仍跪坐在地,但是却不再流泪,呆呆地望着。

 

14.

 

东宫。

 

「吓坏了吧。」薛泽心疼坏了,慢慢地给楚慕喂热汤。

 

楚慕摇摇头,「慕儿没事,但是今天我撞破云泰县主,是不是得罪昌顺侯府了。」

 

今日基本上是宴请了全永安城的王权贵人,及笄即为成年,可以议亲,所以昌顺侯府还特意筛选了家室良好、公子上进的人家,希望可以为云泰县主觅得良缘。

 

云泰县主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本来不应这样急的,可是云泰与闻喜私相授受,被昌顺侯发现时两人已经来往近半年,昌顺侯夫人急得整夜睡不着,及笄之前直接将云泰关在阁中不准见人。

 

谁承想闻喜竟然在及笄当天,扮作庄子上临时调过来帮忙的家丁混进来,昌顺侯在他进来时就发现了,想起云泰被关半月不吃不喝的反抗,父亲爱女心切,甚至有些动摇,所以默不作声让他们私下见一面,还故意将院林附近的人都调开。

 

薛泽说道:「如果不是你,恐怕这桩婚事也能成。」

 

楚慕点点头,「那我是做了好事吗?帮云泰县主认清了人。」

 

薛泽笑而不语,不忍心告诉她,如果闻喜不被刺激,冒出这样大的动静的话,之后昌顺侯自己试探也能看出一二,更不用搭进云泰县主的名声。

 

楚慕满怀期待地看着薛泽,笑的人畜无害,还在等待夸奖。

 

薛泽摸摸她的头,「慕儿今日被胁迫时没有哭,就已经很厉害了。」

 

楚慕喜笑颜开,薛泽继续道:「乖乖待在东宫,哪也不要去知道吗?」

 

楚慕乖顺地点点头。

 

15.

 

薛泽粘人的厉害,除了上朝就是在东宫,就算是在书房也要让楚慕陪在旁边,或是红袖添香,或是加水研磨,当然大部分时候楚慕都被抱坐在腿上,每每到后面,都变成耳鬓厮磨。

 

人也霸道得紧,午觉时非要楚慕先睡,自己才肯闭眼,后来如果楚慕先醒了,就不准她下床。如果薛泽自己醒了,那就会不停地亲她摸她,把她闹醒。

 

一大早,楚慕感觉到旁边的薛泽起床,薛泽揉揉她的脸,哄道:「还早呢,多睡会。」

 

楚慕睡意朦胧的样子,娇声「嗯」了一下。

 

「太子殿下。」侍卫匆匆从外面赶来,薛泽眼神示意噤声。

 

侍卫低语,「云泰县主悬梁自尽了。」

 

薛泽神色如常,不紧不慢地整理衣服,点头表示知道。

 

「皇后娘娘传召太子妃进宫。」侍卫继续说。

 

薛泽一顿,冷声道:「我去就行,莫要惊扰太子妃。」

 

楚慕听着脚步声渐远,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漏在外面的眉眼,渐渐舒展,看不见的地方,只怕是笑意甚浓。

 

薛泽开始忙得脚不沾地,白天在皇宫留至很晚才回,匆匆陪楚慕吃过晚饭后,又继续在书房通宵达旦。

 

楚慕也不去打扰他,乖乖地待在房间,沐浴过后,问侍女,「今日的暖汤怎么还没送来?」

 

「殿下说春日转暖,暖汤不必再煮了,过几天会从宫中请来御医,专门为太子妃调理身体。」侍女答。

 

楚慕敛眉,眼底慌乱一闪而过,挥挥手让一旁的侍女都退下。

 

16.

 

半夜,楚慕辗转反侧,胡乱披上薄衣外衫就走出房门。

 

「太子哥哥。」楚慕在书房可以自由出入,薛泽还未睡,正低头执笔。

 

「慕儿。」薛泽抬头,眼眶虽有些疲惫,但还是依旧神采奕奕,放下笔,将楚慕拉到跟前,触碰到楚慕有些冰凉的手臂,有些不悦。

 

「怎么这么晚都不睡,衣服也不穿厚些。」薛泽给楚慕捂热双手,语气有些责怪。

 

「哥哥不在身边,慕儿睡不着。」楚慕顺势坐近薛泽怀中,撒娇道。

 

薛泽心里被蜜罐甜开,蹭上楚慕软乎乎的脸蛋,疲惫似是被一扫而光,把怀中小小的人儿抱上床榻,两人一起滚进了被窝。

 

薛泽在楚慕耳边说:「那我陪你睡会儿。」

 

楚慕伸手去解薛泽的腰带,动作生涩,薛泽按住,「慕儿要做什么?」

 

「慕儿……慕儿想为哥哥生儿育女。」楚慕羞答答地说。

 

「改日吧。」薛泽嘴角的笑意掩饰不住,轻啄楚慕的唇,「哥哥累了。」

 

第一次这么主动却被拒绝,楚慕更囧了,有些气,用力地扑进薛泽胸膛,薛泽的笑声从楚慕头顶传来。

 

闹了一会,楚慕抵不过困意,睡得香甜。薛泽轻轻地起身,替她掖好被子,又回到书案旁边。

 

御医现在日日为楚慕请脉,还要喝上一碗黑乎乎的汤药,楚慕每次喝完小脸都皱成一团,薛泽在旁边忍俊不禁,忍不住去捏捏,再喂上一颗蜜饯。

 

薛泽好不容易得些空闲,就宿在楚慕这里,楚慕攥紧睡衣腰带,薛泽挑眉道:「之前慕儿不是急不可耐吗?」

 

楚慕闻言,重重地锤了一下薛泽的胸膛,「慕儿葵水要来了。」

 

薛泽算算日子,确实就在这两天,只能作罢,把玩着楚慕的发丝,「过几日端午,得委屈一下慕儿陪我进宫。」

 

「怎么会委屈,慕儿去见父皇母后高兴还来不及呢。」

 

「虽是家宴,但是我不一定能时刻陪着你,你就留在原地,等我就行。」薛泽叮嘱道。

 

17.

 

楚清这时候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对比起楚慕单薄的身板,皇后还是不免多了唠叨,话里话外都在催促楚慕尽快怀孕。

 

用膳后,女眷们被留在后宫一起包青团。

 

楚清将楚慕拉至一边,塞给她一张民间秘方,「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自己一直吃的,助孕效果颇奇。」

 

楚慕狐疑,楚清继续道:「母亲已经疯癫,被父亲送到乡下的庄子自生自灭了。」

 

语气平淡,不带一丝情感,「事已至此,你如今位居东宫,薛泽储位无人动摇。」

 

「别整日困于曾经,与其花那个心思在怨恨上,不如多花点时间笼络人心,早日怀上子嗣,不然,以后就算十个薛泽也保不住你。」

 

楚夫人无缘无故疯癫,楚清一猜便知是薛泽做的。从前母亲确实对楚慕苛待至极,落到这般田地也是迟早的事,楚清不置可否,她也没能力忤逆母亲,没想到却逼得楚慕做出自荐枕席的事情,她气楚慕自甘堕落,才重重扇了她,她其实知道没有资格去怪楚慕。

 

后来落水,也只是为她自己争皇后之位,虽被反将一军,现在她也实在不希望自己的妹妹,好不容易过出点人样,却执着于怨恨,将一手好牌打的稀烂。

 

「言尽于此。」楚清肯放下嫡女身段说出这么多,已经用尽耐心。

 

楚慕却转身就把药方扔了,往皇后内殿走去。

 

18.

 

楚慕葵水要走了,没有借口再拒绝薛泽,没有办法,好不容易让薛泽松口允她上街逛一逛。

 

楚慕趁着试衣服的空档,甩开侍卫,闯进了附近的茶楼雅房。

 

「太子妃?」五皇子薛湛放下茶杯,有些惊讶。

 

「五皇子,我想与你做一桩交易。」楚慕时间不多,开门见山道。

 

「我可以帮你扳倒皇后,助你继位。」

 

薛湛眼底幽深如潭,道:「嫂嫂在说什么,臣弟一直无心……」

 

楚慕冷笑,打断道:「我撞破云泰县主时,五皇子就在另一侧,想必闻喜入府正是五皇子的手笔。闻喜是你的人,你本想借云泰拉拢昌顺侯府,不曾想中途被我撞破,你转手便将云泰逼死,让昌顺侯府对我憎恨,利用我离间侯府与东宫。」

 

「五皇子扮猪吃老虎,还是别在我面前装了,你借着无欲无求的名头早早搬出宫,表面远离皇权中心,实则韬光养晦。」

 

薛湛虽被拆穿,但仍旧坦然,缓缓道:「太子妃聪慧过人,不过,太子妃本来就与臣弟目标一致,何来利用一说。」

 

薛湛眼光毒辣,听见楚慕故意激怒闻喜时,心下便知楚慕目的。

 

「既是交易,太子妃要什么?」

 

……


 


松铃(努力工作ing)

【13】我求您,杀了我吧

       “关维!你回来!关维!”我此刻的身体又热又冷,双手被缚在床边的栏杆上,更加难受。

       不一会儿母亲跟哥哥一起进了房间,见我这个样子,却是满脸歉疚地看向关维,“对不起,小维,晚宁现在这个样子……”

       “关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觉胸口堵了一口气,就要发泄出来,还没等我再说些什么,便见哥哥拿着绸带走了过来,刚将我手上...

       “关维!你回来!关维!”我此刻的身体又热又冷,双手被缚在床边的栏杆上,更加难受。

       不一会儿母亲跟哥哥一起进了房间,见我这个样子,却是满脸歉疚地看向关维,“对不起,小维,晚宁现在这个样子……”

       “关维,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们所有人!”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只觉胸口堵了一口气,就要发泄出来,还没等我再说些什么,便见哥哥拿着绸带走了过来,刚将我手上的领带解开,又拿绸带将我这个身体绑在了床上,边绑边喊道,“快把屋子里的被子、剪刀,还有一切重物、锐器全部拿走!”

       “张严浩!你敢绑我!我不认你这个哥哥了!”我红着眼睛,睁开却只能看见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对不起晚宁,你要好好听话,刚刚我已经跟相关人员沟通过了,你不必去中心戒独,但是每天会有人给你做一次检查的,这期间,我会寸步不离地看着你,直到你戒掉为止!”

       我此时已经动弹不得,六亲不认的哥哥这才命医生给我打上点滴,在我耳边沉声道,“小晚宁,你要听医生的话,好好治病,早日恢复,如果再跳楼或者做其他的事情,我会比现在绑的更紧!”

       “不要,哥哥,”虽然绸带绑在身上并不会很痛,但是这种人身自由被限制的痛苦对心理的伤害远大于身体上的伤害,我哭得求饶道,“我会听话的,你帮我解开,好不好?”

       眼见哥哥无动于衷,我只好转头看向关维,已经是泪眼朦胧,“关维,阿维,你救救我,好不好?我会听话的,我会的。”

       关维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可还是回答道,“晚宁乖,一定会没事的。”

       我绝望地看向母亲,却见她转身背对着我,只有后背一起一伏,我忽难受地再次咆哮起来,像是陷阱中挣扎到头破血流的野兽,我看着上空的点滴药瓶,想要把它拔掉,可却被绑得一动也不能动。

       “妈,我求您,杀了我吧。”我强忍着全身各处的疼痛与不适,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这是一种难以述说的感觉,如同身处十八层地狱,触目所及解释牛头马面、油锅烈烹,仿佛下一秒我的骨头都能被炸地焦香酥脆。

       “晚宁!”母亲终于忍不住了,连日的坚守让她本精心保养的皮肤又出现了几条不可逆转的皱纹,“你要坚持住!你只吸了一次,坚持住前三个月,一定会好起来的!”

       “妈,我想回家。”我眼角又滑过一滴眼泪,顺着脸庞滑进了耳朵里,湿湿的。

       “这里不就是你的家吗?”

        我摇了摇头,思绪开始恍惚,“我想回A市,我要找爸爸妈妈。”

        “妈妈在的,妈妈一直都在的,晚宁。”

        “你不是我妈妈。”我闭上了眼睛,终于明白了那一句“福兮祸之所倚,祸兮福之所倚”是什么意思,如今想来,如果母亲没有把我从A市找回来,如果我没有成为Z市张氏集团那可笑的千金小姐,或许我现在还是一个平凡的小职员,偶尔会因为工资低买不起房而烦恼,但是每天不用提防各方势力心怀鬼胎,每次回家都可以尝到父母亲手做的饭菜,再一起开开心心地看着电视,而不是小心翼翼地在餐厅选定自己应该做的位置。

       终于明白,还有一种感情,是血缘关系也代替不了的,那就是陪伴,是看着孩子一点点成长起来的欣喜与快慰,也是自己挣了第一笔工资后交给养父母的骄傲与幸福。

       我不知道母亲还说了些什么,也不想再去听了,只能每日重复着吃药、喝药、检查、睡觉等步骤,如同一个锈掉的机器,期间父亲好像来看过我几次,讲了讲我不在的时候工作上的安排,可我一句也听不明白,依旧闭着眼睛,三个月的时间里,似乎将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了。

       终于,母亲说我渡过了最难熬的三个月,我拿着手机,想要拨通养父母的电话,可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忍不住大哭起来。

       甲基多苯胺的成瘾性虽然被我暂是控制住了,可我整个人已经是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看着镜子中暴瘦到七十八斤的自己,我苦笑起来,一直以来想要实现的减肥的愿望,居然以这样离谱的方式实现了。

       父亲帮我请了半年的病假,自从我病好之后,他也再不放心哥哥做我的保镖,挑选了两位女保镖就在起居室一直陪着我,以防我再做出跳楼、自杀这样的事情,另外还挑选了两名能够一拳打死我的保镖在庄园,可依旧不许我外出,还监视着我的各种聊天记录,以防止我再接触到那些不干净的东西。

       “小姐,您……”

       “怎么?父亲说过不许我抽烟吗?”我淡淡道,顺手从抽屉里掏出一盒luckystrike,待抽出最后一支香烟后,顺手将嵌有钻石和红宝石的香烟盒丢给了女保镖林悦。

       房间里顿时香烟缭绕,我也被呛得咳嗽了起来,可却将手中的香烟夹的更紧了,如今父亲给我一个月三百万的零花钱,一盒香烟十万块,正好可以一天抽一盒。

       滴落的烟灰将桌上的天鹅绒烫的焦黄,我双目无神地看着窗外重新发芽的树干,心中的那棵树却再也回不到春天。

       “小姐,今天法院已经判了利荣及其同伙了,利荣参与贩卖甲基苯丙胺超过了300克,被判处了死行。”李刚风尘仆仆地从外面赶了进来,见我坐在一楼的沙发上看书,立刻禀报这个好消息。

       我微微点头,并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如今利是集团卷入做空案、次子泛读案、偷排环保案,已经被有关部门立案调查了,父亲也率领张氏集团成功入驻了B省,更是与我们G公司开展了更为密切的合作。

       李刚轻叹了口气,提醒道,“今天是周六,关局长下午会来拜访小姐的。”

       “关局?”

       “如今关处长已经升为副局了。”关维看了我一眼,见哥哥开车回来,忙出去接他。

       等母亲和哥哥一进屋,顿时抱怨道,“什么味儿呀?李刚,今天老爷回家了吗?”

       “没有。”李刚低下了头,接过母亲的外套轻步离去。

        等到林悦跟母亲耳语几句,母亲立刻从我怀里抢走了打火机,气道,“晚宁!你怎么能学着抽烟呢?!”

        “还给我。”我抬头看向母亲,淡淡道。

        见母亲不给我,我径直走向了香炉那边,重新掏出一盒香烟,拿出一支点了起来。

        可能是我的淡漠让母亲心中害怕,想起我刚戒掉苯丙胺不久,终究还是不敢再劝我,只轻声道,“待会儿关维也要过来,晚宁,今天就不要抽烟了,好不好?”

       我夹着烟回了楼上的卧室,没有再理母亲,吃晚饭时也刻意跟关维保持距离,坐在了父亲旁边,并不理会关维投来的目光。

       吃完饭后,我更是立刻上楼回了卧室,等关上门点燃香烟后,忽听楼下响起了巴赫的G大调小步舞曲,旋律很简单,可是巴赫的音乐像极了查尔斯狄更斯的小说,温雅柔和、暖意盎然,我靠着门坐在木地板上,忍不住哭了起来。

       只能一盒一盒地抽着香烟,或者就看着香烟在指尖缭绕,直到房间里的香烟全部燃尽,已经十一点多了。

       我只穿了一件丝绸吊带的睡衣,借着房间的暖气,便不惧初春的寒冷,径直下楼去搜寻书房里是否还有父亲没有抽完的雪茄或者别的香烟。

       我的夜视能力一向很好,因此并没有开灯,只在书架的抽屉里摸索着,却忽听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是在找这个吗?”

       我吓了一跳,开灯才发现是关维,这才想起他今天便是住在一楼的客居室的,见他挥舞着手里的雪茄盒子,我伸手就要拿走,可他却向后一倾,右手将雪茄盒子重新推到了漆木雕桌的另一边,左手忽搂住了我,起身箍住我道,“你还要不要命了?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还敢抽烟呢!”

       他的声音里是压制不住的怒意,见我还要去够那一盒雪茄,关维忽捧起我的脸用力地吻了下来,我还没有来得及反抗,便被他推出了书房,抱着我一路进了他的房间,压身道,“夏晚宁,我受够你了!”

       “好啊,那解除婚约吧。”我扭头不再看他,无所谓道,经历了那样的事情,他怕是也不敢娶我了吧,又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装什么英雄好汉?装什么谦谦君子?

       关维闻言一怔,月光下他漆黑的眸子转而变得幽深,随后暴怒道,“你说什么?”

       忽的我脖间一痛,还未多作反应,关维便整个身体压了上来,“夏晚宁,我告诉你,你以后只允许吸一种独药,那就是我。”

       “我不要!”

       “是你在那天哭着求我,说‘关维,我要你’的,你忘了?”关维咬住了我的耳朵,说出来的话语有着前所未有的蛊惑力。

       “那天你病得那么重,差一点就万劫不复了你知道吗?”

       “生病时候说的话,当然不能当真!”我反驳道,“那我还说要杀了你呢!”

       “好啊,我这条命,随时任由你取。”关维忽低笑起来。

        等到第二天清晨,我看见身旁的关维睡得正熟,突然想昨天那个人到底是不是他,实在是跟之前一本正经的他相差太大了。

       关维睁眼见我正盯着他看,忽笑着将我搂进怀里,“以后再也不许抽烟了,再抽一次我就要罚你!”

       “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罚我!”我挣扎道。

       “夏晚宁,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说你要我,结果我都以身相许了,你,你吃干抹净不想认账了是不是?!”关维箍得我更紧了,说起话来更是无赖。

       “我没有!”

       “好,那这个月二十五号我们就结婚!”

        “……”

         我瞪着他,终于败在了他的挠痒痒下,哭笑不得,“好了好了,我答应你就是!”

       “不止是结婚哦,还有,不许抽烟了!”



【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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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最后的较量

       “晚宁?晚宁?”

       睡梦中,我听到老妈的呼喊,微微清醒了些,睁开眼睛却见一个医生正拿着听诊器坐在我的床边上。

       “晚宁小姐现在心率不齐,脉搏不稳,看情况,可能要做一次尿检。”

       “你说什么?晚宁……”...


       “晚宁?晚宁?”

       睡梦中,我听到老妈的呼喊,微微清醒了些,睁开眼睛却见一个医生正拿着听诊器坐在我的床边上。

       “晚宁小姐现在心率不齐,脉搏不稳,看情况,可能要做一次尿检。”

       “你说什么?晚宁……”

        “是的,我怀疑小姐是被人下药了,可能是甲基苯丙胺或者氯胺酮之类的……”

       那医生立刻嘱咐李刚去拿尿检板和唾液检测仪,随后从药箱掏出一个什么药丸,交给母亲道,“这是催吐丸,快给她服下,万一真的如我猜测的那般,至少能减少那些东西在体内的存量,也便于日后戒掉。”

       我将医生的话听得真切,可脑子已经不太清醒了,顿时觉得天旋地转,整个房间的光线变得阴暗起来,母亲的面容扭曲起来,像是一个怪物,一会儿像驴,一会儿像牛,我双手抓着被子向后退着,却见母亲伸出利爪像我扑来。

       “不要!我不要!”我剧烈地摇着头,一把将母亲的手打下,蜷缩在床上不肯吃药。

       “晚宁,晚宁乖,不吐出来,之后会更难受的。”

       “我不要,我不要!你是怪物!你要害我!”我歇斯底里地喊道,却见哥哥顶着一个鹿头走了过来,一把将我箍住,又按住我的下巴,母亲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老巫婆,拿出闪着绿光的药丸强塞进了我的嘴里。

       我忙用舌头含住,将药丸吐了出来,却被身后的哥哥强行塞回了嘴中,“快吃下去!晚宁!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他的大手覆盖在我的嘴巴上,使得我再吐不出来,终于将药丸咽了下去,我哭得泪眼朦胧,又见李刚拿着各种工具走进了房间,顿时眼睛睁得通红,又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躺在床上看着自己手腕上的淤青,终于迎来了最后的审判,“我猜的不错!果然是苯丙胺类的药物!”

       “怎么会?!晚宁怎么会沾染到这些东西呢?!”我听得出来母亲语气中的惊恐,可此刻的我正努力克制着这越来越难以控制的身体,越来越听不清楚母亲的声音,只听到她大声责骂着哥哥。

       “很有可能,就是小姐下午喝的牛奶里被人下的。”

        “李刚,你立马通知董事长,让他去调便利店的监控!然后你给局里打电话,一定要解释清楚!晚宁是误吸!是误吸!我怕,又要有人拿这件事来做文章了……”

       我忽觉身体仿佛有几千只蚂蚁在血液中涌动,时痒时痛,深入骨髓,忍不住哀嚎起来,像是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发出最后的悲鸣。“妈,我难受,我好难受!”

       “晚宁别怕,会没事的,你要相信,有妈在,会没事的!”母亲就要来抱我,可她在我眼前突然就变成了一只张着血盆大口的河马,我惊惧万分,忙冲她吼道,“你别过来!你这怪物!你不是我妈妈!”

       “晚宁,我是哥哥,你还认识我吗?”

        又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却见是刚刚的那个鹿头拎着镰刀朝我靠近,我忙拿起桌上的水杯向怪物丢去,声音都在颤抖,“你滚开!你这怪物!还想害我!”

       我瞪大了眼睛,环顾四周,只见一旁的窗户是看着的,而墙壁上有的地方开始渗血,有的地方则长出了各种动物奇奇怪怪的犄角,我瞅准时机,一个箭步窜了出去,就要从窗户那边逃出去,可等冲出窗户,才发觉窗户外是三楼,我以为的低矮灌木,转眼间变成了高大的乔木顶端。

       “晚宁!”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声音,我来不及反应,想要抓住乔木的枝干,却只被它划伤了双臂,直直地朝地面跌去。

       额头好痛,我想要伸手扶住额头,可这才发现胳膊比额头更痛,刚要咧嘴,却发现嘴上还有一道裂开的口子。

       “医生,晚宁不会有事吧?”

       “不会,小姐从窗户处落下去时,刚好被窗外的树拦了一下,这个季节落叶很多,给了小姐很大的缓冲,现在小姐只存在部分软组织挫伤。”

       “晚宁,晚宁……”我听到母亲呜咽的声音,忽一阵电话铃声响起, “夫人,张董来电话了!”

        “张雄!你到底还管不管这个家了!你女儿被人下毒暗害,如今半条命都没了!你还不回来?!”这是母亲第一次如此暴躁地跟父亲打电话,“什么?利是要解除刚签订的利益让渡协议?!”

       “你是说,利家竟然已经知道了晚宁现在的情况?!”母亲停顿片刻,才正言道,“你放心,我已经报警了。嗯,我会处理好的!利是敢托纽约的机构将我们公司股票做空两次,如今又如此丧心病狂地争夺H省资源,就算是拼到鱼死网破,为了晚宁,我们也再不退让一步!”

       我现在的脑筋依旧乱的厉害,一面大脑极度清醒极度亢奋,一面又因为极度的疲惫想要陷入沉睡中去,不一会儿屋子里乌泱泱进来一大片人,我已经再没有能力去分辨了,终于闭上了眼睛。

       等到再次醒来,我只觉身体十分地燥热,想要伸出手去够水,却触碰到了一个宽大的手背,冰冰凉凉的,正是我现在想要的,我急忙抓住这只手,那熟悉的声音却让我吓了一跳,“晚宁,你终于醒了。”

       这是关维的声音,我抬眼朝他看去,才见他眼窝深陷,应该是刚从工作上赶过来吧,可此时苯丙胺的药效又开始上来,我气息越来越不稳,沙哑着嗓子喊道,“抱我。”

       关维轻轻将枕头靠在我身后,才把我从床上拉起来抱在怀中,我贴着他的外套,还能感受到外面大雨倾盆的潮湿味道,冰冰凉凉的,正是我需要的,我贴在他的脖子上,喉咙越来越渴,只顺着他的脖子舔向脸颊,像是冬眠过后找到春季蜂蜜的幼熊一般。

       关维的耳根隐隐泛红,想要将我推开,“晚宁,你刚醒,我去倒水。”

       “我要你。”我抵住关维的额头,脸颊烫的像五十度的热酒,又要朝他吻去,双手也不自觉地想要去解他衬衣的扣子,又向下摸索到他更加冰凉的皮带。

       可我如今毕竟刚摔下了楼,再加上药物和发烧的状况,很难保持清醒了,双手扣在关维的皮带上,却怎么都解不开,急得我哭了起来,“我解不开,关维,我解不开。”

       “别闹了,晚宁,快躺下!”关维将我两只手抓了起来,另一只手就要把水杯递过来,我一下子打翻了水杯,抓住他的领带,“不!我要你,关维,我要你,现在就要。”

       说罢,我又要动手去解他衬衣的扣子,不料关维突然松了手,将脖子上的领带解开,我眯着眼睛看向他,张开双手刚要抱住他,却被关维抓住双手拿领带绑了起来系在床前的栏杆上,胸中一团怒气涌了上来,“关维,你干什么?!”

       “我去请阿姨过来!”关维说罢,将衬衣上的扣子重新扣好,转身疾步出去。

岁碎

遇桑鬼自救指南

  一、

  你有没有听说过桑鬼?

  夏日炎炎,在阳光的照射下,桑树会在地面投射出阴影,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阴影要比桑树本身的轮廓多出一点,那就是桑鬼。

  并不是每一棵桑树上都有桑鬼。

  在此之前,你从未听闻过桑鬼。

  二、

  这是你第一次和男友回老家。

  凹凸不平的水泥路让你颠簸了一路,一贯身子强健的你表现出了疲惫。

  但这都没影响你的好心情。

  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的你对乡村的一切风光都很好奇。

  南方的村落水田四布,穿过正长着绿芽的水稻,就是村民们居住的地方。

  随着生活好起来,大伙儿都住上了自建别墅,但是以前几十年的老房子却都没舍得拆。只是在老房...

  一、

  你有没有听说过桑鬼?

  夏日炎炎,在阳光的照射下,桑树会在地面投射出阴影,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阴影要比桑树本身的轮廓多出一点,那就是桑鬼。

  并不是每一棵桑树上都有桑鬼。

  在此之前,你从未听闻过桑鬼。

  二、

  这是你第一次和男友回老家。

  凹凸不平的水泥路让你颠簸了一路,一贯身子强健的你表现出了疲惫。

  但这都没影响你的好心情。

  从小在大城市里长大的你对乡村的一切风光都很好奇。

  南方的村落水田四布,穿过正长着绿芽的水稻,就是村民们居住的地方。

  随着生活好起来,大伙儿都住上了自建别墅,但是以前几十年的老房子却都没舍得拆。只是在老房子的前头搭起新家,就连原来的茅厕也没拆。

  这老房子人是不住了,但有的是东西住,家养的家鸭鹅先不提,一般会把一楼圈作自己的领地,有时候房东来了,还要扑棱翅膀赶人。二楼还会放些旧物,或是烧柴的稻草干树枝,老鼠会不请自来,在草堆里肆意妄为,等房主人受不了了,就会有猫被放进来。可这猫进来了,鸡鸭鹅又有得闹了,那就再把猫抱走,这下老鼠又快活了。

  听男朋友讲这老房子里的鸡飞狗跳,你心下轻松不少,见家长的紧张心情得到了缓和。

  这进居住区的路很窄,车是开不进的,你们只能下车步行。

  你东张西望,满是好奇,先是前头水边的小庙台,后面还走了座只铺了水泥,连围栏都没有的桥。

  “咩~”

  “还有人养羊!”你惊喜地跑去围栏,先是被臭气扑了满鼻,更是对羊圈里脏兮兮的羊大失所望。

  男友安慰你,

  “没事,我们可以去捉蜜蜂。拿个瓶子搞朵油菜,往房子上的土洞一怼,就可以抓到好几只。”

  你摇摇头,你最讨厌长着翅膀的虫子了。

  但很快你的注意力就被前面一大片桑树林吸引了。

  你之前也见过桑树,但没见过高大的桑树林。

  这里桑树大多长得很高,但是枝叶茂盛,互相交错着,叶片油绿,脉络清晰,看着有些薄,阳光照下来让叶子有些透亮,这些桑树连成一片,投下一大片阴影,分吹,它也轻轻摇动。更诱人的是那些叶片下,几乎都藏着紫得发黑的桑椹,粒粒饱满,仿佛汁水可以滴下。

  男友看出你想吃的念头,顺手摘下一个。

  你有些迟疑,这洗都没洗……

  男友哈哈大笑,又摘了一个往嘴里塞,

  “洗啥,没农药,没灰尘,吃的就是图一个新鲜。”

  说着还一个劲儿地把桑果往你面前递,你还是觉得脏,想避开,再看男友吃得嘴紫黑紫黑,又有些恶心,心中一着恼,就把桑果拍落在地。

  桑椹汁摔了出来,就着灰尘滚到树根旁,你意识到自己太过激了,连忙道歉,男友也挠挠头,为自己的鲁莽而后悔。

  不过这是离开桑树林后发生的了,你们谁也没注意那颗桑果一点点融化在了土里,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紫黑的印记。

  三、

  桑树林一过就是老房子,与男友描述的一样,热闹的很,可看着连个灯都没有的屋子,你不禁怵得慌,连忙再往前走,接着就看到了村民,一个个热情招呼他们俩,他们人都还没到,他们来了的消息就顺着风传到了男友家。

  你穿过老房子,却觉得背后有点发凉,以为是这穿堂风比较大,想着下次还是披个外套。

  叔叔阿姨对你的到来又惊又喜,直夸你漂亮乖巧,要做一桌好菜款待你,你盛情难却,但也想着要搭把手,叔叔阿姨看你坚持,便让男友带你去捉只鸡回来。

  你从没有过这样有趣而丰富的田园生活,因为男友在外求学,只有节假日回来,家里的鸡都不认识他了,任男友怎么招呼,都没有鸡愿意靠近,反倒鼓着翅膀想将他赶出老房子。

  男友也急了,扑上去就要捉它的翅膀,霎时间热闹至极,你看着好笑,一时也忘了对满地鸡屎的忌惮,也踏进老房。

  就在你后脚迈进去的那一刻,木门似乎松了闸,啪地在你身后关上,突然的漆黑和身后的响声让你下意识叫了出来。

  男友嘲笑你的胆小,你也嘲笑他捉不住鸡。吵吵闹闹间,刚刚心底涌起的不安也就消散了。

  饭桌上,男友的太婆也被邀请来吃饭,太婆拉着你的手直夸你是个懂事闺女,能有你是小远的福气。男友不服气,就把你刚刚被老房子吓到的事情拿出来说,

  你也把男友的底抖了出来,“叔叔阿姨,太婆,小远抓鸡,被鸡追着啄呢!”

  叔叔阿姨也都被逗笑了,只有太婆脸色严肃,“小岚啊,那门你一进来就关上了?”

  太婆的严肃那你之前的发凉感再次涌上来。

  “嗯……应该是门松了吧。”你迟疑地解释。

  “太婆,你又在想是门神干的了吧。”男友的不以为意缓解了你的紧张。连忙岔开话题,

  “太婆,老房子有门神?”

  满头华发的老人眯眼睨了你一眼,“门神是房子养出来的,那房子久了,就有门神了,门神会保护房子里的一切。”

  这个说法很神奇,你还想再问问,突然头皮一痛,你有偏头痛,这种扯着头皮的疼痛你习惯了。

  “怎么了?”太婆很敏锐地察觉到你的不适。

  叔叔阿姨也紧张地站起来看你。

  你一手撑着头,一边微笑着摇摇头,“老毛病了,偏头痛。”

  “最好是这样。”太婆低声嘟哝。

  你有些许不快,觉得太婆在嫌弃你的身体,却没有听出她的言外之意。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你都没主动和太婆说话,觉得她夸你懂事乖巧只是在敷衍你。

  直到后来,你才后悔没有早点听太婆的话。

  四、

  新房子建得比老房子高出一层楼。  

  从房间里你可以望见老房子,老房子没有灯,黑洞洞的,看得你心慌,再过去就是那片桑树林,犹豫没有路灯,几乎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被风吹得呼呼作响。

  你有些害怕,下意识将窗帘拉得死紧。

  明明这夜晚繁星满天,蝉鸣蛙声吹响安眠曲,一副岁月静好,但你却无暇欣赏。

  太婆的话一遍遍重复在脑海里,“老房子是有门神的。”

  你是个根正苗红的大学生,也在申请入党,是不相信这种的。

  可能就是门闸松了。

  你轻轻捶打自己的头,这偏头痛发作得好生厉害。

  你吃完药就睡下了。

  

  第二天,你被枕头上的落发惊住了。

  雪白的枕巾上沾满了黑色的发丝,作为医学生的你第一反应是这一天终于来了吗,医学生的宿命——变秃还变强。

  本身在学医后你的发际线就已经不受控制地日渐后移,而现在满枕巾上都是落发,你心里不免有些凄凉,终究留不住吗,头发。

  可医学素养让你敏锐想到了一种疾病,油风,西医称斑秃,民间俗称“鬼剃头”。

  但你仔细对着镜子扒了扒头皮,并没有找到斑秃的位置,倒是摸到了一些细细茬茬的头发。

  长头发了?!

