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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棘蔷薇

Hallucination阅读体3

忽略了邓布利多重新变得严肃的神色,里穆无比流利的继续往下读。


【我知道现在是这具身体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很快,小金妮的生命力就会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我就能摆脱日记本独立存在了。虽然那时候我还得想办法怎么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溜出霍格沃兹,(最后证明我实在是机智)而眼前这个哈利波特有莉莉的魔法守护我估计还动不得……】


“什么?莉莉的守护?”小天狼星皱眉,看向邓不利多,似乎指望老巫师能给他个答案,哈利也对此流露出极大的兴趣。伏地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仍然面无表情。


“不然你以为波特家的小兔崽子是怎么到今天的。”斯内普高高地挑起一边眉尖酸地问道。说完后又愣住,不经意地瞥...

忽略了邓布利多重新变得严肃的神色,里穆无比流利的继续往下读。



【我知道现在是这具身体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很快,小金妮的生命力就会完全转移到自己身上,到时候,我就能摆脱日记本独立存在了。虽然那时候我还得想办法怎么在邓布利多的眼皮底下溜出霍格沃兹,(最后证明我实在是机智)而眼前这个哈利波特有莉莉的魔法守护我估计还动不得……】



“什么?莉莉的守护?”小天狼星皱眉,看向邓不利多,似乎指望老巫师能给他个答案,哈利也对此流露出极大的兴趣。伏地魔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仍然面无表情。


“不然你以为波特家的小兔崽子是怎么到今天的。”斯内普高高地挑起一边眉尖酸地问道。说完后又愣住,不经意地瞥了我一眼,眼神渐渐变得空洞。啧,估计是没想到自己能运气好到活到今天吧,我朝他勾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克里斯注意到了这边的情况,表情夸张地捂着心口:“哦,汤姆,我没想到你喜欢他这样的……”他朝斯内普点点头“但如果这位先生如此不乐意的话,我可以代替他啊,我不介意玩囚禁play……你囚禁我,当然了。”


天呐,你想到哪儿啦……克里斯,你这是疯出新高度了吗……


这话一说几乎在座的所有人都看向克里斯了,只有里穆见怪不怪的啧了一声。而哈利在傻傻的问什么叫囚禁play。(少儿不宜哦,单纯的小哈利)他到底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我也想学,真的。



【为什么有了魔法人生还是如此艰难啊。


在惊扰到年轻的救世主之前,我还有一件事要做。再次举起魔杖指向那密室唯一的出口。Impedimento,希望能奏效吧,我把魔杖放回自己衣袋里


“你好。”我豁出去了。


男孩显然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我靠在一旁的柱子上。带着圆圆的眼镜,黑色凌乱的头发,刘海间隐约可见的闪电疤痕——货真价实的哈利波特,比想象中的清秀了些。


“里德尔?”他犹犹豫豫地问。


我点点头。我决定装傻,但绝不能像真里德尔那样犯傻。“你认得我?”】



“这么说那本书里也有这个情节,只不过汤姆选择了与里德尔不一样的对策,而且里德尔最终失败了。”赫敏小女巫似乎从一开始的紧张状态中恢复过来了。是啊,肯定恢复过来了吧……毕竟又多一个人叫我汤姆了……而她也无视了冠冕与伏地魔投向她的目光。



【“我当然认识,你给我看过你的记忆啊。”他一脸一所当然。


“哦这样啊……”我喃喃道,浮出一个微笑,“那么你应该是哈利波特吧,很抱歉,我只记得每个人在我的日记上写的文字,但是看不到他们的脸,所以没能认出你。”


他疑惑地注视着我一会儿,不确定地问,“哦……那,你是鬼魂?”


“是一段记忆,一段封存在日记里五十年的记忆”】



“记忆是不会有自己的意识的,哈利!”赫敏小女巫猛的把头转向哈利,使得她那一大团蓬松的头发正好甩到身旁罗恩的脸上。



【我们两个的目光同时扫到了地板上摊开的日记身上,黑色的小本子很无辜地躺在那里。这次我要确保哈利不会对它产生什么邪念,至少在我的性命还依托着它的时候。哈利的疑惑看上去更大了,但是我知道他现在会关心一些更重要的事。


"你能来帮我吗,里德尔?"哈利托起金妮的脑袋,"我们得把她带走,这里有蛇怪……我不清楚它在哪里,但它随时会来的。来,帮一下忙……"


“好的,”我爽快地答应了,骗一个小孩的妙方就是装作热情友好,骗一个格兰芬多的方法也是如此,又何况我面前的是一个格兰芬多的小孩。“可是我的活动范围不能里日记本太远,所以你也得带上我的日记本。以及,叫我汤姆就好。”】



“其实这种方法应该只适用于哈利,”里穆不赞成的地看着我“你应该把结论建立在多次实验之上。”



【“没问题,汤姆。”男孩听话地拾起了日记本,塞进怀里,又跑过来要抱起金妮。


“我来就可以了。”我把金妮抱在怀里站了起来,十一岁的女孩很小巧,抱在怀里也很轻。抱住金妮的一瞬间,一股暖流涌入我的胸膛。生命力,我意识到,看来肢体接触能加快金妮的生命流到我的体内。(赫敏疾恶如仇的瞪着我,一旁的哈利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那,那我们走吧。”哈利支支吾吾道,对我的微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慢吞吞地跟在男孩背后踱到门口,一边祈祷我布下的咒语能奏效。我一直是个不信上帝的人,但也许我应该从现在开始信梅林?


果然。


男孩撞到了无形的屏障,跌坐在了地上,就在距门口不到一米的地方。看到男孩困惑地爬起来,我赶紧抹去嘴角的微笑,扯出一副关切的表情。


“怎么了?”装傻。】



“真让人怀念,小日记本,我都忘了我上次是用这一套骗哪个蠢货了。”冠冕有些感慨。


当然是骗我呀,你已经记性差到忘记我第一次来取你时候的情况了吗?



【“我……我不知道。”男孩盯着门有些惊慌,“好像有什么东西挡着。”他又伸出手,向前试探着,果然又像触碰到了一面看不见的墙一样。“这是……?”


“开门。”英语。男孩努力尝试着。

“开门!”还是英语。

“开门啊!!”蛇佬腔。


大概是吧,这次听上去不太一样了。我突然意识到我好像也分不太清英语和蛇语。不过蛇语听上去更美式一点,或者说蛇佬腔听蛇语根本就和母语一样?


“恐怕是魔法屏障。”我放下了金妮(恋恋不舍地),也装模作样地伸手去试探着。前方透明的空气突然坚固无比,我的杰作,倒不是什么了不起的魔咒,但挡住一个二年级小孩应该没问题。“哈利,我可以这么叫你吧?我有种不好的感觉,这个地方不欢迎外人,可能你闯进来了之后,它会自动把你困在这里。”】



“一本正经的胡扯。”格林沃德重重的哼了一声。



【一本正经的胡扯。(里穆十分愉快地重复着这句与格林沃德一模一样的话)


看男孩绝望的表情,他还真信了。哈利伸手去掏魔杖,可是……


“我的魔杖呢?”


你自己刚才把魔杖丢到一边你忘了吗,现在才反应过来还好意思问别人,要是这门不拦着你你是不是回到地面了睡一觉第二天用到魔杖了才能想起来自己把魔杖落在密室了?虽然我才来这个世界不久,但是我还是清楚魔杖之于巫师的重要性就好比麻瓜的枪,要知道我十四岁之后枪就没离过身!】



“哇哦汤姆,我都没有你这么早。”克里斯一脸钦佩的看着我。



【蠢成这样你小子究竟是怎么打败黑魔王的,还是难道说那家伙更蠢?(完了……我惊恐的看着伏地魔一脸温和的对我笑。话说这还是他到了这个空间以后第一次看我呢……)


强压下心头百般吐槽的冲动。(你应该强压下作死的冲动。)


“你的魔杖?哈利,你不会把你的魔杖弄丢了吧?”一脸关切。


“我的魔杖呢……”男孩儿真着急了,他的目光四处搜寻着,可是密室的地面光溜溜的,上面什么也没有。“我刚才,刚才就放在……你没看见我的魔杖吧?”他突然望向了我,小心思全写在脸上。


“没有。”我面无表情的对视着男孩的眼睛,一边摊开双手,“不信你来搜。”】



“你当时就该搜,哈利”赫敏有些气急地看着哈利。



【“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可我就是这个意思,谁让你没发现呢?)……”男孩的焦急声音中又多了些窘迫,他伸手揉了揉自己后脑的黑发,把它弄的更乱了。


“没关系。”我温和地说,真没关系哈利,它就在我口袋里。】



“连小孩儿都欺负,你可真无耻!”小天狼星鄙视地看着我。克里斯以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小天狼星,也对,毕竟在我发现那个可怜的被囚禁着的男孩儿之前,他已经不知道骗了多少其他男孩儿了。


不,西里斯你这话留着对我父亲说吧……



【“可能是你来的路上不小心掉哪了吧,你还记得上次使用它是什么时候吗?”我耐心地劝着。


“上次,我是在……”哈利又露出了迷茫的神色。


你是在盥洗室里用它指着洛哈特来着吧。我默默在心中帮他把话补全。


“要不然,我们先想办法出去,你再慢慢想吧,你刚刚不是说,这里有蛇怪很危险么,我想还是安全要紧,魔杖丢了大不了再买一根呗。”我诱哄着,不动声色地转移着话题,让他一时忘掉找魔杖这回事。


这真不是再买一根就能解决了的问题,孪生魔杖啊,没了它哈利不知道要被KO多少回了。】



“这根本不公平,他到底住知道多少我们这方的秘密情报!”



【可惜现在的小哈利还不懂这些,只是伤心地点点头,估计已经计划着有空和同病相怜的罗恩一起去奥利凡德店了。


“哈利,你看这个地方这么大,说不定有别的出口,我们再找找吧。”


这倒是真的,也许里德尔对密室很熟悉,可是我不熟啊。突然间来到这个神秘的地方,空旷的不正常,总不能除了这个大厅,供蛇怪钻来钻去的下水道以及那尊丑陋的斯莱特林雕像以外什么都没有吧。】



“别告诉我你连那堆书都没有发现。”冠冕挑起一边的眉。


“当然发现了,我有那么弱吗……”我不满地瞥了他一眼。



【“你说的对。”哈利点点头,“也许有其它的密道,既然蛇怪能自由的出入,那么一定有别的方式离开。我们分头行动吧,如果有什么发现,就,就……”


不得不承认,在关键时刻年少的救世主也会初露些许领袖气质,要是忽略他因为发现没有魔杖连信号都发送不了的事实而卡壳了的话。


“我们?那金妮怎么办?”我递出一条藤枝。】



“他八成会让你留在原地等他”冠冕紧跟我的思路“不错啊,小日记本。”



【“对啊,金妮,金妮的话,总不能一直抱着走,”他思索着,“不如这样吧,我们留下来一个人在这里陪着金妮吧,(冠冕挑衅的看了一眼深陷在内疚中的哈利)另一个人去找,如果有什么发现也方便回来汇合……我去吧,你也不是很方便行动,我会尽快回来的。”


果然他就顺着爬了上来。我尽量不露出“正合我意”的笑容,看他从怀中掏出日记本递给我,表情坚决的如同一名要上战场的勇士。我接过本子,从金妮的校服中找出了她的魔杖,递给了哈利。


“你先拿着这个,以防不测,要小心。”我一边装出一副担心的表情,一边顺势又将金妮搂在了怀里。她的身体似乎更轻了。哈利有些不放心的看了她一眼,“我会尽力保护好她的,放心。”我补充道


你放心吧。哈利,我知道这是你未来的媳妇,不跟你抢】



“什么,什么!哈利的嗓子有些沙哑。邓不利多叹了口气,突然显得有些苍老。


为什么弱者总能引来他的同情与关心?


我不愿意承认曾经我也想像所有的小巫师一样在他的庇护下成长……



【我只是——


希望她死而已。】



对了,这才是现在的我。

紫罗兰口味的糖果
摸一张 感觉比认真画的还好-_...

摸一张

感觉比认真画的还好-_-||

@里氏鵟 帮搬一下呗

o(≧v≦)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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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发的LV今天来一只TR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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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氏鵟 

下巴好像比昨天尖了一点

(ง •̀_•́)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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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陵某小生

[Hallucination同人]一辆被能力限速的三轮。

好几年没写文了,憋了这么长时间就这样吧。水果鸽王,逼我拿起了笔。

温知识:看车才快乐,写车一点都不快乐。


——————————————


“你疯了吗? !”我低吼道,从后面把他上半身抱了起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是不可能的!你明知道强行违抗驯化咒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让我死!”他愤怒地高喊着,试图从我手里挣脱。


我完全被这句话惊呆了。紧接着,无比的愤怒从我心底升起。


“你早晚会动手杀掉我再取代我,我现在苟且偷生这几天又有什么意义!”伏地魔情绪失控地大吼着,他面向了我,两眼通红布满血丝,神色痛苦又疯狂,“......你知道你卑鄙...


好几年没写文了,憋了这么长时间就这样吧。水果鸽王,逼我拿起了笔。

温知识:看车才快乐,写车一点都不快乐。


——————————————



“你疯了吗? !”我低吼道,从后面把他上半身抱了起来,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那是不可能的!你明知道强行违抗驯化咒的后果只有死路一条——!”


“那就——让我死!”他愤怒地高喊着,试图从我手里挣脱。


我完全被这句话惊呆了。紧接着,无比的愤怒从我心底升起。


“你早晚会动手杀掉我再取代我,我现在苟且偷生这几天又有什么意义!”伏地魔情绪失控地大吼着,他面向了我,两眼通红布满血丝,神色痛苦又疯狂,“......你知道你卑鄙可耻到什么地步了吗? 你甚至不给我一个痛快!用这个咒语绑着我当傀儡,好方便你的权力交接更平稳是吧! ……我绝不会,再容忍下去……我就算死掉,也不会再给你机会玩弄羞辱!”


他扶住书桌的边缘,想把自己支撑起来,可是失败了……我看着他踉跄地再次跪倒下来,心中既愤怒又酸楚难耐——HOW DARE YOU ! 我将你的事业视为自己的事业,珍视你的生命胜过自己的生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怎能就这样——想要轻易地放弃你的生命!


“……我他妈知道你想我死! "伏地魔狂躁地大叫,“这样你就能取代我,成为唯一的伏地魔.....好啊,你赢了!你够狠也够会演戏,连我的信任你都骗到了,食死徒们也都认可你了……现在只要你利用这个驯化咒控制我在他们面前把权力交接给你,你就能完全顺理成章地顶替我——”


“Adiat Eau Emotionnelle!”