  对于脱发人士来说,这些细小的头发就是宝贝,可你一想到落了这么多头发,雀跃的心情立马低落下来。

  还有偏头痛,这次偏头痛持续的时间也太长了,倒有些不符合常理,而且疼的地方的小头发最多。

  在见家长的时候斑秃,大概没有人比你更社死了。

  幸好叔叔阿姨很关心你的身体,还说要带你去镇上看看。

  你摇摇头,婉言拒绝了这份好意。

  倒不是嫌弃镇上的卫生医疗条件不完善 

  只是如果真是斑秃,现在去医院也没用,这是个长期的病,你可以回去自己慢慢治疗,毕竟医学生最好的实验对象是自己。

  男友也觉得你的病来得很有意思,盯着你的头发看个不停,终是把你看恼了,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巴掌声格外清脆,你后知后觉这是在男友家,你发现叔叔阿姨正笑眯眯地看着你们俩,脸一下子通红。

  “小远就是有些皮,小岚,如果小远让你不高兴了,你就打好了。”

  你有些尴尬,但对于叔叔阿姨的体贴还是很暖心的。

  男友早就习惯了你时不时的暴脾气,笑嘻嘻地将另一半肩膀凑过来,你瞪了他一眼,真是会来事。

  夏季,桑叶长得正好,阿姨在后屋养了蚕。

  阿姨爽快地答应了你想去看蚕宝宝的请求,只是特意嘱咐你,不要发出大动静,否则蚕宝宝会被吓得不吃东西的。

  因为养蚕,后屋的窗子都用布遮了起来,屋内还点着蚊香,这蚕宝宝也怕蚊子骚扰。

  屋内放了许多竹匾,上面铺着桑叶,绿油油的桑叶之间,躺着白白的蚕,这些蚕个头还没很大,只有小指长,看着有些小巧可爱。

  它们转着脑袋吃着身下的叶子,阿姨又把新鲜的桑叶铺在了它们身上。

  沙沙沙,沙沙沙。

  满屋子只有蚕宝宝进食的声音。

  五、

  你的头痛实在有些受不了了,你疼得吃不下东西,早早地回房间睡了。

  自从发现这里可以望到老房子后,你就没有拉开过窗帘。

  尤其是头痛剧烈时,你忍不住会想,那里是不是真的有什么在盯着自己。

  会是门神吗?

  一觉醒来,枕头上果然出现了很多发丝,你不禁有些心痛,医学生的每一根头发都有名字,现在一下子没了这么多。

  就在你捧起这撮头发,打算好好悼念一番时,你突然发现了头发的古怪之处。

  为什么……这些头发……看不见毛囊,倒像是剪掉的。

  再回想到你摸到的细细茬茬的头发,是有人半夜贴头皮剪掉了你的头发。

  整个吃早饭的过程你心不在焉,饭后叔叔阿姨拿出了桑椹请你吃。

  这是新鲜刚摘下来的。

  紫红饱满的果粒上挂着晶莹剔透的水珠。

  “听小远说,小岚你来的时候就想吃,也就小远这个憨的,不洗就想给人吃。”阿姨笑盈盈地将果子递到跟前。

  虽然你头疼得厉害,但你不忍心拂了阿姨的好意,确实也是这桑椹长得诱人。

  你拿起一枚,正要往嘴里塞,突然疼痛剧烈一下,你忍不住松开桑椹,连忙捂住脑袋。

  阿姨着实吓了一跳,

  “小岚,你没事吧。”

  尽管你想说没事,但你苍白的脸色,吓到了所有人。

  他们都坚持带你去医院。

  要去镇上,就得沿着来时的路原路返回。

  还没走到老屋,就看到太婆迎面走来。

  太婆听到你的遭遇,不顾家人的劝阻,也要跟着一起走。

  吱呀。

  又是这样,老屋的门又在你踏进去的那一刻关上了。

  你的头疼似乎得到了缓解。

  没有那么疼了。

  众人面面相觑,这个门关得太巧合了。

  男友为了缓和气氛,半开玩笑道,

  “太婆,这不会真是门神在把门吧。”

  太婆瞪了眼男友,“你别拿门神开玩笑。”

  男友耸耸肩,明显还是不信,但是出于对老人的尊重还是闭上了嘴。

  你还是觉得为一个头痛赶去医院太兴师动众了。

  “太婆,叔叔阿姨,我们还是回去吧,我觉得走到这里头疼好多了,我还挺记挂阿姨您摘下来的桑椹呢。”

  阿姨还是很担忧,但是我还是再三表示已经舒服了很多。

  男友撇撇嘴,小声嘟囔,话语里泛着酸味,

  “你在路上时还嫌弃我给你摘的桑果脏不肯吃,好好的桑果被你搞地上了。”

  “杨远!”

  “你说什么。”

  

  六、

  你和太婆同时发出了声。

  “你们当时发生了什么?”太婆严肃地看向我。

  之前我觉得这只是一件小事,现在太婆看着,你产生了浪费粮食的羞愧感。

  你向太婆解释了当时的场景。

  “当时,阿远摘桑椹给我吃,我觉得没洗过很脏,但他又怼到我面前,我一恼就把它拍地上了。没有嫌弃的意思。”我的解释声越来越小。

  你刚说完,男友后脑勺就挨了叔叔一巴掌,

  “你这个熊样,女娃娃的肠胃和你一样啊?”

  男友挠挠头,也承认了自己的鲁莽。

  阿姨也连忙安慰你,

  “小岚,你做的对,桑果就要洗洗再吃。不然吃坏了怎么办。”

  “所以你才头疼了。”久久不说话的太婆一开口就让气氛再次陷入安静,整个老房子里只有鸡鸭低头啄食的声音。

  “奶,都什么年代了,自己信就算了,别把这种思想带给小年轻。”阿姨有些头疼地看着再次陷入沉默的太婆。

  太婆什么都好,就是迷信。

  “哈哈哈哈,太婆,你不会在说是桑鬼让小岚头痛吧。”

  男友再次出来缓和气氛。

  “这不都是骗小孩的吗,我小时候你就跟我讲,什么桑树下有鬼,不能得罪。”

  太婆没有理会男友的打岔,你倒是被“桑鬼”这个新鲜名词吸引了,你从来没听过。

  “我们也没听过,都是奶自己讲的才知道。”叔叔也表示闻所未闻。

  “那是你们都忘了,你叔公,你二姨他们都知道。”太婆难得提高了音量,反驳自己孙子的话。

  叔叔挠挠头,悻悻地不说话了,不得不说,这动作和男友一模一样,果然是亲生的。

  可是,叔叔的叔公,二姨,都已经入土了。

  太婆,是他们那一辈唯一活着的老人了。

  老人走了,有些故事也就渐渐没了。

  桑鬼就是这样,被遗忘在岁月的泥沙中。

  男友缠着太婆再讲一遍,太婆摇摇头。

  “这不是一个好故事,没什么好讲的,讲了你们也会忘。”

  太婆顿了顿,混浊的眼睛盯着你,

  “我知道你没有嫌弃的意思,但是桑鬼不知道,你去给她道个歉,然后回头把家里的米醋放在灶上蒸热喝了。”

  你到现在也只是把桑鬼当个民间故事看待,坚定的马克思主义让你并不打算按照太婆说的做。

  毕竟,看病还是要找医生才对。

  最后,折腾了半天,你们还是没去医院。

  一离开老屋,你的头疼一下子又剧烈了,但为了避免添麻烦,你只好自己强忍着。

  剧烈的头痛,有一丝丝动摇你的唯物主义世界观。

  

  六、

  你实在受不了,似乎一直有人用尖利的指甲掐着你的头皮。

  但饭桌上,大家其乐融融。

  “这里也快要拆迁了,说要建影视城,我们有两套房子,按平米算钱应该有不少。”

  “影视城?村书记不是说,要把这片地都用来种田吗?”

  “谁知道呢?钱不要少,我还想在旁边建一个屋子,真不舍得离开这里。”

  你开始有些视物昏花,你的手在颤抖,你有些拿不到饭碗了。

  “小岚,听阿姨的,吃完饭去医院看看。你的脸都没血色了。”

  阿姨心疼地摸摸你的脸颊。

  你这次没有拒绝,因为你实在不太好。

  但当你途经老屋疼痛缓解时,你的马克思主义再次摇摇欲坠。

  难道,真有门神,真有东西在害你?

  果然,一离开老屋,你的头疼就加剧了。

  在路过桑树林时,你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太婆的话。

  桑鬼……

  鬼使神差下,你走到了昨日和男友打闹的桑树下。

  那颗桑果不见了。

  这很正常,这村里到处都是鸟,再不济还有鸡来吃。

  可异常的是,泥土上留下了一个完整的桑果印子,甚至桑果轮廓也是缺损一清二楚。

  鸟,真的可以做到这样吗?

  本身就阴凉的桑树林让你有些脊背发凉,你有种被注视的感觉。

  你缓缓抬头,将目光投向桑树的枝叶间,但最后,你什么都没看见,只有郁郁葱葱的桑叶在随风抖动。

  真的没有看见吗?

  还是你不想看见。

  这绝对是你跑得最快的一次,你顾不上头痛欲裂,仿佛在被什么可怕的东西追赶着,飞快跑回屋子。

  太婆在前院坐着。

  你问她,该怎么和桑鬼道歉。

  太婆停下了手中折叠的金元宝,苍老如树皮的手指细细摩挲着粗糙的纸缘。

  她有些看不见了,但肌肉记忆就能叠出一个完美的元宝。

  这是给每一个逝去的亲人寄去的思念。

  

  “桑婆婆,对不起,我很喜欢这里。”

  你在那棵格外高大的桑树下郑重其事地鞠躬,这并非出于对鬼神的敬畏,“我很喜欢这里”,这是你的心里话,这样的乡村真的很美,它带给你心灵的宁静与旷远。

  你按照太婆的说法喝下了蒸热的米醋。

  这样的灶台你也是头一回见,中医里有味药叫灶心土,就是取自这。

  男友在灶台后面加着柴火,你将蒸架放在铁锅上,灶台的最上面画着一对红色鲤鱼,它们跳跃着拥着一面铜镜,上面还挂着晒干是艾草。

  但是似乎没什么用,你睡前头还是疼得厉害。

  你自嘲道,果然不应该迷信,生病就应该去医院看。

  

  七、

  头不疼了,这是你在乡下度过的第一个神清气爽的早晨,你终于可以好好欣赏田园风光了。

  整个村庄都醒得很早,你从窗外望出去时 家禽已经被放出来觅食。

  叔叔也趁着清晨的凉爽,出门捕鱼了,还答应给你顺些莲蓬和菱角。

  最先出现在你视野的还是那栋老屋,但现在你看着它黑洞洞的门窗,没有了阴森恐怖感。

  也许真的有门神吧,一想到有一个门神矜矜业业地守护着你,整座屋子都看起来格外可爱。

  男友一家很高兴你病情的好转。

  “难不成,真是桑鬼放过了你?”

  男友一边为你剥刚采来的菱角,一边与你闲谈。

  菱角白嫩嫩的果肉一点点从黑色的硬壳露出,看起来水漉漉的,在嘴里咬开会发出脆响,清甜的汁水在咀嚼的过程中弥漫在整个口腔,还未享受够菱角的滋味,整个果肉就已经进了咽喉。

  “你别急,我爸还摘到了荸荠,也是一味中药,生吃也是脆脆甜甜的。”

  男友嘲笑你没见过世面。

  你也没反驳,你的确是对这里的一切知之甚少。

  你不知道土墙里藏着蜜蜂。

  你不知道老屋子里的鸡飞狗跳。

  这是你第一次吃到如此新鲜的桑椹、菱角、荸荠和莲蓬。

  也是你第一次听说桑鬼。

  之后你再也没听说过。

  可惜,到最后,你都不知道桑鬼的故事究竟是如何。

  

  纯属虚构,生病找医生,不要求神拜佛,更不要讳疾忌医。

  粮票可以解锁桑鬼的由来。

  喜欢可以点个关注。

松铃(努力工作ing)

【11】复仇

       等到晚上八点钟,老爸终于从外面赶了回来,见他一脸的疲惫,我忙低下头去,帮阿姨把碗筷摆放好,毕竟今天的事情,还是自己搞出来的。

       关维忽开口道,“还有两个多小时纳斯达克就要开盘了,估计今天利是集团的股票会跌得很厉害吧。”

       老爸听到关维的话,这才微微舒缓了些申请,冷笑道,“他们利家算个什么东西?”......


       等到晚上八点钟,老爸终于从外面赶了回来,见他一脸的疲惫,我忙低下头去,帮阿姨把碗筷摆放好,毕竟今天的事情,还是自己搞出来的。

       关维忽开口道,“还有两个多小时纳斯达克就要开盘了,估计今天利是集团的股票会跌得很厉害吧。”

       老爸听到关维的话,这才微微舒缓了些申请,冷笑道,“他们利家算个什么东西?”

       “爸,我们如今都有证据了,你怎么还是放了利荣那混蛋一马?只拘留十五天,太便宜他了!”老哥撇了撇嘴,握着汤勺的手都紧了几分。

       “唉,同在生意场上,搞得太难堪了,以后都下不来台。”老爸微微叹了口气,忽看向我道,“就是委屈你了,晚宁。”

       我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去,搅着碗里的俄式红菜汤,想来老爸同意与利是集团和解,主要是因为今天下午签订的那份利益让渡协议书吧,我听老妈打电话的时候谈到了,从此之后,利是再不在H省插手与张家有关的生意,并让渡B省W市的两个项目给张氏集团。

       毕竟利荣是利家的二公子,真要是被办进去了,有这个犯罪记录在,以后对利家来讲,是个更难办的麻烦。

       父亲不愧是叱咤商界几十年的人物,自从早上舆论开始发酵,就已经将张氏集团的利益最大化了。

       我舀了一勺红菜汤里的牛肉,明明是我最喜欢的俄式汤底,喝起来却总不是滋味。

       “要我说,也该给晚宁配几个保镖了,她毕竟不比严浩,一个小姑娘,说不定什么时候再……”母亲朝我看了过来,眼神中满是担忧。

       “我已经命人把我办公室旁边的那个房间腾出来了,从明天起单独成立一个生态环境办公室,由晚宁任室主任,就从Z市g区的这个项目开始,逐步接管我们集团的环保事宜。”父亲也朝我看了过来,“正好现在你们G公司又在做我们的这个项目,便可以先到张氏大厦这边来工作,晚上回酒店去住,之后我也会专门安排你们公司在Z市的驻点的。”

       “爸,我……”我才二十四岁,哪里能管得了张氏集团这么大的公司的生态环境工作,而且这个工作需要跟环保部门对接,到时候是要担责的。

       “没事,晚宁,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好的,而且叔叔是让你先从目前的项目抓起来,并不是直接让你负责整个公司的环保业务的。”关维忽抓住我的手安慰道。

       他的话并没有安慰到我,反而让我更紧张了,还有,他怎么敢当着老爸老妈的面,就这么抓着我的手的?

       我刚要把手抽出来,却见关维从衣服里掏出一个小戒指盒,里面是一枚水头相当好的翡翠戒指,这枚戒指看着有些年头了,而它最独特的地方,则在于戒指全身是由一整块极好的翡翠打造出来的,并不是在银托上嵌的,属实是难得的极品。

       翡翠的餐厅灯光的照射下流转光华,我还没反应过来,便见关维拿出戒指就要戴在我左手的中指上,“这是母亲托我带给你的,如今既然定亲了,可不许再不收了。”关维说罢,又拿出那天拍卖会上我还给他的翡翠耳环,重新放到我的座位前。

       父亲见了只微微点头,我只得收下,却听关维看向我父亲道,“如今父亲刚刚升为少将,我和晚宁的婚礼也不便太过张扬,纪检建议在五桌以下,到时候还请叔叔、阿姨帮忙过一下参礼名单。”

       母亲听了不禁有些惋惜,“怎么只能五桌?不是规定十桌以下吗?”

       “对不起,阿姨,实在是委屈晚宁了。”关维抱歉道。

       父亲闻言思量片刻,才道,“好,听你爸的就是。以后你只专心搞你的工作,晚宁后面可能会接手张家的事情,但是绝对不会跟你的工作搅在一起的。”

       “多谢岳父谅解。”关维忽起身鞠躬道。

        这,这就喊上岳父了?我抬头看向关维,你这喊的也太顺口了吧?

        “快坐下吧,不必见外。”父亲微微点头,分别给我和关维亲自夹了一块红烧鱼,“你们两个都要多吃一点,特别是晚宁,今天一直没休息好吧?”

       “让您担心了,爸。”我小声道,没办法,老爸真的太有威严了,再加上二十多年没有见过面,虽然他对我很好,我在他面前依旧没有办法放开手脚撒娇卖萌,只能规规矩矩地做好我张家女儿的事情。

       “哦对了,还有晚宁保镖的事情,你也要多操点心啊!”老妈提醒爸爸道。

       “喂!你们都那我当空气吗?”老哥突然放下筷子开口道,“夹菜没有我的份,如今说话也不想想你们的宝贝儿子了吗?”

       “好,你有什么想说的?”许是想到了今天老哥及时通报情况的功劳,父亲难得没有骂他。

       “晚宁哪里还需要找什么保镖呀?有我就行了,我可是少林武当泰拳样样精通,保护小晚宁这样的事情,交给我就够了嘛!更何况,要是找个男保镖,关维能放心吗?”

       “我……”关维闻言难得红了脸,偷偷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头去,但看样子老哥确实说到他心坎里去了,哪怕只是保镖,又有哪个男人不会吃醋呢?

       “你?”老妈放下筷子道,“你整天东跑西跑的,舍得你张大公子的宝贵时间,来给妹妹做保镖?”

       “你们就放心好啦,就算要给晚宁找保镖,也可以慢慢物色嘛,现在正是防止有人浑水摸鱼的时候。”说罢,老哥眯着眼睛揉了揉我的头发,笑嘻嘻道,“小晚宁,以后每天我开车接送你上下班哦,如果要去哪里玩或者参加什么活动,我会全程陪着你的。”

       “不要!”

        我嘟起嘴巴,看着跟靠谱一点边都不沾的老哥,满是拒绝。

        “好,那就这么定了!跟在你妹妹身边,你也好收收性子!”父亲恨铁不成钢地看向哥哥,“难不成你以后还真要把张氏集团这么大的摊子全丢给你妹妹一个人?还像个哥哥吗?!”

       老哥撇了撇嘴,低下头小声嘟囔道,“我这不是在帮妹妹了吗?真是的!不做事情被骂,做事情还要被骂!”

       从此之后,便开始了老哥每日开车接送我上下班的日子,也是折磨我的开始……

       “晚宁!臭丫头!几点了还不起床?”一大早老哥就开始在门口叫魂。

       我睁眼看了下手机,才六点整,捂着枕头道,“我九点上班,你喊什么喊?等到七点四十再喊我!”

       “快起床啦!我待会儿七点钟还约了田鑫一起打高尔夫,再不去要迟到了!”

       我:“……”

       就这样,因为老哥要去打高尔夫,因为老哥要去看球赛,因为老哥要……每天我都被迫五六点钟起床,等到公司之后才七点!整层楼一个人都没有!

       “晚宁,上班这么早啊!”七楼的市场部经理跟我打招呼道。

       他今天有一个会要准备,所以七点钟便赶到公司准备材料。

       而我,一个大冤种,明明什么事都没有,还被迫来公司这么早。唯一的好处,就是换来大厦门口保安每日清晨的第一句问候,“晚宁小姐,早上好。”

       好吧,这好像也不算什么好处……

       而到了晚上下班的时候,老哥又会以各种堵车、酒会、聚餐等等乱七八糟的借口,留我在公司从五点下班等到六七点才来接我。老爸平时常常要飞到各地谈生意,哪怕他的办公室就在我隔壁,我也很难在公司见他一面。

       这天我一下班,就立刻给老哥打电话道,“张严浩!今天周五诶,你到底能不能准时来接我!说吧,又要我等多久?!”

       “小晚宁,别生气嘛!我马上就到了哦,你下楼吧。今天我可是很准时的,刚过四点钟,就穿越大半个市区来接你了。”

       见他信誓旦旦的保证,想起老妈说今日亲自要给我做啤酒鸭,我才忿忿地提着电脑包下了楼,没想到刚刚在办公室看着窗外还好好的,一下来竟然变成了瓢泼大雨。

       想到老哥说他马上就到,我只好站在大厦旁边的便利店门口等他,怎知一回头竟看见了利荣,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利荣拘留结束的第二天。我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就要回公司去,可如今下雨,便利店门口挤满了拦出租车的人,我还没挪动两步,便见利荣挡在了我面前,“晚宁小姐,好久不见。”

       我抬头看了西装楚楚的他一眼,冷笑道,“是吗?看来利少爷在看守所的日子还不错嘛!”

       利荣闻言微微皱眉,又朝我靠了过来,他的眼神冰冷中带着狠毒和报复的怒火,着实令人害怕,我还在想下面一步要怎么办,便被人喊道,“晚宁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忙顺着声音看了过去,是一个面目清秀的男生,虽然我并不是认识他,可为了避开利荣,我还是朝他打了个招呼,向便利店内走去。

       “晚宁小姐,我是公司财务部的小杨,之前去董事长办公室的时候见过你,刚刚看你并不想跟那个人搭话,所以冒昧地喊住了你,抱歉。”小杨眼神中满是歉意。

       我忙摇了摇头,冲他笑道,“没事的,刚刚谢谢你,我的确不想理那个人。”

       “要不要喝点东西?刚刚新闻说又要有大寒潮过来了,这雨要下好久呢!”

        “来一杯热牛奶吧。”我靠在便利店二楼的椅子上,见小杨急着下楼去买单,也不好再拦,总之我现在是董事长女儿的消息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一杯十几块钱的牛奶都不让他付款的话,别人只会觉得我看不起他。

        待一杯热牛奶下肚,我整个身体都暖和了起来,还没有顾得上跟小杨再聊几句,便接到了老哥的电话,“晚宁,你在哪儿呢?我就在公司楼下,现在堵车,你快点出来,我停不了多久。”

       “好,我马上出去!”我冲小杨微微示意,急忙拎着包跑了出去,这老哥,每次让他等我五分钟以上的时间,他必然要数落我半天,怪不得找不到女朋友,哼!

       “磨磨蹭蹭的干什么呢!这次我可是准点来接你的,你不会上班摸鱼,没有好好工作吧?”

       果然,一上车,他又来了。

       “系好安全带啦!要我说几遍你才不用提醒啊!”臭严浩啰里吧嗦的,真是讨厌!

       不知是不是因为下雨天色变暗的原因,我一上车就止不住地犯困,刚要睡着,又被老哥重重地敲了一下脑袋,“喂喂喂!这才不到六点,你就困得要睡着了?!靠着后边睡,你一低头都挡住我后视镜了!”

       “你怎么这么啰嗦?!”我瞪了他一眼,“李刚接我的时候,从来不说这些的!”

       “我是你哥,他是你什么人?能一样吗?笨死了!”老哥嫌弃地将车停在了路边,“大小姐,请你调整好座椅,我们在出发,可以了吧?”

       听着老哥的阴阳怪气,我的脑子越来越痛,突然就困极了,刚调整好座椅便靠着睡了过去。一直等到回家,老哥使劲儿喊了我几遍名字,直到捏痛了我的脸,我才醒了过来,“小晚宁,你没事吧?怎么睡这么死?”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现在浑身上下又累又难受,等到下车时,连地面都看不清楚了,一下子崴到了脚,不禁痛得我倒吸一口凉气,我整个人一下子摔在了地上。

       我忽听到老哥的喊声,睁开眼睛又隐隐约约看到李刚拿着雨伞朝这边跑了过来,视线却越来越模糊,终于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晚宁!晚宁!你别吓我,好好的,怎么崴个脚就摔晕了?”

        我似乎还能听到哥哥的声音,可是怎么都张不开嘴巴回答他,我双手想要握紧撑着站起来,可是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像是整个人一下子被抽空了。

       “快去找医生!我送晚宁回去。”这好像是哥哥的声音,比起平日里的玩世不恭,他终于带上了一点紧张的气息。

       我靠在他怀里,只觉得颠簸,直到触碰到自己那张柔软又熟悉的大床,才终于又沉沉地睡了过去,仿佛失去了一切感知能力。

短腿冒泡王

救下帅气小狼狗后他竟恩将仇报把我哄进被窝:哥,你不就喜欢嘴甜的吗

宋期是我从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救出来的。

那时候我刚下班,准备回家却发现他在小巷子里被人围殴,

昏暗路灯下我在某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当场就见色起意把人救了起来还带回了家。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竟就这么赖在我家,最后还靠着嘴甜直接恩将仇报地把我哄进了被窝:

“哥,你不就喜欢我这种长得帅还嘴甜的吗?”


1

十年是个很漫长的词。

结婚和离婚都只需要一天,怀孕需要十个月,义务教育需要九年,十年,说出来大概只需要一秒,但是三千多天的日日夜夜,足够让一个人从少年变成青年,从冲动变成成熟,甚至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人。

比如说,我遇到宋期那天,只有二十三岁,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酒吧的侍应生,而他还......

宋期是我从酒吧后面的小巷子里救出来的。

那时候我刚下班,准备回家却发现他在小巷子里被人围殴,

昏暗路灯下我在某一瞬间看清了他的脸,当场就见色起意把人救了起来还带回了家。

但我没想到的是这小子竟就这么赖在我家,最后还靠着嘴甜直接恩将仇报地把我哄进了被窝:

“哥,你不就喜欢我这种长得帅还嘴甜的吗?”


1

十年是个很漫长的词。

结婚和离婚都只需要一天,怀孕需要十个月,义务教育需要九年,十年,说出来大概只需要一秒,但是三千多天的日日夜夜,足够让一个人从少年变成青年,从冲动变成成熟,甚至变成另一个陌生的人。

比如说,我遇到宋期那天,只有二十三岁,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酒吧的侍应生,而他还是一个即将高考的普通学生。

那时候他不知道为什么被四五个人围在地上打,我下班路过那条小巷,看到这场单方面的围殴,思考片刻后在软件上调出了警车的声音,又把手机的音量调到最大,然后躲到旁边的拐角大喊了一声:“警察来了!”

等那几个人匆匆离开后,我小心翼翼地走过去观察了一下被打的那个人,又被他即使鼻青脸肿也依旧能看出英俊的那张脸迷了眼,就这样把神志不清的宋期带回了我破旧的出租屋。

后来我对宋期说起这一段过往的时候,我正躺在他怀里,宋期笑眯眯地抱紧了我,下巴亲昵地贴着我的头顶,道:“我记得啊,那时候我都快晕过去了,后来看到哥你走了过来,眼睛又大,脸也白,逆着光,就像天使一样。”

那时候我听到他的形容,忍不住笑出了声:“什么啊,你眼睛肿成那样了,还能看清我眼大不大?”

“当然啦,”他骄傲又自豪地说,“我的眼睛可是一直都跟着哥呢。”

第二天宋期醒过来的时候我正打着哈欠在共用的小厨房做饭,端着面条进来的时候看到他茫然地睁大眼坐在床上,我道:“醒了?头晕不晕?没事了就吃点东西吧,卫生间在左边,里面有漱口水。”

他呆呆地看着我,点了点头,脸上青青紫紫的痕迹看起来格外滑稽,我又转身去盛面,等他洗漱完,我正坐在凳子上等着他出来,我把筷子递给他:“吃吧,吃完了去喷点云南白药,我一会儿要去上班,你就自便吧。”

我们两个对视了一会儿,他的表情迷茫又防备,却在片刻后老老实实地告诉了我他的名字:“我叫宋期,昨天谢谢你了。”

 “邵秋,”我耸了耸肩,“就是你昨天被揍的那条街后面酒吧的员工,只不过我一会儿要去上班了,你……”

“我怕他们去我家堵我,”他说,对我笑得帅气又可怜,“哥,我可以在你这里待一天吗?”

我看着他那张脸,心想这倒也不是不可以:“可以。”

“谢谢哥,”他似乎是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在愣了一下后冲我笑得灿烂极了,“你真是个好人。”

就这样,在我平平无奇的人生中的某一天,我不仅捡了个陌生人回家,允许他暂时住进了我家,还第一次被发了个好人卡。

2

但事实上宋期并没有只在我家待了一天就走,他住了足足有一个星期。

他的校服外套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公立高中,只能考进去——除非捐栋楼,不过宋期的模样显然不像可以捐一栋楼的模样,不然,他怎么会独自一人被堵在小巷如此狼狈?

但他也的确不像一个学习优异的好学生,哪里有好学生抽烟的架势比酒吧里那些老烟枪都熟练的?

以及那张已经渐渐消肿而展现出来的英俊而夺目的面容,甚至比一些娱乐公司的练习生都要英俊。

“你都不做作业的吗?”当时的我坐在餐桌上问他,“你们作业不该很多的吗?”

“哥去上班的时候我都有在家好好学习哦,”宋期从厨房里端着菜出来,一双深情的桃花眼微微眯着,“而且多个田螺姑娘哥难道不开心吗?”

我怀疑地打量着他一米八多的身高:“田螺姑娘?”

宋期耸耸肩:“差不多嘛。”

“好吧,”我说,反正宋期在这里对我也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他只是一个学生,而我的生活质量也有一些明显的提高——别的不说,他做饭倒是真的很好吃,“不去学校也没关系吗?”

“课本上的东西我全都会了,”宋期又把筷子从厨房的储物架上拿出来,“反正老师也讲不出什么新花样,还没有自己自学来的靠谱。”

“……”我瞪眼看着他,想看看他到底是认真的还是在说大话,他看着我笑了:“怎么,不信?”

我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大好,就又摇了摇头,见状他笑得更开心了,我的心跳顿时没出息地狂跳了几分,作为一个资深颜狗,我真是没得救了。

——忘了说,我虽然性别是男,但我的性向也是男。

吃完饭后我坐在床边换衣服,他在一旁看着我,让我不仅有些尴尬,但是同性之间的换衣服似乎也没什么可令人在意的,说出口反而会更奇怪,我只好强忍着尴尬转过身去穿衬衫,他突然道:“哥,你今天还是晚班吗?”

我“嗯”了一声,匆匆系上了衬衫的扣子:“怎么了?”

“没怎么,”他说,“就是想问问你我可不可以跟着你一起去看看?我好久没出门了,好闷。”

那你怎么不去上学……我将这句吐槽默默压到心底,又看了看他期待的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笑,配上他的身高还真的有点像某个大型犬类,“也行,就是到了地方你别乱跑。”

他粲然道:“好嘞!”

3

我给宋期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坐,又给他拿了一杯橙汁,“别乱跑,”我再次叮嘱他,“别人给你的东西别随便乱接,要是有人找你麻烦就来后面找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哥,”他懒洋洋地趴在沙发椅背上冲我笑,“你去忙吧,我等你下班。”

“……嗯。”我被他的笑容搞得有些心慌,就赶紧移过了视线,不停地告诉自己对方还是一个学生,说不定还是个恐同的直男,“那我去了。”

“好哦。”

今晚在后面工作的时候我总是有些心神不宁,总担心他会被些什么人缠上,或者抗拒不住那些免费送上门来的诱惑,毕竟他还是个高中生……

我趁着去送酒的工夫路过过宋期的沙发两次,他的身边总有一些人不断地过来,但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后又恹恹离开,他对着别人的微笑看起来疏离又冰冷,和我在家看到的他完全不一样,但有一次我们两个对上了视线,他的表情立马变了,嘴角扬起,还对我挥了挥手。

他比我想象中的他还要更适应这个环境。

我到了凌晨才下班,而宋期也几乎一直都在沙发上乖乖等我,等我打完卡去找他时,发现他已经靠在沙发上仰着头睡着了,眉心微微皱着,似乎是有些不舒服,但唇线抿成了浅浅的一条线,睫毛纤长,看上去多了几分稚嫩,这才让人想起他还是一个该在学校里的学生。

“宋期,”我轻轻地喊他,“我下班了,咱们回去吧。”

“……嗯?”他的睫毛轻轻颤了颤,然后睁开了眼,表情有些怔忪,在茫然地眨了眨眼之后他看到了我,又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哥,你下班了?”

“下班了,”这样的宋期比平时看起来仿佛做什么都游刃有余不像个高中生的他可爱多了,我没忍住揉了揉他的头,看他茫然的表情我忍不住有些好笑,“走吧,回家了。”

路上宋期像是来了精神,我们路过那条我救下他的小巷时他还给我指了指:“哥,你就是在这里把我带回去的。”

而我也终于问出了困扰我很久的一个问题:“那天你为什么会被打?”

听到这个问题宋期的表情明显有些无语,但他还是言简意赅地告诉了我:“那几个人是我隔壁班的,其中有个暗恋我们学校的一个女生,但那个女生那天给我表白,被我拒绝了,他们就想不开找上了我。”

宋期敛眉,表情有些微冷:“也就是他们暗算了我,我没注意,不然也不会那么惨,不过……”顿了顿,他又笑道,“不过也多亏了那帮孙子,我才能认识哥,所以……就让他们多活几天吧。”

“那个女生一定很好看吧,”虽然他可能是在开玩笑,但我的脸依旧有些发烫,“为什么拒绝了?”

“好看?”宋期摸摸下巴,表情有些无味,“没感觉。”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我故作不在意地问,“温柔的还是可爱型的?”

“我啊……”宋期拉长腔,在我忍不住看向他之时,他才笑眯眯道,“我觉得哥这个类型的就很不错。”

“……”

不过宋期并没有给我反应的机会,因为他告诉我明天他就要回去上学了,这几天麻烦我了,他十分感谢我。

我并没有臆想中的轻松,反而还有些失落和一丝说不上来的遗憾。

我喃喃道:“……好的。”

“但是估计我以后还会来经常打扰哥的,”他笑眯眯把胳膊搭在我的肩膀上,很亲昵地靠近我,鼻息就扑在我的耳边,“哥不会嫌弃我的吧?”

“当然不会。”我强忍着过快的心跳道。

4

那时二十三的我和十九岁的宋期,现在想起来就像是上辈子发生的事。

现在的我早就拥有了一个自己的酒吧,丰富的酒库和一些固定且熟稔的老顾客,以及二十九岁的宋期。

有时候想想这一切,仿佛都是从那个暗夜的小巷开始的,仿佛一场瑰丽的梦境,充满了真实的虚无。

宋期大学学了商科,毕业后直接进了公司,而我们是在他接到录取通知书的那个夏天正式在一起的,他的母亲去世得很早,父亲则在更早之前抛弃了他们的家庭,可我也一无所有,能给予他的只有亲自为他构建一个家庭。

我们正式在一起那天,我换了一个房子,是一个可以容纳两人的公寓,我把其中一把钥匙给他时,宋期抱着我哭了,那是我一次见他哭,也是唯一的一次。

那时候,他告诉我他这辈子绝对不会离开我,会永远爱我,那时候虽然我也满心欢喜却也忐忑,少年人的喜欢太过热烈却又容易消逝,我一无所有,只是拿着我的真心在赌,但还好宋期并没有让我失望。

他爱我了十年,大概是我们都彼此情真意切的十年,不像现在我们都在虚与委蛇,早知感情快被消耗个干净却依旧紧攥着不肯放手,像是火星燃到烟头,非要留下个疤才肯罢休。

但还好这一切就快要解脱了。

虽然宋期不知道。

前几天我因为头痛去做了个CT,医生告诉我我的脑子里长了块肿瘤,需要动手术,我问他手术成功的概率有多少,他却反问我我忍了多久才来的医院。

“三个月了吧,”我说,“我本来以为是熬夜熬多了。”

“拖得太久,水滴都能石穿,”那位年老的医生看着我叹了口气,“头不痛么?”

当然痛。

不然我也不会来这里,但这些痛都没有我将要得知宋期快要结婚了的时候痛。

他快要结婚了,但主角里没有我。

“所以手术成功率很低?”我问,我的心态还算不错,我算了算,这几年我的存款足够我动一场手术,或者是给自己置办个好点的墓地了,“几成?”

“……四成,”医生看着我,声音里都带了些惋惜,我却很乐观:“四成?也不是很低嘛。”

“只是手术后很容易引起并发症,”医生道,“……还有一定的几率,是你虽然活着,但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我脸上的笑凝固了一瞬:“植物人?”

医生叹了口气,轻轻地点了点头,我有点笑不出来了,要是失败了死个无知无觉倒也没什么,可是假如我真的成了植物人躺在ICU病房里,鼻腔里插着橡胶管,大小便不能自理,手脚随着时间的流逝一天天萎缩……

但同时宋期还在和他的新婚妻子郎情妾意你侬我侬,或许有天他想起我这个倒霉催的前任来,再到医院里看见了我这副可怜相儿——我打了个冷战,气得脑仁儿有点痛。

“我需要考虑一下。”最后,我这么对医生说。

5

知道宋期快要结婚的消息是我有一天突发奇想去接宋期下班时,听他们前台的小妹妹说的。

宋期的公司是国企,事情很多,因此我之前每次去接他都是对外说我们是哥们,晚上要去喝酒,等后来我觉得来得太勤了说不定会被人看出点什么,为了不给宋期带来麻烦,我也就很少去找他了。

但那天酒吧的事情不多,我回来得早,就想着顺路去接一下宋期,谁知道却听见了这么一个消息。

当时我还有点不敢置信:“宋期有女朋友?”

“对啊,哥,”前台的小姑娘有些疑惑地看着我,“你不知道?”

我“哈哈”干笑了两声:“前些日子我出国了,刚回来没多久,你看,我这不一安稳下来就来找他喝酒了吗?”

前台小姑娘“哦”了一声:“怪不得,这几年很少见你了,我还听说,这个冬天宋经理就打算要和我们公司老总的女儿结婚了,你回来得还挺巧的。”

“嗯,没错,是挺巧……”我都快忘记我那时候是怎么编出一个理由走出宋期公司,并让那个小姑娘先不要告诉宋期我来过的,我的脸色大概很不好看,她还问了我两句。

宋期要结婚了?

宋期要结婚了。

宋期,他,要和别人结婚了,而且还是和一个女人。

与此同时之前一些被我无视的细节也浮出水面:比如说他隔三差五就要加班,明明之前最忙的时候他也是把文件带回来看的,和他身上浅浅的香水味,我以为那是在电梯间里染上的……

我有些疑惑,这个人,他是怎么做到一边和姑娘卿卿我我,一边在晚上回到家后,毫无芥蒂地和我厮混在一起的呢?

这个人,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副样子的呢?

于是这时候,我盯着卫生间的镜子,看着我眼角不知何时爬上的浅浅细纹和苍白无味的脸庞,才恍然察觉:哦,原来已经十年过去了。

6

我开始了单方面的无理取闹。

一开始我只是想逼宋期说出实话,比如他不喜欢我了、他出轨了、他想结婚生孩子了,或者是一些什么别的,只要他说出那句话,我就可以告诉他,没问题,我们分手,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以后生死嫁娶,咱们各不相关。

但是他一直没说出口。

一开始他会问我是不是他惹我生气了,或者店里是不是遇到了困难,又或者蹙着眉心无奈地问我到底要干什么,等到了后面,他却学会了躲着我走,每天天不亮就去公司,直到半夜才回来,有时候甚至都不回来。

可是他越躲,我越生气,与此同时,我的头也总是会隐隐作痛,一开始我只是以为那是因为熬夜或最近生气的次数太多所以就没放在心上,直到它痛到我无法忍受的那一天,我才选择独自一人去了医院。

也许我和宋期随口提过这件事,但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如同往日那般记得我的一举一动和无意中说过的话,我们就像两个沙漏,彼此蹉跎,然后等待时光把零星的爱意一点点散落干净。

十年,不过十年。

百年建筑成废墟也不过寥寥数日,恩爱夫妻变成怨侣不过寻常,何况我们也并没有法律和亲人的嘱咐。

多么可笑。

7

我把医院的诊断书叠成小块塞进了衣兜里,然后开车去了海边。

这片海滩是我和宋期年轻的时候经常来约会露营的地方,我们曾有好多年不曾踏足过这里,我慢慢走在沙滩上,看着落日余晖变成紫红橙黄绚烂的一片,海岸线蜿蜒在最深处的天际,白色的浪花卷着波涛,依旧美得让人心醉。

让人……忍不住想要投入它的怀抱。

我在海边待了很久,知道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头顶,海面变成诡谲的黑色,风呜咽呜咽地吹过空洞的礁石,衬衫被海边的湿气沾染得湿漉漉的,又被海风一吹,我忍不住打了个激灵。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我带着一身咸腥的海风气息和细沙回到了家,但出人意料的,客厅的灯亮了一盏,宋期竟然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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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曜姬

原标题:《秋以为期》

短腿冒泡王

神志不清时压着帅气兄弟把他摸了个遍,清醒后想要道歉他却说该他摸了...

紫鸢说我我跟他走一趟时,我可没想到他会带着我来青楼。

我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路局促不安,最后还一不留神中了迷魂调。

据说中招的人会抓着自己最看重的事物不放,

于是我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发现紫鸢正似笑非笑看着我,

他说我刚刚抓着他手不放还摸了个遍,说着说着就压了过来:

“摸够了?那该我了。”


锲子

穹顶山上,残霞如血,万籁俱寂,只余满地残肢断体,宣示着方才经历的一场浩劫。

紫衣人垂眸看着贯胸而入的长剑,低声笑起来:“真想不到啊,白掌门的灭魂剑几十年从未出鞘,这第一个剑下亡魂竟然是我。”

男子执剑的手微微颤抖,强做镇定道:“你驱使魔族攻入人界,肆意屠杀,罪无可恕。”

那人望......

紫鸢说我我跟他走一趟时,我可没想到他会带着我来青楼。

我从未来过这种地方,一路局促不安,最后还一不留神中了迷魂调。

据说中招的人会抓着自己最看重的事物不放,

于是我清醒过来一睁开眼,就发现紫鸢正似笑非笑看着我,

他说我刚刚抓着他手不放还摸了个遍,说着说着就压了过来:

“摸够了?那该我了。”


锲子

穹顶山上,残霞如血,万籁俱寂,只余满地残肢断体,宣示着方才经历的一场浩劫。

紫衣人垂眸看着贯胸而入的长剑,低声笑起来:“真想不到啊,白掌门的灭魂剑几十年从未出鞘,这第一个剑下亡魂竟然是我。”

男子执剑的手微微颤抖,强做镇定道:“你驱使魔族攻入人界,肆意屠杀,罪无可恕。”

那人望着他的眼睛,轻声道:“可你明明说过,你喜欢我,无论死生,皆愿与我共进退。”

“前提是,你不做天怒人怨之事。”男子眼眶微红,声音艰涩。

“可惜我身为魔君,我也有我的职责。”那人的目光望向远处苍茫的天空,冰冷空寂,“既然你所谓的喜欢,是要把我变成值得喜欢之人,那你还是收回去吧,我承受不起。”

话音落下,紫色的身影渐渐化作飞烟,随风逝去。

灭魂剑出,便是神魂俱灭,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从此,黄泉碧落,永无此人。

1

上古之神创世,天地化为三界。

仙界位于九重天上,遗世独立;人界居于广袤的土地上,安享乐土;唯魔界衍生于阴暗的地下,生性凶残,常以掠夺人界资源为乐。

自新任魔君继位以来,更是变本加厉,让各大门派恨得咬牙切齿,欲除之而后快。

据说这厮曾扬言,有朝一日必当踏平人界,此话犹如悬在众人头顶的一把铡刀,时刻忌惮,稍有风吹草动,便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这不,听闻有多处村镇发生异变,当地居民一夜之间变得凶猛异常,丧失理智,甚至自相残杀。

各门派立即派出弟子前去查探,位列各派之首的穹顶山更是首当其冲。

然而异变人数过多,又皆是活人,不可杀戮,真是难为坏了一帮小弟子。

正当众人束手无策之际,一阵箫声传来,悠远绵长,清幽和缓,吹箫人功力深厚,竟将箫声传遍满城,暴乱的人群渐渐平息下来。

为首的弟子惊喜道:“这是我们穹顶山派的《净心曲》,是师尊来啦!”

白衣男子收起竹箫,缓步走了过来,衣袂翻飞,容颜绝世。

来人正是穹顶山派掌门白洛凡,他居于高位,却常亲自出面斩妖除魔,从来不摆架子,反而愈发受晚辈尊敬。

其他门派的弟子纷纷恭敬地行礼问好,齐声道:“见过白掌门。”

他微微颔首,道:“不必多礼。”

他声音虽然温和,只是神色始终清冷,无喜无悲,几人不由面面相觑。

穹顶山的弟子却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样子,蹦蹦跳跳走过去,亲昵道:“师尊,您真是太厉害了,吹首曲子就把事情解决了。”

白洛凡无奈地看他一眼:“青岩,你好歹是我座下大弟子,怎可连这种简单的方法都想不到?”

青岩撅起嘴撒娇:“要我真刀实枪地和敌人打架还行,吹曲子真的是难为我。”

可惜师尊无动于衷:“难也要学,接下来几日你找几个派中弟子一起,用《净心曲》暂且控制住城中百姓,我会尽快找出作祟之人。”

“还用找吗?”青岩气愤道,“一定是魔君又来捣乱了!前两天才看到他在附近晃悠,那身骚包的紫袍子我肯定不会认错。”

白洛凡脚步一顿,眼底飞快闪过一抹光亮,低声道:“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青岩忍不住反驳,细细数落魔君犯过的种种罪行,连当年大闹岐山掌门的婚礼,抢蜀山掌门给女儿攒的嫁妆这种旧账都翻了出来。

两人行至屋门口,他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见师尊淡淡一笑:“还不去学箫,那曲子的功效只有半日。”

看着小徒弟哀怨地闭上嘴,垂头丧气地离开,这才推门进去。

只见桌前正坐着一个人,紫袍在阳光下流光溢彩,黑发如瀑垂至腰际,此时正挑眉望着他。

白洛凡嘴角无意识地扬了起来,常年刻板端庄的脸变得柔和生动。

他走过去倒了杯茶,那人很自然地接过去,润了润喉咙问道:“你就不怀疑,这事是我做的吗?”

白洛凡笑看着他,笃定道:“你是来凑热闹的。”

男子哈哈笑起来:“你这小子,倒是挺懂我!”

幸亏这是客栈雅间,其他弟子都住得远,不然眼珠都要惊地掉下来,他们德高望重犹如高岭之花的掌门,居然和臭名昭著人人喊打的魔君是老朋友!

还是无话不谈亲密无间的那种!

不过魔界素来与人界不和,两人都默契地不在人前提起,这个秘密,只有彼此知道。

魔君紫瞳流转,盯着白洛凡温润的侧颜,暗叹修真实在可怕,以前那般活泼的少年,居然被雕琢成了如此沉闷守礼的模样。

他不禁想起当年两人初遇,这人是如何死皮赖脸缠上自己的。

那真是好多年前的事了……

2

幽幽密林中,古木苍翠,遮云蔽日,薄雾缭绕,空气中泛着潮湿的青草味道。

一位年轻稚嫩的少年惊呼一声,被脚下蜿蜒凸起的树根绊倒,身上的雪白道袍狼狈不堪。

身后紧随而来的女子咯咯甜笑,红衣撩人。

“小道长,你跑什么呀?人家有那么吓人吗?”

女子轻而易举把趴在地上的少年压制住,故作幽怨地看着他,身体越靠越近,几乎贴在他身上,温热的唇瓣落在雪白的脖颈间,陡然露出尖利的牙齿。

少年紧闭双眼,手腕一转,刚要拔剑出鞘,忽然女子停住了动作,僵硬地转过头,难以置信道:“魔……”

可惜不待她说完,身体已不受控制地化为碎片,消散无影。

少年怔愣地看着不远处的男子,紫衣华贵,长身玉立,尚未瞧见他出手,甚至连何时出现的都不知道,就将纠缠自己多时的山鬼解决掉了。

这才是高手啊!

少年的眼神炽热起来,朗声道:“在下穹顶山弟子白洛凡,多谢前辈相救!”

不料紫衣男子只淡淡扫他一眼,转身便要离去。

他连忙大声喊道:“等等!”

男子应声停下,挑眉看他:“怎么,还要我扶你起来不成?”

白洛凡脸一红,连忙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土,三两步跑过去,跟在男子身后。

“前辈,还未请教您高姓大名,救命之恩,日后定当竭诚相报。”

男子瞟他一眼,不答反问:“方才为何不拔剑?”

“啊?”白洛凡愣了一下,解释道,“前辈有所不知,我这把剑名为‘灭魂’,一旦出鞘,无论仙魔,都将魂飞魄散,彻底湮灭于天地间。这把剑刚传与我不久,还控制不好,不敢轻易拔出。”

男子似乎有了些兴趣,问道:“你到穹顶山多久了?便能得到如此宝剑。”

白洛凡老实道:“刚拜入不足一年,每个新弟子都可以从师父那里领到一件法器的。”

“如此看来,穹顶山的宝贝还真是不少。”

男子饶有兴味地摸摸下巴,眸中波光涌动,神采熠熠。

白洛凡呆呆看着他的眼睛,方才隔得远看不真切,此时才发现,这人黑亮的眼珠居然泛着紫光,与寻常人类截然不同,煞是醉人。

看他呆愣的模样,男子却突然冷了脸,道:“看够了吗?发现我是魔界的人,吓傻了?现在拔你的灭魂剑还来得及。”

“不不不,前辈您误会了。”他连忙摆手,声音弱了下去,讷讷道:“我只是觉得……很漂亮。”

少年低下头,嫩白的脸颊再次爬上红晕,一点一点蔓延至耳根。

男子皱眉无语,真是好薄的脸皮!

他转身继续向前走,说道:“我只是路过此处,闲得手痒杀个山鬼玩玩,不是特意救你,无须报恩。”随即撇了撇嘴,又道:“不许再叫我前辈,听起来像个老头子一样。”

白洛凡小声问:“那要叫你什么?”

男子看了看他,不耐烦道:“紫鸢,我的名字,已经告诉你了,别再跟着我!”

少年却眼前一亮,笑道:“子渊?穹顶山的训言便是‘志诚君子,山峙渊渟’,真是好名字。”

男子淡淡道:“你想多了,我母亲喜欢紫色的鸢尾花,所以叫我紫鸢而已。”

不料少年一声惊呼:“你也有母亲?可书上说魔族都是天地间的魔气衍生的。”

紫鸢翻个白眼,轻飘飘吐出一句:“扯犊子。”

谈话间,已快至丛林尽头,几个与少年同样打扮的人正四处张望。

“你的同门来找你了。”

紫鸢停下脚步,暗自思忖,这些修真之人最是麻烦,总自诩名门正派,见到魔界中人便喊打喊杀,偏偏还弱得很,要真把他们打死了,还得落个扰乱三界治安的罪名,这锅他才不背。

他转个方向便要离开,却被人一把拽住袖子。

白洛凡欲言又止,半晌结巴道:“那个,咱们也算朋友了吧,以后我怎么才能再见到你啊?”

紫鸢脸色十分怪异,魔族对他向来尊敬和畏惧,人类更是对他避之不及,这么傻乎乎往上贴的倒是普天之下头一个。

他拂开衣袖上的那只手,随意道:“我生平两大爱好,一是收集宝物,二是爱凑热闹。有这两个的地方,你便能寻到我。”

他随口一说,根本没有想到,少年竟当了真,一寻多年。

3

静谧的雅间内,茶杯升起袅袅热气。

白洛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白皙如玉的脸上悄然泛红。

紫鸢忍不住低笑一声,这人唯一没变的地方估计只剩脸皮了,还是一如既往的薄啊!

听到笑声,白洛凡更显局促,连忙把话题引到正事上。

“从城中受害百姓的症状来看,倒像是被人控制了神智。能轻而易举对人魂魄发起攻击的,恐怕只有魔物瑶琴了。”

那人舒展身体倚在椅子上,懒洋洋道:“有道理。”

白洛凡回忆着整个事件的经过,仔细分析:“城中人数不少,却皆受到影响,能将瑶琴发挥出如此功力的,必定不是寻常人。而且多个村镇都遭受了攻击,发生越晚情况越难以压制,早前那些地方却慢慢恢复了正常。”

他认真总结道:“我觉得,作祟者应该在不停转移行踪,停留之地便是作祟之地。此城中人皆已被控制,作乱的人大概已经去了下一处。”

许久没听到回复,他一转头,见那人正闭着眼睛晒太阳,压根儿没理会。

白洛凡叹口气,说道:“你能不能上点心?早日找到真凶,也好还你个清白。”

紫鸢依旧闭眸假寐,漫不经心道:“我要清白做什么?反正那些愚蠢世人的眼光,我根本不在乎。”

白洛凡轻啜口茶,幽幽道:“听闻瑶琴由上古神木所制,千年冰蚕丝为弦,饰以朱雀羽,其形瑰丽,法力无边。”

闻言,那人果然睁开眼睛,斜睨着他:“嗬,不得了啊,还学会抛诱饵了。”

“魔君过奖。”白洛凡抿了抿唇绷住笑意,淡定自若。

紫鸢见不得他得意的样子,眼珠一转,说道:“今晚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夜色如水,沉静安然,可有的地方却是愈夜愈热闹。

白洛凡换了一袭青衫,被魔君拉着夜行数百里,来到邻城花街妓馆。

二人俱是丰神俊秀,引人注目,姑娘们两眼放光,全都迎了上来。

白洛凡被簇拥在中间,入目皆是环肥燕瘦,丰乳肥臀,一时吓傻了眼,等衣襟被人拉散,一只手顺势滑上胸膛方才惊醒过来,拉过紫鸢便冲了出去。

“你来这里要作甚!”一贯清冷的人此时也动了怒,咬牙切齿地瞪着对方。

紫鸢淡然道:“你今天说到琴,我才想起来,这家青楼才来了一位清倌,据说琴技一绝,忍不住想来听听。”

他瞅了对面的人一眼,好意提醒道:“洛凡,把衣服整理一下。”

白洛凡低头一看,方才拉扯间不知被谁拉松了衣带,如今前襟大敞,其间风景一览无余。

他脸色顿时爆红,慌乱地整理起衣袂,不想一着急把系带打成了死结,怎么都拽不开。

紫鸢实在看不下去,直接帮他把原来的扯断,解了他束发的发带系在腰上,顺便把人生拉硬拽进了方才的青楼。

白洛凡散着长发,一双耳朵都红得滴血,脚步虚浮犹如飘在雾里,坐到桌前依然晕晕乎乎。

直到耳畔喧嚣尽退,响起悠扬的琴音,他仍陷在天人交战中,无比悔恨自己为何要嘴欠蛊惑他。

这厮向来随心所欲,想一出是一出,这个毛病也够讨厌的!

他不满地看了那人一眼,却突然有些晃神,目光忍不住黏在他脸上。

那人一缕黑发散在颊边,衬得肤如白玉,紫瞳如琉璃一般,似有水波流转,丰润的双唇沾了酒渍,比往日更加嫣红了几分,他不自觉咽了一下口水。

紫鸢并未留意他的异样,把玩着酒杯,轻声道:“琴是好琴,曲是好曲,就是做的事不大地道。”

抚琴的女子动作不停,反问道:“你怎知我来了此处?”

他轻嗤一声:“你沿途经过的几个镇子,正好是一路通往岐山,不用猜也知道你下一处去哪。”

女子沉默半晌,语气转冷:“魔君大人,妖族与魔族向来井水不犯河水,还请您不要多事。”

紫鸢笑道:“怕是不行,这瑶琴我十分中意,必须带走。”

女子脸色一变,抬头瞪着他:“不行,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未办,这琴不能给你。”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紫鸢抬手便要出招抢琴,不料被人一把按住,只见白洛凡眼神迷离,将他的手牢牢握在掌心。

那女子娇笑两声,调侃道:“我方才弹奏的曲子能激起人心底最深处的欲望,看来魔君的这位朋友倒是挺喜欢你。”

她可没忘记魔君在打瑶琴的主意,趁对方分神,赶紧溜了出去。

紫鸢没有理会她,只诧异地看着自己的手,有种温暖而酥麻的感觉一路蔓延开来,十分怪异。

琴声一停,白洛凡眼中的迷蒙渐渐退去,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连忙松开手,老老实实坐到一边。

紫鸢刚要开口,突然一道身影出现在屋内,向他恭敬行礼:“君上,魔族有些事需要您处理,请随我返回魔界。”

白洛凡闻言望过来,只见来人一袭银白衣袍,银发如雪高高束起,眼睛却是碧绿的。

那人与他对视一瞬便移开,眼底闪过一丝杀意。

白洛凡来不及细想,便见紫鸢握住那人的手,越握越紧,转身离开。

4

魔界没有日光,连挂在空中的圆月都是一团血红。

宁林默然跟在后面,听魔君自言自语道:“奇怪了,什么感觉都没有,难道人族的手与魔族不一样,有什么特异功能吗?”

庄严的魔殿内,数十盏燃烧着鲛人油的壁灯将大殿映照得灯火辉煌,几个魔族位高权重的长老全都聚在此处。

紫鸢坐在高位的椅子上,慢悠悠道:“什么事如此兴师动众的?”

宁林站在众人前方,开口道:“据祭司观测,再过几日会有日月同轴的天象,百年难遇,届时人界与魔界之间的结界最是薄弱,正是像人界发起进攻的大好时机。”

魔族左使站出来道:“启禀君上,从上任魔君开始,早已对此事筹划多年,只等一个时机,便可攻陷人界,从此光明正大站于天地之间。”

其他人纷纷应声附和:“请君上下令。”

紫鸢眯起眼,他向来是随遇而安,没觉得魔界有何不好,对占领人界之事并不热衷。

只是,他是魔族的君主,也要为族人考虑,毕竟不是人人都能随意进出魔界的,大家想换个好点的生存环境也无可厚非。

他起身走了出去,淡淡道:“此事稍后再议,本座还有要事在身。”

众人看着他远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右使道:“君上所说的要事,不会又是去抢人家的宝物了吧?”

左使叹气:“君上的性子太过散漫。大护法,这到底还要不要攻打人界了?”

宁林的手在袖中握紧,敛了眉目,声音幽冷:“当然要,为魔族开疆拓土是君上的职责,他会同意的。”

人界晴空万里,明媚的阳光下,一切暖意融融。

白洛凡坐在窗边,脊背挺直像一尊雕塑,实则内心风起云涌,满脑子都是昨夜发生的荒唐事。

他把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忍不住给自己吹起了《净心曲》。

紫鸢隐在一旁,静静聆听,后来发现他没玩没了吹个不停,这才走出来抢了他的竹箫。

白洛凡一时愣住:“你怎么又来了?”

什么叫“又”?说得好像我很闲一样。

魔君很不爽,冷声道:“你换身衣服,今晚我带你……”

“不去!”白洛凡义正言辞地拒绝,“那种地方,你也不许再去!”

紫鸢奇怪道:“为何?岐山怎么去不得?”

原来是去岐山啊……

白洛凡一时语塞,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去岐山还换什么衣服,故意引人误会。

只是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紫鸢给他换了一件黑衣服,赞叹道:“看你整天一身白色丧服怪别扭的,换成黑色倒是顺眼了许多。”

两人一路赶到岐山顶峰,古朴肃穆的岐山派近在眼前。

紫鸢拉着他隐在暗处,手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出声。

山顶风凉,月华如水,一女子悄然出现,四顾一番踏进大门。

白洛凡有些不解,那人却拽着他的袖子,一路堂而皇之实则鬼鬼祟祟地跟在女子身后。

岐山派弟子大多下山镇压异变的百姓,防守松懈,不过片刻,三人便闯入岐山派的禁地藏宝阁。

白洛凡被压着趴在房顶上,看着那人一脸专注的神色,忽然想装作不认识这货。

藏宝阁层层落锁,处处机关,擅闯无异于进入龙潭虎穴。

那女子眼神坚定,深吸口气,化作一缕细烟飘然入内。

他一愣,居然是妖族的化形术。

两人静静等待,许久之后,那女妖终于出来,身上多处斑驳血迹,紧紧把一件东西护在怀里。

白洛凡有些好奇,这女子费这么大的力气,用调虎离山之计将岐山派弟子引开,难道就为了偷个法器?

如此丧心病狂的做法,除了身旁这个人,他还真没见过第二个。

紫鸢打个手势,两人悄无声息地尾随其后。

只见她一路跌跌撞撞跑进一处山洞,此处草木茂盛,有飞瀑阻隔,极其隐蔽,内部却是一间雅致密室,摆放一副冰棺。

瑶琴被随意摆在石桌上,女子小心翼翼地从怀中取出法器,安置在桌角。

此物小巧玲珑,琉璃一般晶莹剔透。

白洛凡皱了皱眉,不懂她要聚魂灯有何用。

女子端坐下来,催动法力弹奏瑶琴,曲调一出,他便知晓了。

瑶琴奏起唤魂曲,聚魂灯下锁离魂。

她这是要把棺中人的魂魄重新唤回来,使人死而复生。

那女子在藏宝阁受了重创,此时强行催动全身法力拨动琴弦,已是强弩之末。她不住咳着血,琴音靡靡,灯中却毫无反应。

紫鸢走了出去,瞄了一眼冰棺,说道:“别弹了,这人死了太久,魂魄早就入轮回了。”

白洛凡来不及阻止他,只好跟着走过去,瞧见棺内躺着一位年轻男子,遗体完好,如同睡着一般。

女子看了他们一眼,失神道:“不会的,他一定还在的。”

她走到冰棺前面,静静看着那位男子,面容变得柔和,轻轻低喃:“他说过,无论生死,都会永远陪着我。”

紫鸢不屑:“空口无凭一句话,就值得你不要命地给他唤魂,还把妖丹都拿出来保存一具尸体?脑子有泡!”

白洛凡倒是十分同情她,问道:“人妖注定殊途,何苦非要勉强?”

女子苦笑:“问我作甚,你心里早有答案了不是吗?”

白洛凡余光瞥了那人一眼,低声道:“我们,不一样的。”

紫鸢见他们一问一答,打哑谜一样,忍不住凑过来问:“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明白?”

那女妖突然诡异一笑,出手如电攻击向他。

“小心!”明知道那人肯定能化解,白洛凡还是不受控制地挡在他身前。

不料只是虚晃一招,那女子纵身跳进冰棺,抱住身旁人,周身升起火苗,竟要自焚凡身。

火光中,她的面容带了几分解脱后的轻松,幽幽道:“相识不易,相守更难。至少我们彼此深爱过,已了无遗憾。”

白洛凡身形一震,知道这女子是在说给自己听。

紫鸢不解:“她已没了妖丹,再自毁肉身,岂不是要彻底消散于三界了?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洛凡看着眼前的飞烟,叹息道:“大概是断了最后一丝念想,这世上已没有什么值得眷恋了。”

“看不出来,你倒挺懂女人的心思。”紫鸢咕哝一声,又想起什么,“哎,你的灭魂剑不也有这效果吗?有没有拔出来过?”

那人摇摇头:“不曾,神魂俱灭太过残忍,除非是对付大奸大恶之徒。”

紫鸢笑道:“我就知道,你这个人看上去冷冰冰的,其实心肠软得很。”

他站在桌前,皱着眉纠结半天,最后拿起聚魂灯扔给对方,豪气道:“见者有份,送你一个!”

白洛凡看他一脸肉疼还佯装淡定的样子,十分想笑,不动声色把灯收好,问道:“你跟了人家一路,就是想打劫宝贝,不劳而获吧?”

紫鸢十分坦诚:“当然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嘛。本来只想抢瑶琴的,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幸亏你那天……”

他又想起那天晚上,从那人掌心传来的奇异感觉,回魔界的路上,他抓住宁林也试了试,却完全不行。

为了验证一次,他伸出手来,道:“握住我的手!”

白洛凡愣了愣,听话地照做。

白皙如玉的指尖触到肌肤上,那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再一次蔓延开。

紫鸢诧异地看着那人怪异的表情,问道:“你脸红什么?”

白洛凡忙抽回手,支吾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又问道:“你刚才为什么挡在我前面?怕我受伤?”

那人更加结巴。

他继续问:“那天你为何摸我的手,还一副色眯眯的样子,是不是想占我便宜?”

白洛凡急了:“我,我,我没有!”

紫鸢突然大声道:“白洛凡,你喜欢我!”

那人瞬间怔住,一脸被揭穿的惶然,他不禁“啧”了一声:“真猜对了呀?”

白洛凡脸更红了,人却冷静下来,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道:“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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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尉非池

原标题:《情丝断》

头号话家

生下女儿后,我被老公网暴了

一觉醒来,我上了视频网站的头条。

视频题目:“即使累成狗,也满足不了一个女人的虚荣心。”

最上面的置顶评论,正是来自我老公:“老婆,我保证多打几份工,给你买一万块的金手镯。”

于是,我成了被网暴的恶女人,而他却成了宠妻温柔绝世好男人……


陈海用冰凉的目光看着我,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胡玉婉,离开我,嫁给一个残废,就是为了这只手镯吗?”
我玩弄着手腕处一只龙凤呈祥黄金手镯,头也不抬地说:“为何不呢?”
陈海终于看到这只镯子,羞愧、愤怒很有层次感地在他那张大众脸上,依次铺开,好看的紧。
1
五年前我和陈海结婚时,不,是裸婚时,他家人一个都没出席。他妈妈说,我是被他儿子睡烂的女人,让她在村子里颜......