伏地魔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我喘了两口粗气,胸膛不住地起伏着,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什么——我没打算伤害他,当然,当然——这是我唯一不可能做的事——我竟然对他使用了那个高卢人的咒语!


我踉跄着退后了两步,几乎绝望了。


本来我还存着一丝丝微小的希望——希望我们的误会能够解除;希望经过一段时间后,他能意识到我无意反抗他,驯化咒只是个意外;希望他明白我宁愿刀尖朝向自己也不会伤害他,我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忠实的追随者……但此情此景,他一定认为我是为了羞辱他,才对他用了那个咒语……这是不可原谅的……


他无声无息地躺在地上,我犹豫了一下,走上前去,半跪在地上俯身看他。


这感觉很奇怪——抛开肉体力量不谈,伏地魔向来表现得极为倨傲,哪怕是在表达亲切友好的时候,也会给人一种高高在上的感觉。但是现在,他闭着眼睛,浑身颤抖,紧绷得像个石头……一丝一毫的声音都不泄漏……这让我觉得他一点都不可怕了……就好像他是只猫,我能随意地把他拿到手中把玩似的。




——————————————

这篇文被屏n次了,评论里的链接好像也不能用了,好不容易申请解屏不敢再作死,想看后文过段时间,或者直接私信问我要链接。

就,求个评论QAQ 


@里氏鵟 

荆棘蔷薇
可以看成是小日记在等出去搞事的...

可以看成是小日记在等出去搞事的伏回来啦(就是幻境里伏出卖色相骗地图那次),虽说一般都是他俩一起搞事……

可以看成是小日记在等出去搞事的伏回来啦(就是幻境里伏出卖色相骗地图那次),虽说一般都是他俩一起搞事……

苔原船长

关于Et In Arcadia Ego的题目解释

刚才这位姐妹@桃桃桃子 问我关于LVTR文《我也曾田园牧歌》的题目语言问题,评论写不下,我就单独写一下,而且巧的是我买的维吉尔的拉丁文-中文的《牧歌》我今天拆开了!我为啥买呢,我体验一下我李专业课爽爽…我还买了希腊语-中文的《伊利亚特》,嗯,奥德赛反正我有中英文版…反正必修课上写的是伊利亚特,嗯,贵的要死,买不起买不起,社畜搬砖养我李养的好累,是不是,还买了李先生的花园。呵

首先,这是拉丁语,Et In Arcadia Ego,直接翻译就是“我也曾在阿卡迪亚”,这是刻在墓碑上的一句话,所以有人说是“死神/墓主人说:我也在阿卡迪亚”,据说是维吉尔的一句诗...

刚才这位姐妹@桃桃桃子 问我关于LVTR文《我也曾田园牧歌》的题目语言问题,评论写不下,我就单独写一下,而且巧的是我买的维吉尔的拉丁文-中文的《牧歌》我今天拆开了!我为啥买呢,我体验一下我李专业课爽爽…我还买了希腊语-中文的《伊利亚特》,嗯,奥德赛反正我有中英文版…反正必修课上写的是伊利亚特,嗯,贵的要死,买不起买不起,社畜搬砖养我李养的好累,是不是,还买了李先生的花园。呵

首先,这是拉丁语,Et In Arcadia Ego,直接翻译就是“我也曾在阿卡迪亚”,这是刻在墓碑上的一句话,所以有人说是“死神/墓主人说:我也在阿卡迪亚”,据说是维吉尔的一句诗,但我刚才把刚拿到的维吉尔《牧歌》快速翻了一遍,我没看到…懂行的指点一下…所以说我为啥喜欢电子书,检索真的快

所以我觉得估计真实出处是《阿卡迪亚的牧人》这幅画:

墓碑上刻着“Et In Arcadia Ego”

但因为这句话很简单,所以也许就是普通的一句拉丁语。Arcadia, 阿卡迪亚是哪里呢,是古希腊传说中的田园风光极好的一个世外桃源,可以理解为美好幻境,无忧无虑。你也可以理解为“我也曾居住于世外桃源”、“我也曾有美好岁月”,而且有些人还解析出“(死亡)甚至存在于阿卡迪亚/世外桃源”这种含义。

其次,我个人为何选择这个呢,我很喜欢《故园风雨后》,这是故园第一部的名字,我第一次就在这里看到了这句话,单这一句话就让我神往无比。当然,伊夫林沃也是引用了古代诗歌,所以我就选择了这个作为名字,我选择的是译林1999版的《旧地重游》译本的翻译,我看现在被翻译成“我也曾居住过世外桃源”,我个人喜欢“田园牧歌”。我真的觉得那种金子般的岁月,那种命运的无力…
再次,我个人的想法,我觉得维吉尔的《牧歌》非常的美【设定里,这肯定是牛津classics学子里德尔的必备书啦】,我想那些诗句必然发生在阿卡迪亚,所以我就选择了就选择了“田园牧歌”这个翻译。有兴趣的可以看下,我今天刚有空拆开拉丁语-中文对照版本,开心。虽然我看不懂吧…
最后,嗯,咋说呢,如果看了第八章就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我也曾田园牧歌,听上去多么无奈啊,他也曾有过金子般的生活,奈何命运,奈何悲剧。在这美丽的牧园世界,只有墓碑,却没了牧人。谁不曾是牧园里有着爱与忧愁的美少年,成日只与溪流、星霄、诗歌、音乐、鲜花、嫩叶、理想为伍。小李如此,小魔王如此;老李如此,魔王如此。他们自始至终是一个人,我写小李的美好,心里会想如果魔王若能得此美好。魔王的世界全是丑恶沉郁,只有霍格沃茨一点金子似的岁月;而老李的世界已然颓废苍白,只有牛津一点金子似的岁月。所以以此为题,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


我说了,这是一个关于理想与幻灭、爱与救赎、自我与世界的故事,不是权谋剧,也无意被人称赞为所谓走剧情的“正剧”。我觉得爱之美好就是纯粹,金子似的,他们两个只能“我也曾田园牧歌”的人,如何在墓碑中发出新芽,彼此救赎,重回阿卡迪亚。所以他们确定爱情之后,只会岁月流金、理想如梦,绝没有权谋算计,绝没有互相猜忌,绝没有尔虞我诈,因为他就是他,对于自己,何必那么计较?除了自己,谁还能不顾命运地守护自己的梦?为啥无意于写他们联手征服魔法界呢,ummm,老李这种教育背景的,对于魔法界的政治经济文化理论那就是降维打击,魔法界看起来还是中世纪风格,从霍格沃茨建校来看,兴许连文艺复兴都没赶上…你就想想吧,牛津Classics出身的天才里德尔…这就有些欺负人了…人得多读书才有指导思想,读书多思维就是开阔,真的,老李搞事可以参见第九章,那真的就是…搞人事,不搞。而且其实我觉得征服世界这事你怎么看吧,就征服世界是雄心壮志?我反正不觉得,起码武力征服并没有那么雄心壮志…


所以为啥我第八章老李往昔写到自己默默流泪,我真的太喜欢那一章了,那就是田园牧歌,所以我求求你们看第八章好不好!【喂,没人看的


最后的最后,虽然逼逼了这么多,但其实真实情况大概是“诶嘿嘿嘿,来个故园故事怎么样?”,然后,我本人不懂拉丁语,然后我就记得故园的标题了,然后我就随便搜了一下,凭记忆抄了网上的,然后她是错的,我还抄错了,真丢人…

所以我求求你们看第八章好不好!!





苔原船长

【LVTR】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9】(修订版)

【LVTR】Et In Arcadia Ego(9)

#原著黑魔王LV+平行世界里德尔教授

#听说都爱看征服世界权谋剧?

#如何在一个月内剑指世界

#魔王偷家,老李纵横

#丧尽天良李老师

#老李的嘴骗人的鬼

#李忽悠全明星豪华套餐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本章没有任何现实意义,请批判看待

Chapter 9


【伏地魔(TR)是指魔王壳子的里德尔教授,里德尔(LV)是指里德尔壳子的魔王,换壳详情请见第六章。本章按时间发生先后排序是part 3-2-1-4-5-6-7,但我觉得就顺着看吧】...


【LVTR】Et In Arcadia Ego(9)

#原著黑魔王LV+平行世界里德尔教授

#听说都爱看征服世界权谋剧?

#如何在一个月内剑指世界

#魔王偷家,老李纵横

#丧尽天良李老师

#老李的嘴骗人的鬼

#李忽悠全明星豪华套餐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本章没有任何现实意义,请批判看待

Chapter 9

 

【伏地魔(TR)是指魔王壳子的里德尔教授,里德尔(LV)是指里德尔壳子的魔王,换壳详情请见第六章。本章按时间发生先后排序是part 3-2-1-4-5-6-7,但我觉得就顺着看吧】

 

Part One 报纸

 

1996年12月10日

 

“魔法部政||府债||券今晨再次发行,魔法界民||众于古灵阁门口大排长龙!”

 

哈利.波特越过一篮子小麦发酵圆面包与并排的几杯南瓜汁,边吃着叉子上的原味培根,边走着神儿阅读赫敏.格兰杰手里的《预言家日报》背面这一版的中等磅体大小的标题。自从邓布利多常驻学校之后,并且不辞辛劳地给惶恐的学生家长一封一封写信,霍格沃茨的人心开始趋于稳定,更何况,除了特里劳妮的神智还没恢复正常外,再也没有什么怪事发生了。

 

 哈利叉起一叉子番茄发酵鹰嘴豆,无所事事地打量那个标题,下面非常应景地刊登了一张人群在古灵阁门口排队的照片。看起来那人头攒动的队伍一直要延伸到对角巷尽头了,而在队伍的起点立着一块巨大的宣传牌,是一个穿着傲罗制服、看起来很周正英俊的年轻男巫在对人群机械地挥着手,那闪烁的微笑“是今年《女巫周刊》最迷人笑容奖赢面最大的劲旅”。报纸上满是对备战债||券的溢美之词,类似于“信用极高”、“国||民保护者”、“你的贡献”、“利||率可靠”之类的词汇依稀可见。哈利恼火地摇摇头,对魔法部的一贯作风感到无奈且无聊,自从伏地魔在魔法部高调亮相之后,魔法部的威望就在邓布利多面前黯然失色了,哈利缺乏兴致地想那队伍里有多少群众演员。好在,他们现在起码不把这些粉饰太平的东西作为最重要的首版新闻了。最近的日子可不太好过,对角巷好几家大门脸都遭受了重大损失,橱窗被砸碎,货品与收入被洗劫一空,但却没有黑魔标记,所以在那张粉饰太平的照片上,除了簇拥的人群与热闹的古灵阁外,其余的地方却比哈利暑假去时更萧条了。而今天的首版新闻是—

 

  “阿兹卡班又发生了集体越狱,所以又报道了一遍对营救了魔法部官员的傲罗汤姆.怀特的歌功颂德。但是,已知凤凰社成员失踪。”赫敏叹了一口气,把报纸折了起来,厌倦地扫了一眼那欢天喜地的购买政||府债||券的新闻,有那样风雨欲来的阴郁新闻在前,谁还会注意魔法部这套把戏?但她旋即挑起眉毛,冷笑了一声,说道:“哦,魔法部的老伎俩,人救回来了才敢报道出来。可是……”赫敏眯起眼睛掠过关于汤姆.怀特的溢美之词,去读报纸那块报道,小声对哈利和罗恩说,“凤凰社成员蒙顿格斯彻底失踪了。”

 

 哈利和罗恩交换了一个复杂艰涩的眼神,哈利隐约知道蒙顿格斯在小天狼星死后就一直从布莱克老宅偷盗,可那毕竟是凤凰社的成员。

 

  “哎,我妈妈好像买了这种债||券。”罗恩缓和气氛地说道,似乎是只为了把话题从沉重的岩石下转移出来,他皱着眉头回忆韦斯莱夫人的上一封信,说道,“好像还赚了些钱呢,所以给我寄了新领带和新衬衫。”

 

 哈利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他对好友清贫的家庭状况最大的尊重就是绝不议论;赫敏责备地看了罗恩一眼,低头开始阅读自己下节课的文章。

 

哈利凝重庄严地望向教工席上的邓布利多,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的首版重磅标题却醒目地翻在外面。邓布利多细长的手指好像正在指着一个内容,询问里德尔(LV)的意见,里德尔(LV)是大厅里少数没有手持报纸的人,他厌倦地扫了一眼邓布利多所指的部分,咽下一块涂了英国梨果酱的吐司。哈利听见他缺乏兴致地说:“可能在信誉彻底崩溃前,想最后敛一波财吧,魔法部向来如此。”

 

 哈利深觉有理地点点头,里德尔黑色的眼睛瞥了盯着自己的哈利一眼,哈利心想,过几天,里德尔(LV)就要对他第一次单独授课了。

 

里德尔(LV)最近也在关注新闻,他看着阿兹卡班越狱,以及凤凰社社员被围剿,对外面那个诱饵的工作感到大致满意。只是,里德尔(LV)看着报纸上被掳凤凰社社员萎靡不振的照片,觉得伏地魔(TR)干的还是不行。

 

 Part Two 西班牙裁判所

 

1996年12月5日。

 

蒙顿格斯浑浑噩噩地听着耳边马蹄声和铁掴巨木轮的辘辘声,像不停歇却无法招致雨水的连绵惊雷般响着。他混身都火烧火燎,高热烫得他的眼皮睁不开,他身体上的每一处皮肤、肌肉与筋骨都被向上,以一个尖锐三角形般硬生生撑开一节,他被反剪着手,倒吊在一个绳索上,遍布全身的炙热疼痛像烙铁似的烙着他。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却已经对预料到的恐惧表现出无从反抗的麻木,他似乎被一群激愤的人卷携着,被推搡着往前走着。

 

 第一批被从阿兹卡班被解救出来的卢修斯.马尔福,站在第二批被解救出来的食死徒中,手足无措地擦着人中处不停渗出的汗珠,另一只手在长袍的掩盖下,汗津津地紧攥着旁边纳西莎.马尔福的手,他的妻子以冰冷纤细的手指紧紧回握他,夫妻二人都绷着脸看着眼前这不详的一幕。他们身处在一个环绕着修道院风格的沉闷圆形建筑群中,道路尽头的高耸着一座管风琴般巍峨的乌黑教堂,以及层叠次第的砖红色沉闷建筑,食死徒们作为观众围拢在道路两侧,看着一些身着黑袍的人踉跄着,像羊群牲畜般被驱赶着往广场走,他们尽是一些苍白的小人,他们的脸似乎都被死亡凝结的蛛网笼罩着,活像一群阴||尸。