一觉醒来,我上了视频网站的头条。

视频题目:“即使累成狗,也满足不了一个女人的虚荣心。”

最上面的置顶评论,正是来自我老公:“老婆,我保证多打几份工,给你买一万块的金手镯。”

于是,我成了被网暴的恶女人,而他却成了宠妻温柔绝世好男人……


陈海用冰凉的目光看着我,嘴角勾起嘲弄的笑意:“胡玉婉,离开我,嫁给一个残废,就是为了这只手镯吗?”
我玩弄着手腕处一只龙凤呈祥黄金手镯,头也不抬地说:“为何不呢?”
陈海终于看到这只镯子,羞愧、愤怒很有层次感地在他那张大众脸上,依次铺开,好看的紧。
1
五年前我和陈海结婚时,不,是裸婚时,他家人一个都没出席。他妈妈说,我是被他儿子睡烂的女人,让她在村子里颜面尽失。还要什么彩礼,办什么婚礼,偷偷摸摸领证得了,哪有做了婊子再立牌坊的。
我差点被她的话噎死,一个人气哼哼回了城。
原来婚前同居在婆婆眼里就是做婊子啊。我是该感叹她民风淳朴呢,还是应可怜我为了爱情勇于献身的精神呢。
我妈知道后,难过极了:“又嫁不掉了。”
“这种家庭就是个火坑,算了,妈养你。”
想着他妈拍着肥硕的屁股蛋子,露出一口黄牙,骂我是婊子的样子,我也怕了。
这样的家庭,教出好儿子的机率几乎为零。及时止损才对。
我果断地拉黑陈海,删除所有的联系方式,从狭小的出租屋搬回家里来。
他先是到公司找我,我不见。又在公司门口堵我,我也视而不见。然后 ,他就开始每天堵在小区门口,一次一次和我说:“婉儿,我娘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和她一般见识。我是爱你的,这一点你 一直都知道啊。”
是,我一直都知道。
2
我和陈海相识与一场招聘会。
那天因为出来急,我忘记打印简历。等我发现这一点时,前面只有三个人了。我跑出去打印的时间完全不够。
我掏出手机给闺蜜打电话,让她快点帮我打印好送过来。她离这不远,公司里都配有打印机。
可倒霉的是,她出差了,不在这座城市。
前面还有两个人,马上就要到我了。
一个高高帅帅的男生从里面出来,全程听到我的聊天。他脚步停顿一下,回转身看着我:“我跑的快,你发给我,我马上就回。”
我大喜,来不及欣赏他的盛世美颜,就加了微信,他一边向外跑一边说:“传给我。”
我赶紧把简历发过去,盼着他快点跑,快点回来。
前面只有一个人了。
我一会望着门口,一会儿又看看前面。随着时间的慢慢流逝,一颗心越发焦躁起来。
最后一个人也进去了。
这次的工作正好对了我的专业,我势在必得,准备了好长时间的。
他高大的身影终于出现了。他逆光而来,犹如天神般耀眼。
“没耽误你吧。”他笑意盈盈地把打印好的简历递给我,“祝你成功,婉儿。”
我惊诧抬头,来不及问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里面喊着“胡玉婉”,我看看简历,感激地对他一笑,向里面走去。
这个人就是陈海。
这次应聘的职位是三个。我排在第三位,陈海是第四个。
听到这个结果时,他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继而微微一笑。
“你高兴就好。”
我十二分愧疚走向他,那天他不帮我的话,机会一定是他的。
“我喜欢你,一见钟情。”他目光烁烁,“要不我为何给自己树敌呢?”
“喜欢我?”我抬眸,一个人影在心底闪过,一丝痛楚牵扯出来,“我们了解多少呢?”
“我给你一辈子的时间来了解我,保证你不会后悔的。”他依然笑着,眼里闪着灼热的光彩。
想起妈妈接二连三的催婚,我点点头,他开心地像三百斤的孩子,上前就在我额前落下轻轻一吻。
半个月之后,他进了一家网络公司,原来他是程序员。心底的愧疚终于一扫而空,我跑过去见他。
他惊喜地拦住我的腰,在我耳边轻声呢喃:“婉儿,我爱你。”
身体颤抖了一下,心底深处再次痛了起来。勉强挤出笑容来,手臂慢慢环上他的腰。
走到小区门口,我习惯性停下来,向对面小区望过去。
对面人来人往,再也看不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了。
冰凉的泪水流进嘴里苦涩的紧,我抬起头,生生将眼泪压了回去。
妈妈为我打开门,脸上带着讨好的神情。
“妈,我有男朋友了。”
我下了好大的决心,艰难地说出这句话。
“男朋友?”我妈神情有些夸张地瞪大眼睛,眼角瞬间有了泪花。
我抱紧她,轻声说:“妈,过去了。”
我妈呜呜地哭,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3
我和陈海开始正常交往了。
陈海每个月领取工资之后, 第一件事就是给我买礼物。不是包包就是衣服,要不就是玫瑰花。每次看到他的礼物内心都要挣扎好久,最终,它们都会卧在我的床头,与我两两相望。
陈海很有礼貌,每次去家里,都会给我妈带份礼物。
我妈每次都开心地招待他,像对待远道而来的贵宾。
一年以后,我从家里搬出来,和他一起租房子住。
他从不让我做饭,说手是女人的第二站脸,要好好爱护;每次大姨妈来,他都会把煮好的姜糖水送到我手里。
每天他都会更新朋友圈,展示我们生活的点滴日常。
手指滑动着他笑嘻嘻的脸颊,心底深处的寒凉在一点点回暖。
太阳升起,每一天都是崭新的日子,困局太久的心,也该出来享受下新的生活了。
第二年我跟他回农村见他父母,商量结婚的事情。没想到他妈妈是这样的一副态度,即使再爱,我也会犹豫的。
可我没算到,孩子不合时宜地出现了。他知道之后,找到家里来,跪着求我爸妈,说一定爱护我,不会让我受一点委屈。
并且保证我这辈子都不用回他的老家,哪怕是他父母死了。
听到这个,我有些惊讶地抬起头,落进他含泪的眸子里。心顿时就软了。
我摸摸自己的小肚子,感受着腹中胎儿的蠕动,再也硬不下心来。
三个月之后,在我爸妈的主持下,我们举行了一场没有男方父母出席的简单婚礼。
婚礼快要结束时,一个人山了进来,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很有兴致地向我看过来。
我浑身一个激灵,下意识地抱住陈海的脖子,和亲吻起来。
大家一阵鼓掌,总算有了点热闹的气氛。
我转身时,那个身影已经不见。
我躲在角落里,长舒一口气。
晚上陈海抱歉地对我说:“我爹娘说家里正忙,所以... ...”
“宝宝踢我呢。”我打断他的话,摸着小腹转移了话题。
忙?我心中冷笑,这样拙劣的借口,亏她想的出来。
不过,他们不来,倒是我希望的。
结婚是多么喜庆的日子,谁会喜欢讨厌的人出来搅局呢。
几个月之后孩子出生,前脚刚跨进病房的婆婆,一听医生说是个女孩,冷哼一声,提着带来的几个鸡蛋,骂骂咧咧向后转,不顾陈海的喊叫径直走了。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对我投以安慰的目光。
我闭上眼睛,告诉自己,不要为不值得的人生气。
整个月子里,我婆婆没再出现一次。陈海和我家里人也绝口不提她。
宝宝一周岁时,陈海回了老家一趟,回来之后性情大变,我犹豫了很久,提出离婚。
4
陈海这次没再求我。
他很生气地质问我:“生个孩子有啥,我娘说,那就是拉泡屎。她当年生我前几分钟还在割麦子。回家生了我,就又去割麦子了。哪有你这样矫情的。”
果然,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渗进骨子里的恶是很难改变的。
“我娘一个人养大我们兄妹五个,我爹从不管。你倒好,半夜三更让我起来给宝宝热奶粉。你发个烧就不能起来了?矫情!我上一天班,累不累啊。”
讲真,婚前婚后,男人是两张脸,能360度无死角转换。
看着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宝宝,我强忍发晕的脑袋,爬起来给宝宝热奶粉。
“一个女人连奶水都没有,废物。我娘说她奶大五个孩子,一口奶粉都没买过。”陈海翻个身,白了我一眼,“她吃那是奶粉吗?是我的钱,是我的命!”
说完,捞起枕头,向我劈头盖脸砸了过来,奶瓶应声摔在地上,宝宝“哇哇”大哭起来。
“还让人睡不!哭!哭!滚出去哭去!”
 他光着脚跳下床,一把将我推出卧室。
我双手护着宝宝,差点被他推到。
门在身后重重地关上,我身体一紧,靠着门滑倒在地。
睡衣被门卡住,我挣扎了一下,门丝毫未动。
我把孩子轻轻放在地板上,把睡衣褪下来,抱起孩子,拿起沙发上的毯子,包裹住宝宝,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夜,我搂着孩子睡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整整想了一个夜晚。
陈海从什么时候起,收起温文尔雅的样子,露出满嘴獠牙的呢。
对,从他上次回老家之后吧。
一个月前,陈海姑姑的儿子结婚,他娘打电话非让他回去。
陈海当时抱着宝宝,一边喂奶粉,一边逗着宝宝。他学着女儿咿咿呀呀地叫着,我跟着音乐练瑜伽,轻缓的音乐弥漫在房间里,温馨、美好。
电话响起,陈海看了我一眼,抱着女儿去了阳台。十几分钟之后回到客厅,犹豫了一下才说他表弟结婚,婆婆让他务必回家。
我站起来,擦擦脸上的汗水,喝了一杯水,接过了女儿。
“给你妈买件羽绒服带回去吧,给她钱她也舍不得买。”
撂下这句话,我逗着女儿,朝陈海笑笑。
陈海呆愣了几秒,马上就喜笑颜开:“婉儿,你,你原谅我娘了?”
原谅?我没那么大度,只是不想他难做罢了。
爱一个人,不是应该为他着想吗?
可我忘了,爱是需要双向奔赴的。
5
陈海在老家破天荒地住了一周才回来。进门时阴沉着脸,衣服也是脏兮兮的。
我们俩早就约定。他回家时,我们不联系,就是怕引起他娘的不满。
婆婆曾经说过,一个男人走到哪里都要被一个女人监视,太没面子了。
女儿看到爸爸回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咿咿呀呀地让他抱。
陈海看了一眼女儿,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却没抱她,独自回了卧室。
女儿“哇哇”哭起来,我抱着女儿跟进卧室,陈海不耐烦地说:“胡玉婉,把她抱出去,让我歇会行不?!”
胡玉婉?不再是婉儿了?
我看了他一眼,抱着哭闹的女儿回到客厅。
从那天起,一切都改变了。他开始变得暴躁易怒,对女儿也没了往日的耐心。今天竟然动手打我。
我很想知道,他在家的一周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过,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一切,和我婆婆一定有关系。
6
第二天七点半,陈海打开卧室门。我那件睡衣应声掉在地上。
他一脚踢开,黑着脸进了卫生间,洗漱好之后出来,坐在餐桌前,眼光扫向我:“早餐呢,饿着去上班?”
我没说话,抱起宝宝进了卧室,随手把门反锁。
一个晚上抱着宝宝,胳膊酸疼的要命。
我抱着宝宝上床,拉过被子盖好。一个晚上没合眼,整个人快虚脱掉了。
房门被砰砰地敲响,宝宝身体动了一下,小嘴裂开,就要哭。
我急忙拍拍她,将她拥进怀里。
时针马上指向八点,他该出门了。
对我而言,他现在唯一的优点就是按时上班,做个兢兢业业的好员工。
一如在外人眼里,极力展示他的淳朴和努力。
房间门被重重带上之后,我才彻底放松下来,抱着女儿一直睡到十点左右。
喂饱自己和女儿之后,我换好衣服,拉过行李箱,收拾好我们母女的衣物回到娘家来。
我妈白了我一眼,啥也没说,接过孩子,开心地抱着下楼玩去了。
隔辈亲果真不假。
我爸一边帮我拉箱子一边碎碎念:“夫妻哪有不吵架的啊,在家里住两天回去吧。小陈也不容易。”
第三天是周末,陈海提着两瓶酒,和爸妈亲切地聊天,女儿在他怀里笑得咯咯响。
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我一度怀疑,陈海进门前收起獠牙,戴了面具进来的。
“爸妈,今天是我和婉儿相遇的日子,我带她出去买份纪念品。婉儿,咱们走吧。”
他抱着女儿站在窗户前,一束光斜照在他身上,将他晦暗不明的眼神弱化成深情的模样。
我有片刻的呆愣,时间仿佛回到面试那天,他逆光而来,举着我的简历,笑意盈盈。
7
金店里,镂花的金手镯撞进我的瞳孔,我停下脚步,抬眸看向陈海。
他看了眼那只镯子,又看了眼价格,五位数。他脸色黑了黑,一言不发,抱着女儿就出了金店。
服务员露出职业性的微笑,问我要不要拿出来试戴下。我难堪地摇摇头,跟了出去。
“一万多块?胡玉婉,你值那么多钱吗?”
大街上,陈海把女儿塞进我的怀抱,指着我的鼻子大喊大叫,几乎要失控的架势“我每天累成狗,起早贪黑挣钱养家,你却要花万把块买一只没用的破镯子。陈玉婉,你太让我失望了。”
许多双眼睛扫过来,看不见的镜头在拍摄,大脑里一片混沌,难堪、愤怒、委屈,铺天盖地将我掩埋,我抱着女儿仓皇躲进暗影里,却躲不掉那些闪光的镜头。
我第一次感受到网络的暴力,第二天,我还没起床,就被妈妈给叫醒了。
她把手机递给我,我居然上了某视频网站头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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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指尖舞蹈

原标题:《其实,我只喜欢你》


头号话家

爸妈为了两千块彩礼,把我卖给了36岁的老光棍

我十八岁时,被爹妈卖给了36岁的瘸腿老光棍。

可笑的是,才卖了两千块。

我不甘心跟这样一个残疾平庸的男人过一辈子,于是,在前男友想带我私奔的时候,我去了。

结果,他和人砍价,准备再卖一次我……


1
陈玉是十八岁那年嫁的人,她记得那天的晨霞很红,一直绵延到了天际。

前几天娘去扯了几尺红布,给她做了一件红衣裳。那个年代,嫁娶也没那么繁复,天刚蒙蒙亮,娘一边哭着,一边把嫁衣套在了她身上。
临走的时候,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旱烟,一句话也不说。娘戳了他两下,“闺女都要走了,你咋一点动静都没得!”
最后,爹也只是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娃儿,爹娘对不起你。”娘说完这句话,就把陈玉送进了来接亲......

我十八岁时,被爹妈卖给了36岁的瘸腿老光棍。

可笑的是,才卖了两千块。

我不甘心跟这样一个残疾平庸的男人过一辈子,于是,在前男友想带我私奔的时候,我去了。

结果,他和人砍价,准备再卖一次我……


1
陈玉是十八岁那年嫁的人,她记得那天的晨霞很红,一直绵延到了天际。

前几天娘去扯了几尺红布,给她做了一件红衣裳。那个年代,嫁娶也没那么繁复,天刚蒙蒙亮,娘一边哭着,一边把嫁衣套在了她身上。
临走的时候,爹坐在门前的台阶上抽旱烟,一句话也不说。娘戳了他两下,“闺女都要走了,你咋一点动静都没得!”
最后,爹也只是叹了口气,一瘸一拐地进了屋。
“娃儿,爹娘对不起你。”娘说完这句话,就把陈玉送进了来接亲的轿子里。
村里的路不平整,花轿也很简陋,多年未修的木板吱呀作响,外面挂满了鲜红的绸子。
陈玉坐在轿子里,被颠的有些反胃。她一度想哭,却想起来娘说过,在花轿上哭是不吉利的,会一辈子不幸福的。可,就算不哭,她的一辈子也不会幸福的吧。
别人家的新娘,都是眼角眉梢带着盈盈笑意,可她却只能以泪洗面。
陈玉要嫁的人是隔壁村里的一个铁匠,很多年之前从马上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后来凭借着打铁的手艺在村里立了足。
因为他瘸着腿,找媳妇一直都不太好找,这一耽搁,就耽搁到了三十多岁。
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嫁给了一个三十六岁的男人,仅仅是为了两千块钱的彩礼。
两千块钱,在那个时候来说,是一笔她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家里欠着钱,田地今年也没产多少庄稼,她下面有弟妹要养活,如果她不嫁过去,他们一家人怕是活不过今年的冬天。
前两天,媒婆来他们家说亲的时候,她在屋里听到父亲抽旱烟袋子的吧嗒声,一声接着一声,母亲在一旁不说话,还小的弟妹在院子里玩。
“老陈媳妇,人家可是出两千块钱的彩礼,这在咱们附近几个村可是头一份,其实年龄大点也不算啥,大几岁会疼人!”
陈玉静静的听着,看着父母难以抉择的模样,她整了整衣服,从里屋出来,笑着对媒婆道,“王阿婆,你回去就说,这门亲事我答应了。”
就这样,陈玉在她十八岁那年,用两千块钱,交付了自己的一生。
鞭炮声响起,轿子一落地,她还是有些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因为腿瘸,铁匠没去接亲,在门口搀着她下来的时候,陈玉下意识的缩了缩手。
“莫怕,俺会对你好的。”
听声音,这人是个憨厚的人,只是,他足足大了自己十好几岁,这让陈玉难免有些害怕。
听的出他语气中的紧张,也能感受得出,他手心粗糙的茧子。
这,便是她要共度一生的男人了。想到此处,陈玉有些悲从中来,眼泪不自觉的又掉了下来。
2
来道贺的人也没几个,掀了盖头喝了酒,陈玉坐在床上,紧张的抠着衣角。
他走近时,借着烛光,陈玉才看清他的模样,黝黑的脸上盛满了笑意,脸上有些褶子,看起来是比自己大上许多。这张脸,实在不是自己会喜欢的模样。
他显得有些局促,坐在了她旁边。陈玉往旁边挪了挪,和他挨得更远了些。
他知道陈玉的戒备,有些紧张的开口,“莫怕,俺,俺……俺……”可能是太过紧张,好半天他也没说出来一句话,结结巴巴的样子反而让陈玉放松了下来。
“我不怕你,你别紧张。”
听到陈玉说这句话,他突然笑了,紧着松了一口气,“俺叫大壮,你放心,俺以后会对你好的。”他说的格外真诚,眼眸在烛火的照映下显得格外的亮。
新婚之夜,娘是跟她说过一些的,可是,她真的不想,就这么……

所以他伸手来解扣子的时候,陈玉有些惊慌的蜷缩到了里面,摇着头有些抗拒,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陈玉知道,现在的她已经嫁作人妇,是眼前这人的妻子,她还在坚持着自己的清白干什么,可是,她又真的不愿意就这样把身子交付给这个男人。她是第一次见他,也并不了解他,他又大上自己许多,这重重叠叠的因素让她无法放下心中的芥蒂。

大壮的手悬在了半空中,随后他憨厚的笑了两声,“没事,你不愿意咱就分开睡。”

他说着就从柜子里另掏出一床被子铺在了地上,背对着陈玉躺下了。

这样的举动让陈玉觉得,这个男人还是有几分可靠的。

这一刻,她有些感激。

3

陈玉刚嫁过去的那几天,总有些不务正业的小流氓来他的打铁铺。

他们用一种下流的语气调侃他,“大壮,光棍这么多年才娶上媳妇,小媳妇的滋味怎么样啊,你受不受得了啊!”

这种时候,他总是很生气的站起来,拿着烧红的烙铁挥舞两下,把他们吓唬走。

这时,他会憨笑着对陈玉说句,“莫怕,这些人都是流氓胚子,别理就好。”

回门那天,大壮给陈玉收拾了包袱,又塞给她一些零钱,“路上有卖糖葫芦的,你们小姑娘家都喜欢,买两串吃。”

陈玉摇摇头,把钱塞回去,他叹了口气,硬把钱掖到她褂子兜里,陈玉后退了几步,捂着钱,心里有些暖暖的,大壮转过身去打铁,也不多言语。

回到家后,娘哭的像个泪人,陈玉心疼爹娘就宽慰他们道,“他对我很好,你们不要担心。”

“玉啊,娘对不起你,没能让你嫁一个自己喜欢的人,是娘不好。”

陈玉心里五味杂陈,她心里确实有喜欢的人,但她结婚结的匆忙,她没能等到自己喜欢的人,便成了他人的新娘。

从娘家回来,天已经有些黑了,她一个人走还是害怕的,突然从路边钻出来一个男人,看样子喝得醉醺醺的,一边摇摇晃晃的朝陈玉走来,一边挥舞着手中的酒瓶子,“小媳妇这么晚了,一个人在外边啊,来陪陪哥哥……”

陈玉很是紧张,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她身子微微发抖,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她撒腿就跑,身后的小流氓穷追不舍。女孩子体力不支,很快就被追上,陈玉有些绝望……

前面突然燃起一丝光亮,不远处有人提着灯朝这边走来,陈玉看到了希望,大声呼救着。

那人突然加快了速度,一瘸一拐的往这边跑来。

原来是大壮,他抄起路边的一根棍子就朝着小流氓的身上砸去,小流氓见状不妙就跑了。陈玉好半天才缓了过来,身子还是有些发抖。

“莫怕,莫怕,我来了。”他用最轻柔的语气安抚着陈玉。

回去的路上,大壮背着陈玉,她提着油灯。

一瘸一拐,他走的很慢,背上的陈玉觉得此刻有种莫名的安心,她趴在大壮的背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4

就这么和大壮结婚了一年,因为一直没有身孕的缘故,周围的人开始对她指指点点,说的最难听的话就是,“怪不得黄花大闺女愿意嫁给个和她爹一样大的铁匠,原来是个下不了蛋的母鸡啊。”

这些难听的话,她们总是在陈玉身后说,也不算背着她,那嘀咕的声音刚好让她听见。只是大姑娘脸皮薄,被人说了也不敢还嘴。

有天,村里的媒婆来铁匠铺打把刀,闲着没事就开始胡说起来,“大壮啊,我真是不知道那闺女有这病啊,要是知道婶子也不能让你花这冤枉钱啊,你说,这你要是没后,可别怪婶子啊……”

大壮闻言一愣,“啥?”

“村里都传开了,你媳妇嫁过来一年了,肚子还没动静,这不是个不会下蛋的……”

话还没说完,大壮就站了起来,把刀哐当往王媒婆脚下一扔,作势就要打过去……

王媒婆吓得往外蹿,边跑边喊,“造孽哟,小瘪三……”

陈玉在后面听的一清二楚,心里觉得有些对不住他,毕竟是自己结婚一年还不让他碰,才让他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

陈玉刚想说句对不起,大壮却先开了口,“玉,以后再有人这么说你,你就把烧铁的棍子戳他嘴上,看他们还敢不敢胡言乱语。”

陈玉听到这,扑哧一声笑了,“那还不把人烫坏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大壮也跟着憨憨的笑,笑起来时,连脸上的褶皱也舒展开来。

“大壮,是我对不起……”

“玉,别这么说,你是俺媳妇,谁也不能说半句你的不好。”

这一刻,陈玉的心里开始慢慢接纳了这个男人。

6

在她已经向命运屈服,要跟大壮好好过日子的时候,陈书言出现了。

他来打菜刀,正好碰上给大壮送饭的陈玉。

遇见他的那一刻,陈玉差点端不稳手中的饭,连带着身子都有些晃动。

大壮似乎看出了她的不对劲,找了个借口去了后院。

这时,陈书言开了口,“阿玉,原来你嫁到了这儿,我去你家,你爹怎么都不说你嫁去了哪。”

“我找了你好久,终于找到你了。”

“我从外省回来,就听说了你嫁人的消息,我很是痛心。”

“你过得好不好?”

他的出现,让陈玉的心开始有了一些波动。

临走时,陈书言偷偷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阿玉,你要是心里还有我,晚上八点,河东头,我带你走。要是你想这么过,就不用来了,我等你,到天亮都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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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执笔诉清欢

原标题:《莫怕》



一杯多肉葡萄

老公的真面目:孩子高烧,我匆忙赶往医院,却和陪小三看病的老公撞个正着

“冯凯,你快回家,你儿子他……”

  我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电话那头的冯凯厉声截断:

  “跟你说了出差出差,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

  撂下这句,那头儿已经挂了电话。

  我居家月子服都没换直接在外头罩了件羽绒服。

  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给儿子套上外出服后,我一边心如死灰地抱起床上已经烧得打摆子的儿子,一边拨起了出租车站的电话。

  出租车上,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我的心比外头的冰碴子还要凉。

  十几分钟的煎熬,看见县医院救命的红十字我心里不由踏实了几分。

  然而……

  “这嘴唇都紫了,身子一个劲儿地抽搐,别折腾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几近绝望中,刚看见了一丢丢希望...

“冯凯,你快回家,你儿子他……”

  我话还没说完,已经被电话那头的冯凯厉声截断:

  “跟你说了出差出差,有什么事不能回家说吗?”

  撂下这句,那头儿已经挂了电话。

  我居家月子服都没换直接在外头罩了件羽绒服。

  以毕生最快的速度给儿子套上外出服后,我一边心如死灰地抱起床上已经烧得打摆子的儿子,一边拨起了出租车站的电话。

  出租车上,摸着儿子滚烫的额头我的心比外头的冰碴子还要凉。

  十几分钟的煎熬,看见县医院救命的红十字我心里不由踏实了几分。

  然而……

  “这嘴唇都紫了,身子一个劲儿地抽搐,别折腾了,回去准备准备吧……”

  几近绝望中,刚看见了一丢丢希望劈头医生就给我来了个这。

  我不知道别人怎么想。

  在这话音落地的瞬间,我心头无数怨恨顷刻蹿腾而起,心里愤怒无比地咒骂着老天爷,感觉全世界都欠了我。

  无比淡漠地看了那医生一眼,我用僵硬的手臂抱着儿子转身就走,边走边再次拨通了出租汽车公司的电话。

  “只是发烧吗?发烧咱们这儿能治……”

  身后竟传来那医生的声音。

  这是医生,逗呢?

  我默默翻了个白眼,抱着儿子头也没回,两条长腿捯饬地飞快。

  我很爽快地应了出租车司机一千块的路费,一句都没有扯皮,出租车一路朝着市儿童医院疾驰而去。

  坦白讲,我从没有一个人打车出这么远的门,一个女人抱着一个孩子大晚上出远门……

  呵,我不怕死,真的!

  好在,出租车司机虽然心黑要价比平日高了三倍,倒是没半路要了我的命。

  车里,我抱着襁褓中的儿子探着他额头滚烫的体温,一边默默流泪,一边翻来覆去地跟他说话:

  “妈妈的宝贝不怕,妈妈在……”

  “妈妈保护你……”

  “妈妈带你去医院,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三个小时的车程,我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一下车我就冲进了医院,挂了急诊,那密密麻麻排着号的人群,我双腿一软差点没给那护士跪下。

  护士看了我儿子一眼,直接让我到医生那里拿了药,然后再出来挂号排队。

  经过一番望闻问测的常规操作,医生很稳当地开了医嘱。

  见医生没说让我准备准备什么的,纵然儿子烧到40,我悬着的心也默默地放了放。

  我乖乖听话从药房取了退热栓和布洛芬悬滴剂,按照医嘱隔两个小时给儿子交替使用退热。

  大半个晚上,我的心随着儿子的体温起起伏伏。

  因为发烧致使抽搐,纵然还没满月,医生还是给开了点滴。

  我和儿子在医院待了两天,两天中我像是不记得有冯凯这个人一样,没跟他联系。

  而他,也没有问过一句。

  我全心全意照顾儿子,偶然想起这事难免失落,然随后又自嘲:

  冯凯原本就是个上进的,自己不就是看重他这点才嫁给他的吗?

  最后打完点滴,办了出院手续,我抱着儿子往外走,倏然听见——

  “佳妮,你出来做什么?你昨天照顾妞妞一晚上,快回去眯一会儿。

  这儿有我呐!”

  “老公,还好有你在……谢谢……”

  “别说傻话,妞妞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快去睡!”

  旁边的护士闻音知义:

  “冯小妮爸爸,过来办一下住院手续。”

  我不可置信地转过身来,就见我正在“出差”的老公冯凯,哦,他现在已经是别人老公了。

  此时,他手里正抱着我闺蜜张佳妮五个月的女儿在护士台办住院手续。

  呵,这就是狗男人说的出差?

  这就是张佳妮说的男朋友不负责任,自己当了单亲妈妈?

  我的好闺蜜背着我给我老公生了儿子,要不是亲眼所见,敢信?

  

  【2】 后悔

  这一刻,我心头的怒火恨不能将这一对男女烧了祭天!

  不过……

  两人能瞒我这么久,就别再高估他们的人性和脸皮了。

  我直愣愣地冲过去,指不定两人就成了偶遇,“老公”也就成了演戏,冯凯指不定成了干爹了!

  便是我拼着一条命拿着刀冲上去,也干不掉他们。

  倒是我会落个杀人未遂的罪名下狱。

  从此人家一家三口逍遥快活,住我的房,睡我的床,打我的娃!

  是以,我很快将这蠢念头放在一边,迅速冷静下来。

  小不忍则乱大谋,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如今我在暗,他们在明,我有的是时间把他们调查地清清楚楚。

  梳理好思路,我没有多留。

  不想看见这对辣眼睛的狗男女是轻,打草惊蛇就芭比Q了!

  很快,我坐上了返程的出租车,时隔两天,心情截然不同了。

  来的时候我担心儿子,哭地跟狗一样。

  如今我儿子躺在我怀里安静地吐着泡泡,又发现了老公的秘密,除了刚开始愤怒的不行,这会儿我已经冷静思考怎么报复他们了!

    如同所有坠入爱河的男男女女,我沈晓爱上冯凯的时候,恨不能将命都给他。

   所以除开爸妈馈赠的这套房子在我的名下以外,当初结婚时收的添箱钱共计三十万都被我悉数给了冯凯。

   因为是赌气结婚,彩礼钱我分文没要。

   连我妈给的嫁妆我也硬是没收。

  现在想来也是蠢地一批,添箱还不是姑亲娘姨的看在我爸妈的面子上给我的?

  罢了,悔之晚矣。

  如今最重要的是把那些属于我的东西讨回来。

  我要掏空他们,然后跟这狗男人离婚!

  这一年多,我妈打了多少电话,我都没给过好气儿,婚后我妈依旧月月给我零花钱我更是有骨气的一分没动。

  更别说是回娘家了。

  现在回想一下,我竟然为了这么个男人伤害了待我如珠似玉的爸妈,蠢,真蠢,蠢得挂相的那种蠢!

  跟我爸妈磕头,给我爸妈道一百个歉。

  这心可以有,执行还得稍后。

  结婚的时候已经让他们伤够了心,这个时候自然不能让他们再为这狗男人生气。

   我要亲手了结了这桩愚蠢的婚姻,彻底跟以前告别!

   

【3】诱饵

  回了家,头一件事便是查银行卡。

  去年一整年的零花钱,五十万一分没动。

  好得很,够我做很多事情了。

  我很快联系了家政,请了月嫂。

  产后修复,安排!

  化妆品,衣服……

  感谢时代进步,足不出户就能送货上门。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感谢我爸妈,没我爸妈给钱我啥也不是。

  想我之前坐月子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自己一个人有一顿没一顿地熬着……

  真是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蠢。

  月嫂解决之后,就是给家里装摄像头,给两个狗男女买礼物,装窃听器。

  在对“我得了爸妈资助”这个主题进行了充分渲染之后,一切准备就绪,我点开了张佳妮的微信拨了语音出去。

  还没开口,那头已经传来了张佳妮善解人意的问候:

  “沈晓,你一个人在家里能不能应付?这两天妞妞身体不舒服我也没顾上联系你。”

  哈,要不是在医院看见冯凯跟这货在一起,指不定我就信了。

  如今我一个人在家到底是拜谁所赐?

  我心里暗暗“呵呵”,并隔空送了她一个大白眼,转而用一种无比欢快的声音道:

  “我妈知道我生了孩子,刚给我打了二十万。我请了月嫂,你别担心。”

  说完我明显感觉对面的声音一顿,接着我便听到了张佳妮同样惊喜的声音:

  “你跟你爸妈和解了?”

  我自是肯定以及确定地答复了她,为表我说话的真实性,我还给她转了两千块钱让她应急。

  几分钟后,我挂断了电话。

  冯凯果真没让我失望。

  我争分夺秒与天争命期间,整整消失了两天的冯凯,在我给闺蜜挂了一通电话之后仅仅隔了半天就打了过来,语气是搞对象时才有的温柔:

  “沈晓,你前两天打电话什么事?对不起,出差太忙了。”

  又是忙着跟张佳妮腻歪,又忙着看孩子,可不是忙?

  我心里无情反怼,强忍着想吐的冲动虚情假意地将之前给张佳妮说过的话又添油加醋地跟他说了一遍。

  自然,作为我计划的主角,这些还不够……

  “冯凯,你不会怨我吧?

  你也知道咱们家现在这情况,就算是为了儿子……”

  我“无比忐忑”地解释着我突然对父母转变态度的原因,话还没说完就被冯凯情深意切地打断了:

  “傻瓜,我就是怕委屈了你。”

  呵呵,一边花着爸妈的血汗钱一边说着爸妈的不是,人竟然这么丧心病狂的吗?

  委屈?

  真是给脸了!

  我毫不留情地将自己和冯凯一块骂了,为了我从前心瞎眼盲、愚不可及。

  

  

【4】 真面目

  更因为我恍然发现我之前的所作所为比冯凯这东西也好不到哪儿去。

  比如,我下意识地忽略了我结婚用的房子就是我妈掏钱给买的。

  心里翻腾着滔天巨浪,每一个水珠,每一朵浪花都是——“对不起”。

  叹了口气,我还是假惺惺地对着电话那头道:

  “不委屈,为了你和儿子,我什么都愿意……”

  我短暂的沉默和叹息并没有引起他丝毫怀疑。

  毕竟我俩心知肚明,以我之前傻到冒烟的思想,接受我妈的钱就是妥协,是践踏自尊。

  “委屈”是“正常的”。

  他自是“感动”地说了一堆令人作呕的甜言蜜语,并承诺尽早回来看我和孩子。

  呵呵,看不看的,要不是为了计划谁稀罕?

  挂断电话,我跑去卫生间吐了半小时,直到嘴里吐出来的都成了苦水,这才勉强停下。

  真的是,曾经有多爱,如今就有多恶心。

    没等多久,被我用某东快递邮寄的、装着窃听器的大牌粉底被张佳妮签收。

    两人果真没叫我失望,很快我就在张佳妮那里听到了冯凯的声音。

 “老公,快看,沈晓真的跟她爸妈和好了!就这一盒粉底液,九百八!”

 “和好了好啊!挣钱不易,这蠢娘们儿上赶着给咱们送钱,咱要是不收不是伤了人家的心吗?”

 “老公,她现在有了钱,又给你生了儿子,你会不会不要我和妞妞了?”

 “傻丫头,要不是为了她的钱,我会跟她在一起?都特么长着两条腿,谁比谁高贵?结个婚连嫁妆都没,她也好意思说他爸开公司!

  要不是咱俩还没房子,我早跟她离了!”

  ……

  纵然心里早有准备,丑陋的真相被揭开的那一刻,我还是感觉到了密密麻麻的疼遍布四肢百,随之而来的便又是昏天黑地的呕吐。

  为我往日付出的深情和心瞎眼盲错把渣男当良人的愚蠢,自然还有来自名为“我脏了”的灵魂震颤。

   ……

  计划进行得还算顺利。

  在冯凯出差后的第七天,他半夜回来了。

  当真将“迫不及待”演绎地淋漓尽致。

  我想若不是他之前说死了出差七天,指不定打电话的那天他就跑回来了。

  这也让我看到了这个男人贪婪背后的谨慎。

   也不怪能将我骗得团团转,若非在医院亲眼瞧见,我是万不会想到他会做出那样的事来的。

  不过我已瞧地真切看得清楚,他这番惺惺作态只让我作呕算了。

   拼演技的时候到了。

    为了儿子,我强忍着胃里翻滚的不适,再次表达了让他跟我一起“受辱”接受了爸妈的好意,并满含歉意地送了他一块价值八千的腕表。

  自然,那腕表里已经被我安好了窃听器。

  窃听来的录音不能作为证据,不过是我用来了解两人动向的手段。

  毕竟粉底不见得会被张佳妮时时带在身上,双管齐下,才能最大程度地保证事情万无一失。

  然而……

  原本不过是为了求个保障,从张佳妮那里得来的信息却给了我大大的惊喜。

  本以为张佳妮不过和冯凯狼狈为奸,怎料她竟然还有一个男人,窃听器传回来的声音貌似张佳妮让妞妞喊他爸爸?