 

食死徒们在噪杂地交头接耳,眼睁睁看着这诡异的队伍,一切似乎如敬献上||帝般肃穆,而一切全似乎都出于撒旦的授意。一些穿着亚麻粗布修士服、戴着深色圆顶修士帽的男人垂着眼睛庄严走过,每个都像前去哀悼死者,他们握着戴在脖颈上的十字架念珠;其后的那些黑袍男人则在脖子上悬挂了一个巨大的,由厚重黑铁很粗糙地锻造起来的大铁箍,铁箍挂在他们的脖子上,下面插着巨大的惨白蜡烛,那铁箍内侧的铁钉正沉重地搓磨着这些可怜人的脖子,而蜡烛的火苗却让他们无法低下头,他们僵硬地往前连滚带爬,都穿着刺绣着倒置火焰的黑色大袍;之后的那些被待宰畜生般被四周兵士驱赶的黑袍男人才是可怜,他们都穿着刺绣着正置火焰的黑袍,庞大的恐惧如影随形地跟踪笼罩着他们,他们都被从后面扭着高举双手,吊挂在一根绳子上,后面那些带着十字军尖顶头罩的士兵的手里扯着那凶残的绳子,受刑者的肩膀都软绵绵的脱臼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呻吟着。他们似乎都吓到瘫软了,而这群人中间有由刑车拉着的一个巨大的十字架,上面绑着一个脸上血色尽失的英俊年轻人。最后啊,队伍的最后,食死徒不由地打了个寒噤,伏地魔(TR)骑着一头雄骡,那雄骡带着重铁打造的盔甲,比天马看起来还要健硕;而他身旁居然是骑着白色大马的“斯克林杰”魔法部部长,那估计也是和这场景一同被构造出的幻影,但和这幻境同样逼真。

 

 这群诡异的人群被带到了食死徒簇拥的广场,食死徒看着他们的主人骑着雄骡庄严而入,停在由最先进入的修士们搭好的墓碑似的林立十字架旁,食死徒们发现这里出现的所有十字架都是逆十字,而“斯克林杰”骑着高头大马停在另一侧,比他本人还要像一头庄严稳重的老狮王。但他们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敏锐,那些身着绣着倒置火焰黑袍的苦人们就簇拥到伏地魔(TR)所骑的雄骡之下,他们浪潮般呢喃着、哭泣着、祈求着救赎,他们把兜帽拿下来,那些巨大惨白的蜡烛照亮了他们哀求的脸,食死徒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他们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匍匐在雄骡那犹如铁铸的大蹄之下,在沉重的锁链与火焰的炙烤下祈求着伏地魔(TR)的救赎,他们的脖子上瞬间都多了千斤重的重担。

 

  “我赎了你们的罪,你们是清白的。”伏地魔(TR)静穆地举起手,那沉重的、镶着铁钉的铁箍纷纷松散开来,这些幸运儿匍匐在雄骡的蹄下,哭着感激主人的饶恕,由食死徒组成的人群都感受到一阵被洗涤的松乏感,有些人不由地舒心笑出声。

 

 可剩下的那些被吊挂的人可就没那么好运了,他们都是近期被掳来的魔法部职员,其中便有几个强硬反对伏地魔者;还有那个看起来像是地痞流氓的凤凰社成员,蒙顿格斯;而那个十字架上绑着的年轻人,是一个傲罗,名叫“汤姆.怀特”(Tom White)。几天前,伏地魔(TR)在看着最新收集到的魔法部傲罗办公室成员情报时,突然“嗯”了一声,问那正等着被褒奖的情报贩子食死徒,这些资料上怎么没有照片和NEWTs成绩单。那情报贩子被毛骨悚然的猩红眼睛看得膝盖发软,第二天,便立刻上交了一套补充了照片和成绩单的傲罗资料。伏地魔(TR)快速地扫读了一遍,仿佛只看了照片和成绩单,指着里面看起来很周正英俊的一个,要求食死徒想尽一切办法,去把这个叫汤姆.怀特的年轻傲罗搞过来。

 

 那些吊挂者被士兵驱赶而来,被修士与受赎的“食死徒”们一起七手八脚地把他们绑上十字架,那年轻傲罗苍白着一张坚毅的俊脸,倔强地瞪着骑在雄螺上的伏地魔(TR)。食死徒们看着这蓄势待发的场景,兴奋地互相交流着这些人即将面临的厄运,而那些阴尸般的修士与士兵们大声呵斥着:“肃静!肃静!肃静!魔王代行者莅临!”这大声配合着教堂那令人胆裂的嘹亮大钟声浪潮似的升腾起来,广场上鸦雀无声,只剩下雄螺的重蹄声。

 

 伏地魔(TR)庄严如山地骑着雄螺,在这一片寂静中,洪亮清晰地说:“这些人,乃是异||端份子,竟然犯下协助非魔法者迫害魔法者的罪孽,他们竟然不信手握大能的撒旦,却将自己的灵魂卖给了天上的那位!心痛啊!巫师竟出了如此败类,败坏我们的道德,败坏我们的信||仰,我竟不能赎他们的罪!可我仍请求您,世俗的大审判官,请您从轻判处,以显示撒旦的仁慈。”

 

 说罢,伏地魔(TR)不看那些囚犯,而是怜悯地望向阴沉的天空,微阂起眼睛,用修长手指在自己的胸膛前画着逆十字,仿佛已经不忍看那些囚犯的命运。

 

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的幻影却严厉肃穆地说:“那拥圣名者绝不饶恕如此罪孽,以其交托在我手中的审判之能,我判决他们火刑!”

 

静寂的闸门被这声音炸开了,那些“食死徒”如同洪水般地一拥而上,拿那些燃烧着的惨白蜡烛去燎那些可怜人的脸,很多人的胡子燃烧起来,脸瞬间被烧起许多乌黑的燎泡,那些魔法部职员在他们的雇主冷酷无情的眼神中尖叫、哀嚎,他们脚下燃起番石榴花般的大火。年轻人的脸越来越苍白,而“斯克林杰”却转向了他,举起自己手里的马鞭,像摩西举起自己的权杖,洪亮情绪地对着自己得意的雇员说:“而你!汤姆.怀特!你这罪孽最深重者,我判处你车轮刑!”

 

 两个士兵驾着一个巨摆似的大铁轮骑马而来,那烧得通红的铁轮还冒着热烟,铁轮巨摆似的摇摆起来,那俊朗年轻人第一次绝望地闭起了眼。车轮在他身上来回碾着,生生碾断了他的四肢关节,每摇摆一下,就从他身上带走一片血肉,年轻人毛骨悚然地嚎叫起来。“食死徒”们围着那些燃烧的十字架和巨摆欢呼起来,真正的食死徒们也跟着欢呼起来,他们拍着手,兴奋地嚎叫着,记得了他们当时屈身于伏地魔麾下的初衷。

【注:以上的注解见文后】

 

疼痛的火烧着蒙顿格斯的躯壳,他感觉自己的皮肤正在一片一片的烧焦剥落,他开始渴求着死亡,终于有一道光降临而来带走了他的灵魂,他和身边的这些魔鬼到底不同,他相信那是来接他上天堂。蒙顿格斯感觉那种地狱般炙热的感觉消失了,他掉落在一处绵软清爽的云间,四周是那些逃出生天的魔法部职||员们,他们似乎都在惊讶于自己的毫发无伤。无论是谁,把他们从那炼狱里救了出来,他们都要感激他。蒙顿格斯朦胧地看着在那片茂盛的大光中,一个瘦高的男人像天使般坐在一座高背椅上,四周站着他虔诚的信徒们,光芒遮蔽了男人的脸,只能看到他安和地抚摸着那个瘫软在他膝盖上的可怜年轻傲罗的头发,那完好无损的男孩抽搐着为刚才的恐惧哭泣着。那男人如同教父般安稳地说道:

 

“Son,你看看麻瓜曾对我们做了些什么吧,若是你经历过如此酷刑,你又怎能责备你被迫藏匿的后代对加害者满腹仇恨?Son,我们该是联手改善巫师的生活,而不是内部厮杀,让这些恶魔的后代渔翁得利。别再带领巫师对抗巫师了好吗,Son?你若醒悟,我便赎了你的罪。”

 

年轻人把脸埋在那男人的膝头哭了起来,含泪点着头。蒙顿格斯躺在柔软清凉的云中,享受着被赎罪的欢欣与舒适。他为曾经遭受麻瓜酷刑的巫师打了个遥远的寒战,看看麻瓜们曾做了些什么吧,他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他竟然觉得那男人说的很有道理。

 

 食死徒感觉围绕在四周的幻境消退了,他们敬畏地看着坐在瘫倒在地的魔法部职员中间的伏地魔(TR),他正像个教父般慈爱地抚摸着那个埋在他膝头哭泣的年轻傲罗,另一只手拿着魔杖不知道在念什么咒语。

 

  “说是你救他们回去的,好吗。”伏地魔(TR)如长辈淳淳教诲般对汤姆.怀特说,那傲罗现在只会百依百顺地点着头,仿佛完全已经被刚才的场景把整个生涯的世界观轰塌了。

 

  “哦,这位先生。”伏地魔(TR)向着某一个刚苏醒的魔法部职员伸出手,就像国王垂怜前来上诉的子民,那魔法部职员看着伏地魔(TR)那张可怖的蛇脸,不由自主地厌恶瑟缩了一下。伏地魔(TR)看起来有些不耐烦地皱了下眉,干脆地抽出了魔杖,念了个夺魂咒。他开始事无巨细地给那个官员讲起了一个要求,最后他布道似的,对其他逐渐苏醒的魔法部职员说道:

 

 “慢慢渗透给你们的部长与同事,我无意于与魔法部发生冲突,这世间并不只有凤凰社与食死徒,还有诸位先生所代表的普通大众,我怎会不尊重普通的大众,所以我怎么会与魔法部为敌呢?…经济在衰退,那么多商店都关闭了,魔法部的税收越发艰难,如何还能支付这么大的备战活动呢?我倒无意于战争,可是大战看来势在必行,是谁非要有战争!是谁非要以正义为名发动战斗!你们已经向古灵阁借了不少钱吧…那帮狡猾的妖精,你们为什么不联合他们一起向民众们发政府债呢?为了和平!为了安保!政府的信用向来很高的…想一想好吗?”

 

 蒙顿格斯是最后苏醒过来的,待他懵懵懂懂地从马尔福庄园的地毯上醒过来时,那些官员与那个傲罗已经不知道哪里去了。蒙顿格斯叫了一声,他发现伏地魔(TR)正端坐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蒙顿格斯往后退去,而四周的食死徒却不停地往前推他。

 

 “哦,你是一位西西里人是吗?”伏地魔(TR)打量着蒙顿格斯的橄榄色皮肤,西西里岛风格的丝绸花衬衫与金项链以及矮墩墩的结实身材,他平静地说,“你把布莱克家都搬空了?还在你那吗?”

 

  “卖掉了…都卖掉了…”蒙顿格斯局促不安地擦着嘴,机敏地看着食死徒群里冲他吐唾沫的贝拉特里斯特。

 

  “嗯…”伏地魔(TR)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指尖,“我希望你把那些东西都想办法弄回来,并且把你的街头关系网交给我,再提供几个特别血气方刚的凤凰社成员的姓名给我,然后永远的离开凤凰社。”

 

  “搞不定的,卖掉了…”蒙顿格斯觉得自己尽管并不是个称职的凤凰社成员,但也不能将凤凰社的情报交给伏地魔(TR),他摇着头,“记不得,记不得…”

 

  “努力一下吧,你可是个西西里汉子【注:意大利西西里黑手党很出名】”伏地魔(TR)打量着他,突然以蒙顿格斯好多年没听过的家乡口音,带着西西里的那种蛮荒粗野,说道,“In Sicilia, le donne sono più pericolose dei fucili.(意大利语:在西西里,女人比猎枪还厉害。【注:《教父》名台词】)也许我不应该拿武力来劝告你,但你再不认清形势,La tua ragazza dovra'aspettare noi.(意大利语:你的妞||儿可就要来伺||候我们了。【作者os:估计牛津boy老李用英语都说不出这么粗的话,我身为女性有被冒犯哦…不过他自己估计难得说这么粗的话,内心肯定在爽。】)

 

四周一些听得懂意大利语的食死徒,发出粗野的哄笑声。蒙顿格斯咽了口唾沫,家庭是每个西西里浪子堂而皇之的一块软肋,他在街上垃圾似的混,可不就是为了家中妻女。他看着以纯正西西里口音口吐粗鄙之语的伏地魔(TR),他觉得自己的软肋被拿捏住了。蒙顿格斯干涩地点点头,他以为英国人不懂这些。

 【作者os:老李真卑鄙。】

 

Part Three 大炼金术士

 

 1996年11月15日。

 

卢修斯.马尔福看着伏地魔(TR)在听说“那个妖精来了”之后站起身,理了理自己长袍的前襟,他向卢修斯点点头:“你是他的客户。”卢修斯摸了把脸上的虚汗,赶忙跟上去。

 

卢修斯已经惴惴不安了好多天,从他越狱以来,他就一直等待他的主人那关于“打碎预言球”的可怖处罚,他颤抖着听说,自己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被赋予了谋杀邓布利多这个高不可攀的任务,他渴望与自己的主人谈谈,便于保全自己的儿子。所以,当卢修斯在听见伏地魔(TR)要求和他单独聊聊时,他泰然又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可是—

 

  “预言球?”伏地魔(TR)看了他一眼,但似乎毫无深究这个问题的兴致,他挥了挥手,却说道,“你家在古灵阁存了不少钱吧?”

 

 “当然,主人…”卢修斯垂下头,他有些诧异,这似乎是主人第一次问及他们家的财产状况。卢修斯竟然寄希望于能用金钱浇灭魔王的愤怒,他呢喃着马尔福家愿意奉上财富。

 

  “那你…哦,你现在不太方便出面,让你的妻子写信给古灵阁,要求把所有的钱都取出来。”伏地魔(TR)干脆利落地说,“说原因是古灵阁信誉大跌,已经不再安全。”

 

  “当然,当然…”卢修斯颤抖着嘴唇呢喃道,他仓皇着看着自己的主人,倒没想过他的胃口居然会如此之大。他无暇去想失去财富的马尔福何去何从,他屈于对魔王怒火的恐惧,却仍然耻辱地背负着叛离家族的罪孽,他迫不得已的说:“献给您…”

 

  “不,不要在古灵阁内部转账…【作者os:魔王么得账户,转账你想多了】”伏地魔(TR)可能是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卢修斯几乎从没在自己的主人脸上见过如此人性化的表情,但伏地魔(TR)接着说,“措辞严厉一些,但又不要不可回旋,我相信你很熟悉这种口吻,就说因为觉得古灵阁不够稳妥了,想要都取出来。在即将损失这么多现金储备之后,我想银行的客户经理无论如何都要出面的…如果他要来,就约在这里好了。”

 

 “哦…哦,我立刻安排。”卢修斯对这有点摸不着头脑的命令,还是顺从地垂下头鞠躬。

 

 “嗯。”伏地魔(TR)点点头,卢修斯恭敬地等待他允许自己离开。而伏地魔(TR)却在窗旁的一把缎面扶手椅上坐下,纳吉尼旋即盘旋于座椅与他身躯投射的阴影之下,蛇眼黑曜石般闪烁着险恶的光。卢修斯垂下头,一缕汗湿的金发滑了下来,他又一次释然又绝望地闭起眼睛,等待着关于“预言球”的质问,但有即将的任务,他起码可以活着走出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室。

 

  “卢修斯,我想听你谈谈,贵族制。”

 

 卢修斯.马尔福惊诧地抬起头,伏地魔(TR)瞥着阴影里滑动的纳吉尼,卢修斯噎住了。

 

 纳西莎.马尔福便摸不着头脑地,和古灵阁进行着以信件为武器的拉锯战,最后,古灵阁的妖精无论如何都要“怀揣着继续合作的诚意,叨扰贵府”。古灵阁从一开始的气定神闲,到最后的方寸大乱,想必是因为伏地魔(TR)将家中颇有积蓄的食死徒都约谈了一遍。

 

 于是,古灵阁那个专门对接古老家族的妖精,鲍格罗特【注:哈7带他们去贝拉家金库的那个高层】,在一个难得天气湿润且晴朗的宜人十一月中旬上午,衣冠楚楚地拜访了马尔福庄园,带着一套妖精制造的精美银器。

 

鲍格罗特准备了满腹的关于“古灵阁信誉稳固,银行永不偏颇”的说辞来说服他的大客户,所有对接古老富裕家族的妖精,如今都承担着难以承受的业绩指标。所以这细长手指的小炼金术士在看到是伏地魔(TR),而非纳西莎.马尔福坐在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室时,反倒因为“业绩指标完成有望”,而对着那惯常令人生惧的蛇脸有些松乏的欢欣鼓舞。妖精本来就不怎么在乎人类的外表,可鲍格罗特还是决定小心翼翼,黑魔王曾在多年前,因某些原因而屠杀了伯明翰整整一家妖精。【注:这是真的,LV干的】

 

 但真实的谈话场景却没有预想中的恐怖,鲍格罗特甚至觉得伏地魔(TR)竟然是巫师里少有的“懂行人”。伏地魔(TR)先是询问了古灵阁向魔法部发||债的事情,鲍格罗特侃侃大谈着发债前对魔法部财||政、资||产、信||誉情况的尽职调查,他们如何为用以担保的未来税||收进行估值,魔法部的信用评级以及信誉折损带来的商榷余地。

 

 “要不是靠着古灵阁的债券,魔法部也许要发不出傲罗的工资。”鲍格罗特竖起一根手指,极具涵养的得意地说。这自然也是古灵阁对于现金储备流失的最大恐慌因素,他们还需要现金流来为魔法部放贷。但鲍格罗特哽住了,他觉得这话说得不妥,古灵阁拿食死徒的钱借给魔法部发傲罗的工资。鲍格罗特立刻弥补道:“我们更加乐意给信誉更好的您发债,可以拿到非常好的利息,这样魔法部的财政状况就会更糟…”几分毛利何足挂惜,鲍格罗特谦逊地对着伏地魔(TR)毕恭毕敬,盘算着,如果能把他也绑上银行业的大船。

 

  “哦…两头发财,财源广进。”伏地魔(TR)却笑起来,鲍格罗特却在那张扭曲可怖的惨白蛇脸的笑容下,冷汗津津地陪着笑,可伏地魔(TR)却毫不在意地笑说,“这都能想着商机,你不发财天理难容啊,you old handsome thing(你这个狡猾的老东西,调侃但友善)!”

 

 卢修斯.马尔福背着手站在墙壁前,唾骂着妖精敛财的无耻,却对伏地魔(TR)与鲍格罗特相谈甚欢的气氛显露出一丝不着痕迹的惊讶。在卢修斯的记忆里,伏地魔(TR)从来没正眼瞧过妖精,也不喜欢妖精,似乎都认为妖精可以被纯粹的利益而争取,所以也会为纯粹的利益而背叛。确切地说,没有几个巫师在除妖精叛乱外正眼瞧过妖精,除了某些惺惺作态讲究种族平等的巫师,大家都把古灵阁当成一个很好的储蓄之地而已。卢修斯看着鲍格罗特,这妖精在拜访他的时候从来没有如此兴致勃勃,伏地魔(TR)似乎正在和他谈“信用高的债券向来可以当货币看待”、“金本位制度”、“短期融资券”、“中期票据”、“储架额度”、“资本操作”之类卢修斯不了解含义的词汇,但鲍格罗特听着这些新概念,看起来简直兴奋到要为加隆的魅力而哭泣了,妖精难得的像魔法部雕塑般崇敬仰慕地看着伏地魔(TR),卢修斯觉得他俩简直是知己难寻,马上要携手出门敛财了。

 

 “哦…”伏地魔(TR)突然在越发热切的相谈甚欢气氛中,突然不减刚才欢快语气地说,“加隆的实际价值,不就是以贵种族决定的加隆含金量百分比决定的吗,金属货币自然是可以自铸了,而贵种族的铸造技艺又是那样高超。巫师们还都以为一直是纯金呢,拿新铸的劣币发债,再收巫师手里的带利息偿还的良币,循环往复,终有一天巫师债台高垒,却永远还不上一块亏空…”【注:贵金属货币的一个性质,自己可以铸造。李哥这话啥意思呢,就你拿着金子去铸币,巫师以为100%,妖精还给你含金量98%的加隆,这样来控制货币价值,具体详见“金本位制度”。简单地说,妖精借给你100个98%的加隆,你不知道,你连本带利还了105个100%(已存在于市场中的)加隆,他们拿105x100%的金子再造出109个96%的加隆,这样市场上加隆莫名其妙增加了,加隆的实际价值就降低了,然后你手里的100%加隆也随着贬值了,你会发现一循环往复,拿好的还坏的,再拿到更坏的,总有一块亏空还不上……我不知道我说清楚没,无所谓的,这种东西很无聊的】

 

 卢修斯皱起眉,他的直觉感觉自己好像被古灵阁的妖精骗了。而鲍格罗特看起来似乎突然被主宾尽欢的宴会上直接扔进了地牢的蛇窟里,他的脸还保持着刚才那张谋利的喜悦,可那笑容抽搐着比哭还难看。妖精一直放纵巫师在明面上把妖精降级到神奇动物的地位。可在他们这种经验老辣的古灵阁高层眼里,知道这种放纵不仅源自古老的妖精叛乱失败,更源自妖精始终把握着巫师货币价值的缰绳,他们私密地靠高超锻造技艺,调整着加隆的含金量,一松一弛地操纵货币流动。他们盼着巫师发生战争,这样加隆就会飞速地流动起来。囤着的钱不是好钱,流动的钱里才能天下掉馅饼。妖精们的共识。巫师什么都不知道,甚至很多普通妖精都看不透,鲍格罗特抽搐着陪着笑。

 

 卢修斯看着伏地魔(TR)站起来,仿佛想要扣起来自己西服套装的纽扣,可他穿着一身简朴的黑袍,所以他随手拂动了一下前襟,信步绕到这惶恐不安的妖精身后,俯下身,对着那颤抖的尖耳朵,清晰安静地说:

 

  “不眠的金钱才是好钱,我同意。”伏地魔(TR)了然地轻笑了一声,清晰地说,“你们不仅是想要发财,你们还想发达啊!”

 

  “哦,您…!”鲍格罗特仿佛要从椅子里跳起来,他忙回过头,赶紧组织语言向伏地魔(TR)解释,那张可怖的蛇脸让他几乎是抽泣了,如此非人的外貌怎么会懂这种东西呢。可是,还没等鲍格罗特组织好语言,卢修斯和他一同倒吸一口冷气,伏地魔(TR)居然伸出手来,紧紧地握住鲍格罗特细长手指的手,低头仔细端详着,边发出啧啧的感叹声。

 

  “啧,就连您这样经验老辣的银||行家,年轻的时候也曾为锻造器皿与货币而手持锤凿吧,多么辛劳啊…”伏地魔(TR)忧愁地看着那只手,鲍格罗特看他反复翻看着自己的手,他食指的一个骨节确实因为年轻时的苦活而有点难以矫正的畸形。伏地魔(TR)抬起眼睛,怜悯地看着他,说道:“多少苦劳的痕迹啊,为谁辛苦为谁忙啊…妖精的命运啊,这每一道痕迹都是为了锻造巫师的精巧玩意儿…”

 

 鲍格罗特在愣了一下后,百感交集涌上心头,每个妖精在年轻时都得在那些幽暗热闷的矿场工坊,为巫师喜爱的银器、头冠、珠宝、货币而辛勤劳作着。他看着伏地魔(TR),他难以对这非人的外貌产生任何善意,但是,可能正是如此非人的外貌使他居然如此了解妖精。

 

 伏地魔(TR)爱怜地拍了拍鲍格罗特的手,温和地问道:“您的锻币编码是?【注:原著提过,每一枚加隆边缘都有锻币妖精的编码】”

 

  “24601…”鲍格罗特情不自禁地说,他很不喜欢这个编号,认为这是一种囚徒般的诅咒。【注:致敬大悲】

 

  “天呢!”伏地魔(TR)后退了一步,睁大眼睛,还偏头向贴壁而站的卢修斯交换了个眼神,卢修斯摸不着头脑却不着痕迹地配合闪了闪眼睛。伏地魔(TR)把手伸进自己的口袋里,那是他之前问卢修斯要来的一枚加隆,他摸索着加隆的边缘,在口袋里使用了一个变化咒。伏地魔(TR)把那枚被他变化过编码的加隆,献宝似的掏了出来,他举在妖精眼前,热切地说:“多么巧啊!我今早就觉得这枚加隆锻造的十分精巧,竟是出自您这艺术之手吗!”【作者os:大骗子,巧个鬼】

 

鲍格罗特五味杂陈地看着那枚举在伏地魔(TR)手里的金币,灰暗地点了点头。卢修斯狐疑地看着这诡异的一幕,脸上的诧异已经不遮不掩,就连一直盘踞在墙角阴影里的纳吉尼都好奇地直立起身。除了黑魔王还和他的蛇形影不离外,卢修斯觉得事情变得十分诡异。

 

  “啊,贵种族的手是多么巧啊…”伏地魔(TR)对着阳光端详那枚加隆,他回过头看向鲍格罗特,悲悯地说道,“我实在想不出,你们为何只龟缩在对角巷尽头,最近那一片该是地价大跌了吧。你们难道没有一个梦想吗—”

 

 伏地魔(TR)第一次对着妖精举起魔杖,卢修斯聚精会神地看着他,而鲍格罗特条件反射地瑟缩了一下。可任何一道不可饶恕咒都没有落到他身上,这妖精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宽阔的大道,四周都是高耸的白色大理石建筑,巨狮、巨蛇、巨鹰、巨獾的石塑安详顺服地趴在这些建筑的门厅前,阳光把这条街的地砖映照的仿佛金砖。鲍格罗特睁大眼睛,看着妖精穿的衣冠楚楚和巫师行走在一起,都是那样欣欣向荣,他们聚在街角,手里攥着方便为妖精阅读而特制的《预言家日报》。而这庄严的道路尽头,古灵阁仿佛河源雄山般立在道路的尽头,巨大的招牌上画着世界地图,闪烁着遍布世界的分行的黄金地标,巨幅的告示牌上的黄铜数字瞬息而变,旁边标柱着世界不同时区的交易时间。这是怎么一块福地,连街边广告牌上都跳跃着期货市场、各类债券的即时价格!

 

伏地魔(TR)拍着看呆了的鲍格罗特肩膀,在他身旁坚定有力地说:“任何自以为手握大能的人都不能阻止金||钱的逐||利流动,而这推动世界的浩大河流源头就是古灵阁!一座银行怎么够,把对角巷变成‘古灵阁金街’,分行遍布世界,在任何国家都可以二十四小时兑换古灵阁承兑的汇票,你们的票据在世界各地都有货币的大能!你没想过吗!你没想过吗!如此伟大啊,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你,提出了合理的建议!后世崇敬你,你将被冠上‘大炼金术士’的盛名,你的名字被刻在金街永世不倒的招牌上,你的名字是什么,先生!”

 

 鲍格罗特似乎完全被眼前纸醉金迷的幻想擒获了,他激动地喘着粗气,对着眼前的场景紧紧地攥紧拳头。

 

 “鲍格罗特!”

 

  “不,你是24601!你曾在不属于你的货币边缘,留下了24601这个编码!”伏地魔(TR)强有力地摁着他的肩膀,像刑讯犯人般,举着加隆在鲍格罗特的眼前,质问道,“你是24601吗!这难道不是你铸造的货币,你是谁,告诉我,你是24601吗!巫师不都管你叫24601吗,24601,回答我!他们要在古灵阁的招牌上刻24601吗,大炼金术士24601,小铸币工匠24601!”

 

 “不!”鲍格罗特攥紧拳头,激愤地怒吼着,他的眼睛里闪着屈辱的泪光,在幻想的茂盛阳光中闪闪发光。

 

  “你是谁!你究竟是谁!24601,告诉我!”伏地魔(TR)推着妖精的肩膀,让他迎头站在幻想出的古灵阁金街的起点,让他直面那庄重高远的理想,黄铜的数字闪着光,古灵阁交易所的债券比巫师的魔杖还要所向披靡,征战四方。伏地魔(TR)的声音充盈着整个场景,那洪亮的声音仿佛是从古灵阁中轰响出来的:“告诉我,你是谁!”