  

【5】算计

  张佳妮的世界咱不懂,不过我愿意反手给她点一万个赞!

  原本我只想把这两人给掏空,如今瞧着,那倒是他们最好的下场了。

  事到如今,我倒盼着张佳妮多弄些个幺蛾子,以防二人的下场不够惨烈~

  回想以前我可真是想不开,早知道有这热闹哭什么啊?看戏多好啊?

  话又说回来了,不得不说张佳妮和冯凯是真的配一脸,我沈晓当真,自愧不如。

  人家梯子都递来了,我不上道倒是显得我不识抬举了。

  这事儿必须给她安排咯!

  张佳妮丰富多彩的交友生活给我的计划添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再说冯凯,来得急,走得也急。

  半夜回来,第二天又火烧屁股似的走了,理由嘛,自然是上班。

  实际上,出门就去宾馆跟张佳妮搞在了一起。

  “老公,沈晓那边怎么样了?钱到手了吗?”

  “没,这放以前都不用我说,她身上有一毛钱也得揣我兜里。这回我好几次打算开口,都被她岔开了,根本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我听她说还请了月嫂了,会不会是知道钱的好处了,所以不愿拿出来了?”

  “说这个我就来气,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呐!还月嫂,一个月五六千,家里就是有金山银山也不够她这么败的!”

  “老公,现在不是埋怨的时候。还是赶紧想想办法把钱拿回来,不然,依沈晓以前的花钱速度,二十万怕是撑不了多长时间。”

  “我马上打电话给我爸妈,让他们来要钱。就说,我爸病了,需要做手术!”

  ……

  然后我就听见他们这一通忙碌,上网查资料百度,从病症到感觉,具体到怎么演,连给他爸买轮椅都想到了真是事无巨细。

  怪不得这么能忽悠,上网查资料什么的,的确挺严谨的。

  我这么想着,就听——

  “万事俱备,我现在就给我爸打电话!”

  呵呵,准备了这么久,我怎么能叫他如愿呢?

  所以,就在他话落?的瞬间,我立马把冯凯的号拨了出去。

  我从窃听器里听到了句:

  “嘘……沈晓打来的。”

  然后,我手机听筒就传来了冯凯的声音:

  “沈晓,是不是出了什么急事?平常我上班的时候,你是不会打电话的。”

  ?没急事打电话就是不懂事咯?

  想到儿子生病时她打电话被挂断的绝望,我眼睛里似是糊上了冰碴子,除了冷就是冷,好在隔着电话他们瞧不见我此刻脸上的狰狞:

  “冯凯,我妈刚刚打电话来说我爸有意把公司交给咱。”


玫瑰鳞片闪闪

荒唐!老妈网恋给我找个后爸,差点招来杀身之祸

心机凤凰男后爸 vs 绿茶怨种女儿

步步为营,击退后爸爽文

我妈网恋了一个对象,对方是个大货车司机,比她小了15岁。

他刚和我妈在一起的时候,就带着他那上小学六年级的闺女来到了我家,美其名曰玩两天。

我家在京都有个160平的房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有我爸的遗产,所以我和妈过得还算滋润。

1.

早上八点,我妈带着我们吃早餐,我妈那对象林大海说要请客。

吃完饭后,一看账单一百多,林大海先是吐槽了一句:「吃的啥呀要一百多。」

然后掏出了他那老破小的手机开始四处移动。

「哎呀,怎么到这网卡了呢?」

「这附近信号怎么那么不好?」

「你看我这手机也没信号,你...

心机凤凰男后爸 vs 绿茶怨种女儿

步步为营,击退后爸爽文

我妈网恋了一个对象,对方是个大货车司机,比她小了15岁。

他刚和我妈在一起的时候,就带着他那上小学六年级的闺女来到了我家,美其名曰玩两天。

我家在京都有个160平的房子,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家庭,但是有我爸的遗产,所以我和妈过得还算滋润。

1.

早上八点,我妈带着我们吃早餐,我妈那对象林大海说要请客。

吃完饭后,一看账单一百多,林大海先是吐槽了一句:「吃的啥呀要一百多。」

然后掏出了他那老破小的手机开始四处移动。

「哎呀,怎么到这网卡了呢?」

「这附近信号怎么那么不好?」

「你看我这手机也没信号,你们谁去把钱付了啊?」

我妈让我去付钱,我一脸不情愿地站了起来。

回来的时候看他还在捣弄他那老破小的手机,我面无表情地坐了下来。

他放下手机沉下了脸色。

「你这闺女不好管哪,让她干点啥还不情愿,你看看我闺女可比你闺女听话多了。」

他的手指向了闷头苦吃的小女孩,「来,妞妞,把纸盒抱起来。」

女孩立刻站了起来,抱起纸盒邀功似的看向了他爸,我妈还给面子地鼓了掌夸她:「哎呀,妞妞真棒。」

她昂着头,又骄傲地看了我一眼。

哎嘿,蹬鼻子上脸了还。

妞妞的听话让林大海更加虚荣。

「我告诉你女孩就得这样教育,你们家没个男主人你不懂这些,所以你这闺女才会被你管教成这样,她放在我手里肯定不一样。」

我被惊得目瞪口呆,林大海还一脸扬扬得意。

转头一看我妈,她居然一脸崇拜地看着林大海。

我:?

完蛋,恋爱脑癌入侵了我妈的脑子。

2. 

回到家后,我钻回房间补了个觉。

睡梦中一阵凉意袭来,突然有人掀开了我的被子。

我睡得懵逼,一脸惊恐地看着林大海。

他手里拿着被子,视线在我身上打量。

因为在家睡觉,进房间时又反锁了门,所以我换了休闲的短裤。

林大海的视线让我恶心,我一把拽回了被子盖住了自己。

「你看这都几点了?还睡着?哪个女孩像你这样?快起来做饭!」

我心里泛着恶心,还有一丝后怕。

他怎么进我房间的?

随便敷衍了他两下,他走出了我的房间。

厨房里我妈和林妞忙得热火朝天,俩人时不时笑着,母女氛围很浓。

我没好气地开口:「不是有人去做饭吗?你还喊我干什么?」

林大海怒目圆睁,「叫你叫错了吗?你看看妞妞那么小都知道心疼你妈帮你妈做饭,你还好意思睡觉?」

「这是我家我怎么不能睡了?还有我警告你别再进我房间。」

我妈走了出来,「你这孩子怎么和你林叔叔说话的?」

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我气极,转身回到了房间。

回到房间后我就开始收拾东西。

把能带走的就带着,不能带走的锁了起来。

有林大海在,这个家我是一分一秒都待不下去。

除了恶心外,更多的是对陌生男人的恐惧。

打包好行李后,我去找了我妈。

他们三人坐在饭桌前吃饭,我妈笑得一脸温柔,看到我时笑容就收了起来,好像我打扰到了他们。

比起我和我妈,他们更像一家人。

「妈,我房间钥匙给我。」

我妈站起来,从茶几上拿了钥匙。

林大海阻拦我妈,「她一姑娘锁在自己房间里干吗?万一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呢?」

「我能有什么不好的意思?」我愤怒地向他大喊。

他立马不乐意了,我妈可能是没见我生过那么大气,把钥匙给了我,又拦住了林大海。

我转身把门锁住,拿了行李离开了家。

林大海还在后面嘟嘟囔囔:「薇薇,你看你这个闺女教的,不尊重长辈,一点教养都没有。」

3. 

我在外面过了十来天,我妈打电话给我让我回家,说林大海已经回去。

到家后,我就和我妈亮明了我的态度。

「妈,你谈恋爱我一点意见都没有还很支持,可是你看看你谈的是个什么玩意?」

她一脸不赞同地看着我,「妈谈的不好吗?你林叔叔好着呢。」

「他哪里好?吃你的喝你的,一个活脱脱软饭男。还随意进我房间,我那么大了他不知道吗?」

我大声地吵着我妈,希望能够将她的理智喊回来。

我妈倔强地同我对峙,在看到我态度强硬的时候她哭了起来。

「妈那么大年纪了,谈个恋爱怎么了?你爸走了那么多年,我一把屎一把尿地辛苦把你拉扯大,你还不盼着我点好。」

我气得血压直升,「你怎么谈无所谓,但是你别想和他结婚,趁早分手!」

看着我妈哭泣的样子,我有些心累,那感觉就像是母亲抓自己早恋的女儿一样。

恨铁不成钢啊。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我忙于工作,将林大海和我妈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好不容易处理完工作准备休息的时候,我妈给我洗了一盘子红提。

「闺女,妈想和你大海叔叔结婚。」

拿在手里的红提掉在了地上,我反问我妈:「啥?」

我妈拉着我的手哀戚地说:「你都那么大了,妈的任务完成了,这辈子最遗憾的就是你爸死得早,让你成长过程中有些缺失,但是妈现在有个弥补的机会,就是让你林叔叔嫁过来,给你当爸爸。」

看着我妈深受其害的模样,我在思考林大海到底怎么KFC了我妈。

她点开微信,「你听听林叔叔说的。」

林大海第一段语音就听得我气血翻涌。

「你闺女从小就没有父爱,这样的女的她在成长过程中会有缺失,她欠教育,我们俩结婚对你闺女的好处是最大的。」

我直接给他发了个语音消息。

「你有病吧?有病就去治病,在这嘟嘟叨叨啥呢?」

我气得眼前发黑,结果一转头看见我妈伤心委屈的双眼。

「女儿你怎么能这样说你林叔叔呢?妈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能给你找个父亲,你太让我失望了。」

我气得摔门而去,第二天下午才回到家。

我妈看到我张口就来:「回来了?你林叔叔已经不生气了,你待会给林叔叔道个歉。」

我知道我拯救不了我妈的恋爱脑了,就只提了一个要求。

「你要结婚也行,把财产都转到我的名下,财产都是我爸的。」

我妈支支吾吾的,我顿感不妙。

「什么财产,早就没了,林叔叔父母年纪大了上不动楼,妈拿30万给他买了个带电梯的房子,妈作为林家的准儿媳,能不孝顺吗?」

我努力深呼吸,气得眼冒金星,「你再说一遍。」

「妈妈这也算是给你积德呀,还有你林叔叔的手机太老了,妈给他买了个新手机。」

我气笑了,来不及说什么,我妈再次开口:「女儿你要努力赚钱啊,妈啥都没有,你不要想着从妈妈这里得到什么,你要自立啊。你爸要是知道你年纪轻轻的就惦记上他的遗产了,他都要合不上眼!」

我妈彻底废了,林大海到底给我妈灌了什么迷魂汤?

我关上房门,想了一夜,不能白便宜了林大海。

4. 

我起了个大早,做了我妈最爱吃的银耳莲子汤。

妈有些讶异我的早起,我笑着冲她解释:「妈,我昨晚一夜没睡,越想越愧疚。您辛苦把我养大,这个年纪了追求自己的幸福是应该的。」

想了一夜的复仇计划,越想越觉得林大海有预谋。

我妈欣慰地笑了,「我女儿大了,懂得心疼妈妈了。」

我趁热打铁,「妈妈,你知道的,爸走得早,我没父爱。其实我对林叔叔态度差还有个原因,就是林叔叔有个女儿,那天我看您和她那么亲近我心都要碎了。」

眼泪落了下来,砸得我妈眼眶发红。

「你放心闺女,妈永远最爱你。」

听了我妈的保证,我感动道:「嗯嗯,林叔叔不是说要和你结婚吗?把他接到家里住吧。」

林大海就这样住进了我家。

他女儿来的时候还带了两只荷兰猪,用脚趾想想都知道是我妈给她买的。

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还算乖巧,第二次来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偷用我的化妆品,偷拿我的钱。

关键是父女俩贼懒,两只猪在客厅拉屎,臭得我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大海懒得出奇,吃完饭就往床上一躺,更严重的时候我妈把饭喂到他嘴里。

这天林大海带着女儿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堆不知道哪里摘来的野菊花送给了我妈。

「亲爱的薇薇,你今天像花一样美丽。」

我妈喜滋滋地接过花,嗔了林大海一眼。

我看得起一身鸡皮疙瘩,难怪把我妈哄得晕头转向,他这张嘴真的会说。

晚饭时间,我帮着我妈做好了饭,林大海躺在沙发上,向我妈撒娇。

「薇薇老婆,喂我~」

我妈宠溺地笑,拿起筷子给他夹了一片牛肉。

「还有虾,老婆帮我剥虾。」

「谢谢老婆~mua,最爱老婆了。」

如果这些话放在一个年轻男人身上,我觉得我都有可能会招架不住。

但是你想象一下,一个秃顶大肚子的黑胖男人,满脸油光地说这话。

看我妈沉溺其中的模样,我摇了摇头,没救了。

一股臭味袭击了我的鼻子,「妈,哪来的味儿啊?」

我四处寻找味道的来源,最后看向了林大海。

「林叔叔,您这衣服几天没洗了,身上什么味儿啊?」

林大海抠了抠牙缝,「你也知道我衣服没洗?这不是眼里也能看到活吗?框里还有衣服,你去洗了。」

我妈舀了一勺粥喂给他,「听叔叔的话啊,去洗了。」

我一挑眉,机会来了。

来到阳台,林大海的衣服熏得我直想吐。

关键是里面还有一条破了洞的内裤。

我厌恶地闭上了眼,再睁开眼睛就变了一副表情。

「妈。」我带着哭腔喊她。

她疑惑地走过来,手上还拿着饭碗,「怎么了闺女?」

我看着她不说话,只哭。

她放下碗,拿袖子给我擦眼泪。

「怎么了这是?」

「妈,不是我不支持你,可是你看这里的衣服,还有他的内裤。」

她看了一眼衣服,想替林大海说两句话。

我抢先道:「妈,我尊重你和大海叔叔,可是你看看家里成什么样了。妞妞养的两只猪,我天天打扫卫生,家里还是臭烘烘的。叔叔说爱你,可是你看看家务里里外外都是你干的。」

我妈皱着眉头思考,我松了一口气,平日里给她看的短视频起作用了。

我又委屈地哭了起来,「妈,我一个未出嫁的闺女,让我做这种事,传出去我怎么结婚哪?我还想着嫁个好人家孝顺您。」

妈被我说服了,「妈和你林叔叔说说去。」

我抽抽噎噎地和她一起来到了客厅,林大海剔着牙大大咧咧地躺在沙发上。

看到我哭他不乐意了。

「就让她洗个衣服,怎么还委屈上了?我跟你说啊,你这样的女人以后没人娶你。」

怎么能没人娶我呢?我妈还等着我孝顺她。

我妈皱着眉,训斥他:「大海你别胡说,甜甜那么大女孩了,你看你那衣服里还有内裤,你怎么能让她洗?」

大海不以为意,觉得拿捏住我妈了,「薇薇啊,女儿给爸爸洗衣服怎么啦?我跟你说你这女儿就是欠教育,我来教一下就好了。」

我茶言茶语地开口,「可我是妈妈教到大的啊,妈妈教得很好。」

「你们家也没个男主人,女人能教好孩子吗?」

看着我妈沉下去的脸色,我就知道我这招用对了。

「甜甜我教那么大怎么教不好了?大海你在说什么?」

我妈是个温柔贤惠型的女人,但是她也傲气,我爸死后一个人把我拉扯这么大,虽然是被林大海给骗了,但是还有点脑子在。

林大海看我妈变了脸色,又嬉皮笑脸地哄。

我看着眼前一幕,垂下了眼,日子还长。

5. 

这样相处了一段时间后,我妈对林大海有了些意见。

林大海虽然嘴上说爱着我妈,可是他吃我妈的花我妈的,平日里什么活都不干还要对我指指点点。

我在外忙碌工作,回家努力做家务。

为了让我妈心疼我也为了躲清闲,我最近都是晚上十点才回家。

今天回家,我在房间里看到了让我紧皱眉头的画面。

林大海抱着妞妞躺在我的床上,两人之间距离极近,亲密无间。

我紧皱眉头,平日里妞妞就爱缠着林大海,可是这么亲密,显然有些畸形。

正准备开口的时候,我又看到了更加恶心的一幕。

林大海噘着嘴往妞妞脸上亲,妞妞笑着躲。

与其说躲,不如说欲迎还拒,因为妞妞的手还挂在林大海的脖子上。

林妞妞对着这一切很自然,显然平日里两人没少这么亲密。

俩人愈演愈烈,林大海不停蹭着妞妞,胳膊抱紧了她。林大海起了反应。

我恶心得反胃,悄悄离开了我的房门。

难怪平日里妞妞爱和我妈争宠,我还以为她小没安全感。

原来林大海对我妈的表现和对她的一样,所以她不喜欢我妈,想独占林大海。

信息量太大,一杯凉水下肚,我的脑子才逐渐清醒。

或许,这是赶走他的长矛。

我小心地来到了我妈房间,看到了侧卧在床的她,默默回到了客厅。

卧室里还有些声音,我拿了包,又走了出门。

在酒店躺下后,小维给我发来了消息。

「上钩了。」

我扬起嘴角一笑。

小维是我从夜店找的女生,我跟她做了笔交易。

一个月给她三千,她勾搭林大海,陪我演场戏。

戏成之后加一万。

小维愉快地接了,林大海也轻轻松松上钩了。

小维发来了她和林大海的聊天截图,林大海的话三句不离烂裤裆子的事。

我让她保存好聊天记录,并且又给她转了两百。

「干得不错。」

小维很快回了消息:「姐放心,这种老男人一钓一个准。」

我嘲讽地笑了笑,怎么不算简单呢?

小维只给他发了一张泳衣图,就拿下了他。

6. 

第二天早上八九点,我带着一脸憔悴回了家。

我妈看到我后笑着迎了上来。

「回来了?吃饭了吗?妈给你盛饭。」

我摇了摇头,她立刻起身进了厨房。

妞妞去上学了,林大海看见我后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朝我冷哼一声。

「那么大了夜不归宿,不知道在外面干什么!」

我抬起眼睛看他,想了想没还嘴。

他果然得寸进尺,嘴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恶毒。

「在外面乱跑什么,不在家里做家务。」

「年纪轻轻的不知道在外面怎么玩。」

我妈端着粥从厨房走了出来,林大海又转身向我妈告状。

「薇薇啊,你这闺女可要好好管,你看看这都夜不归宿。」

我红着眼接过妈的粥,默不作声地吃。

妈不明状况,「怎么了这是?甜甜工作忙。」

林大海不乐意了,「她一个女孩子能有什么事业?职场上的事不都是靠男人上去的?还以为我不知道。」

妈生了气,「林大海!你怎么这样说甜甜?」

林大海脸上满是不服,许是想起来自己还要靠着我妈吃饭,噤了声。

妈气得呼吸急促,林大海也没哄她直接回了房间。

我默默喝粥,眼眶一直红着,偶尔抽噎一下。

妈看见我这模样心疼地拉了拉我的手。

「大海叔叔说话不好听,你别往心里去,妈知道你工作忙,昨天忙到了两点,吃完饭去歇歇吧。」

是的,我凌晨两点给我妈发了消息,告诉她工作忙今晚就不回去了。

我擦了擦眼泪,摇了摇头。

「妈,最近项目跟得紧,家里还要吃饭,妞妞还要上学钱。」

妈叹了一口气,没说话。

我乘胜追击,拿出来一个首饰盒。

「妈,这是那天逛街你看中的项链,养我那么大你辛苦了。」

妈打开看了一眼,也红了眼眶,可能是想起了自己的委屈。

我不多说什么,起身要走,她也站了起来,想让我休息休息。

我摇了摇头,「忙完这一阵再休息,妈你要是有空帮我把床单换换。」

她点点头,送我离开了。

7. 

走出门我轻松了很多。

我妈已经开始清醒了。

怎么可能不清醒呢?

从前看中的金项链想买就买,现在只能看两眼。

从前从来不用做家务,现在却要养活另外两个人。

从前手头宽裕,现在紧巴巴。

这一切,都是因为林大海。

也因为林大海,我忙碌至极没时间陪她。

小维又给我发了信息,说林大海已经想约她出门见面了。

我考虑了一下,给她回了一条消息:「再等等。」

不出意外,我妈应该没什么钱了。

林大海舍得给小维花钱,我也和小维说了,从林大海那得到的钱都是她的,小维吸金吸得很带劲儿。

但我妈能有多少钱呢?我爸的遗产已经给林大海的父母买房了,为数不多的存款都用在了林大海的身上。

贫贱夫妻百事哀,没钱的时候很容易测得出来感情。

灵光一闪,我突然觉得比起让我妈发现林大海出轨,不如让我妈知道他只为钱来。

思及此,我又给小维发了一千,并且告诉她我的新计划。


今夜有诡

你羡慕我优秀,我却嫉妒你有爱...(下)

9

今天的早间新闻令整座城市都炸裂了——“为所欲为”的牛头人在好些个社交平台用虚拟号码进行了注册,上传了一些他之前的直播片断。虽然那些视频无法在平台上过久地停留,但它们停留的时间足以使那些残忍血腥、令人作呕的画面让人无法忘记,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

俊生从地铁到公司,都被这种恐慌所萦绕。

大家已无心思工作,不管是之前就已对牛头人有所了解的,还是通过这次的视频大放送而知道他的人,全都一副心惊胆寒的模样。

“是无差别杀人吗?怎么办?意味着没有谁是安全的?”

“之前见他虐猫虐狗的手法就足够变态的了,想不到……”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

听着各种揣测,俊生一时也不知如何插进去,只得......

9

今天的早间新闻令整座城市都炸裂了——“为所欲为”的牛头人在好些个社交平台用虚拟号码进行了注册,上传了一些他之前的直播片断。虽然那些视频无法在平台上过久地停留,但它们停留的时间足以使那些残忍血腥、令人作呕的画面让人无法忘记,让整座城市陷入恐慌。

俊生从地铁到公司,都被这种恐慌所萦绕。

大家已无心思工作,不管是之前就已对牛头人有所了解的,还是通过这次的视频大放送而知道他的人,全都一副心惊胆寒的模样。

“是无差别杀人吗?怎么办?意味着没有谁是安全的?”

“之前见他虐猫虐狗的手法就足够变态的了,想不到……”

“这个人到底想干嘛?”

……

听着各种揣测,俊生一时也不知如何插进去,只得打开电脑,继续昨天未完成的工作。

“张俊生,你可够冷静的,这种时候还能坐怀不乱地工作?”行政部的老大姐拿他开涮。

俊生苦笑着说:“反正现在什么情况也不清楚,与其自己吓自己,不如用工作来忘掉这些。”

“厉害厉害。估计这件事尘埃落定之前,我是没法专心于工作的了。”

“你少找借口了,快回到工位上去吧,当心这件事没结束,你自己先结束了。”刘哥过来帮俊生圆了场。

“呸你个乌鸦嘴,你结束了老娘都没结束呢。”说完,老大姐扭动着她那滑稽的肥屁股,离开了。

下午,之前那两名警察又出现在公司,俊生从茶水间出来,刚巧撞上他们望过来的眼神,那名叫叶彬的警察马上示意另一名。

俊生从他们的眼神中察觉出了不对劲,却也不知道与自己有何关系。

很快,他被叫到了主管办公室。

“张俊生,两名警察同志是来找你的。”

“我?有什么事吗?是关于李小妹的?”俊生的大脑快速过了一遍自己可能与警察之间发生的联系,脱口而出。

“不,是陈瑞。你先看看这个,这是不是你的?”

叶彬掏出一个小小的透明塑料袋,里面装着一枚定制的胸针,胸针的背面刻着“俊生”两个字。

俊生非常惊讶:“你们在哪里找到它的?”

“是不是你的?”

俊生茫然地点点头道:“是,不过……”

“不过什么?”

“我初中的时候就不见了,怎么会在你们手上?”

“我们是在一间废弃的旧屋里发现的,根据鉴证科的鉴定,那里极有可能是杀死陈瑞的第一凶案现场。”

“什么?”俊生不敢相信地叫出声来,“不可能!怎么会在那里?”

“我们也很想知道,属于你的东西怎么会在那里?”

两名警察四只眼睛盯着俊生,锐利的目光齐齐逼向他,那样子似乎已经认定,他与陈二骚的死绝对有关系。

一时间,俊生不知道该从何解释。

这枚胸针是小升初的时候,母亲送给自己的。虽然小时候自己对于母亲怕多于爱,但因为母亲很少送自己礼物,所以他还是很喜欢这胸针,几乎每天都戴着。

后来突然就不见了,说起来,似乎跟母亲离开的时间差不多。

不过这事儿只有他自己知道,现在说出来,警察会信吗?

“不管你们怎么想,这胸针早就不在我手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那里。”

“周五那天,你真的没有约陈瑞?或者有没有听他说他会去哪儿?”

俊生摇摇头。

“我们调取到了一些监控,发现陈瑞失踪那天下午所走的路线跟你很接近,他也是去了老城区那边。但老城区的很多巷子都没有安装监控,他从拐进科苑巷后就不知往哪边去了。而你,恰巧也是在那一天,出现在了离科苑巷不远的新园巷。更巧的是,我们在调取周六的监控时,发现你在金泉巷附近出现过,你应该还有印象,那里是发现陈瑞尸体的地方。”

“你们怀疑我?我那天真是怕他缠住我,所以,拒绝他的邀约后匆匆跑掉了。如果你们真有看监控,应该能发现,我俩出现的时间段绝不是同一段。”俊生想抹掉自己的嫌疑。

“的确不是。不过,你若是刻意制造不在场证明,也可以用别的办法通知他在某个地点会和。”警察仍没有罢休。

“那我会不会那么笨,把现成的证据放在抛尸现场等你们找到呢?”

短暂的沉默后,叫叶彬的警察先开口说:“如果你想起了什么和此有关的,请马上联系我们,谢谢配合。最近,请你先暂时别离开本市,我们可能随时请你协助调查。”

因为没有什么直接有力的证据,警察只好收起胸针,就此作罢。

爱嚼舌根的办公室长舌妇们很快便把俊生的事传歪了,个个当他是嫌疑犯似的,不管当着面还是背地里,都露出又恨又惧的眼神,对他指指点点。

“怪不得他看了那些视频还能若无其事地开工呢,原来他和那变态是同路人啊!”

“声音小点,已经死两个了,万一不小心惹火了他,下一个死的就是你了。”

“他要是敢来,我肯定把他给制服了送公安局,哼!”

……

对于这些流言,俊生不想多做什么解释,没做过就是没做过。

再说,警察都无法单凭一枚胸针就定他的罪,其他人也不过是看热闹罢了。

事情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10

牛头人又放视频了。

他上网的时间抓得很妙,第一次是凌晨3点左右,IP显示是在国内,但具体哪里警察却还没来得及追踪。

视频被删除后,他又在8点左右放了一次,而这一次,他留下了痕迹,IP地址正是俊生所在的公司。

而且,这回他放上的视频,证实了一件事,之前找到的三具尸体,正是他直播的牺牲品。

背着手提电脑踏进公司的俊生已经看到了那些视频,他有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果然,之前那两名警察又找上门来,将俊生单独叫到一间空办公室里,询问起来。

“现在所有的证据都在指向你,张俊生,我们希望你配合工作,如实交待,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而后我们技术部同事已经证实了,之前那些所谓的直播,很多都是录播的,所以,你别再说你的时间对不上,你可是有充足的时间杀人。”

警察的口气里充满怀疑,犀利的目光似要射透俊生。

可俊生也很无奈。

从小到大,他自问虽然成绩不好,算不上老师家长心中的优等生,但老实巴交的父亲对他的道德教育是成功的,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他一向分得很清楚。

“叶警官,要说的我都说了,我确实没有做过。每一名死者的遇害,我也是通过你们才得知的。”

俊生露出诚恳的表情。

两名警察倒不是因为他看似诚恳,是是也觉察到不合理。

之前IP怎么也追踪不到,这次轻松追到不说,还就在这么显而易见的地方。

一切的证据都像是提前设定好的。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没有?”

俊生疑惑着慢慢回忆,最终还是摇摇头,确实没有得罪过谁。

不仅是警察,俊生自己也已有所察觉,这起连环杀人案,凶手正在往俊生身上引。

先是死掉的三人中有两人是俊生的同事,接着是陈瑞陈二骚死前与俊生的路线重叠,再来是IP地址的显现……

这种置人于死地的栽赃陷害,要说没有深仇大恨,真是没可能。

还有那枚遗落在凶案现场的丢失多年的胸针。

俊生细思极恐。

两名警察眼见无果,起身要离开,临走前给俊生留下的还是那几句话:想到什么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警方,另外,不准离开本市。

警察走了,俊生又呆坐了一会儿才走出办公室。

不出所料,那一双双又疑又怕的眼睛正随着俊生移动。

俊生已经尽力绕开了,但还是听到了几句刺耳的话。

“主管啊,我看我还是请假吧,命重要钱重要啊?再跟他继续待下去,不知道哪里得罪他,死于非命啊。”

“就是就是,这种杀人犯怎么还能来上班呢?”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实在不行辞职了,犯不着为个工作把命搭进去。”

……

俊生捏紧拳头,刚想反驳几句,就听到项玉红说:“你们别在这儿瞎说了,那天和我一起去找李小妹的时候,张俊生可是很积极的,他要是凶手,应该想办法拖延我们找人才对吧。”

“那可不一定,这说不定正是他的高明之处,假意帮忙,实际上他心里对李小妹的死早已有数。”

“行了!一群长舌妇,该干啥干啥去吧,少在这议论人。”刘哥竟然从工位上站起来吼道。

俊生有点感动,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同部门的人靠得住。

俊生回到自己工位,刚想去跟刘哥道谢,刘哥却主动迎了过来,压低声音:“俊生,要不,你请个假,回家歇几天?”

“刘哥,刚才我听你那样说我以为……原来你也不信我?”俊生皱着眉头,很生气。

“不是,我是为你好,你看这些人天天跟瞅杀人犯一样瞅着你,你能好好做事?还不如等这案子有进展了,拿出点硬货塞住她们的嘴。”

其实那些长舌妇和刘哥不提,俊生也在想着请假的事。

倒不是怕他们说自己是非或者把自己当成杀人犯排挤,而是他想试着去找一找,这个恨他入骨的凶手到底是谁。

大概是警察三天两头来公司,影响不太好。

所以当俊生去请假的时候,经理二话没说立马同意,还堆上难得一见的笑容。

地铁上,俊生很容易就找到了位置坐下。

这个时间点,大部分正常人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忙着工作……

正常人……

俊生回味着这三个字,进而想到了那个牛头人。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观察着每个人。

这个神秘的牛头人既然是想陷害自己,那他就得随时掌握自己的行踪。

或许此刻,他正在某处盯着自己。

空荡的车厢,零星的几个人:压低帽檐双手交于胸前的抖腿青年;闭目养神的老人;塞着耳机刷手机的妇女;偎依着站在门边窃窃私语的小情侣……

会是谁呢?

俊生正准备往旁边的车厢看去,却接到了父亲的电话。

他小心翼翼地接起,心里猜测着这个时间点父亲来电话的原因。

“喂,爸。”

“我们这附近死人了,最近不太平啊,你一个人住当点儿心。”

还以为是警察找父亲核实情况了,原来只是听说了命案。

“嗯,我知道的,你自己也要注意安全,天黑后把家门关好。”

和父亲彼此又慰问了几句后,俊生挂断电话。

突然他心生感慨,脑海中父亲日渐苍老的脸和双鬓……

她,也老了吧?

俊生努力在记忆中去寻找那天瞥了一眼的地址,在附近的地铁站下了车。

11

俊生拖着缓慢的步子,犹豫着是否应该去。

父亲说她想见自己,可当初抛弃自己的也是她啊。

但她毕竟是母亲啊。父亲说她日子不好过,自己去见见她,是否可以给到她一些慰藉。

不过贸然出现她会认得自己吗?见面后该如何与她相处呢?

不觉间,俊生已拐进了庆元街,来到了一处灰色的矮房子前。

大门紧闭着,他伸手想按门铃,但手悬在半空中,迟迟没有点下去。

“您找哪位?”

一个清亮的男声响起,俊生惊了一下,迅速缩回手,一脸尴尬。

眼前的男人约摸一米八的个子,身着黑色西服,戴一副细黑边框眼镜,白晰的皮肤,亲和的微笑,俨然一副社会精英的模样。

是她的另外一个儿子,记得是姓谢。

他还和小时候一样,优秀。

“不,我,认错地儿了。”

俊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他逃走了。

他的脚不受支配地一路狂奔,等他回过神时,已经跑到了待修缮的河道边。

荒凉的景象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他没有返回去乘坐地铁,而是坐了辆快停运的公交车,绕了很远的路。

回到家,俊生往床上一躺,把自己埋进枕头里。

回想刚才的一幕,俊生又自卑又气恼。

他将自己和刚才那人在脑中一对比,嘲讽地摇头。

是啊,有那样一个体面且优秀的儿子,她怎么会想要自己?她对父亲说的想见我,也不过是作为母亲的一种客套吧。否则,父亲也给了她自己的电话,怎么她没有打来呢?

若是知道我现在还沾上了杀人嫌犯的名头,只怕更是会躲得远远的吧。

俊生不愿再想下去,他翻身坐起,来到电脑前,进入游戏世界,借此麻痹自己,忘却所有烦恼。

昏天暗地地在游戏中厮杀,俊生好不快活。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

当俊生被肚饿逼得退出游戏界面时,时间已显示是晚上11点了,天都黑了。

端着泡好的方便面,俊生拿出手机,刷着网页。

看了几则趣味头条后,俊生翻看社会版面的新闻。

塞进一半的泡面停在半空中,俊生的五官挤成一团:牛头人又直播杀人了。

这是几分钟前刚刚上传的新闻,画面被打了马赛克,但还是能看出来是一名女性被害。

下面的文字除了陈述牛头人的残忍行径、警方一定会全力抓捕之外,还列出了这名女性死前的话,她一直不断重复着对不起,似乎在忏悔。

俊生重重地捶打了桌子,震得泡面汤四处飞溅。

难不成这次是什么以正义之名的屠杀吗?

但不管这名女性生前做错过什么事,都不应该由他来将人杀害。

正当俊生还在为此事愤怒时,敲门声响起,然后是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张俊生,你在家吗?”

是之前询问过自己的那名叫叶彬的警察。

俊生上前把门开了一条缝,见果然是那名警察,旁边还站着另外几名警察。

叶彬先是将证件一亮,然后说:“我们能进去吗?”

俊生刚要回答,叶彬就带着人进了屋。

他们扫视着屋里的一切,目光锁定在俊生的手机屏幕上,眉梢轻动了两下。

“这个点儿了还没吃饭?在干嘛呢?”

怀疑的口吻令俊生很不舒服,但他还是老老实实地回答:“打游戏没注意到时间。”

“听你公司同事说,上午我们询问完你不久,你就请假走了,就一直在家里打游戏?”

俊生从叶彬的问话中听出了端倪,他们从来没有放下过对自己的怀疑。

“出去逛了一圈。”

“去哪儿逛了?有谁可以做证?”

俊生把去了庆元街的事和遇到母亲继子的事都交待了,只是隐瞒了他是想去看母亲。

“我想去找朋友,但认错地儿了。”

“之后呢?”叶彬继续追问。

“之后就沿着河道回来了,然后在家打游戏,到刚才关了游戏吃饭。”

“为什么选择绕远路走河道?”

“这是我的自由吧,警官。”

俊生来气了。

要是搁平时,警察多问几句也没啥,自己反正没做过,也不怕交待什么。

但这事牵扯到他母亲,他最后的一点隐私,他实在不愿意与外人道。

而且俊生认为这事与案子没有关联,不说也不能算自己故意隐瞒事实。

“张俊生,你以为你现在是什么情况?你最好老老实实把所有事都说出来,否则不利后果你自行承担!”

站在叶彬身后的一名年轻警察板着张国字脸说道。

俊生沉着脸,盯着叶彬的眼睛:“叶警官,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可以去查,去问。”

“我们当然会去,不用你教。”

眼见着又是白跑一趟,叶彬等人都阴着个脸。

临走前,他对俊生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你这小区物业管的挺松的嘛,我看那些个安装的摄像头都是摆设,全都没开呢。”

12

又过了两天,案子依然没什么进展。

这些日子请假在家,俊生通过各个渠道搜罗了一堆关于“为所欲为”播放号及牛头人的新闻,他甚至还注册了最早通过刘哥他们了解到牛头人的私人网站,企图从这些方面入手,获息真凶的身份。

凶手能搞到自己小时候丢失的胸针,那他应该很早就认识自己了。

俊生把回忆拉长,到儿时去寻找,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逐渐累加、重叠,但并没有什么收获。

从小到大不起眼的他,究竟是引起了谁的仇恨呢?

牛头人的私人网站已非常冷清,视频被撤得七七八八,直播栏也再无新增。

偶尔有几个看客发问,但没有人回答。

俊生伸个懒腰,扫一眼四周的垃圾,泡面盒子都是好几个堆在那里。

俊生到洗手间抹一把脸,趿拉上拖鞋,下楼扔垃圾。

刚走到垃圾桶旁边,就听到两个在捡纸壳和塑料的大妈议论着:“我女儿让我最近少出门,说有个变态连我们这些老太婆也不放过。”

“我也听我儿子说了,他们一会儿下班要来接我过去和他们一起住。”

一个大爷比着自己手机凑过去,指着给两大妈说:“看吧,就这事儿,昨天发现的,死了还被分解成好多块,死无全尸啊,真够惨的。据说这凶手还直播了杀人画面。”

听到这里,直觉告诉俊生,这事儿跟牛头人有关系。

他三步并作两步往家跑,打算搜索一下最新消息,却在门口碰到了叶彬带着好些警察,其中几名还手提工具箱。

“这是知道自己暴露了,着急忙慌准备跑路?”

上次那个年轻警察打趣俊生道。

俊生没理会他,看向叶彬:“叶警官,又有什么事吗?”

叶彬点点头,拿出搜查证和逮捕证:“张俊生,你涉嫌一起连环杀人案,请你配合把门打开,等我们搜查完毕后再跟我们回警局。”

俊生愕然,盯着搜查证和逮捕证,还来不及多问什么,就被两名警察架着打开门。

进入房间后,那些警察利索地展开搜索和取证,将俊生的电脑、手机、衣服鞋袜等能提取的物件都取了个遍。

“叶警官,到底出了什么事?上次不是讲清楚了,为什么又查到我身上了?”

“别急,等回了局里,我们会和你说清楚。”

叶彬的锐利眼神投向俊生,他被怔住了,和前几次不同,他意识到了这次的严重性。

昏暗阴冷的审讯室里,俊生坐在铁椅子上,双手被手拷禁锢,对面是叶彬和另一名警察,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令俊生感到一丝绝望。

叶彬先开口道:“张俊生,我们警方已经掌握了足够的证据,现在给你个机会坦白,若是据实交待,可以考虑对你宽大处理。”

俊生与叶彬目光相撞,没有躲闪,非常坦然。

“叶警官,我已经说过了,我没有什么要交待的,人不是我杀的。”

“别狡辩了,我们已经问过你所谓的证人,23号下午,根本没人见过你。你挑的那一区正好摄像头坏了,怎么这么巧?”与叶彬并排坐着的另一名警察说。

23号就是俊生向公司请假的那天,是他原计划去看望母亲的那天,是他见到……

那天那个人明明与自己打了照面,怎么会没见过自己?

见俊生陷入沉思,叶彬再次提醒,别再有什么花花肠子,老老实实说出来。

“我根本没有隐瞒,还要说什么?”

“我们的技术人员破解了一个非法的私人网站,里面的视频虽然清理得差不多了,但还是能看出来,那就是最近这几起连环凶杀案的凶手的网站。”

“那又怎么样?”俊生不明白警察为啥跟他说这些。

“怎么样?张俊生,技术人员将IP破解后看到历史记录里除了国外的地址,就是你家的地址。”

“什么?怎么可能?就算我登录过那个网站,也是以游客的身份,怎么可能显示我家地址?”

“这个问题应该我们问你!还有,那天你为什么去庆元街?后来又为什么沿河道回家?”

没办法,俊生只好将母亲的事和盘托出。

叶彬和另一名警察面面相觑,神色有些异样。

顿了几秒,叶彬叹口气说:“最新的一具女性尸体正是那间房子的女主人。”

俊生哑然。

母亲……死了?

原来警察之所以把俊生抓回来,就是因为有监控拍到俊生当天拐进了庆元街后就没看到他出来。

没有人证明他之后离开,更无法证明他后来一直待在自己家里。

最关键的是,他出现的时间段与死者的死亡时间可以对得上。

“抓你来之前,我们已经与你的父亲联系过,确认了陈瑞死前你的行踪,另外,也了解了一些你和你母亲的事情。”

“其实你一直都很恨你的母亲,恨她抛弃了你。所以在你听你父亲说起她想见你时,你心中已对她起了歹意。”

“没有!我没有!”俊生歇斯底里地大叫着。

突如其来母亲死亡的消息令俊生情绪失控,警察还在此冤枉是他杀了母亲。

他们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对母亲思念和渴望?就是杀谁也不会对自己的父母下手啊!

叶彬是察觉到了俊生的真情流露,但他也不敢轻易否认。

他再次逼问俊生,还去过哪些地方,遇到过什么人。

叶彬之前就说过,俊生租住的地方虽然设置了摄像头,但都没有开,不可能记录下什么。

河道那边是待修缮区域,也没有安装摄像设备。

俊生要摆脱嫌疑,只能寄希望于时间证人。

“既然你说不是你,那你仔细想想,这期间还有没有遇到过什么人,能够证明你当时在哪?”

俊生想了想,缓缓地摇头。

那天逃走后,他情绪很低落,就算遇到过什么人,也没印象了。

“如果你只是摇头,那谁也帮不了你。你为什么没有返回坐地铁,你……”

“等等。”

俊生想起来了,还有人见过他,那辆停运的公交车司机。

13

俊生被放出来已经是几天之后了。

那天叶彬从俊生口中得到线索后,马不停蹄地展开调查,终于找到了那位司机。

原来那号公交停运后,司机请假回了趟老家,所以之前叶彬他们调查的时候,没有查到他这儿来。

这司机说,那天他确实见过俊生。

因为车辆要停运了,通常也没什么人绕到河道这边来搭乘。他那天把车停在路边吃午饭,还没吃完俊生就上来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有了司机的证言,俊生的嫌疑就洗清了一半。

毕竟一个人是没办法分身在同一时间段里做两件事的。

同时,技术科那边的同事也有新的进展,他们发现俊生的电脑有多次被黑客攻击的情形。

看来,那个所谓的IP地址,也不见得是真实的。

疑点重重,警方逮捕俊生的重要理由没了,只能先放了他。

俊生被叶彬带着办完了手续,送到警局门口,远远的,他就瞥见了父亲,佝偻着背,一脸忧愁。

直到见俊生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父亲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一路上,两父子都没有多的言语,似乎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点什么。

直等回了俊生家,父亲提到母亲的事,俊生再也忍不住了,一个大小伙子,在自己父亲怀里放声大哭,像个孩子。

哭过冷静下来,俊生整理着自己的思绪,打开手机搜索,越想越觉得哪里说不通。

父亲见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关于最近连环杀人案的新闻出神,没有打扰他,默默拿了门边柜台上的备用钥匙,出了门。

俊生从李小妹失踪开始回忆。

那个时候,凶手似乎还没有把目标指向他。

那起案件中,李小妹除了是他的同事,并没有什么线索能指明他有嫌疑。

但从陈二骚起就不一样了,刻意的线路重合、有自己名字的胸针、公司的IP地址、摄像头的盲区、死者死亡时间的重叠,还有被黑客攻击……

俊生打了个响指,难道是他——母亲的继子?

那天被逮捕后听警察说没有人见过自己俊生就感到奇怪,他肯定是见过自己的,但他却没有告诉警察。

原本俊生觉得,是不是自己于他而言只是个陌生人,所以他忘记见过自己这档子事。

但现在再一细想,他很可能是故意的。

要知道,那天自己与他并非只打了个照面,而是对过话的。况且自己就站在他家门口跟他说话,怎么可能忘得一干二净呢?

另外,那枚胸针,思来想去,很大可能当年是落入了母亲手里,进而被他拿到手。

还有,母亲的死亡时间正是自己出现过的那段时间,能完美地推到自己身上,除了他还能有谁?

不过,他是何等的优秀,儿时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也是一副社会精英模样,怎么可能做出这些个伤天害理之事?

俊生一次次在自己脑海中推出结论,又一次次推翻。

这么反复折腾一阵后,他突然意识到父亲离开很久了。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一直无人接听。

以俊生对父亲的了解,多半是想去菜场买点菜回来做给自己吃,俊生打算下去找找他。

边下楼俊生继续拨打父亲的电话。

还是没有人接听。

俊生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很快,他在一楼拐角处捡到了自家的钥匙。

父亲遇到麻烦了。

俊生紧张起来,他本想马上联系叶彬,却收到了来自父亲手机号发来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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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女妄想

原标题:《优等生(下)》

今夜有诡

你羡慕我优秀,我却嫉妒你有爱...(上)

我妈抛弃我和我爸,跟了别的男人。

因为她现在的男人比我爸优秀,她的继子比我聪明,年年三好学生。

可是优等生就该拥有一切吗?包括别人的母亲?


1

最后一杯咖啡也喝完了。

张俊生瞅见电脑的右下方,时间已经跳到晚上9点。环顾四周,除了他的工位还亮着灯,其他的早黑了。

他站起来,伸伸懒腰,无奈地摇摇头:走吧,工作是做不完的。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一位前辈告诉他的话。

是啊,这做了又来,来了又做的工作,确实是没完没了,让人一下子失去了入职前的冲劲与喜悦。

俊生懒懒地提着自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意大利皮革公文包,解松喉结下方的领带,无精打彩地走在街上。

路过平日里搭公交的站台,他犹豫了几秒后......

我妈抛弃我和我爸,跟了别的男人。

因为她现在的男人比我爸优秀,她的继子比我聪明,年年三好学生。

可是优等生就该拥有一切吗?包括别人的母亲?


1

最后一杯咖啡也喝完了。

张俊生瞅见电脑的右下方,时间已经跳到晚上9点。环顾四周,除了他的工位还亮着灯,其他的早黑了。

他站起来,伸伸懒腰,无奈地摇摇头:走吧,工作是做不完的。他想起了之前遇到的一位前辈告诉他的话。

是啊,这做了又来,来了又做的工作,确实是没完没了,让人一下子失去了入职前的冲劲与喜悦。

俊生懒懒地提着自己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意大利皮革公文包,解松喉结下方的领带,无精打彩地走在街上。

路过平日里搭公交的站台,他犹豫了几秒后,选择放弃。

今天就这般信步走回家算了,说起来也不是太远,但平时总把时间看得很紧张,急急赶回家,急急煮泡面,急急洗潄,急急躺下,急急睡去,第二天又急急赶往公司,如此循环往复,日子有一种看不到头的绝望。

这么急急赶赶,似乎也并没有让生活变得轻松一些,他仍然是在生存线上挣扎,和那些懒散行事的同事间没有什么区别。

不觉间,他晃到了“酒吧一条街”。

即便是工作日,这里也不缺生意,那成群结对的男男女女,笑逐颜开地进去,醉眼迷离地出来。

这里只谈风月不问前程,只留欢愉不管明天。

俊生真羡慕他们啊,他也希望进去点一杯长岛冰茶,然后将所有焦虑和不安都抛诸脑后。但他不行,他掏出干瘪的钱包,后半个月的生活费已所剩无几,哪里有闲钱来这种地方消费?

街对面闪着便利店的灯光,不如进去来一罐冰啤酒,意思意思算了。他付账后,就近找了个无人的空位坐下,透过落地玻璃窗,一边把啤酒往嘴里送,一边盯着外面。

玻璃窗大概做了特效处理,从里面看外面的灯光都有点模糊,像蒙了层轻纱般,那恍惚的光影把俊生带回到久远的从前——小学、初中、高中……那时候的自己也算不上优秀,但毕竟是孩子。孩子似乎就有开心的特权,不管发生什么事。即使家里已经四分五裂,可孩子也不必操心,依然能保持笑容。

父母是那时候离异的吧。俊生在心里默默哀叹了一句。

记忆中,母亲总是板着一张脸,几乎没对俊生笑过。

他从父亲嘴里听说过,好像如果不是有了俊生,她也不会赶鸭子上架地嫁给父亲。

她不满意自己的婚姻,迁怒于俊生。

所以,俊生也不喜欢她。

她离开家的时候,抱了俊生,眼里有光闪闪的,可俊生不以为然,他还挺高兴,总算不用再随时面对母亲那张怨怒的脸了。

回想起这些,俊生一脸苦涩,那时候不懂事,还觉得父母离异是好事,直到很久之后才见到母亲,而她对自己却显露出躲闪、尴尬等一系列莫名其妙的神情时,才知道,自己早已没了母亲。

是他!那个偎依着母亲腿边,牵着她的手,笑容很灿烂的男孩!是他抢走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为什么会对他笑?

母亲对他的那种温柔自己从未体会过。

俊生打听到,那是母亲后来的丈夫的孩子,成绩优秀,年年三好生。

所以优等生就该拥有一切吗?包括别人的母亲?

俊生手里的啤酒罐被他捏得变了形,眼里有火光。

他的父亲比俊生的父亲优秀,他比俊生优秀,所以,母亲选择了他们,抛弃了自己和父亲。

尽管仇恨,但俊生却无能为力。

高考后,俊生只考了个本省的二本院校。他想把这消息告诉母亲,却意外得知,母亲的现任儿子考到了外省的名牌学校,他们准备全家搬迁过去。

自那以后,母亲与俊生的距离更远了。

啤酒罐里已经空空如也,手表上的指针也快接近10的位置。俊生站起来,重重地扔掉空酒罐,推门出去。

下次还是别随便喝酒了,这些被压在心底的记忆,总是会随着酒精而窜出。

2

“哎哎,你们看到没?前两天在网上扬言说自己今晚要直播好东西的男人早上刚更新了他的个人空间,说是晚上八点,不见不散,看了绝对不会后悔。你们说,他会播些什么?”

俊生早上刚进公司,坐在自己座位上不久,隔壁的陈二骚便站起身,手持手机,将身边的一众男同事聚集过来,用一种略带色气的语调跟大家说道。

“呵,能播什么?你小子脑子里想的那些十八禁的画面,只要敢出现,就会被封!”

“少装得好像你不好这口似的,我打赌你今晚一定准时恭候!”

“我才没你这么无聊!”

俊生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地呛着,只觉幼稚。

“张俊生!”

突然被点名,他坐直身子,侧目望去。

陈二骚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怀好意地瞪了他一眼道:“你也是!平常话不多,搞不好一肚子坏水。说!你是不是也充满了期待?”完后眨着他那骚包眼。

“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俊生一脸茫然。

“不会吧!你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出土人物,连他都不知道?”陈二骚难以置信。

不过俊生的“无知”令他来了兴趣,他清清嗓子,正好一展他的“无所不知”。

“这可是个不得了的人物,他在很多网站上都有挂名‘为所欲为’,进行一些重口味的直播。当然,有一些太过份了,上传后最多撑过5过钟就会下线。他还有个私人网站,注册会员就能在里面找到各种他之前录播的视频,而他现在也主要是在这里进行直播。”

解释完后,陈二骚眨巴着那双色迷迷的小眼睛,冲俊生不怀好意地坏笑道:“有很多福利哦。”

俊生刚想回复他自己并不感兴趣时,前台李小妹的头不知什么时候探了过来,睁着她那大而天真的圆眼问:“你们在说什么?”

“怎么?你也想知道?”陈二骚依然用他那坏坏的口气问道,两只眼睛在李小妹的胸前来回扫视。

俊生当然把一切都看入眼里,他把李小妹推开:“快快,到点了,开工了!”

李小妹一脸被扫兴的样子,刚准备再说些什么,后面传来总监那细而尖的声音:“大早上的,都聚在一起做什么?没事做吗?”

这一叫,像极了开战前的擂鼓声,大家纷纷各自归位,开始了一天的忙碌。

终于快到下班时间了。

俊生望了眼电脑上的电子钟,马上跳到6点。他伸了个懒腰,一阵舒爽。

真是难得,居然在下班前就把手里的工作做完了,不用加班,可以早早回去享受自己那张柔软的床。

一想到这里,俊生的脸上不自觉地浮起笑容。

“嘿,张俊生,乐什么呢?”

俊生张开刚才情不自禁闭上的双眼,瞅见陈二骚正趴在与自己隔间的横梁上,冲自己眨眼。

“没,没什么。”

“是不是正想着我今天早上给你说的那个直播?”

“没有!”俊生斩钉截铁地说。

“我们几个已经约好了,一起去刘哥他姐姐家的酒吧看,你要不要一起?”

“不,我还是不去了,我想早点回家。”俊生见已经过点了,便马上收拾起来。

“别这样,大家都去,你别这么不合群哦。”陈二骚搂过俊生的脖子。

“这……”他一脸犯难——自己对这些真的不感兴趣,可又不想在公司因此而被孤立。

想了一阵后,只得点头。

“你们去哪儿?我也要去!”

又是前台李小妹。她突然跳到众人面前,拦下他们的去路。

“没看见都是群老爷们儿吗?你一小丫头片子,凑什么热闹。”陈二骚不耐烦地把她往一边推。

“谁说小丫头片子就不能跟老爷们儿玩儿了?我看你们说的那些好有趣,带上我一块儿吧。”李小妹的语气里几乎有哀求的意味。

“行了,李小妹,我们不是去玩儿的,今天真是不方便,改天,改天我们约个烧烤,一定带上你!”刘哥走出来拍拍她瘦弱的肩膀,然后招呼众人离去。

七点四十五了,刘哥用自己的账号登入“为所欲为”的私人网站,点到直播区。没到时间,里面还是一片漆黑。

于是大家坐在酒吧一角,边喝啤酒吃小吃,边等着八点钟的到来。

“你们说他今天会直播些什么?”陈二骚最先耐不住,发问道。

“估计又是虐杀哪个小动物吧,上两期是猫和狗,这次也许是什么意想不到的比较大型的动物?”

“不一定了,听他之前预告时的神秘口气,估计没这么简单。我听说,他现在这个私人网站,IP是在国外,而且用了很高的防护系统,就算他直播的内容涉及违法违规,似乎也没有办法立刻将其下线。”刘哥一脸神秘地样子说道。

“难怪,我昨天看到前天他上传的有些‘少儿不宜’的视频,竟然还挂在上面,想来是他用了什么办法能规避掉监察吧。”

“管他呢,反正我们也就只是抱着猎奇的心思看看。”

俊生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完全插不上话,也不是特别明白他们在说些什么。

“好了,好了,时间马上就到了,快看屏幕。”

3

八点整,漆黑的屏幕上准时出现一个罩着牛头套的人。

他坐在镜头前,先挥了挥手,然后开口讲话:“屏幕前的观众们,大家好。”声音明显是采用了变声处理。

“承诺给大家的惊喜,马上为你们呈现。”

话音一落,他的手上多出了一把锋利的尖刀,隔着屏幕,俊生都能感受到那刀光的寒意。

“他要干什么?”俊生不禁往后退了一点。

“别紧张。”陈二骚侧头笑着说,“估计又是要上演活杀动物的戏码,然后生吞掉它们的内脏。”

“什么?”俊生“噌”地从位置上跳起,“活杀?生吞?”

“这么大惊小怪干什么?都给你说过了是重口味直播嘛!快坐下,快坐下,你这样容易吓着别的客人。”刘哥忙把俊生安抚在位置上坐好。

“我想回家了。”俊生将包抱在怀里,紧张地说。

还未等大家回话,牛头人从一旁推出一台手术床,众人的眼神从期待变得惊恐,那上面正坐着一位只穿了内衣裤的女人。

她的手脚被粗麻绳绑着,眼睛被白色的布罩着,嘴里被塞着白色物体。她是清醒的,应该是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晃动着身体,不停地挣扎,脸上除了新挂上的泪珠,还依稀能看见之前干掉的泪痕。

“他要做什么?”

其他人也不像之前那般淡定了,他们有的生咽着口水,有的用手捂住了嘴,有的甚至开始颤抖,颤抖的人正是陈二骚。

他的身体不自觉得往俊生的身边靠,显然,他臆想的接下去的画面,是他不敢去证实的。

俊生虽然也在想象着,可他从朴素的价值观出发,仍然觉得那个牛头人不可能做出他们以为的那种事。

然而,他做了。

牛头人将手里的刀贴上女人的肌肤,然后慢慢往下挪动。女人感受到了刀的冰凉,不停地摇动着脑袋,泪水像开闸般,止不住地往外涌。

牛头人没有再说话,他把女人嘴里的东西取出,展示给众人看——原来是一条男士内裤。

没有东西塞着嘴,女人放开了嗓子大喊着救命、求饶。

牛头人却充耳不闻,只按自己的意愿,抬起放下,把刀落在了女人的胸上。

痛楚使女人的叫喊声透过音响传入每一个观看者的耳朵,那近乎绝望的叫声让俊生不忍再看下去。他捂着眼,拿上包,甩开缠着自己手臂的陈二骚,逃也似地奔出了酒吧。

不!那一定是作秀!那不是真的!

他在心里反复告诉自己。

现代人为了出名,总是会想一些别人不敢做的事出来做。所以,这个牛头人也一样,只是为了出名,假装虐杀人,其实一切都是演戏。

这样想着,俊生心里多少好过了些。

他把手伸进裤兜摸手机,却找不着。

是落在酒吧了。

俊生眉头皱皱,犹豫着是否回去。

他离开差不多有十分钟了,血腥的画面应该结束了吧。他边安慰自己,边往酒吧折返。

等他回到酒吧,抬眼望屏幕,刚才那白晰的女人已经被鲜红裹满。而与自己一同前来观看的同事们,个个脸色煞白,跟丢了魂似的。

“哎,后来怎么了?”俊生将桌上自己的手机揣进包里,而后碰了碰一旁的陈二骚。

陈二骚立刻从座位上惊跳站起,他盯着俊生的眼里写满悔意和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刚,刚才你没听见吗?”陈二骚露出反胃的表情。

“我刚刚出去了一下,说什么了?”

“他说,这个女人是因为我们所有观看者而死,我们所有人都是凶手,一个都逃不掉!”刘哥见陈二骚吓得半天吐不出一个字来,就自己给俊生解释道。

“什么?那个女人死了?”俊生不相信。

所有人都在点头。

“死了,跟他之前杀猫杀狗时的做法差不多,先用刀折磨几下,最后再直刺入心脏。”

“我们报警吧!”俊生捏着拳头,恨不能击穿屏幕背后的牛头人。

“没用的,之前他虐狗,就有人试图将他找出来,但没有办法,好像人在国外。”

“还有,他说了,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只不过他是杀戮者,而我们是看客,都是共同促使死亡发生之人。我们从来没见过他的真面目,也不知道他叫什么,而他却掌握着所有注册会员的真实信息。这种情况,怎么报警?”

他真够狡猾的。俊生心想,他在暗,看客们在明,相比较起来,谁安全呢?

4

第二天,俊生还是如往常一般,比上班时间早了一刻钟到。他起身去茶水间泡茶,出来后,只见陈二骚等昨晚上的一干同事,全都像蔫了的茄子,一个个没精打采地趴在桌上。

想来是昨天的直播阴影还无法在他们心里消散开去。

俊生跟他们打招呼,全都爱搭不理的,一脸心事重重。

俊生不知道如何劝慰他们,自己反正从没有注册过那个私人网站,所以那人所谓的“威胁话”对他起不了作用。

只不过,一想到那牛头人昨晚真的就随便取了一个女人的性命,他潜藏在身体里的正义感便激起他的愤怒。

午休时,俊生本打算去热自己带的便当,但看到隔间的男同事都还保持着早上的死相,就把便当放了回去,主动站起来邀大家一起去楼下餐厅吃。

“唉,饱死比饿死好,饭总归是要吃的。”陈二骚懒洋洋地站起来,跟着俊生往外走。

“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我想那人不过是想吓你们,好让你们跟他保持一致战线。”俊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

餐厅的电视里正在播放午间新闻,一群警服模样的人占满了屏幕。

“发生大事了!”

“好像死人了,警方在一间废弃厕所里发现了一具没了半边胸的女尸。”

“刚刚把尸体往外抬时我朋友瞧见了,他是记者嘛,这种事当然要冲在第一线了。他跟我讲哦,太残忍了。”

“刚才报道说,可能跟一个网站直播有关呢。”

……

比俊生他们早下来的几个行政部的女同事正叽里呱啦讨论着,唾沫星子到处飞溅,其中有一粒溅到了俊生的手上,令他产生一股厌恶。

“应该跟昨晚那个直播无关吧,那个牛头人不是在国外吗?”

俊生他们刚买好饭菜坐下,便有同事先开口道。

“不好说,现在本来就有技术可以伪造IP的。刚才她们说的那些内容,与昨晚的太吻合了,不能用凑巧来解释的。”

“这么看来,凶手就在我们市?危险是不是太近了?”陈二骚有点害怕地说。

“我反正已经注销了,他这越玩越大,越玩越刺激,我小心脏受不了。”一位同事把肉放入嘴里,口齿含混地说。

“天真,注销了就没事了?注销了他也能看到你之前的那些信息的。”

“不管,反正今后他再做什么,我不算看客了。”

听着他们的对话,俊生把眼睛往电视上瞧,受害者的照片此时正被放于屏幕一角,俊生想象着将她的眼睛蒙住,的确与昨晚直播中那女人有八成相像。

回到办公室,见总监在训斥行政部经理,俊生他们从旁边经过,听了个大概缘由。

前台李小妹今天没有请假,无故旷工,电话也打不通。

因为不是一个部门的,而李小妹通常会踩着点来,所以俊生他们今天也没有太注意到她的缺席。一直到下午下班,大家都还是联络不上李小妹。

“这是她家住址,你们谁跟我去一趟?”

行政部经理项玉红举着一张便笺纸发问道。

行政部的人个个把头埋得低低的,没有要“主动请缨”的意思。

“花姐,你和我去。”项玉红见半天没人响应,只好随便揪了个人。

“不行啊,经理,我妈这几天回老家了,如果我去了,我儿子补习回家没人给做饭啊。你知道的,我前两年离婚了,什么事都得靠自己,我……”

还没等她说完,项玉红就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行了,知道了,不用你去了。那个小兰,你还没结婚吧?你和我去。”

“经理,我今天也不行,我男朋友妈妈今天……”

“项经理,要是不介意,我跟你去吧。”俊生冲上前去说道。

“你?”

俊生点头道:“嗯,反正我一个单身汉,下班也没什么事。而且我再怎么说也是个男的,安全系数会高一些。”

项玉红一脸怨气地瞪着自己部门的人,最后答应了俊生。

5

李小妹租住的房子在城郊,偏远得紧。坐地铁都要花一个半小时。

跟着地图他们终于找到了她家,竟是一个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老房区。外墙的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斑驳的水迹、污迹到处可见。

俊生想起李小妹平日的打扮,着实难以将她与这样的住宅联想在一块儿。

虽然设有一个门卫室,但看门的是位头发花白的老大爷,见项玉红和俊生往里去,只淡淡地瞅了一眼,不闻不问。

李小妹住在三楼,楼层里有一股令人作呕的尿臭。项玉红嫌恶地捂着口鼻,慢慢挪步到她家门口。

“李梦怡,李梦怡!”项玉红一边用手重重敲着外层的铁门,一边喊着李小妹的全名。

俊生也上来帮着一起敲喊。但两人足足敲了有五、六分钟,门仍然没有要开的意思。

他们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动静。

“又没来上班,又不在家,这姑娘上哪儿疯去了?”项玉红蹙紧眉头,一脸不悦。

“要不下楼问问看门的?”俊生提议道。

虽然觉得问到的希望不大,但二人还是快速来到门卫室。

“大爷,住在二单元三楼一号的李梦怡您认识吗?”俊生礼貌地问道。

大爷懒洋洋地,半天才转过头来问:“谁?”

俊生只得把刚才的问话又重复了一遍。

“哦,李小姐啊,今天没有看到她。”

“你确定吗?”

大爷的眼睛直盯着电视,点点头,不耐烦地说:“确定啊!昨天见她出了门就没看到她回来。”

“大爷,我看你总在看电视,就算她回来了,出去了,你也不一定能瞧见吧?”项玉红怀疑地说。

“你这话什么意思?”大爷生气了,干脆站起走出来,“我们这小区基本上都住的老头老婆子,稍微年轻点的也差不多灰头土脸的,也就李小姐整天穿得花里胡哨的,招摇得很,她要是经过我这里,我肯定晓得!”

俊生和项玉红对看了两眼,转身离开了。

“按照门卫室大爷的意思,李小妹从昨天下班之后就不知道去了哪里。”俊生分析道。

“要不要报警?”项玉红紧张地问,“这姑娘是从外省来打工的,在这里无亲无故,我今天就是想到这一点,才说来她家里看看。”

俊生抬手看了看表:“还没到时间,警察不会立案的,我们再等等吧,也不好说是不是去哪个朋友那里玩了,兴许明天就来了。”

两人商量一番后,便各自回家了。

这天俊生比闹钟早醒了二十分钟,因为心里惦记着李小妹的事。

出门早,地铁上也没他平时乘坐时那般拥挤。

俊生选了个靠内侧门的位置站着,掏出手机,戴上耳机,刷着今天的晨间新闻。

“喂喂,你昨晚上看了吗?”

俊生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名身着西服的中年男人,他举着电话,刻意压低了声音,一双贼兮兮的眼睛不停地到处瞅。当瞅向俊生的时候,俊生马上把视线瞥向窗外的广告牌。

等他的眼神转移后,俊生又重看回他:西服的两肩已有明显的褪色,蓄着的胡子上还沾着白色不明物,估计是早饭的残渣。粗糙的胖手黑黑的,指甲缝里还藏着污垢。

俊生本以为他大概只是个邋遢的中年单身汉,可他接下去说的话却令俊生禁不住生呕。

他用他的胖黑手半掩着自己的嘴,悄声道:“我还是没忍住登上去看了,又是一个小姑娘,他直接,直接把人家头给……给割了。”

“割了”两个字虽又再压低了些,但还是被俊生听了去。

“什么?你不是说你注销了吗?”

“唉,怎么办?这两天我都做噩梦了,之前因为压力大而找到这个网站,从他虐杀小动物开始,我就觉得压力不减反增,可又忍不住好奇心,没想到他变本加厉!”

“算了算了,不说了,我该下车了,总之,我是真的注销了,你以后也别再跟我讨论了。”

也许是看到俊生戴着耳机,那名中年男人不自觉得往俊生的方向靠,结果他把他的话听了个全。

望着他匆匆踏出地铁的背影,俊生捂着嘴,胸前一阵起伏。深吸一口气后,他重新点开音乐播放。

刚才那中年男人口中的应该是那个牛头人吧,他的行为实非常人所能为之。

到公司后,看到大家都被拦在外面,正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什么。

俊生挤到前面,看到陈二骚他们后问:“发生什么事了?”