 

 “鲍格罗特!”鲍格罗特撕心裂肺地大喊,他的情绪似乎在这盛大的幻想前爆炸了。

 

  “好的,鲍格罗特。”世界瞬间扭曲了一下,他们又回到了这个装潢幽暗的会客厅里,卢修斯喘着气皱眉看伏地魔(TR),他安抚地拍拍激动的妖精的肩膀,把那枚看起来很普通的加隆庄重地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

 

鲍格罗特看着高大挺拔的伏地魔(TR)。伏地魔(TR)一脸肃穆地将他锻造的金币,珍而重之地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里,他庄严地捂着那个靠近心脏的口袋,坚定清晰地对仰望着他的鲍克罗特说:“伏地魔将牢记你的贡献,这千秋功绩的基石上有你的名字,鲍格罗特。待到功成名就之时,你的名字将被刻在特拉法加广场的方尖碑上。”【作者os:特拉法加:你快闭嘴吧,刻不下了。特拉法加是啥地位呢,奠定了日||不||落||帝||国的将领,伦敦的中央广场,联通着纯白的唐宁街,联通放置着英国战争英雄的宽大街道,国||防||部也坐落于此,建议去看看哦】

 

鲍格罗特的眼睛里涌现出大滴的泪水,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伏地魔(TR)脚下,看起来仿佛被圣光照亮了,仰着脸崇拜地仰望伏地魔(TR);而卢修斯看着如同磐石般坚定不移的伏地魔(TR),伏地魔(TR)没有看向鲍克罗特,而是坚毅地注视着前方,午间的阳光越过高窗,投射在他的微扬起的脸上,他的手还握在胸口的硬币位置,仿佛在带领着人|||||民前进,却不敢忘却人|||||民的贡献。他看起来坚定、伟大、充满理想,这场景无比像是魔法部的喷泉雕塑,卢修斯看着这场景,觉得仅有一丝微妙的不对,伏地魔(TR)苍白的蛇脸折损了这场景的庄严伟岸。

 

 “按我说的做,把我的善意,以及你看到的一切传递给古灵阁的高层,我知道你是说得上话的,鲍格罗特。”伏地魔(TR)慈爱地抚摸着妖精的头顶,安和地说,“想办法让魔法部看到发政||||府债||||券的甜头,这对你们也好,使你们手里已有的债券可以交易,我想你们可以考虑成立一个票据交易柜台,和古灵阁的高层讲讲这能带来多大利润,好吗?”【注:我发现我在误导大家,不是说金融工具都是不好的,其实大多数都是凝结人类智慧,有利于人类发展的东西,只是老李就没按好心,而且,基于魔法届的特殊情况(尚未出现纸质货币),这一套还可以舞一舞,无任何现实意义,这套非常粗糙非常粗糙,千万不要带入任何现实事件,现实中,老李三秒能头被投行的打爆】

 

  “万死不辞。”鲍格罗特眼泪汪汪,感怀地看着伏地魔(TR)。

 

 会客厅里又只剩下卢修斯和伏地魔(TR)了,卢修斯小心翼翼地揣度着坐在窗边喝红茶的伏地魔(TR),他把修长的手指摁在喉咙上揉着,轻咳着,似乎刚才让他的声带有点难受。卢修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他决定继续贴着墙壁站好,但他心里确实颇有些忿然,主人难道要和这些长手指的妖精合作吗?食死徒的功劳要和神奇动物并列吗?

 

  “你看起来有些疑问。”伏地魔(TR)喝了一口威尔士王子红茶,茶酿得有点浓了,可他手头没有柠檬或者牛奶,他没有抬眼,“卢修斯,你为什么不问出来呢?”

 

 “不不,主人,我绝没有…”卢修斯赶忙否认着,调整着自己的表情,绝不让一丝困惑或者忿然流露,伏地魔向来讨厌食死徒质疑他的决定,更不喜欢被问问题,他想依赖不可饶恕咒般依赖着捉摸不透来御下。

 

 “别把疑问带出这个房间。”伏地魔(TR)果断地一挥手,抬眼看了紧张的卢修斯一眼,说道,“疑问诱发谣言,谣言滋养不信,不信导致背叛。问出来,卢修斯。”

 

  “嗯…”卢修斯的喉结动了动,他不太擅长对伏地魔(TR)提问,但他还是说了,“我们要和妖精合作了吗,主人,您很明智,伟大…金||钱的力量…”

 

  “嗯?他们是好钱袋子,他们又在银||行||业与做生意上多么有天赋啊。”伏地魔(TR)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终于对那涩口的味道忍无可忍地放下了,他坐在阳光里,所以只能看得到他修长挺拔的身型,他轻声笑了一下,说,“可是,妖精长得和巫师不一样,住处也不与巫师混居。他们是多么好的临时钱||袋,钱扔进去就会自己涨;但当经济低迷的时候,民众又是多么容易相信,是这些异族在害我们啊。人对同类还尚且有一丝怜悯心,而对于这些异族,人们往往缺乏同理心。到时候煽动民|||众对种族|||歧|||视视而不见,妖精手里能榨出多少钱呢?钱袋不仅可以从绳子解开,也可以用刀子割开,妖精,多么好的钱袋。提前给他们想个侮||辱性外号吧,卢修斯,养着他们是为了有朝一日榨干他们。你愿意做妖精解决计划的先头兵吗,卢修斯?”【作者os:md,什么卑鄙之人,就纳||粹对付犹太人那套,犹太人信仰与普通人不同,住在隔都里。】

 

卢修斯恐惧地看着伏地魔(TR),回忆着刚才那崇高光辉的一幕,伏地魔(TR)将那枚加隆珍而重之地放进自己胸口的口袋,握着自己的心脏的位置,慈爱地抚摸着那妖精的头颅。卢修斯打了个哆嗦,听着那讨论待宰生猪的语气,他低下头,干涩地说:“我当然愿意,主人,您…太明智了,想得这么长远,主人…”

 

 “可你看起来吓坏了,卢修斯。”伏地魔(TR)偏着头,端详着缩在墙壁上的卢修斯,自以为温和地笑了,可他不满地看着卢修斯似乎更害怕了。伏地魔(TR)轻不可察地摇着头,说道:“但你刚才说错了一处…”伏地魔(TR)不满地看着卢修斯随着这句哆嗦了一下,他无声无息地叹息了一声,继续说:“不是金钱的力量,而是货||币的力量。将来从妖精手里榨金子不过是破釜沉舟之举,小节而已。那么,你会去买魔法部的债||券吗?”

 

  “哦…哦…”卢修斯转着眼睛,不知道伏地魔(TR)期盼何种回答,他刚才听着他们在讨论那种债||券,丰厚的利息、魔法部税||收的背书、额外的安||保福利、可交换可流通的属性,卢修斯决定实话实说,“听起来很是诱人,我可能…”

 

 “我建议你可别买,不仅你不要买,家中积蓄颇丰的食死徒都不许买,现在还不到出头的时候。顺便一提,多囤金子吧,我告诉你点内幕信息,朋友。”伏地魔(TR)细长的手指点着桌子,像个不计蝇头小利的豪迈商人,他斩钉截铁地说道,“我要他们多多发债||券,以利||息、福||利、国||家[xie]荣【he】誉吸引民|||众投资,给他们一些金融交易的小||惠,制造几个金||融神话。魔法部得了钱尝了甜头,就会忍不住接着发债;民||||众赚了利息,得了福利、满足了荣耀感,谁能忍住不买?等到巫师把手里的金加隆都换成了依赖魔法部信||||誉的债券,待到这些债券可以交易、流通、易物,巫师就有了一种类货币,我们就可以想点办法,通过通|||货|||膨|||胀|||来辖制他们了。想想看吧,卢修斯,在短期繁荣后,辛苦半生赚来的积蓄,一夜之间,缩水60%,都是因为反对了伏地魔。将来,甚至可以建立一个英国魔法部债券-加隆本位制度,以后再说吧…”【注:千万别当真,现实中没人会这么做】

 

  “这可真是…这可真是…”卢修斯喘着气,看着伏地魔(TR),发誓绝对不买任何一张战争债|||券。

 

 

 “你管得了升官,你管不了人人都想发财,卢修斯,所以…”伏地魔(TR)交叉起修长的手指,平静且坚定地说,“在那些你们经常争权夺利、勾心斗角的传统部门,例如国际魔法合作司、魔法法律执行司、神奇动物管理司之类的部门,倒不必在我们手里…但,在将来会顺势而成的财政部,里面连个复印文件的实习生,都得是我们的人。到时候,反对又有什么用呢,谁人都挡不住金钱的激流。还有问题吗?”


卢修斯冷汗津津地摇摇头,他不由地松了松濡湿的领口,尽管他不能很明白发生或将要发生什么,但伏地魔(TR)看上去比以往更为可怖。卢修斯不及请示,就恭敬鞠了一躬,准备逃亡自己的书房来一杯纯烈威士忌缓和一下紧张的情绪,待他刚要迈出门口时,伏地魔(TR)却又一次叫住了他。

“等一下,卢修斯。”伏地魔(TR)看着卢修斯的背影僵直了一下,不情不愿地回过头,伏地魔(TR)从胸口口袋掏出那枚被他变化过的加隆,细长的手指将其推给了卢修斯,他偏头看起了报纸,十分随意地和卢修斯说,“还给你,谢谢。”


卢修斯忙忙摇头,但伏地魔(TR)仿佛非常专心地在看报纸,并没有理睬他,卢修斯却不敢不蹭过去拿走那枚加隆。

 

 Part Four 克娄巴特拉

 

1996年12月18日

 

 伏地魔坐在长桌的尽头,不声不响地看着《预言家日报》,卢修斯胆战心惊地坐在他左手边的一个位置上,看着黑木长桌上摆放着三个食物托盘,里面正窸窣着发出活物的动静,除了这动静,空气中就只有报纸翻动的声音在响。

 

  “嗯。”伏地魔(TR)的声音听起来大致算是满意,他把报纸折在一边,上面写着“魔法部第三次发售备战债|||券,古灵阁将成立交易柜台”的标题,下面由权威专家客观分析该债|||券的盈利与稳定。而另一版大幅地刊登着那个英俊的年轻傲罗,汤姆.怀特的照片,鼓舞人心地写着“年轻傲罗即将大批魔法部官员救出后,又一次击败来犯食死徒,魔法部名誉再起”的标题。卢修斯也耳闻此事进行的如火如荼,之前发行的债||券已经取得极大的成功,人人都知道这债券的偿还力是很足的,在市场上可以获||利流通的,大批的人开始从这其中寻找商机。卢修斯听说还有人借钱去买债券,只等正式发售的那一天,他有次听见伏地魔(TR)在和鲍格罗特商量着一种叫“杠杆”的工具【注:感兴趣就自己搜下吧,直白就是你拿10万炒100万的||股,这叫加十倍杠杆】。后来,伏地魔(TR)要卢修斯把金子授权给古灵阁借给那些对债|||券有需求的人,但要每天收取一定比例的利息,并在盈利时抽取一定比例。马尔福家非但没损失财富,反而富得流油。听闻,邓布利多曾经反对过这种政府债|||券,可是他也拿不出几百万加隆去弥补魔法部做出的下一年度财|||政预算赤字,所以便只能任其发展;邓布利多可以无数次劝说民|||众思考这背后的阴谋,可一见到钱放着不动就能每天盈利利息,民||||众们都蜂拥而至。

 

 “带几个名声遐迩的食死徒去攻击这个傲罗,然后输给他。带着那个狼人去吧,芬里斯.格雷伯克,干脆让这个怀特把他干掉吧,我受够他身上那股腐肉味了,不该让这样的食腐动物入圈…嗯…”伏地魔(TR)看起来在提及狼人的名字时有些困惑,他皱着眉,似乎在权衡着什么,他的手指却若有所思地点着那个年轻人英俊的脸,边吃着他的晚饭边和卢修斯嘱咐着。

 

现在,伏地魔(TR)经常通过卢修斯传达命令,这让刚从监狱越逃而出,在圈子里备受争议的卢修斯恢复了许多荣光。伏地魔(TR)兴致匮乏地叉起一块维也纳嫩牛肉,配着勃艮第红酒把那块料理得不入口的小嫩牛肉咽下去,他继续吩咐着:“还是让怀特干掉那个狼人吧!再找几个蹩脚的,去上次蒙顿格斯提供的那几个年轻凤凰社成员面前炫耀自己是食死徒,要找那种真正蹩脚的,克拉布、高尔那种,食死徒里这种人还不少…”

 

卢修斯点点头,恭敬地向伏地魔(TR)点点头,他们之间的关系越发像雇主与雇员了,这倒比之前那种以恐惧辖制的关系更令卢修斯愉快的多。伏地魔(TR)现在的命令清晰且有力,删减掉了许多故弄玄虚,卢修斯在之间上情下达、下情上达的效率大幅增加。

 

卢修斯依然还是不想和伏地魔(TR)待在一起太久,正如所有雇员惶恐于老板的偶发问题,哪怕再温和谦逊的雇主,员工们都很难发自肺腑地乐意和他待在一起。卢修斯已经有些恢复了往日的活力,有一次,伏地魔(TR)要他在会议上穿得更考究一些,卢修斯仪态翩然地准备告辞。

 

  “卢修斯…”伏地魔(TR)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开口了,卢修斯迎着压力应答了,在内心梳理最近伏地魔(TR)下达工作的进度情况,可伏地魔(TR)却若有所思地问他,“你觉得我…英俊吗?”

 

卢修斯不由地和伏地魔(TR)面面相觑,他似乎是被允许堂而皇之地打量自己的主人了,可是谁愿意那么长期地盯着一张可怖扭曲的惨白蛇脸,伏地魔(TR)的眼睛就像是两团骷髅里的鬼火挂在他那苍白如骨的瘦削脸颊上,仿佛在说“有我在,天天都是万圣节”。卢修斯垂下眼睛,搜肠刮肚地寻找一些溢美之词赞美伏地魔(TR)的外表,这个工作简直难以登天,既不能直抒胸臆,又不能矫枉过正。

 

 “您…您自然是英俊的!”卢修斯先把结论说了出来,继续冥思苦想论据,他说,“您的身材高大挺拔,看起来十分伟岸,您的气质,那不消说…”

 

  “啊!”伏地魔(TR)干脆打断了卢修斯的溢美之词,他对这样的结果自然是有些恼火的心知肚明,他干脆化悲愤为夸张,说道,“卢修斯啊,若非我是你的领|||袖,你我必定是生死之交啊!”