“哎,你来了,警察正找你呢。”

“警察?找我?”俊生一脸迷茫。

“你昨天不是和项玉红去找李小妹了吗?警察好像有些话问你们。”

俊生还想再问点什么,被项玉红看见他了,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进去。

“你是张俊生?”两名着警服的人来到他面前问道。

俊生怯怯地点点头。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警察问过话呢,心里多少有一丝紧张。

领头开口的警察自报了自己的名字叶彬后,开始了询问。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李梦怡不见的?”

“也就是昨天总监找项经理问话的时候。”

“昨天你们是一起去找她的吧?麻烦把前后经过讲一遍吧。”

俊生按照警察的要求,把昨天与项玉红去找李小妹的经过一字不落地说了一遍。

听完后,叶彬对另一名警察点点头,估计是与项玉红的陈述没有出入,于是他们对俊生说了些感谢的话,便放他出去了。

差不多十点左右,警察的问话也结束了,公司恢复了正常秩序。

午休时,俊生跑去问项玉红,是否是她报的警。

项玉红摇摇头道:“不是,是警察主动找来的。好像是找到了疑似李小妹的尸体,不过头颅还没有找到,所以来询问一下。”

“尸体!”俊生瞪大了双眼,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没错,警察在清河边的堤岸上找到个旅行袋,里面装着一具没有头颅的女尸和李小妹的工作证件。”

俊生倒吸一口凉气,他从未想过,这样的事也会发生在自己的身边。

“接下来怎么办?”

“应该要先找到头部吧,再核验一下尸体的死亡时间,与李小妹的失踪时间对比看看。哎呀,我又不是警察,干嘛问我这些。”项玉红烦躁地甩甩手。

俊生撇撇嘴,回了自己的工位。

突然,他觉得有些事似乎可以衔接上,比如在地铁偷听到的中年男人的话,比如未找到头部的疑似李小妹的尸体。

牛头人昨天直播的是对李小妹的残杀!

这是俊生最后得到的结论。

6

李小妹的事弄得公司人心惶惶,大老板也暂时不敢让大家加班,尤其不敢让公司的女员工加班,于是“准时下班”成了公司的新福利。

所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俊生在公司里竟听到有人说牺牲李小妹一人,幸福了大家这种话。果然,人的自私是无下限的,只要不牵扯到自己,再大的事也都是小事。

“我说花姐说那话也太过份了。”最先抱不平的竟然是陈二骚。

尽管有些意外,但俊生还是附和他道:“是啊,事情没出在自己身上就说这种话,哪天她自己的家人出了事,她就知道了。”

“你这么咒她,好像也不太对。”

“我哪有咒她,只是假设罢了。”俊生叹了口气,“唉,都过去两天了,那尸体的头还没找到,真急人。”

“呵,你急什么,找不到说不定还能盼望那尸体不是李小妹的呢。”刘哥说。

大家在茶水间里,借着这几分钟的休息闲聊着。

“不是啊,我听说上午已经找到了。”行政部的小兰凑过来,“我不是有朋友是记者吗?消息还算灵通,说是早上一只警犬在警局背面那栋小区的垃圾堆里找到了个人头。”

“咦,好恐怖。”

“估计警察快要找上门来确认尸体了。”

果然,等他们从茶水间回到工位上不久,之前那两名警察便出现在公司。

等他们走后,陈二骚迫不及待地溜去行政部打探消息。

传回的消息让人心情非常难受——那具尸体正是李小妹,李梦怡。

按照死亡时间来看,她在失踪的第二天上午就已经死了。

怎么会?这样一来,就与牛头人的直播对不上了。俊生想着,可有那么多相似的地方,莫非真是巧合?

难得不加班的周五,大家似乎已经把李小妹的事抛之脑后了。

“怎么样?去哪儿玩玩?”陈二骚将手提包甩在肩上,问同部门的兄弟。

“我不行啊,我上周就答应了我妈,这周要回去和他们吃饭。”刘哥率先拒绝了他。

“我也不行,要回家陪老婆孩子。”

“我也不行,有约会了。”

……

另外几个也都相继拒绝了他。

“不是,你们几个太没趣了,好好的不加班的周末,就这么浪费了。”陈二骚开始说激将话,想把大家劝动。

可大家仍然不为所动。

“其实我是有事想找你们商量。”陈二骚变了个脸色,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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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少女妄想

原标题:《优等生(上)》

喜糖少女

和绿茶奶狗说腻了后,他笑着欺身而上吻住我“姐姐,刚开始就哭?”

沈墨准备好了戒指向我求婚时,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优雅白月光对我说:“你是我的替身。”

我点了头,回去就和沈墨分了手。

用了七年时间,我努力忘记沈墨后,他却主动找来了,“我爱你,我想你。”

拍拍旁边又乖又甜的小奶狗,我冲他笑“不好意思,你出局了。”


1

我叫温颜,作为一个二十八岁高龄剩女,在相亲的道路上乐此不疲的前行着,当然这一切都是迫于我妈的淫威之下。

这不今天又接到了我妈的相亲圣旨,来到一家咖啡馆,坐在露天的餐桌旁,静候相亲对象。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踏着外八字的步伐朝我走了过来。

“是温小姐吧!我是赵鹏。”男人伸出手,操着一口带方言的普通话,一......

沈墨准备好了戒指向我求婚时,他的白月光回来了。

优雅白月光对我说:“你是我的替身。”

我点了头,回去就和沈墨分了手。

用了七年时间,我努力忘记沈墨后,他却主动找来了,“我爱你,我想你。”

拍拍旁边又乖又甜的小奶狗,我冲他笑“不好意思,你出局了。”


1

我叫温颜,作为一个二十八岁高龄剩女,在相亲的道路上乐此不疲的前行着,当然这一切都是迫于我妈的淫威之下。

这不今天又接到了我妈的相亲圣旨,来到一家咖啡馆,坐在露天的餐桌旁,静候相亲对象。

没过多久,就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踏着外八字的步伐朝我走了过来。

“是温小姐吧!我是赵鹏。”男人伸出手,操着一口带方言的普通话,一脸笑容。

“嗯,你好。”我象征性的伸手出跟他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便快速收回。

“温小姐长得比照片好看。”赵鹏坐下后便一直看着我,脸上一直挂着笑。

我出于礼貌的笑了笑,这句话我听了不下二十次,我是一个芭蕾舞老师,不说别的,长相这一块老娘还是很有自信的。

“温小姐的情况我也了解了,芭蕾舞老师,很不错的职业,我很满意,不过我们结婚以后我希望温小姐可以回归家庭,照顾老人和孩子,温小姐应该也知道,我有一个小公司,收入这方面可以放心,养你还是绰绰有余的。”

什么玩意儿,我心里的白眼简直都要翻到太平洋了,我看着赵鹏那油腻大叔的模样,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

我轻咳两声,努力维持表面的优雅:“赵先生,我认为谈结婚还有些早。”

“温小姐,不早我对温小姐很满意的,结婚该提上日程的。”他笑的灿烂,我是一整个大无语,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满不满意。

我手指支撑着下巴,看着他的头发感觉有那么一丝丝的假:“赵先生头发还挺多的。”

“这个头发嘛,我是经常保养的勒。”他笑着不自觉摸了一下自己的秀发。

我露出一个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喝起了咖啡,琢磨着如何尽快结束。

“温小姐对我有什么看……”

“赵鹏!”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尖利的女声响起,男人的话生生被打断,紧接着一个手提包就横飞了过来。

为避免伤及无辜我急忙闪身退后几步,那包狠狠的砸到了赵鹏身上。

“你,你怎么来了?”我看到赵鹏的神色明细很慌张,说话都结结巴巴,方言的味道也更加浓重了。

“你个臭不要脸的,老娘还没签字呢,你就敢来相亲。”那个女人看着三十多岁,身材微微发福,穿着一身不大合体的套装和略显厚重的妆容。

“小雅,你不要再胡闹了,这个婚肯定是要离的。”

我惊讶的张大嘴巴,什么鬼,离婚?他是个已婚男人?有老婆还来相亲?

我晕,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我正准备拿上我放在椅上的包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哪曾想一杯咖啡就朝我泼了过来……

我的白裙子!深褐色的咖啡渍凌空而来,我根本来不及躲开……

“你个狐狸精,他老婆还没死,还轮不到你这个小三儿!”

那个妇女谩骂随即响起,我还没有从被破咖啡这件事反应过来又被当成小三、狐狸精!

我简直,不能生气,不能生气。

我抬头看向那个妇女:“这位太太,我觉得我有必要向你说明一下,我刚才是跟这位先生相亲了,但我事先并不知道他已婚,而且我们是初次见面,所以我并不是你口中所谓的小三,另外你不分青红皂白就泼我咖啡,不应该向我道歉?”

“哎呦,还要我跟你道歉,现在出来当小三都这么明目张胆了?”妇女不依不饶。

我无语,简直不可理喻,这里是露天的周围有很多人,刚才的事情已经惹得很多人频频回头,我也不想过多纠缠,就当我今天倒霉。

“赵先生,麻烦您跟您的太太解释清楚,我不希望我的名誉受损。”

“对不起温小姐,我不是有意要隐瞒你的……”我不管他说什么拿上包转身就走……

“温小姐,我的话你可以再考虑考虑的,我很快就离婚了,我们回头可以再联系的嘛!”男人的话在我身后响起,我无语,见过奇葩的没见过这么奇葩的,见过无缝衔接找女朋友的,还没见过无缝衔接结婚的。

我又折身往回走了两步:“赵先生,像您这样优质的男性,我实在不敢高攀。”

他还以为我再夸他:“温小姐,你也很优秀的。”

我翻白眼,继续道:“你结不结婚理不离婚跟我没有半毛钱关系,我也不想再跟你联系。”

我又转头看向那个妇女:“这位大姐,麻烦你在说别人之前先看看清楚,就你老公这副尊荣送给我我都不会多看一眼,他在你眼里是香饽饽,不代表在我这里也是,如果你再敢诬蔑我,败坏我的名声,我不介意去警察局坐坐。”

说完不再去看目瞪口呆的两人,甩甩头发潇洒离开。

“姐姐,需要处理一下身上的咖啡渍嘛?”我还没有走出几步,眼前忽然多出一个人。

“你谁啊!”

“我是姐姐的粉丝啊!”

我……

我跟着这个莫名出现的人换了一个位置坐下,他说他有办法去除我衣服上的咖啡渍,我也不想顶着这一身污渍在街上走,就去了。

坐下之后他给我一个喷雾和一包餐巾纸,说喷上静置一会,用纸擦一擦就掉了,我半信半疑的照做。

“姐姐,你刚才好帅,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帅的小三。”

我瞪向他。

“不好意思口误口误,就是觉得姐姐太帅了。”

我收回眼神,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但我却怀疑他有些缺心眼。

“姐姐,你看那边。”

我回头看去,刚刚的妇女直接对他老公上手了,还不小心撤下了男人的假发,露出了他的地中海发型……

“秃头大叔相亲戴假发,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小帅哥吐槽着。

我收回视线,看到衣服上的污渍确实淡了不少,我晃了晃手里的喷雾:“推销产品的?多少钱我买了。”

小帅哥回神:“才不是,姐姐喜欢就送给姐姐了。”

“你叫什么名字?”给我就给我,不拿白不拿,我垂眸开始清理污渍,见他半天没有理我,又抬眼。

看到他正拿着手机自拍,我抬眼的这一瞬间快门按下,我跟他同时被定格在画面里。

“你在干什么?”

“不瞒姐姐说,我也是被我妈逼着来相亲的,这不相亲对象没来, 姐姐长得这么好看拍个照片骗骗我妈,姐姐应该不会介意吧?”

他忽然往前凑了一些,一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直勾勾看着我,脸上的肌肤透白的像个洋娃娃一样,皮肤真好啊,我内心狠狠的羡慕了一把。

“没事。”

小帅哥勾唇笑了笑,一脸阳光:“我叫阮瑀,姐姐你呢?”

“温颜。”

“真好听,嗳,我跟姐姐的名字加起来不就是温言软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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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苏禾陌离

原标题:《温言软语》


喜糖少女

竹马想对我追妻火葬场,我搂着高冷霸总牵着小奶娃“来,看舔狗!”

“你是?”

“我是小豆的爸爸。”

“哦?这么巧,我也是小豆的爸爸。”

我的好大儿花200块雇来参加家长会的爸爸,是我的初恋。

更要命的是,5分钟后,我的总裁前夫也赶来了……


儿子花二百块雇来参加家长会的爸爸,是我的初恋。

1

“你小子花了多少钱雇的人?”

“二百。”我儿子小豆竖起两个可怜兮兮的手指头。

“二百!?这么贵?”

“妈,我错了...”

我看着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着的,低头戴口罩的男人,“长得帅不帅?二百块得找个帅点的啊!”

“妈,带着口罩呢。”小豆小声说。

“戴口罩摘了不就行了?我还不能见见我儿子找来的‘爸爸’?”这小子,花钱雇人的时候不害怕,当我面......

“你是?”

“我是小豆的爸爸。”

“哦?这么巧,我也是小豆的爸爸。”

我的好大儿花200块雇来参加家长会的爸爸,是我的初恋。

更要命的是,5分钟后,我的总裁前夫也赶来了……


儿子花二百块雇来参加家长会的爸爸,是我的初恋。

1

“你小子花了多少钱雇的人?”

“二百。”我儿子小豆竖起两个可怜兮兮的手指头。

“二百!?这么贵?”

“妈,我错了...”

我看着教室里最后一排靠窗位置坐着的,低头戴口罩的男人,“长得帅不帅?二百块得找个帅点的啊!”

“妈,带着口罩呢。”小豆小声说。

“戴口罩摘了不就行了?我还不能见见我儿子找来的‘爸爸’?”这小子,花钱雇人的时候不害怕,当我面倒怕了,我拉着他走进教室,在那个男人身边坐了下来。

他显然没想到小豆的妈妈会来,诧异的放下手机看过来。

视线在半空中交织,那双灰褐色的眼眸看的我一愣。

他却眯起眼睛,修长的手指就要摘下口罩。

“别摘!”我下意识大喊,“疫情期间!还是别摘了。”

我说完,压着心里的慌乱翻找背包,把口罩兜在自己脸上,他却站起来,拉住我的手,在同一时间掀开了我们双方的口罩。

肖旭阳,我的初恋。

在他微微含笑的眼神里,我百分百确定了。

好大一尊瘟神,我转身就走。

2

“等等。”他抓住我的手腕,“家长会还没开始呢。”

“不是给你二百让你来开家长会吗?”我问,“钱不够?”

“够不够不重要,就是想当一次你儿子的爸爸。”他摸了摸小豆的脑袋,“叫爸爸。”

小豆瞪着眼睛看看我,又看看他。

“肖旭阳你要不要点脸?”我拉过小豆,“不叫爸爸,也没有二百,骗个小孩子的钱你也好意思!”

我声音有点大,周围的家长看了过来,小豆的班主任从后门走进,亲切的拍了拍我们的肩膀:“夫妻两个一起来开家长会,关系很好呀,小豆一定很幸福吧?”

小豆拽了拽我的衣角,他被我吓到了。

算了,不就是个家长会吗?我开就是了。我立刻迎上笑脸跟班主任寒暄,期间肖旭阳也淡淡微笑着,视线却若有若无停在我脸上。

看的我想把他那对眼珠子给他扣下来。

家长会很快开始,我发现,击溃我的或许不是肖旭阳,而是我小豆的成绩单。

这场考试的意义就是让我知道,小豆的班里有多少人。看着那将近个位数的各科成绩,我顿时觉得邪风入脑,青筋暴跳。

“妈,我害怕。”小豆小声说。

“你还知道害怕!”我倒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

“爸,我害怕。”

“别害怕,你妈不会吃了你。”肖旭阳小声说。

“我不是你妈!”我把成绩单按在小豆面前,“你但凡学一点,也不至于考成这个样子。”

“阿姨,我...我学不会。”

肖旭阳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好了好了,一年级第一次考试,个位数也正常。”肖旭阳拿起成绩单,“数学不太好,语文英语还行,果然随你妈,有点底子。”

我还在一边气的不能自已。

“阿姨的数学也不好吗?”小豆眨巴着眼睛问。

“那是你妈,不是阿姨,你这个倔劲儿,跟你妈也很像。”肖旭阳把小豆抱在膝盖上,小声分析着成绩。

他还是一如既往理性克制,不慌不忙,似乎没什么能让他破防。

我也一如既往的风风火火,粗枝大叶。

七八年了,什么都没改变。

手机一阵震动,我连忙接起来。

“小豆今天家长会是吗?我在学校门口,马上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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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小六儿呀

原标题:《我是修罗场场主》


苦笑壮士

我资助的贫困生,功成名就后要将自己报答给我...

可我有家庭,结婚十年了,和丈夫很恩爱,还是丈夫和我一起资助的他。

现在他要把自己给我,与其说是报恩,不如说是恩将仇报......


1

一连四天,张金林都没回家。

虽然他走时打过招呼,可妻子曹玥心里格外没底。

要放在平时,她一定不会打鼓。两人都已年过不惑,有地位收入高,虽然膝下无子女,感情却很好,一直是外人羡慕的对象。

然而,这次不同。

张金林走时说是出差,可曹玥心里打了个问号。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怀疑的滋味。

其中缘故,都起于十天前突然出现的那个陌生女人。

那天,他们在一家饭店用餐,同座的还有江爵,关系很好的朋友。

聊到成家立业时,作为单身狗的江爵,被曹玥催婚了......

可我有家庭,结婚十年了,和丈夫很恩爱,还是丈夫和我一起资助的他。

现在他要把自己给我,与其说是报恩,不如说是恩将仇报......


1

一连四天,张金林都没回家。

虽然他走时打过招呼,可妻子曹玥心里格外没底。

要放在平时,她一定不会打鼓。两人都已年过不惑,有地位收入高,虽然膝下无子女,感情却很好,一直是外人羡慕的对象。

然而,这次不同。

张金林走时说是出差,可曹玥心里打了个问号。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感觉到怀疑的滋味。

其中缘故,都起于十天前突然出现的那个陌生女人。

那天,他们在一家饭店用餐,同座的还有江爵,关系很好的朋友。

聊到成家立业时,作为单身狗的江爵,被曹玥催婚了。

“江爵,如今事业稳定,可以考虑成家了。”曹玥说着,两颊酒窝微露,白皙的皮肤上,不见丝毫岁月痕迹。

“玥姐,结婚的事我还真没想过。”

“这事最好随缘,不必强求。以江爵的条件,根本不必担心找不到女朋友。”张金林替他开解。

“老公,当年你追我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说,成家要趁早。”

“那是因为你太抢手,我怕一不留神,就被别人拐走了。”

“林哥,你和玥姐结婚这么久,还如此恩爱,怎么做到的?”

张金林以长者的口吻说,“只要心里有,自然就会恩爱。”

这一波狗粮,江爵完全是自找的。

三人正聊的兴起,突然一个年轻女人径直来到桌前,说她生下了张金林的孩子。

曹玥下意识认为她是个神经病,招手叫了服务员。

谁知,张金林认识这个女人。

“小敏,你是不是遇到麻烦事了,有苦衷你可以讲,但话可不能乱说。”

“我没有乱说,如果不是十分确定,我也不会贸然来找你。”

“不可能!”曹玥脱口而出。

江爵也看不下去,“你说话注意点,诋毁别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那个叫小敏的女人从红外套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的小盒子,打开锁扣,里面躺着几根细头发。

“这是孩子的头发,你可以去做亲子鉴定。”她把盒子递到张金林的面前,拿眼瞧着他。

张金林眉头锁住。

曹玥忍不住,将盒子推回去,“真是可笑,无中生有的事,为什么要去鉴定?你如果想敲诈,那对不起,找错人了。”

“做不做是你的事,但我不会放弃。”

小敏说完就走了,留下三个人面面相觑。

张金林是个聪明人,喊来服务员,要结账,被江爵抢着付了。

2

曹玥心不在焉,还是给出差的丈夫打了个视频过去。他挂了,过了会儿回来电话。

“那个女人没再找你?”

“没有。小玥,你放心,我会处理好的。”

曹玥心里稍安,挂了电话,脑海里浮现出出两人的过往来。

他们是大学情侣,毕业时没分手,反而在三年后步入婚姻殿堂,是同学圈最艳羡的一对。

张金林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做到分公司副总。公司董事长和曹玥是一个县的老乡,多了这层关系,张金林进入集团高层也是指日可待。

事业稳健之后,夫妻俩将生子搬上日程。然而,试了好几年都没怀上。

后来去检查,发现是张金林不育。

两人遂打消生子的念头,做起了丁克。不过,这并不影响俩人的感情。

有一年,张金林带着曹玥参加公司年会,董事长还夸他俩,是伉俪情深的模范,张金林脸上老有光了。

现在,随着小敏冷不丁的出现,这个原本恩爱的家庭起了风波。

那天从餐厅回来,刚进家门,曹玥就质问张金林,“你实话实说,那个女人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虽然这么问,可她骨子里深信张金林不会背叛自己。

张金林表情严肃,“你别瞎猜。”

“我要你确定地回答。”

“不是。”

曹玥拿出小敏声称是张金林孩子的头发,问他,“亲子鉴定还做吗?”

张金林犹豫了一下,“没这个必要。”

“我也觉得没必要,她可能不知道,你根本就不育。依我看,她就是未婚先孕,孩子生父玩消失,她异想天开找到你头上。”

她分析完,又自觉逻辑不恰,问丈夫,“可是,她为什么找你?”

“你还记得前年冬天,我加班完,出门被人撞车的事吗?”

曹玥已然回想不起来,张金林便从头讲起。

当时,已是晚上十二点多,张金林加完班,开着车还没出地下车场,被左后方来车给撞了。

车撞的不严重,他倒没有太大反应,可对方车主的举动却让他一时懵了。

撞他车的就是小敏。

小敏意识到自己撞的是公司高管的车,吓坏了,蹲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她这一哭,张金林反而懵了,只能安慰她。

“您不会因此开除我吧?”

张金林被逗乐了,“公司又不是我的,怎么能够说开人就开人。”

小敏收起哭嗓,“我连续加了两周班,注意力不集中,撞了您的车,真是对不起。我报保险吧,麻烦您等等。”

张金林拦下她。最终保险没报,赔偿也没要。小敏过意不去,拉住他,加了微信,说是等来年老家的大樱桃熟了,给他邮寄最好的。

张金林觉得这个女孩挺善良,也单纯。见惯了世俗和套路的他,有种意外的清新感。当然,这些他没跟曹玥讲。

到了第二年,张金林真的收到了小敏寄来的大樱桃,一看就是专门挑拣出来的。

之后没多久,公司从内部抽调人员,补充办公室人力,名额只有两个,小敏也报了。张金林是面试官,力荐她。小敏如愿脱离苦累的技术岗,成为行政人员。

听完丈夫的讲述,曹玥脸色微变,“所以,你跟她还是有关系的,对吧?”

“你别想多了,我们仅限同事关系。”

“既然如此,你就别理她,如果她再来找,就报警。我们再善良,也不能当背锅侠。”

“我会搞清楚来龙去脉,你放心。”。

两周过去了,小敏那边没有任何动静,曹玥又有点犯嘀咕,难道是金林处理好了?

她开了一家美容院,不用亲自服务顾客,但固定的几个消费大户,还是得陪着她们谈天说地甚至逛街吃饭。这些她一向游刃有余,可这几天却有点不在状态。

3

寻思来寻思去,曹玥决定主动出击,打探一下小敏的情况,这样心里才会有底。她想到了江爵,这件事交给他最去办最合适。

江爵是个孤儿,从初中开始,曹玥夫妻就一直资助他。江爵也挺争气,读完研究生后,在江城谋了份不错的工作——市一院妇产科的医生。

江爵知恩图报,高中起便用自己赚来的钱,在节日里给曹玥夫妇惊喜。曹玥本人很喜欢他,在生活上就像弟弟一样照顾他。

江爵曾说,在他眼中,曹玥夫妻既像父母,又像兄嫂。

曹玥比江爵大了十三岁,可是站在一起却毫无违和感。

“玥姐,你不放心林哥?”

“我相信他,只是不去打探一下,心急就没底。按理说,金林不育是事实,不可能有孩子,可我这两天右眼皮老跳。”

江爵嘴皮动了下,有话到了嘴边却没说出来。

曹玥注意到了,问他,“你有话就说,别跟我见外。”

“林哥没跟你坦白吗?”

“坦白什么?”曹玥忽然感觉到不安。

“其实,不是林哥的问题,而是你不孕。”

“你说什么啊?”曹玥瞪大眼睛,“不可能,我看过检查结果,白纸黑字明明白白,是金林不育。”

“林哥怕你有心理负担,才造了一张假证明,瞒了你这么多年。不过,现在想瞒也瞒不住了。”

曹玥是聪明人,听出了江爵的话外音。

“看来那个孩子是他的没错,你们都知道,只有我像个傻子一样?”

曹玥倒吸一口气,克制着内心的悲伤。江爵看在眼里,心疼这个如母如姊的女人。张金林私下里找他做亲子鉴定时,他就提出应该让玥姐知道。可张金林不许,他自称心里有数。

“对不起,玥姐,我应该早点告诉你。”

曹玥摆摆手,“不关你的事,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十年了,我竟然从来没有怀疑过。”

“林哥也是顾及你的感受,所以才撒了谎。”

曹玥不想继续讨论这个问题,虽然真相从江爵口中说出,她不会怀疑其真实性,可她需要的是张金林亲口承认。

曹玥嘴角一弯,苦笑无声,“真是难为他,骗了我这么久。”

既然知道了真相,她就得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该如何处理。放弃婚姻,结束和张金林十多年的婚姻?还是隐忍下去,默许他和别人有了孩子,继续婚姻?

送走江爵,她起身去浴室冲澡,故意将水温调到比平时低的温度。水流簌簌,她仰起头,任凭细细的水柱拍在脸上,啪啪作响。

仰累了,低下头,才发现泪水和洗澡水混在一起,躺了不知多少。

洗完澡,曹玥感觉心里好受多了,脑子里也清醒了。她打开门,走出浴室,听到了敲门声。

盘好头发,理好衣服,她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是江爵,这才打开门。

“玥姐,吓死我了,”江爵脚还没踏进门,就急火火地说,“我寻思你别出啥事,便转回来看看。敲了半天门都没声,我还以为你想不开了呢!”

“我在洗澡,没听见敲门声。”

江爵进了门,看到穿着睡衣的曹玥,愣着,没答话。

曹玥打破了沉默,“我是那样的人吗,这么点事就想不开,你也太小瞧我了。”

江爵挠挠头,“那我就放心了。”

再次送走江爵,曹玥窝进沙发。

她想起了当初和江爵第一次见面的情景。

那年曹玥二十八岁,和张金林一块参加公益助学活动,资助对象就是江爵。

那时他十五岁,正在上初二,害羞时喜欢挠挠头。

4

“江爵,你全都跟小玥交代了?”

张金林在电话里一副质问的口吻,江爵也不抵赖,“这事瞒的越久,对玥姐的伤害越大,不能再让她蒙在鼓里了。”

“胡搞!我说过了自有分寸,你这么一整,彻底打乱了我的计划。”

“你怎么计划的?”

“我不会放弃和小玥的婚姻,至于小敏那边,我会给她补偿。”

“小敏同意了?”

“我正在做她的工作。”

“她那天说了,要的是名分,你提出的解决方式她未必会同意。”

“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玥姐应该也不会同意。”

“我相信我们之间的感情。”

江爵顿了顿,还是开了口,“林哥,你跟小敏发生关系,只是为了有个孩子吗?”

电话那头咳嗽一声,“纯属意外。”

“林哥,说实话,你是不是早就想要个孩子?”

“江爵,有些事你不懂,到了我这个年龄,尤其当你事业有成的时候,没有孩子会感到很遗憾。人到中年,心境会发生变化。”

“我一直以为你们虽然丁克,却很快乐。”

“连我都没想到,一次酒后意外竟然会有了孩子,你说,这是不是上天有意赐予的?”

江爵挂掉电话,陷入了沉思。回到诊室时,已经到了上班点,外面的病人在排椅上候诊。

下午五点,走出医院,江爵先给曹玥去了电话,告诉她,要亲自去做找赵小敏了解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说到做到,一下班就去了。

地点是江爵定的,赵小敏依约前来。孩子在家里,有保姆看着,张金林请的。

“有什么事不能电话上说吗?”

“你先坐下,”江爵指着对面的座位,“听林哥的意思,他并不打算离婚?”

“看得出来,他对曹玥感情挺深。”

“深不深你不用管,我就问你,打算怎么办?”

“孩子是我的,我绝不允许他抱走。我会逼他离婚,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我们得换个思路,从玥姐身上突破。如果玥姐坚持要离婚,林哥也没办法。”

赵小敏眼睛一亮,“那我该怎么做?”

江爵眉头一皱,“就看你能不能豁出去……”

江爵话没说完,赵小敏就追问,“你又有什么点子?要是太离谱我可不做,万一张总知道了真相,以前的努力都白搭了。”

江爵嘴角含笑,“放心,不是违法的事。”他压低声音,凑近了,将计划告诉小敏。

“这……我干不出来。”赵小敏显得很为难。

“这是一举双得的事,你想想。林哥现在还是感情占上风,如果这样下去,你的美梦迟早要泡汤,到那时候努力可真是白费了。你年轻漂亮,况且还有个儿子,不信他不会动心。要是让他尝到甜头,他一定会动摇。我也是男人,推断不会错。”

江爵咂了口茶,继续说,“玥姐现在也很矛盾,我得给她加把火。她要是看到那样的视频,还会相信林哥吗?你是女人,一定比我更懂女人。”

赵小敏有些被说动了,“其实,我不是没有主动过,可张总老是刻意避开我。”

“你的牌很好,就看怎么打。”

赵小敏点点头,捋了一下头发,问江爵,“你对曹玥的感情这么深,万一最后没有结果,你会甘心吗?”

“事在人为,我已经看到转机了,就等你这张王牌。”

“你一定要保证,无论什么时候,我们之前做的,和以后做的事情,都要烂到肚子里。”

“一年多了,你还不相信我?这些事要是抖搂出来,对我没有一点好处,我何必呢。”

赵小敏起身,“那就等我录好了发你。”

“静候佳音。”

两人颇有默契,一前一后离开了茶餐厅。

5

曹玥只看了一眼,就啪的一声,将手机摔到地上。江爵在一旁,看着她气的哆嗦,顾不上捡自己的手机,赶紧安慰曹玥。

手机里不堪入耳的声音还在继续,那是张金林和赵小敏合奏出来的。这声音就像是利刃,剜着曹玥的心。

手机里的声音停止了,曹玥的情绪却没能恢复。

“玥姐,这些事我本来不想让你看的,可又担心你被蒙在鼓里。在我眼里,你一直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你还知道些什么?”

“其实,林哥是在酒后和赵小敏发生关系的,也算是酒后乱性。当时,小敏和他一起出差,送他回房间的。他自己也没想到,只一次就会有了孩子。”

“之前是酒后乱性,现在呢,恐怕是乐不思蜀!”

“其实,赵小敏本来也是奔着攀高枝去的,恐怕从一开始就谋划好了。”

“你对她这么了解?”

“你大概不知道,我和她相过亲,还是林哥介绍的。赵小敏当时很直白,说她是看在林哥的面子才来见我,就是走个过场。”

曹玥冷哼一声,“我懒得深究这些,既然张金林选择了孩子,我成全她。”

“林哥跟我说过,他不打算和你离婚。”

“我会和他离婚!”

江爵从她眼里读出了决绝,心中一阵窃喜。

“玥姐,不管你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谢谢你,江爵。”

“你需要律师吗,我有认识的朋友。”

曹玥愣了一下,随即说,“不需要,我自己能处理。”

江爵不再坚持,眼看第一个目的就要达到,现在能做的便是顺水推舟,不动声色地向曹玥展现自己的真情。

直到下午,曹玥仍旧气往头上冲,她给张金林打电话,“请你马上回来!”

“我在开着会呢。”

“行,我在民政局等你。”

“不是……啥情况?”

“离婚!”

这俩字是从曹玥嘴里蹦出来的,一同蹦出来的还有泪珠子。

她挂掉电话,不能让张金林听到自己的哭腔,那样很掉面儿。

他还是回来了。曹玥也收拾好情绪了。

“小玥,你听我说,无论怎样,我都是爱你的……”

“打住,”曹玥往后退,离丈夫更远了些,“我问你,孩子是不是你的?”

“是。可那不是我故意的,确实喝多了……”

“你别狡辩,免得越描越黑,我不是胡搅蛮缠的女人,毕竟我不能为你生儿育女,咱们好聚好散。”

张金林冲上来,“小玥,孩子我们一起养,行不行,我不和你离婚。”

曹玥继续往后退,她突然产生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不是张金林。

“小玥,我是被那个女人算计了,不过这个孩子真是老天有意赐给我们的。”

曹玥冷笑,“我们?张金林,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有担当了,既然做了,难道还不敢承担?告诉你,我不会跟你一起背负感情债的。”

“咱们一路打拼,多不容易,这才刚看到曙光,怎么能放弃呢?我承认,是我犯了错,误入歧途,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这个孩子,我们对外就说是收养的,怎么样?”

“不可能!”曹玥直接回绝,“咱们离婚,对谁都好。”

张金林上前,试图抱曹玥,却被她躲开了。

“玥玥,你是知道的,集团工程部经理马上要竞选,这个时候真离了婚,我可就没机会了。”

“离婚跟你竞选有什么关系?”

“董事长和你是老乡,如果他知道这事,怎么可能给我机会。在他心目中,咱俩可是模范伉俪。”

曹玥冷笑,“现在想想,真是讽刺。”

“玥玥,你看这样行不行,念在多年夫妻的情分上,离婚这事缓缓,等竞选结束咱再谈?”