 

  “…”卢修斯在被打断的瞬间就感觉大事不妙,他愣在那里,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确实是超出他的社交辞令太多了,最后他抽出手帕来擦汗,呢喃着说,“主人,您言过了,言过了…”

 

  “不必如此惶恐,卢修斯。”伏地魔(TR)大手一挥,坚定清晰地说,“我们不妨把话说开,我知道你一直在为预言球的事惴惴不安,当然…你要是期盼我不为此生气,那真是岂有此理了。”

 

 卢修斯倒吸了一口冷气,吞咽了一口唾沫,喉结抖了抖,他忙站起来,对着伏地魔(TR)深深地鞠躬。

 

  “但是,我得抬举你,卢修斯,我必须得抬举你。”伏地魔(TR)的目光锁定了卢修斯,卢修斯能感受到那收缩的猩红蛇瞳在死死盯着他的发顶,还不到他能够起身的时候。伏地魔(TR)移开了目光,轻声说:“除了你,谁还能当贵族制的模板呢?我从来知道,你这一切都是为了你的家族,多么崇高啊!我向你保证,你的子孙万代都会天然地诞生于我的荫蔽之下,享有贵族的名望,而你,卢修斯,作为作出正确决定的马尔福,后代能继承你名字的孩子便是寄予厚望的未来家主!你既然心有揣揣,那么,我们不妨选个日子把预言球的事说开来,你准备点好酒,好吗?”【作者os:骗情报骗酒,凑不要脸】

 

  “当…当然,主人。”卢修斯立起身,结结巴巴地对答着伏地魔(TR)磅礴的溢美之词,他想起伏地魔(TR)找他聊贵族制的那天,他又深深地鞠躬,“感谢您的宽宏大量。”

 

  “哎,你我之间不必如此客气。”伏地魔(TR)轻描淡写地挥挥手,注意力旋即从他新认的生死之交身上,转移到了放在报纸旁的一摞情报材料上。那是他命令食死徒里的情报贩子收集来的,关于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的背景材料,他边看,边随口说道:“将来成立的宣||传||部里也必须都是我们的人。”卢修斯连忙将这句话记到自己的备忘录里。

 

 卢修斯强撑仪态地退了出去,到了门外才打了第一个寒战,纳西莎见他面色不善,忙上前去询问他的情况,卢修斯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皱着眉,神色古怪地摇了摇头。卢修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有一瞬间竟然像一个战后落魄的英雄怀念哀鸿遍野般,怀念起入狱前伏地魔那种干脆利落地用不可饶恕咒御下的风格。卢修斯在书房里放纵地喝着威士忌,突然醒悟了自己哪里觉得古怪,是那句话,卢修斯心知肚明地自嘲笑了一下。“若非我是你的领袖”,伏地魔(TR)便是领袖,领袖永远都是领袖,但他说你是“生死之交”,你还得感激涕零地感谢他,卢修斯仰脖喝光了酒杯里的威士忌。

 

 伏地魔(TR)把那摞材料扔在桌子上,仪态尽失地把长腿翘到桌子上,不满地盯着报纸上那个对他露出机械微笑的英俊傲罗。伏地魔(TR)用飞来咒召唤了一面镜子过来,皱着眉来回打量镜中那张非人的蛇脸,他如同还占据着自己本来的身躯时那样露出一些或温和儒雅,或潇洒倜傥的微笑,甚至都奋力将自己年轻时锐意十足的美从灵魂深处逼出来一些。伏地魔(TR)烦躁的,“啪”地一声把镜子倒扣到桌子上,那美的才露尖角的锐意却使这张脸更可怖了,更别说那些迷人的微笑都失效了。汤姆.里德尔活到这个年岁,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不够英俊”居然变成他事业上最大的障碍。

 

 伏地魔(TR)仰坐在高背椅上,这些年他用抚摸常戴在自己手腕间的万国手表表盘边缘来替代自己思考时爱咬手指尖的毛病【注:万国手表倒不是很贵,就是当年给英国皇家空军做表的,反正符合我的苏点,虽然我这么个细腕子带不了,我也要拥有!】,可是他的手腕上如今空无一物,他只能烦躁地抱起手臂,思考着,一张适合上镜的俊脸,在政|||治|||宣|||传|||上是多么有用啊,伏地魔为什么要放弃呢?思考这些手段只用了不到五分钟,以至于伏地魔(TR)过剩的精力无处释放,但他却百思不得其解地思索着伏地魔放弃容貌的原因。

 

 伏地魔(TR)皱着眉思索着交换躯壳后,这跌宕起伏的几日,他先是无所顾忌地释放着借这非人外壳而迸发的压抑疯狂,可当他第一次出现在食死徒会议的长桌尽头,看着食死徒们寒风过境般的打着激灵。伏地魔(TR)反而比桌上的属下更摸不着头脑,这算什么制度?圆桌骑士制?议会制?股份公司制?资合式公司制?人合式合伙制?信托制?特殊的普通合伙制?伏地魔(TR)暂且以“特殊的普通合伙制”应对着这场常规会议,待到结束后,他看着那些仿佛在看恐怖电影看完了全局却没能见到高潮的食死徒们,伏地魔(TR)对着虚空了然地点了点头,突然产生了一点叹为观止的感叹,最普通的魔王都比最疯狂的他还要疯狂,啊,乌合之众制,啊不,伟大的部落制。【作者os:老李:你这可触及我知识的盲区了】其后的所有事似乎都一手把伏地魔(TR)推进奇幻仙境一般,他听着食死徒捣毁商户与围剿凤凰社成员的汇报,从那些蹩脚的溢美之词中挑拣着有效信息。当时,伏地魔(TR)不由地对着分析出的结果打皱眉头,仿佛一个法医研究完一堆惨死碎尸之后,得出“自杀”这个结论。为什么食死徒在伏地魔的纵容下,如此倾尽所有的演示凶神恶煞,但在攻城略地上却如此乏善可陈。有时,伏地魔(TR)都会倏然一惊,思索这不可解释的黑色漩涡,难道是邓布利多特意教育出来制裁黑巫师的吗?

 

 当然,从伏地魔(TR)被迫经历了魔王少年的梦魇,以及徒劳无功的去了趟布莱克老宅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伏地魔(TR)又烦躁地抄起镜子,反行其道地开始对着镜子露出极其凶煞的表情,他又“啪”地一声把镜子倒扣在桌子上,更没什么指望。伏地魔(TR)不由自主地啃着自己的拇指指尖,思考着这个让他难以捉摸的魔王,过了半晌,他才惊然发觉,这是他几十年后,第一次不惧那淤积在胸口的酗酒恶吐,重拾这个老毛病。伏地魔(TR)干脆放纵地咬着自己的指尖,思考着各种办法,他猛地举起报纸,把汤姆.怀特那张俊朗坚毅的笑颜挡在自己面前,他躲在报纸后,斩钉截铁地吼叫了类似“Hass!(德语:仇||恨)”之类的强有力德语词汇,紧接着,他又把那张报纸和镜子一扔,谁会觉得一个躲在面具中的领|||袖极具感染力?丰富的面部表情,与强有力的身体语言才能激起情绪的狂潮。

 

 伏地魔(TR)把镜子悬浮在自己面前,坚定不移地望了进去,天平似的端起两只手,幻想着一只手强有力地紧握着象征兵|||权的颀长黄金宝石权杖,另一只手庄严地搭在成型的法|||典之上,头顶戴着纯金铸造的月桂头冠,一切都是那么的适宜,除了—

 

 总有怪癖者觉得英俊吧,伏地魔(TR)泄气地摇头,强迫自己端着镜子,努力从镜中那张非人的惨白蛇脸里窥见一丝可能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倒不是没考虑过把脸进行一些变形……只是,首先,他还没能看透魔王魔法变形的办法;其次,伏地魔(TR)瞥了一眼那与自己形影不离的巨蛇,魔王一定是使用了什么咒语,让那大蛇永远缠绕在伏地魔(TR)身边,当他的脸恢复为里德尔的俊朗之时,那便是他的死期了。

 

人的领域看来是无望了,那么,蛇的领域呢?伏地魔(TR)又瞥了一眼盘踞在阴影里窥探他的纳吉尼,他从椅子上跳起来,仪态翩然地拉开了一把缎面高背椅,彬彬有礼地用蛇佬腔说:“Lady,能邀请您入席吗?”

 

纳吉尼出于野兽的直觉,迟疑了一下,还是扭曲着巨大的身躯滑向伏地魔(TR)拉开的那把高背椅上,它像是攀上爬栖架般攀爬在纤细高耸的椅背上,闪烁湿润的黑色眼睛死死盯着伏地魔(TR),蛇信从她楔形的脑袋中一伸一出,尝着那与魔王略有不同的气味。

 

  “您想喝点什么吗?”伏地魔(TR)绕回去,坐回到对面的餐椅上,魔杖一挥,摆放在长桌上的几个餐盘的银盖被掀起来,里面的活物却肃杀地噤声了,那银质的托盘上分别放着几只活老鼠、活青蛙与活兔子。纳吉尼的蛇头猛地一偏,似乎就要往瑟瑟发抖的活兔上撕咬,可它却似乎在半路上被一阵清风阻扰了,纳吉尼调转过三角形的丑陋蛇头,嘶嘶地恼怒看着伏地魔(TR)。伏地魔(TR)难得自如的谦和微笑了一下,教养极好地,用一种抑扬顿挫的英语腔调说道:“可别抢了我的荣耀,My Pleasure,Lady.”

 

 伏地魔(TR)的手指一划,一只白兔就被倒吊起来,凌空悬挂在纳吉尼眼前的菱形装饰玻璃酒杯前,那后腿抽搐的白兔随着鲜血从脖颈处划开的创口流淌到酒杯中而安静了,那鲜红的血盛了满满一杯,那只白兔落入纳吉尼獠牙前的银质餐盘中,安眠似的顺服趴在那只银盘中。

 

 “敬您永不退色的美丽,您的祖先一定吻过埃及艳后的胸||||脯【注:埃及艳后拿毒蛇自杀】。”伏地魔(TR)举起自己的酒杯,想说祝酒词般地优雅说道,如果忽略他这张非人的蛇脸的话,那微笑必然如宝石般璀璨,他微笑道,“我们来聊聊那位魔王的功绩吧,Lady。”

 

【作者os:死渣男,蛇你都不放过】

 

 Part Five 斯图卡

 

 1996年12月20日

 

 伏地魔(TR)大概是在九点钟的时候被突然联通他的脑海场面吵醒的,之前他一直在灌自己睡眠魔药来消磨自己过剩的精力,他在迷蒙的漆黑混沌中醒过来,他燃起一捧冷火,手边是他睡前看的《预言家日报》,折在又击退了一些知名食死徒,处决了臭名昭著的狼人芬里尔.格雷伯克,冉冉新星汤姆.怀特为郭嘉备||战||债||券做宣|||传的那一版。和被守护在学院里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比起来,汤姆.怀特身为傲罗,战斗在抗击食死徒的第一线,是魔法部派系多年来难得战功累累的一位,更别说,他长得多么风度翩翩、英俊坚毅,而且他的名字十分便于记忆。那张巨幅照片的边角隐约簇拥着几个代表普通英国大众的头像,正带着宣传之用的欢欣鼓舞的国|||民表情望着汤姆.怀特,是几个长相平平的普通英格兰中青年男女,也许是从魔法部职员里拉出来临时凑数的。

 

  “我想我在的时候,你更殚精竭虑一些,看你如此不勤勉,我算是明白你这稀烂的成绩是缘何而起了。“里德尔(LV)冷冰冰地对刚从睡梦中苏醒的伏地魔(TR)说,对方看起来似乎有些憔悴,既然能从那样非人的蛇脸中窥见憔悴,可想而知他的灵魂已经是疲乏不堪了。

 

 “有何贵干啊,my lord?”伏地魔靠在房间里的书桌椅上,他似乎喝了些什么安眠魔药,而纳吉尼感应召唤地攀爬上他的座椅,沿着他的脖颈威慑地滑下去,这种冰冷让他稍微醒了点神儿。

 

  “12月23日,带着食死徒去Loch湖集合,具体时间我到时候通知你。”里德尔(LV)简短地命令着。

 

  “最近,食死徒的战绩可不太好啊,输完傲罗,输凤凰社,我都纳闷了,你哪招来的人?捡到鬼了?”伏地魔(TR)看着里德尔(LV),他知道里德尔(LV)应该是找到了让邓布利多暂时离开霍格沃茨的办法。可伏地魔(LV)似乎对此并不在意,他有些无奈地转了转眼睛,那张脸多么好用啊,单就站在那里就令人心生渴慕,他有点没好气地说道,“这没能动摇您偷袭的决心吗?”

 

  “我在呢,慌什么?”里德尔(LV)毫不在意地说,他略带挑衅地挑起一根眉毛,仿佛在嘲笑伏地魔(TR)居然还指望食死徒,在里德尔(LV)眼里,食死徒大概就只是一群制造声势的背景板罢了。

 

 “嗯?嗯……”伏地魔(TR)突然对既定的一切都感到了一阵料峭春风似的荒谬,他甚至觉得问出那样问题的自己的脸面有些挂不住,他看着沉静的魔王,突然觉得食死徒初期那种“乌||合|||之||众|||制、部落制”的集会制度是那么理所当然,反倒是伏地魔(TR)有那么点想象力匮乏。伏地魔(TR)余味略糟地别过眼睛,他莫名其妙感到仿佛一位熬了十几年的演员,终于等待到属于自己的一击必红角色,却在台下听见自己的hitting台词被对手戏演员提前说了的那种怅然感。

 

  “12月23日,Loch湖。”里德尔(LV)越发坚韧的耐心却在面对伏地魔(TR)时极易消散,他操纵着魔法,冷峻地盯着伏地魔(TR),伏地魔(TR)不由自主地捂住脑袋短促哀叹了一声,他感到有什么冰冷坚硬的钩子在他的脑子里搅动出这么几个字,而里德尔(LV)冷酷地说,“最后一遍,记住了吗?”

 

  “哼。”【作者os:这个“哼”就很灵性……】

 

 “你哼什么哼?”里德尔(LV)愠怒地猛皱了一下眉头,傲慢地扬起头,魔杖像火钳似的竖起来,他说,“皮痒了吗?”