张金林使出了“拖”字诀,曹玥无奈,又不想每天都碰面,索性将离婚协议签好字,放在书桌上,离开了家。

张金林打来电话,她未接。发信息,她只回了句,我出去散散心,等到我回来时,去办证。

6

其实,曹玥并未离开江城,她只是在闺蜜家窝着。

不过她刚去,闺蜜第二天就出差了。

她一个人窝着,躺在床上,望着窗外云卷风起,往事如潮涌。

可即便是美好的过往,此时忆起,却都像是一根干瘪的腊肉,嚼着费牙,还味涩。

得知是自己不能生育,而张金林刻意隐瞒真相这事,没让她感到暖心,反而有种屈辱感。

在她的观念里,夫妻得要完全坦诚,迁就来的爱情总透着施舍的味道。

况且,张金林现在的行为让她有些迷惑,一面和小敏有着鱼水之欢,一面又来跟她谈感情。

这已经不是曾经那个丈夫,在她心里,已经给他戴上了面具。之所以如此坚决要离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江爵来了两通电话,她都没接。后来干脆关机了,她想一个人静静。

闺蜜住在市郊,虽然偏了些,却安静。

她的家在二环以内,出门只闻人声鼎沸,关门也有车号嘶鸣。她就这样静静地躺在藤椅上,竟然睡着了。

一阵急促的门铃将曹玥从梦境拉回现实,睁眼,天已黑。

来人是江爵,一进门就问离婚的事。曹玥反问,如果是张金林让他来做说客,那就免了。

江爵偷乐,“绝对不是,我是怕你糟践自己。”

“我是那样的人吗,少说也活了半辈子,啥事看不开。”

江爵竖拇指,“玥姐永远是我的女神!”

“你少说漂亮话。”

“真的,玥姐,我说的都是心里话,这世上没有比你更好的女人。”

“我没事,你快走吧。”

曹玥觉得江爵的眼神怪怪的,下了逐客令。

“玥姐,你别想太多,我就是脑子一热,说了真心话。”

“我就是想静一静,你赶快走吧。”

“就给我一个小时,”江爵伸出食指,“我给你做个饭,你不能不吃饭。”

如果放在以前,曹玥乐于让江爵一展厨艺,可现在她心里烦乱,根本没有心思吃饭。何况,江爵的殷勤让她突感些忐忑。

“我不饿,一点胃口都没有。”

“我煲个汤,你一定会有胃口喝。”

曹玥感觉江爵还有什么事瞒着她,径直问,“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江爵愣了下,“是有……却不知道咋说。”

“如果是关于张金林,你尽管说,即便更坏的事,我也能承受。”

“不是林哥的事。”

“还能有啥事?”

“玥姐,其实我……一直都……都很……”江爵的声音有些微颤,话也说的像是在打鼓点。

不过,他还没说完,就被曹玥制止了,“你别说了,到此为止,如果你还当我是你姐,就赶紧走,让我一个人静静。”

“玥姐……难道是……我不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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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个祥子

原标题:《危险关系》

甜甜不乖

大婚前夜他赐我一碗绝育汤,后来他跪在我和孩子的尸体前一次次忏悔!!

算命瞎子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

我不信。

后来我为了我的心上人远嫁和亲!

可他却为了权势杀我夫君,手刃自己亲子。

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我才知……

当日瞎子说的话都是真的!

1.

算命瞎子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

我不信。

谁敢动本朝最受宠的公主,我父皇都得跟人拼命。

宋山在一旁轻笑一声,说他也不信。

「江月,我们走。」

高挑的少年牵起我的手,头也不回的扔下几块碎银。

我是疯公主,宋山是不受宠的敌国质子。

所以在快要到进宫门的时候,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够了,你跪安吧。」

宋山已经习惯了,看着我的冷脸还能温言的笑着跪下,哪怕那块地方就是刚结的冰面,

「江月公主万福。......

算命瞎子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

我不信。

后来我为了我的心上人远嫁和亲!

可他却为了权势杀我夫君,手刃自己亲子。

看着熊熊燃烧的烈焰,我才知……

当日瞎子说的话都是真的!

1.

算命瞎子说我今年有血光之灾。

我不信。

谁敢动本朝最受宠的公主,我父皇都得跟人拼命。

宋山在一旁轻笑一声,说他也不信。

「江月,我们走。」

高挑的少年牵起我的手,头也不回的扔下几块碎银。

我是疯公主,宋山是不受宠的敌国质子。

所以在快要到进宫门的时候,我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够了,你跪安吧。」

宋山已经习惯了,看着我的冷脸还能温言的笑着跪下,哪怕那块地方就是刚结的冰面,

「江月公主万福。」

他的目光温润但又大胆的追随着我,但我权当看不见的拉拢衣角跨过他,

因为不远处的人正盯着这边。

见我过去,一身雍容华贵的女人这才装作刚发现我的模样,施施然的起身拉住我的手,

「江月殿下跑哪去了,怎么才回来?」

我草草的从她脸上扫过,

「出宫玩玩。」

视线最后却落到了她的肚皮上,刚刚万贵妃站起身的时候,我眼尖的发现她身形有了起伏。

「跟外面那狗奴才?」

万贵妃嫌弃的用帕子一甩,我们一齐朝宫殿外看去,

宋山还是那样挺拔的跪着,目光不卑不亢的对上我的。

我默默的扭过脸,喝了口茶,

「贵妃今日为了何事?」

宫里的人大都不喜欢宋山,

他们都看不起他的身份,只要是个人就能骑到他头上。

所以我救了他,他就成了我最忠实的犬。

打狗还要看主人,万贵妃看我变了脸色忙讪笑道,

「皇上这都好几天没去臣妾那边,臣妾才有的身孕,太医算过说这次肯定是皇子,殿下......求您帮我!」

是了,纵然我是最得宠的公主,

但父皇这么多年的心病还是没能有个健全长大的儿子。

我的皇哥皇弟们不是早夭就是天生残疾,这让朝中一时人心惶惶。

要不是父皇天生就是打仗的料,不断的扩张着边疆领土,才好歹坐稳了皇位。

宋山的国家也是其中之一,只不过还在苦苦支撑着。

万贵妃走后,我撑着脑袋往外看,

只不过才半个时辰,外面的雪已经积的厚实,宋山俨然像个雪人了。

「为什么不回去?」

听见我叫他,雪人才起身,小心整理好自己才过来为我看茶,

「今天该换药了。」

宋山不愿意和其他人一样唤我殿下,他从跟我的第一天起就执着的喊我江月。

「江月,要是疼你就告诉我。」

我半卧在塌上,看着宋山半跪在面前为我小心翼翼褪去鞋袜,红着脸任由白皙的脚踏在自己膝上。

这个伤已经半个月了,要换往常大概早好了,只是这次不巧伤在了旧患处。

「疼。」

我半开玩笑的说道,立刻看到宋山动作僵硬的停住,脸上闪过几分懊悔。

宋山心疼到红着眼想要再叫御医过来,但却被我叫住了。

「宋山,你要真觉得对不住我,今天就别走了。」

他抬起那张过分漂亮的脸看着我,半响没说话。

「连你也知道我下个月就要结婚了吗?」

「不要嫁。」宋山薄唇微启,他干脆轻轻摩挲起我的脚裸,并毫不犹豫的吻了一下。

我别过眼看向窗外,院子里的红梅在白雪的衬托下显得更红了,但只可惜......

「今天万贵妃说的话,你都听到了,是吗?」

宋山不答话,但手里的动作却又继续了起来。

「这次,你不要插手,让她生下来。」

我的声音在旷阔的宫殿里显得有些悲凉,

「父皇年纪大了,就算今日没有她,明日又有别人,不如选个知根知底的。」

宋山十岁开始跟着我,

我的旧伤因为救他而起,这十年也让他的双手替我沾满了血腥。

「好,都依你。」

他只会这样说,但从不愿留下来。

除了今天......

 

2.

我自认待宋山不薄。

但一觉醒过来,看见宋山乖顺的睡在榻下,心底一股无名之火一下被点燃。

「 谁打的?」

宋山被我一闹也醒了,他见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那些沟沟壑壑的伤疤上,连忙试图掩盖住,

「都是旧伤了。」

我皱了下眉,刚要发作就看到贴身侍女宝珠冲了进来。

「殿下,陛下要召见您!」

宝珠说完才意识到这里的不对劲,但也已经来不及反应了,连忙红着脸贴心的找来礼服让我换上。

「我来伺候她,你去准备别的。」

宋山不由分说的挤过宝珠,丝毫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

看我默认后,宝珠才不情不愿的挪开脚,小心瞪了宋山一眼。

「到底是谁?」

我瞪着宋山胸前的伤疤,昨夜它一直在我面前晃悠,连入梦也没放过。

宋山低头仔细的为我穿好衣服,

「我大哥。」

看我还是瞪着那,宋山轻笑一声,小声在我耳边说道,

「江月,你这是心疼了吗?」

啪!

我狠狠的赏宋山了一巴掌,转身就往外走,身后传来他带着笑意的声音,

「江月,我等你回来。」

......

十步开外,我就听到父皇难得爽朗的笑声了。

看来万贵妃怀的这个孩子深得他心。

我掐紧了手指,停顿了下才在太监的通告下进了门。

本以为只是父皇平日通常的召见,

却没料到刚进屋,我就和一位陌生又熟悉的人对上了视线。

嘴里的名字差点脱口而出,直到父皇带着几分轻蔑的对我介绍道,

「江月,这就是离国的皇长子,宋青山。」

......宋青山?

直到宋青山动了下,我这才发现他身下竟是辆做工精巧的轮椅。

「想必我那位出生低贱的弟弟,给公主带来不少麻烦了吧,我在这替他行个不是了。」

兄弟俩虽同父异母,但却诡异的有着相似的名字,相似的脸,只不过......

宋青山的性子自然不比宋山,他敏感的注意到我的视线,扯开嘴角嘲讽道,

「不过个废人,犯不着公主这么上心。」

我只得硬是忍下脾气,别过脸不再理他,但不经意的抬头却又会撞上对方难以捉摸的视线。

让我没想到的是,宋青山竟是来求和的。

他下一句更是让所有人没有料到。

「听闻公主原定的驸马爷昨日突然暴毙,我等听闻也震惊无比,但不知陛下愿不愿让公主改嫁于我。」

「你这是什么话?」

不等父皇发话,我就猛地站起身失控的尖声问道。

其实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那只见一次的驸马暴毙还是因为这宋青山想娶我而心底乱成一锅粥。

「江月,放肆!」可一向顺着我的父皇这次却把我赶了出去,

「不成体统,果真贵妃说的不错,皇儿不能缺母妃管教。」

「......」

我本想离开,但听到这后半句后一把甩开贴上来宫女的手,指着父皇反问道,

「那我又是因为什么没有母妃的,您自己不也清楚吗?」

要不是宋青山,父皇扬起的巴掌早就落在我脸上了。

「滚出去!」他说。

高傲扬起的头颅直到看到宋山之后才有一丝丝落下的趋势,可没等我开口,宝珠就急匆匆的端来一个碗催促我喝下。

是绝子汤。

棕色的汤药倒映出宋山冷峻的表情,我犹豫一下还是接了过来。

「江月——」

门口的来人打断了宋山的话,大太监宣读的圣旨更是让空气凝固了起来。

父皇彻底撕去伪善的面具,他要把我嫁去离国,嫁给那个废人宋青山。

「大哥?」

我的手一抖,碗也应声碎了一地。

宋山当夜再也没有出现,直到我出嫁那天。


一杯多肉葡萄

为错误买单:女儿身体不适,我找老公帮忙,却发现了他的秘密

1

  “请问是钱糖糖的父母吗?很遗憾通知您,您的孩子梅毒三项阳性,为了孩子的健康,请及时到三甲医院复查并就诊!”

  女儿的百日宴上,我接到了社区医院的电话,他们告诉我,糖糖感染了梅毒。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手机掉了都没知觉。

  怎么可能?

  孩子才刚满一百天,除了前两天去体检,几乎连家门都没出过,她上哪儿感染的?

  因为担心隔代养孩子观念不合,我从月子里就自己带糖糖,半点没让婆婆以及亲妈插手。

  这百来天,接触孩子最多的只有我和老公。

  可我前几天才上医院复查过,一切正常。

  想到这儿,我刷一下转头,看向抱着闺女正和宾客们谈笑的老公钱枫。

  该不会......

1

  “请问是钱糖糖的父母吗?很遗憾通知您,您的孩子梅毒三项阳性,为了孩子的健康,请及时到三甲医院复查并就诊!”

  女儿的百日宴上,我接到了社区医院的电话,他们告诉我,糖糖感染了梅毒。

  我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手机掉了都没知觉。

  怎么可能?

  孩子才刚满一百天,除了前两天去体检,几乎连家门都没出过,她上哪儿感染的?

  因为担心隔代养孩子观念不合,我从月子里就自己带糖糖,半点没让婆婆以及亲妈插手。

  这百来天,接触孩子最多的只有我和老公。

  可我前几天才上医院复查过,一切正常。

  想到这儿,我刷一下转头,看向抱着闺女正和宾客们谈笑的老公钱枫。

  该不会是他吧?

  钱枫出轨了?

  上个月,他刮胡子不小心弄伤了下巴,又逢糖糖脸上湿疹,而他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每天下班后,用下巴磨蹭女儿的小脸……

  我不敢想下去,整个人无力的晃了晃。

  2

  我和钱枫是大学校友,互相都是本专业尖子生,正可谓品学兼优,门当户对。

  八年的爱情长跑后结婚,是周围人当中最顺风顺水的。

  外人提到我们,都忍不住赞一句金童玉女。

  所以我震惊之余,更多是激愤,钱枫他不仅背叛了我们的感情,还害了孩子!

  我走过去,恨恨的将孩子抢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钱枫,你还有点人性吗?”

  钱枫被我骂懵了,笑容僵在脸上。

  一桌子同事朋友诧异的看着我们,神情尴尬又八卦。

  钱枫努力的维持着气度和涵养,跟大家到了歉,才拉着我到一旁说话。

  “许蔓,今天是孩子的喜宴,你有什么话好好说。”

  我没忍住,眼泪像雨珠似的掉了下来。

  “钱枫,我看错你了,没想到你也是那种管不住自己的人!”

  我吼他。

  怀中的糖糖被我吓到,哇哇的大哭出声。

  钱枫心疼不已,伸手抱孩子,被我侧身躲开了。

  “别拿你的脏手碰孩子!”

  “许蔓,你到底怎么了?把话说清楚。孩子还小,哭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我冷哼,看向他的眼神无比的厌恶。

  “现在知道关心孩子了?出轨的时候你怎么不多考虑考虑孩子?”

  “钱枫,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因为你的一时放纵,糖糖感染了梅毒!她才三个多月,你让她以后的人生怎么办?”

  我又气又急,恨不得一刀捅了钱枫。

  尤其在看到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时。

  这男人可真会装!

  糖糖在我怀中哭泣扭动。

  大概是察觉到了父母在吵架,极度的不安全感让她更加哭闹不休。

  我一边抱着孩子轻轻的摇哄,一边瞪着钱枫,“离婚吧,我不希望孩子有这么一个糟糕的爸。”

  到了这时候,我反而冷静了。

  什么都没有孩子重要。

  和钱枫离婚,让他净身出户,我拿着钱治好糖糖的病,生活还要继续下去。

  钱枫却像当头棒喝一般,诧异了片刻,眸子猛的凝住,“许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咬牙,“我说,因为你出轨,糖糖传染了梅毒!钱枫,有胆子做,就得有胆子承认!离婚吧,主动放弃财产,不然只会闹得更难看!”

  说完,我抱着孩子就要走,却被钱枫一把拽住。

  他眼睛通红,眼底血丝密布,“许蔓,我没出轨……”

  “那是我出轨了?”我甩开他的手。

  嫌脏。

  钱枫还想纠缠,却在一瞬间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闪了闪,然后手就无力的垂了下去。

  见状,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这是心虚了。

  要不是真发生过什么,他干嘛心虚?

  如针扎般刺疼的心脏再次被凌迟,我彻底死心了,抱着哭闹的孩子头也不回了走出了酒店。

  我和钱枫的婚姻,完了!

  3

  之后的首要事情,当然是带糖糖到医院看病。

  一通的检查、会诊之后,医生给糖糖制定了最适合的就诊方案。

  我唯一庆幸的,就是糖糖刚刚感染,症状轻微,只要配合治疗,对她的成长并没有太大问题。

  只是梅毒不是一般的病,就算好了也还是会携带。

  作为女孩子,这对她将来的择偶肯定有特别大的影响。

  因此,我对钱枫的恨意空前疯长。

  我想报复,想知道他出轨的对象是谁,把梅毒传染给糖糖的又是谁!

  却不想,我没去找钱枫,他倒是先来找我了。

  一同来的,还有钱枫的父母,我的公公婆婆。

  是的,这两个月,我光忙糖糖治病的事儿了,没顾上和钱枫去办手续。

  钱枫做了这种丑事,肯定怕我到处宣扬,尤其是单位,丢了工作不是闹着玩儿的,所以家里的钱财都任由我支配。

  甚至于,我这两个月住在娘家,连他的面儿都不肯见。

  再次见面,钱枫瘦了一大圈,肉眼可见的憔悴。

  而我一点儿都不觉的心疼,反而很解气,嘲讽道,“病治好了吗就跑出来瞎晃悠?”

  “许蔓,我……”钱枫看着我,好多话想说的样子,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我最烦他这副样子,出轨、害糖糖得病、亲手拆散了这个家,倒像是我对不起他一样?

  “钱枫,我不知道你今儿把爸妈带来是什么意思,但不管如何,我们这个婚离定了。”

  我不等钱枫开口,直接堵死了他的路,“既然你今天来了,我也省了去找你,走吧,上民政局,早点把离婚手续办了。”

  “这……蔓蔓,你要三思啊!”婆婆一听这话急了,一下子从沙发上站起来,“蔓蔓,钱枫他错了,你就大人有大量,原谅他一次吧。”

  我丝毫不动容,看着面色痛苦的钱枫,“钱枫,一次不忠终身不用,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结婚的时候我就说过,我眼里揉不得沙子。”

  钱枫没说话,低头攥紧了拳头,似是在极力的忍耐着什么。

  婆婆却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向我父母求情,“亲家啊,你们快帮着劝劝蔓蔓吧,我们家钱枫真不是故意的!”

  “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不好一有点小事就离婚的啊!”

  我讥讽一笑,“阿姨,出轨啊,这也叫小事?再说糖糖呢,她多无辜?”

  钱枫的错,根本就罪无可恕。

  婆婆被我噎了一下,无奈的看向公公。

  公公倒是舍得,废话不多说,直接一脚踹在钱枫的腿弯,把他踹得跪倒在地。

  “孽障,还不快向你媳妇儿、岳父岳母赔罪,我怎么就生出了你这个么混账玩意儿!”

  钱枫埋着头,不言不语,闷声磕了三个响头。

  婆婆一脸心疼,又不敢去扶,只一把拉住我的手,“好蔓蔓,是我家钱枫委屈你了。不过,你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离婚了,以后肯定不好过。要不,这离婚的事情,咱再考虑考虑?”

  “哎,男人嘛,哪里没有个偷腥的时候,难得的是迷途知返,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啊蔓蔓。”

  我听着婆婆这些劝慰的话,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如果说我现在对钱枫还有什么留恋的,那就是恨!

  恨他怎么没被梅毒折磨死。

  4

  “那女人是谁?一个还是多个?”

  钱枫磕了头还一直跪着。

  当着公婆的面,我父母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最后还是我开了口。

  如果他能诚实的回答这个问题,我可以和他勉强好聚好散。

  结果,钱枫纠结了半天,说出一句,“我不知道。”

  我真是肺都要气炸了,指着门,“你滚,你们全家都给我滚!钱枫,都到这时候了,你还维护那小三?”

  “蔓蔓,对不起……”钱枫倏地站起来,悔恨不已的道歉。

  我心里冰窟似的,跑到房间,把早就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扔给他,“签字,人滚!”

  钱枫接过协议书,手微微颤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感觉他在那一瞬间仿佛老了很多,挺直的脊柱都弯了下去。

  协议书签了,我狠着心,把他们一家三口赶出了娘家。

  关上门,我妈朝我摇头,“蔓蔓,你是不是太绝情了?或许,钱枫真有什么苦衷也说不定?”

  我一屁股坐下,冷笑,“他能有什么苦衷?都东窗事发了,还不肯说出对方是谁。既然他这么爱那个小三,就让他和她过去吧!”

  嘴上这么说,我的心有多痛,只有我自己知道。

  但这越发坚定我要把那个小三揪出来的决心。

  敢勾我老公,害我女儿,我岂会放过她?

  不一会儿,约莫钱枫一家已经上路了,我让父母帮我看着糖糖,拿了我爸的车钥匙开车追了上去。

  看钱枫的样子,梅毒应该控制住了,又签了离婚协议书,肯定迫不及待要去找小三叙叙了吧?

  果然,钱枫一把父母送回家,掉头就去了别处。

  我不知道他要去哪儿,胸口胀痛得厉害,努力的驱车跟上。

  令我始料未及的是,钱枫又把车开回了我家小区。

  我惊愕,怎么,他还有脸上门?

  下一刻,钱枫停好车,直接冲着五栋去了。

  我狠狠震住,他不是来找我的,我家在四栋……

  住在五栋而钱枫可能认识的,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没敢深想,整个人已经控制不住抖成了筛子。

  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上去的。

  直到我看见,钱枫按响了我表妹家的门铃。

  表妹化着妆,身上只有一件清凉的吊带睡裙,看见钱枫站在门外,二话没说,伸出手一把将人拽了进去。

  一边拽,一边嗲嗲的撒娇,“哎呀,亲爱的,你怎么才来?”

  我脑袋“轰”的鸣响,好像有几百串鞭炮在里面炸了!

  盯着我表妹家的防盗门,我的眼睛被泪水逐渐模糊。

  本以为自己已经什么都能承受,到这一刻,才悲哀的发现,我其实仍对钱枫抱着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

  想他或许只是不小心……

  只可惜,现实无情的给了我重重一击!

  我抬手,狠狠的擦掉脸上的泪,抬脚朝表妹家走了过去。

  门铃响了好几声,里面传来表妹不耐的语调,“谁啊?”

  我压着愤怒,“是我,许蔓。”

  “表姐?”

  表妹的声音明显慌乱了,屋里更是传来乒乒乓乓东西落地的声音。

  我快意的勾唇,就是故意不让他们好过!

  以后怎么样我不管,今天这对狗男女休想成功搞事儿。

  过了会儿,表妹才披着外套把门打开了。

  “表、表姐,你怎么突然来了?”表妹的神色明显很虚。

  我冷笑,眼风如刀在她身上逡巡。

  贱人!

  见我倒是穿起外套了,刚才勾钱枫的那股劲儿呢?

  我二话不说,粗鲁的推开表妹往屋里走,差点儿没把表妹推撞在餐桌上。

  房子三室一厅,和我娘家的格局一模一样,当初买房的时候,图的便是近,亲戚嘛,没事儿能串串门儿。

  这倒好,我老公串我表妹家里来了!

  其它两间卧室的门都开着,只有表妹的关得严严实实,屋里还有种难以言说的气味。

  我大步流星走过去,刚要推门,表妹猛的扑了过来,“表姐你到底怎么了?我房间乱,好几天没收拾了。”

  我勾出一抹笑,“没事儿,咱俩谁跟谁啊,小时候穿一条花裙子长大的,你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在这一天前是,现在还真不是。

  恕我眼拙,一直没看出来夏如这么犯贱!

  天底下那么多男人她不找,盯着我用过的,什么毛病?

  我再一次推开她,不由分说进了房间。

  5

  房间不大,除了衣柜就是床,衣柜门还是开着的,床头上扔着一堆皱巴巴的衣服,显然是穿过了还没洗。

  就这邋遢样儿,我都不知道钱枫到底看上了她什么。

  不过,在那一堆衣服旁边,我看到了几个刺眼的东西。

  胃里突然涌出一阵恶心,我捂住嘴冲向卫生间。

  表妹迫不及待关了门,站在门口问我怎么了。

  眉间显见的松了一口气。

  我对着镜子里的她讥笑,“你这屋什么味道啊,闻得我想吐。该不是找人了吧?”

  表妹一张脸瞬间泛白,“没有啊,怎、怎么可能!”

  我没理她,干呕了一阵之后,顺手拉了个杯子想漱口,脑海里蓦地闪出刚才床头看到的东西,立刻又放下了。

  太恶心。

  “你交男朋友了?”

  我放弃了当场揪出钱枫的打算,坐到沙发上,居高临下质问夏如。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没、没啊。”

  还装蒜?

  我目光如炬,看向表妹胸口,“没穿里面的衣服吗?”

  表妹脸色僵住,“这不在家……”

  “我看到了。”我直愣愣打断,眼底的嘲讽快要溢出来,“原来你好这口?玩儿可以,别太放纵,不然早晚得病!”

  这话一语双关,我也不知道夏如听懂了没有。

  反正她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说实话,钱枫和夏如两个人之间,我并不知道谁传染的谁,但我不管,他们害了我女儿糖糖,我绝不会就此罢休!

? ? 我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趁着夏如不注意塞到了沙发缝里。

  刚才太冲动,差点儿坏了大事儿。

  好在还没彻底打草惊蛇。

  我起身离开,决定“好心的”给这对狗男女一点时间。

  出了门,我也没闲着,直奔钱枫的车子。

  离婚仓促,好多东西都没处置,比如这车。

  我手上有车钥匙,所以飞快下楼取出了车里的行车记录仪。

  钱枫不喜欢走路,到家门口超市买个东西都要开车,所以行车记录仪上应该有我感兴趣的东西。

  拿了行车记录仪之后,我返回了夏如家楼道。

  一边看记录仪,一边守株待兔。

  令我吃惊的是,钱枫过去七天的行程非常满,几乎每天都要见一个不同的女人,她们或清纯或妖媚,或成熟或萝莉,类型多样,风格不一。

  难道这些都是钱枫约过的女人?

  我到底眼瞎到了什么程度,竟然被这样的渣男骗心又骗身?

  我一时差点没捡起地上的板砖,冲上去直接把钱枫开瓢了完事。

  人到门口,我又冷静了下来。

  等我拿到钱枫和夏如搞一起的证据,还怕不能报复他?

  我退回楼道,估计着钱枫的时长,暗想可能没这么快结束。

  却在这时,夏如家房门打开了,钱枫黑着脸从里面走出来。

  领带歪斜,脸色很臭。

  夏如也没送他,楼道里静悄悄的,隐约能听到女人的哭声。

  我躲在一旁拧眉,哭?


鹿鹿不知

我的驸马撞见了我与别人的私情,我却未曾想到,真正有来往的,竟是他们俩!

这是我的驸马第十次替我与心上人遮掩偷情之事。

我的心上人是个和尚,但是我嫁给了状元郎。

可最后,我爱的人骗我,我嫁的人想杀我。

01.

世人都说昭肃公主李兰鸢命好,生母姜姬是当今皇帝原配,出身高贵,自小受尽万般宠爱。

可世人忘了,当年我母亲为成就父皇的大业自甘由妻降为妾,让我父皇另娶方家女为妻。

世人也忘了,我母亲的母族姜家,因拥护前朝太子,反对父皇拥兵造反,而被当作罪臣满门尽屠,我只记得母亲临终之前一直喊着,父皇骗了她。

母亲身边的嬷嬷以身殉主前告诉我,让我带着姜家的最后一丝血脉,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顺从父皇。

所以我努力做一个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公主......

这是我的驸马第十次替我与心上人遮掩偷情之事。

我的心上人是个和尚,但是我嫁给了状元郎。

可最后,我爱的人骗我,我嫁的人想杀我。

01.

世人都说昭肃公主李兰鸢命好,生母姜姬是当今皇帝原配,出身高贵,自小受尽万般宠爱。

可世人忘了,当年我母亲为成就父皇的大业自甘由妻降为妾,让我父皇另娶方家女为妻。

世人也忘了,我母亲的母族姜家,因拥护前朝太子,反对父皇拥兵造反,而被当作罪臣满门尽屠,我只记得母亲临终之前一直喊着,父皇骗了她。

母亲身边的嬷嬷以身殉主前告诉我,让我带着姜家的最后一丝血脉,好好活下去。

我知道,活下去的唯一方法,就是顺从父皇。

所以我努力做一个嚣张跋扈恃宠而骄的公主,全身心的依赖着父皇。

父皇也似乎很是享受我对他的依赖,一直对我宠爱有加。

只有我知道,我每日活在心惊胆战中,午夜梦回都是母亲喝下毒酒死去的那一幕。

十六岁那年,我有了自己的公主府,为了蒙蔽父皇在我府中安插的眼线,我养了许多面首,整日里放浪形骸,只知道风花雪月。

御史联名上书参奏我身为皇室公主私德不修,纨绔不化,可我知道,父皇巴不得我如此。

果真,那些御史只得了父皇的一句话:昭肃乃朕掌上明珠,她想如何是她的自由,尔等再敢妄议,休怪朕无情。

自此朝中再无人敢非议我,父皇在我身边安插的眼线也逐渐减少。

可就连父皇也不知道,我养的面首,都是昔日跟随姜家效忠前朝太子的旧部,我庇护他们苟且偷生,只是因为我的母亲罢了。

我并不想随他们的意愿助他们谋反,我深知,如果父皇出事,那我的公主尊荣也一并不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更何况,父皇到底是父皇。

我以为父皇会对我一直纵容,这样彼此也能安稳度日,我只是个公主,我做不了更多。

可我错了,父皇他依旧是那个为了权力出卖至亲之人的皇帝。

他毫无征兆的赐婚于我与梁国公嫡次子方执,当今方皇后的侄子。

我不愿嫁,即使他年少有为,是父皇钦点的状元郎。

方家于我而言,便是仇人。

当年,我亲眼看着方皇后逼迫我母亲让出皇后位,又日日磋磨她,那杯杀了我母亲的毒酒,是她亲手递过去的。

我在乾坤殿外跪了三天三夜,直至昏厥,父皇都没出来看我一眼,他心意已决,只是让身边的大太监给我传话:李兰鸢可以任性,但昭肃公主不可以。

我到底还是成为了父皇手中用了维持朝局平衡的联姻工具。

可我偏偏不想如他所愿。

成亲那天,父皇赐我十里红妆,彰显他对我的宠爱,对梁国公的器重。

可八抬大轿内的我,一身白衣,披麻戴孝。

后来,大景朝人人都知道,梁国公嫡次子中了状元娶了公主,光耀门楣好不风光,但是大婚那天,公主却穿着一身白衣入了喜堂。

与方执拜高堂时,我执意要拜我母亲姜姬的牌位,梁国公与其夫人当场扬言要休了我。

我知道我的目的达到了。

就算是公主行事再不堪,那也是皇帝的女儿,没有哪个忠臣敢扬言要休了公主,这是对皇室的大不敬。

我不信父皇会对梁国公的忠心深信不疑,毕竟当初,可是梁国公背叛了前朝太子,出卖了姜家,才能有如今的荣耀。

帝王之心一旦起疑,便如同埋下了一颗种子,待到种子长成参天大树,便是方家覆灭之时。

父皇与方皇后毁了我与我母亲的一生,那我也便要毁了他们。

新婚夜那天,拜完高堂之后,我并未去国公府的洞房,而是径直回了公主府。

果然,第二日,父皇下令将我禁足在公主府,而我想让父皇知道的话,也带到了。

我对父皇身边的大太监说,梁国公夫妇看不上我,还在京城贵族世家面前说要休了我,不如便随了他们的意。

此话是恃宠而骄的昭肃公主的负气之言,父皇听得懂其中关窍,除非父皇真的与梁国公情同手足,不然父皇是不可能不介意的。

可父皇连他效忠多年的前朝太子都能背叛,对梁国公又有多少感情呢?

我在公主府待了整整三个月,没一个人来探望过我,包括我的那位状元郎驸马。

突然有一日,那些前朝太子旧部说又找到了一个从前的旧人,央求我去救那人,碍于对他们有庇护的承诺在先,我便答应了。

那人是个和尚,叫束清,在京郊大昭山上的国寺大昭寺修行。

之后,我便上书向父皇请求去大昭寺思过,父皇也欣然同意了。

大昭寺是国寺,在此修行的和尚一般都是有些皇室血脉的人,名义上是修行,实则,要么是被幽禁于此,要么是被废心死在此颓然度过余生。

我不能明目张胆的寻找束清,便在夜里偷偷翻墙,按着那些人给的线索,摸到了一处偏僻角落的禅房。

见到束清的第一面,是在墙头上,我被他逮了个正着。

他款款而立,衣袂飘然,温润如玉的眉目间,似乎有些万千愁绪,就那样望着我,和我四目相对。

那一刻,天地间似乎只有我们两人了,我也第一次觉得,自己不只是活在阴谋诡计的阴暗角落里。

我装作从容的跳下墙头,看着他笑,【小和尚,我是来带你走的。】

小和尚眉头微皱了一瞬,继而舒展,【夜已深了,女施主此番行为,是否有些不妥。】

小和尚皱眉也是好看的,只是言语有些冰冷。

那夜,我一直缠着他,直到逗得他耳根通红才肯离开。

之后的每一夜,我都想去带走他,可他不愿意。

我便每日夜里都去找他,他嘴里说着不妥,实则每夜都会给我留一盏灯。

我想我是爱上小和尚了,可我已经有了个状元郎驸马。

在大昭寺待了足足三个月,父皇终于下旨诏我回京,毕竟,作为一个联姻的公主,我的作用,是安抚重臣。

离开大昭寺的前一夜,我最后一次翻墙去见束清,我送了他许多东西,交代他要等着我。

我曾问过他,为何不愿意跟我走,他说他不愿意同我去公主府,也不认识那些前朝太子旧部。

其实我也不想他掺和进京城这些阴谋诡计中,他那样纯洁,光风霁月,一直如此就好。

回京第二天,驸马来了公主府求见我,我不想见他,可驸马却着人于我传话,问我在大昭寺的夜晚过的可还开心。

我心中惊骇,疑心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如方执所愿,我见了他。

内屋里,我屏退了下人,只剩我与方执。

我还未开口,方执便抢先说道,【公主若是肯帮我,我便替公主隐瞒关于那和尚的事。】

他果然知道了束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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