 

  “我皮痒不痒,你不知道?”伏地魔(TR)同样傲慢地望向里德尔(LV)美艳的怒色,一丝彗星般的锐意却倏然划过他那猩红的眼睛,仿佛他的蛇瞳被光线刺了一下。伏地魔(TR)往那张报纸上扫了一眼,不知为何突然就转变了态度。伏地魔(TR)伸出一只手,挠着自己的脖颈与锁骨间的一块皮肤,边煞有其事地说:“是有点痒,我帮你挠挠……记住了吗?记住了,记住了。”

 

 里德尔(LV)边角锋利的嘴唇猛地往下一撇,仿佛是在砍断刚才那舒展羽翼似的些许笑意。他垂下臻石般的眼睛,绷着脸掩盖笑意,嘴唇甚至都不由自主地如同花瓣般蹙起来了,他把魔杖放回长袍口袋里来掩盖这个笑意。

 

  “你对Hilter【胡子】什么看法?”伏地魔(TR)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垂下眼睛掩盖笑意的里德尔(LV),他瞥过眼睛,耸了下肩,“你们的世界也有这么个人吧?”

 

  “恶魔啊。”里德尔(LV)在这个突然的问题面前,凭着常识理所当然地随口答道,他也不是很在乎一个麻瓜,所以他诧异地蹙起眉毛,他顺口解释道,“当年,就是他把伦敦炸成齑粉的。”

 

  “您还知道伦敦啊。”伏地魔(TR)看似惊讶地挑了下眉毛,随即很有礼貌地点点头,边故意这么说,边沉思着打量魔王。之前魔王还指使他前往位于伦敦的格里莫广场12号,伏地魔(TR)的胸口突然被燎开了一个洞,皱了下眉。

 

  “我原来在伦敦住过。”里德尔(LV)冷冷地说。

 

  “真巧,我也是英国人。”伏地魔(TR)感叹了一声,突然极其戏剧化地对着里德尔(LV)深深地鞠躬,但里德尔(LV)几乎凭嗅觉都能明白他这是在转移刚才那个莫名其妙的话题,他看着伏地魔(TR)抑扬顿挫地说道,“我必定好好侍奉您,my lord。”

 

“怎么突然识时务了?”里德尔(LV)讥讽地看着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的伏地魔(TR),决定对他突如其来的恭敬泰然受之。

 

 “鱼都钓了,饵儿还有什么用呢?”伏地魔(TR)故意十分谄媚地赔笑,语气忧郁地说,“将来我能不能活命可是仰您鼻息了,my lord.”

 

 “你这样可真丑陋。”里德尔(LV)冷笑着看卑躬屈膝的伏地魔(TR),却因为那谄媚微笑出现在自己的脸上,而感觉有些不悦。可他还没来得及充分梳理他的不悦,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里德尔(LV)略不耐烦地望向那个狭长的门廊。

 

  “这是什么?”伏地魔(TR)打量着神色微变的里德尔(LV),里德尔(LV)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想起促成这事儿还有伏地魔(TR)的些许“功劳”,他略带愠怒地冷笑道,“鱼啊。”

 

  “您慢用,my lord。”伏地魔(TR)了然地点点头,毕恭毕敬地模仿马尔福鞠了一躬,火速溜之大吉。

 

Part Six  大不列颠尼亚

 

 1996年12月22日

 

 斯克林杰略带狐疑地随着汤姆.怀特,带领着没有明显倾向于凤凰社的傲罗们,幻影移形至英格兰峰区【注:比威尔士离苏格兰近多了】,怀特斩钉截铁地宣称,他接到了可靠情报,神秘人即将在此进行一次聚会,这是傲罗办公室,乃至魔法部彻底洗涤名誉,重获Mighty Government称号以及民众信任的良机。斯克林杰信任了怀特,而傲罗办公室里那些并非来自凤凰社的傲罗也同样信任新星怀特,尤其那些凤凰社的傲罗总是对他们有种“不可信任的不耐烦感”,仿佛总是在交流不便透露的秘密计划。斯克林杰看着英俊坚毅的怀特,像高擎火把似的举着魔杖带领着其他傲罗,斯克林杰感觉这隆冬之夜都被那青年人的热忱烘暖了。比起那个态度决不配合的救世之星哈利.波特,冉冉新星汤姆.怀特是个谦逊的年轻人,尤其,如果说哈利.波特彻头彻尾是邓布利多的人,那么,汤姆.怀特就彻头彻尾的是魔法部的人。“我彻头彻尾的是英国魔法People的人!”这个青年曾在最近一次的债|||券宣传会上,含着热泪如此对攥着新发行债||||券的民|||众如此说。

 

斯克林杰一生都记得自己与伏地魔(TR)相见的那个瞬间,在他这征战戎马、围剿黑巫师的一生中,这最富盛名的黑巫师简直就是某种王冠上最璀璨的明珠!斯克林杰并没多少机会可以亲眼看到伏地魔(TR),他还记得自己刚入职傲罗办公室时,满墙都贴着这黑巫师首脑的情报,每个人都把“You-Know-Who”挂在嘴边,每天都有闻所未闻的恐怖事故传来为这黑巫师造势。可是斯克林杰仍然没多少机会能见到这个臭名昭著的神秘魔王,当时一般都是由凤凰社来负责正面战场,更何况,那魔王行踪不定、神秘叵测,连外形都只能靠口耳相传,只听说长着一张非人的可怖之脸。如果能亲手逮捕他,斯克林杰咬紧牙关,看着那个站在体育场般辽阔宽大的白色大理石广场中央的瘦高身影,虽然还看不清脸,但能看见有条莹绿的粗壮大蛇盘踞在他不近不远的地方,他的仆从们或站或坐在广场四周的梯形阶梯上。他们都怪里怪气地穿着白色的飘逸长袍,唯独披挂在伏地魔身上的那件还带砖红色。

 

 斯克林杰和怀特带领着傲罗,蹑手蹑脚地靠近那个在漆黑山间如银河般闪烁的延展大广场,怀特永无畏惧地健步走在最前,斯克林杰紧随其后。斯克林杰他们已经离的十分近了,斯克林杰眯着眼睛,仔细辨认着伏地魔(TR)的面容,那黑巫师仿佛被笼罩在圆形广场四周的薄雾中,只能辨认出肤色苍白。

 

 斯克林杰正想回头和傲罗商量对策,有一些已经吓得瑟瑟发抖,可那无畏的年轻人,汤姆.怀特,却率先跨步迈进了广场的边缘。

 

  “小心!”战争机敏让斯克林杰大喊一声,他看着一道绿光风驰电掣而来,他惋惜地闭起眼,这勇敢优秀的青年还是死于鲁莽。斯克林杰睁开眼,想着起码把这勇敢青年的尸体带回去,可他却看见那道阿瓦达索命咒语打偏了,击碎了怀特旁边的山石。山间深灰色的迷雾消散了,斯克林杰不由自主地往广场中央望去,他永远记得那一刻,神秘人、伏地魔、猎杀黑巫师事业王冠上的明珠,转过头。斯克林杰却觉得那被流言渲染成魔鬼的容貌,以及接下来的话语都并不可怖:

 

  “稀客啊!这不是斯克林杰部长吗。”

 

斯克林杰觉得自己应该高举魔杖英勇战死,他现在却怪里怪气地带领着半个傲罗办公室,被食死徒聚会奉为上宾,单独坐在广场的巍峨北方。他打量着伏地魔(TR),自省着刚才为何没能打起来,他带领傲罗踏进广场时,空间晃动了一下,四周黑黝黝的锋利群山就消失了。

 

没能发生战斗的原因,斯克林克狐疑地看着正在给食死徒疗伤的伏地魔,唯一的原因就是黑魔王不想打,傲罗进来时,几个食死徒确实剑拔弩张地拔出魔杖,但他们瞬间都被飓风似的魔王魔咒缴械了。这还怎么打?斯克林杰思忖着,看着眼前更为怪异的一幕,神秘人在给刚跌撞进来,被凤凰社成员击伤的食死徒疗伤,神秘人使用着最“白”的魔咒给这些伤兵疗伤,那姿态简直仿佛Jesus在给麻木病人治病。那些伤兵正在不停地哭诉着怎么受到凤凰社的攻击,他们用了什么攻击魔咒,每说一道就要引起食死徒们浪潮似的起哄,而伏地魔(TR)看起来又悲悯又激愤。

 

 斯克林杰注视着伏地魔(TR),那男人并不如传闻中可怖,硬要说哪里具有非人的特征,无非就是骨头似的惨白皮肤与猩红眼睛,其余便没什么异常了,伏地魔(TR)顶多算个有点怪异的“人”,远不算“非人”。伏地魔(TR)悲愤地用低沉洪亮的声音念出一连串外语:“Res dura, et regni novitas me talia cogunt moliri, et late fines custode tueri.”【注:维吉尔的诗,拉丁语,老李专业课哈哈哈,含义见下】

 

  “严峻的形势、崭新的邦家,命我森严壁垒,警戒着海角天涯。”斯克林杰看着端坐在自己身旁的汤姆.怀特突然歪过头给他翻译着那句怪里怪气的外语,“维吉尔的诗,寓意着新的国家充满危险,强敌环绕,君主不采取暴力是不可行的。”【注:引自《君主论》】

 

 斯克林杰像所有突然被扔进不擅长领域的长者一样,佯装了然地庄严点点头,但这点头无法压抑心中涌动的狐疑。伏地魔(TR)的会议在被这些仓皇而入的食死徒进来之前,也并非在讨论什么危险的活动,而是,斯克林杰看着那些浮动在空中的金色大字,全是“超人(Overman)”、“新||制|||度”、“法|||典||化||”之类的词汇。而那些食死徒打乱了会议的进程,食死徒都在高呼着请求自己的主人向凤凰社复仇。

 

  “您认为呢,斯克林杰部长。”伏地魔(TR)突然向斯克林杰伸出手,看似是邀请他走到广场中央去,斯克林杰有点发愣。而食死徒看着斯克林杰那犹豫的模样,开始粗野的起哄,斯克林杰觉得自己是在一个格外激烈的议会讨论中似的。而部长身后的傲罗,有些是那些起哄的食死徒的“老朋友”了,他们都不太服气,怀特更是激愤地不停拍着部长的背部,要求部长响应伏地魔(TR)的邀请,站在广场中央给他们发言。

 

 当斯克林杰站在伏地魔(TR)身边时,食死徒却整齐划一地开始欢呼鼓掌,而傲罗似乎也在怀特的带领下鼓着掌。

 

 “您认为该怎么办呢,部长!”伏地魔(TR)指着那些伤兵,他欣慰地看到斯克林杰并没有被他略微改造过的外貌而露出厌恶神情。伏地魔(TR)瞥了一眼盘踞在不远处的纳吉尼,他昨晚难得殚精竭虑地进行了一个实验,他冒着极大的风险,测试出了他和纳吉尼的一个安全距离,幸亏蛇类都是高度近视,纳吉尼在那个距离既看不太清他的脸,又能满足它随时暴起咬死里德尔的魔王要求【注:蛇类基本只能看清1米,1000度近视眼,眼睛结构问题,退一万步说,它就是高智慧蛇它也突破不了生理结构—老李还懂点生物学吼?】。

 

  “他们都犯过罪吧。”斯克林杰对黑巫师向来如铁面无私,他并没有巴蒂.克劳奇那么激进,但他总是严峻强硬。

 

 “Crime!他们若是罪||犯…”伏地魔(TR)指着这些卷缩在地上的伤兵,悲悯地对斯克林杰说,“那么Judge他们的权能也应该握在您的手里,握在魔法部手里,握在Law与Regulations手里!您若是判他们有罪,我绝无二话!可是,凤凰社,凤凰社可以凌驾于制||度 and Law之上吗?虽然他们已经堂而皇之地凌驾于魔法部之上,凌驾于您之上了!就连制||度与法|||律…天呢,这让我如何拒绝食死徒要我同态复仇【注:就是A杀了B的爹,B不可以杀A,而是可以去把A的爹也杀了。就是以牙还牙】的请愿!以牙还牙,以眼还眼,血债血偿,我没有办法啊,我也很无奈,我只能寻求天道了啊…”

 

【注:老李完全是从政治学角度来看待三方关系,善恶都是话术修饰而已,所以我绝对没有黑凤凰社的意思,都只是符号化象征,请不要带入善恶概念,邓布利多下同。我们要批判地看老李作秀。老李对这个世界的邓布利多还是无感状态,如果老邓那个位置是邓布利少,他就反对邓不利少,没个人感情的】

 

 “这…”斯克林杰瞥着伏地魔(TR),以及那些群情激愤的起哄的食死徒,还有用言语进行反击的躁动傲罗,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豪情,好似他和伏地魔(TR)才是两个政党的领袖,他还是冷冷地说,“凤凰社是个正派组织,而你们呢,以修习黑魔法闻名…”

 

  “啊…这污蔑的恶名都传到您的耳朵里了吗?”伏地魔(TR)看起来对命运之上的一个什么庞然大物感到悲伤,他掩面摇头,“New Order总是要承担旧权|||威的污蔑,这我虽然心知肚明,但真的降临在我身上,我还是为被旧权威辖制的懵懂People感到悲伤。”

 

 “People?”斯克林杰看着伏地魔(TR),有点愕然,他的世界观好像被强行扭曲重置了。

 

  “是啊,民||||众,我最挂心的所在。”伏地魔(TR)抬起头,庄严肃穆地说。

 

斯克林杰紧皱起眉头,扫视着食死徒队伍里那些纯血,这怎么又和听说的并不一样。“我不认为进行麻瓜血统迫害的组织会心系People。”斯克林杰十分有勇气地说。

 

  “这?那不都是凤凰社的成员,且碰巧是麻瓜血统吗?难道这其中有什么欺骗?”伏地魔(TR)愕然地愣住了,就像是身居高位的领袖总有不能触及的黑暗一般,他请斯克林杰面对那些雕塑似的突然安静的食死徒,伏地魔(TR)指着自己的信徒,十分真诚地对斯克林杰说,“您见笑了,事务繁忙啊,我也并不能手眼通天,请您指认,这其中有哪几个进行了麻瓜血统迫害,谁攻击了非凤凰社成员?”

 

 斯克林杰看着那些肃穆的脸,他确实也并不总有确切的证据,他只能抬起手指,指着最近确切被目击捣毁麻瓜血统商店的食死徒,当时差一步就能抓住他了。

 

 “神锋无影。”伏地魔(TR)的魔咒立刻风驰电掣地将那个食死徒击倒在地,那个食死徒抽搐着瘫软在地,浑身裂开的大口中涌出鲜血,脸变得煞白。伏地魔(TR)啧啧地摇着头,颇为痛惜地和斯克林杰说:“欺瞒我也就罢了,竟然给您添了麻烦。您再指认,哪个背着我攻击非凤凰社成员了,我替您立刻法办,绝不留情。”【注:就当老李在自己世界知道吧,毕竟教过SS,没用不可饶恕咒是因为,得给傲罗们点面子啊】

 

 “再说吧。”斯克林杰转过身来,这倒让他很是为难,伏地魔(TR)的魔咒顺着他的手指瞬发而至,这算怎么回事?最关键的问题,斯克林杰也不确定那些被食死徒攻击的人到底是不是凤凰社成员,这到底是公|||共安|||全,还是两方械斗?他瞥了那个看起来马上要失血而亡的食死徒,摇摇头:“罪不至死。”

 

 “您真仁慈。”伏地魔(TR)慷慨地大笑起来,挥了挥魔杖,那个食死徒身上的创口就停止了流血。但伏地魔(TR)立刻看穿斯克林杰心思似的摇着头说:“凤凰社啊,总是无孔不入,永远不知道谁是、谁又不是,总是不停的阻止我…”

 

 “你到底想做什么?”斯克林杰狐疑地说,似乎被这场景完全绕糊涂了,而那些被绕糊涂的同样还有傲罗们。

 

 “我想…”伏地魔(LV)惨白的脸被一道光芒照亮了,他神往地说,“我想建立New Order,可这总是要遭到旧Power的反对的,而凤凰社就是其中的代表…”

 

 “为此有必要进行恐怖活动吗?”斯克林杰反对说。

 

  “恐怖活动?”伏地魔(TR)激愤地说,“恐怖活动!凤凰社视我为死敌,我难道就要退却龟缩吗?若是没有锐意,怎么拖动文明的进|||步?难道我就要害怕他们,屈服于旧Power的威能,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你可以进入魔法法律执行司。”斯克林杰补充道,“我们是个谋求进步的Government。”

 

  “啊,我们之间的误会是多么大啊!”伏地魔(TR)惊诧地看着斯克林杰,仿佛越过一个巨大的障碍,终于看清了他,他困惑地说,“是什么导致了我们之间的巨大误会?竟让我以为你们也是那么故步不前,您不是和凤凰社站在一起吗?”

 

 斯克林杰皱起眉头,他倒是很努力地谋求和凤凰社站在一起,可是凤凰社并不肯屈尊和魔法部站在一起。斯克林杰烦躁地摇摇头,突然从怀特前几天的演讲稿里找到一个足够光辉的词,他说:“我们和英国魔法民众站在一起。”

 

  “那我们是同道啊。”伏地魔(TR)恍然大悟地说道,只是声音不如刚才洪亮了,“我,一个寻求建设新Order的人,怎么会背叛People呢?脱离People的制||||||度,难道不就是一摞废话连篇的废纸吗?我像爱英国的土地一样热爱英国的魔法People,正因为我们有这同样的热忱,我对您真是一见如故。到底是什么让我们之间有了这么大的误会,竟然以为我是反魔法部的,这世界上除了凤凰社和食死徒,不还有最广大的英国魔法民||||众吗?您的Government不正是代表他们,您不正是他们选出的Lead?我怎么会和代表大众的魔法部为敌,到底是谁,在我们之间放置了误会,在General People之间掀起连绵的战争!”【作者os:别搞这套,就是另外一个你】

 

斯克林杰被这一连串的问句问得发愣,他突然觉得和伏地魔(TR)说话比和邓布利多说话舒服多了,邓布利多总是像严师一样教导别人。斯克林杰觉得伏地魔(TR)的任何一句话都没有问题,他确实没见过伏地魔(TR),几乎全是凭借耳闻,而耳闻也多来自于凤凰社的情报。斯克林杰还是敏锐地对着伏地魔(TR)的话大皱眉头,他听起来就像是另一个格林德沃,斯克林杰质问道:“New Order?你是说,你和格林德沃一样想要修改《国际巫师保密法》吗?”

 

 “《保密法》。”伏地魔(TR)嗤笑了一声,他请斯克林杰转过身,手向地平线推展过去,斯克林杰眼前层递地出现了巍峨的古罗马议会建筑,高大闪烁的金像,宏大对称的喷泉,天际尽头是一座高耸着的方尖碑,其后有着庞大欲滴的火红朝日,而方尖碑竖插贯穿其中。伏地魔(TR)遥指着天边,沉醉地说:“《保密法》?不,我要修改的是万世共通的Law,而《保密法》这颗Order树上微不足道的苦果,也会随着根源的更改而自然枯萎。”

 

 “什么意思?”斯克林杰在如此浩大的场景之中,对伏地魔(TR)口中如美酒般醇醉的zhi度修改感到猛烈的好奇。

 

  “啊,Law啊,在最初的章节都要规定这些社会上的关系,社会上的准则是发生在什么主体之间,可以说这些主体就是万物关系的起点与终点。可是!”伏地魔(TR)对着斯克林杰、食死徒、傲罗步道似的说,竖起一根手指,强而有力地指出一个问题,“没有一部成熟的Law给了巫师一席之地!啊,什么自然人、Legal Person,我们难道要被囊括进自ran人吗?屈从于管理麻瓜的规则?不,我们是巫师,是超自然的,法典的第一页就该有我们的名字,“超越自然之人”!该有单独的章节来规范我们的行为,该有单独的段落确定我们特殊的地位!当我们呼喊新制du的时候,难道我们就只要求《保密法》允许我们暴露在麻瓜面前吗?不,就算我们堂而皇之地行走在他们中间,然后呢,他们难道就会尊敬巫师了吗?他们曾在早年的岁月无情驱赶了带来自然旨意的自然祭司,我们这些后人就该无情地把我们的名字与地位敲进他们Law的基石!把“超越自然之人”作为第一个主体刻进他们每部法典的首页,刻进宪法里,刻进民fa典里,刻进xing法典里!我要修改《保密法》吗,部长,您这样问我,不,部长,我要的是一个新Order,刻进法|||律的基石中,于世长存!所以我必然要遭到污蔑、诋毁、唾骂,可是我不害怕。”

 

  “这…”斯克林杰瞪大眼睛看着伏地魔(TR),他从不认识一个巫师可以如此说话,斯克林杰被他描绘出的美妙图景说动了心,伏地魔(TR)半分没有提及压迫麻瓜,只是想要夺回巫师的名姓。

 

 “部长啊,在这世间,我再也找不出如不列颠般丰饶的土壤,如不列颠般明智的民众了,这还不算孕育培养新Order的天然热土吗!”伏地魔(TR)在讲完自己的宏篇大论后,友善亲和地拍着斯克林杰的肩膀,他宽慰地笑着,“一切都多么合适啊,推行新Order。新制du率先在英伦三岛巍峨如山地升腾起来…”伏地魔(TR)似乎变得激动了,他攥紧拳头,仿佛被自己的理想主义所感召了,他对着食死徒与傲罗无差别地呼喊,“就在这!先生们,难道你们不想证明,我们的制du就是最好的zhi度(Our way is the best way)!丘吉尔阻止了Nazi登岛,您的前辈阻止了格林德沃来犯,而您…”伏地魔(TR)转过身,对着魔法部部长庄严道,“你比他们功绩更盛,您主导了Order的改革,创造了最优越的Order,our way is the best way!想想看吧,您的功绩是千秋万代,正如罗马的度量衡随着行省扩张的铁蹄遍布世界,日||不|||落的荣光靠您再次照耀了世界上所有的角落!这优越的制du,从契丹到爱尔兰,无人不知不列颠尼亚的大名!靠铁蹄而来的帝国迟早烟消云散,而以制|||||度为武器的王朝则万古长青!谁人还记得凯撒出生第一日的场景,而世界永远记得刻在罗马十二表法上的第一行字’财产神圣不可侵犯’!朝代更迭的巨轮,对于制度稳固的基座也要胆战心惊!您是一个不列颠人吗?Nazi不得登岛,格林德沃不得进犯,这是一个不列颠人的功绩吗?不,这都要依赖最大多数的人,而最大多数的人选择了您立下不列颠尼亚的第一块碑石!而我,我选择做守护大多数人的少数人!【注:丘吉尔演讲赞颂英国皇家空军的,老李快别不要脸的引用了,全场就数他最纳|||粹,啊呸!】我,伏地魔,是站在英国魔法People这一边的!是站在您这一边的!”

 

  “啊!您竟如此高尚!”斯克林杰感叹着,食死徒与傲罗发出许多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仿佛置身于古希腊的公民大会、古罗马的元老院会议、大不列颠的议|||会!

 

  “啊,我不该和您说这些…”伏地魔(TR)突然惆怅着停顿了,而斯克林杰还沉浸在大不列颠尼亚遍布世界的日不落荣光中不能自拔,像他如此坚毅果敢的傲罗,自然对自己的民|||族爱得切肤刻骨,他长得都像是英国的国||||徽,伏地魔(TR)在分析完斯克林杰的资料后得出如此结论。

 

 “怎么了?”斯克林杰看着伏地魔(TR),豪情壮志地大手一挥,“你不必顾及凤凰社!”

 

  “哦…”伏地魔(TR)哀叹着说,“如果这功绩完成,自然有无数丰碑为您落成;若是失败,也许您会变得和我一般千夫所指,这太沉重了,我不忍啊…部长,你也想想你自己啊!”

 

 “想要建立新Order就必定要受到旧Power的迫害!”斯克林杰感觉一切都焕然一新,他屈居在凤凰社与食死徒之间实在太久了,他现在浑身都舒展了起来,他背后的大众才是最为强有力的。斯克林杰一雪前耻、斩钉截铁地说:“我也不害怕,我也做好了准备!”

 

 伏地魔(TR)带头开始对着斯克林杰的这句话报以掌声,紧随其后的食死徒,他整齐划一地鼓着掌,有些人站起来欢呼着,然后连傲罗都被这种气氛渲染了,全场对都斯克林杰报以热切的掌声。斯克林杰手握着左胸的衣襟,挺起宽厚的胸膛,面对伏地魔(TR)幻化出的那永不沉没的巨大朝阳,露出每个政||治|||||家都期盼有朝一日能表现出的“强而有力”的坚毅,简直活像是一头蹲守在草原上眺望硕大朝日的老狮。

 

  “啊,部长!”伏地魔(TR)在掌声结束后,动容地说,终于将那个压抑了一晚的名字说了出口,“如果不是邓布利多从中作梗,你我必定是刎颈之交啊!”

 

 斯克林杰也动容了,他从没想过传闻中“恐怖非人”的伏地魔(TR)竟然是如此热忱的一位理想家,他比邓布利多看起来,更加可以一同携手“谋事”。伏地魔(TR)对着食死徒与傲罗感怀地说,甚至抬手拂动了一下自己的眼角,说:“没想到,部长和我竟然是知己。当着部长的面,我一定要把那话题说开来,凤凰社常以贪生怕死来折辱我,我难道是贪生怕死之人吗?若是生以无限而计,活着岂不是要忍受比死还要漫长的折磨啊!可我不能闭眼,我看着这脆弱的、强敌环绕的新Order雏形,前有凤凰社迫害,后有新生代质疑,我就知道我还不能闭眼。新Order还需要一个父亲、一个管家、一个守护者,历史中,这种事我们见得太多,强而有力的帝||国,随着强有力的开疆君王陨落而四分五裂,从亚历山大大帝纵横四野的马其顿,到Hilter庞大的战争机器!我就知道,我不能闭眼,还不到我闭眼的时候,我得为了守护新Order而寻找长生的道路,我必须忍受漫无止境的岁月,活成一部活法典!我之生命,我之永生,我之一切,我之鞠躬精粹,都必须与新Order同在!待到新Order在这土地长成参天大树,待到新制度如利剑出销般横扫欧洲,待到新Order如阳光般为万人万世所求,我便也能阖眼安眠了……”

 

伏地魔(TR)仰着头,对着朝阳微闭起眼,看起来简直令人动容,斯克林杰不由自主地上前拍着他的肩膀。伏地魔(TR)睁开眼,伸出一只手,感怀地说:“可喜的是,现在我有了我的同道,我不再寂寞了,斯克林杰部长,我敬重您!”

 

 斯克林杰也不禁动容,忙上前握住那只攥着宏大理想的手。

 

  “咔嚓!”

 

 斯克林杰被惊了一下,他习惯性地对着曝光闪光烟雾露出强有力的说服微笑,可是他立刻皱了下眉头,怎么有人拍照?斯克林杰突然察觉到了形势的诡异,几个月前,他就是在如云的闪烁相机烟雾中,对着整个魔法世界宣布“神秘人回来了”,而现如今,他忘我激动地握着神秘人的手,又被拍照了?斯克林杰顺着那阵突发的闪光烟雾望去,他又是备受惊吓,竟然是汤姆.怀特端着不知道从哪里变来的相机在拍照。斯克林杰皱着眉看向表情已经恢复平静的伏地魔(TR),后者抽回手,向怀特招招手,而汤姆.怀特走到了他们旁边。斯克林杰突然觉得今晚这可能是个骗局了。

 

  “怀特是你的人?”斯克林杰皱着眉头,他明明记得怀特击败了食死徒数次,还杀死了黑魔王麾下的得力狼人。

 

 “部长,说笑了。”伏地魔(TR)不失友善地摇摇头,转向怀特,问道,“汤姆.怀特,你是谁的人?”

 

  “我彻头彻尾的是英国魔法People的人!”怀特的俊脸被理想照射着,热忱地说。

 

  “和您一样,和我一样。”伏地魔(TR)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斯克林杰的胸膛,又返回去敲了敲自己的胸膛,理所当然地笑着说,“都彻头彻尾的是英国魔法People的人。只有凤凰社,彻头彻尾的是邓布利多的人。”【作者os:老李杀人真的不用阿瓦达】

 

 斯克林杰干涩地点点头,觉得伏地魔(TR)的笑容有些令人毛骨悚然。而伏地魔(TR)竟然示意怀特把相机交给他,他惋惜地摇头,不停叹息道:“可惜,这个不能见报,部长的一大功绩不能见报,我很痛心,都是凤凰社作梗。”

 

 斯克林杰看着伏地魔(TR),首次觉得这个人非常高深莫测。伏地魔细长的手指握着相机,他笑嘻嘻地说:“我和部长之间,全凭一腔诚意…”伏地魔(TR)漫不经心地当着斯克林杰的面抽着相机的胶卷,一旦曝光就不能用了,他用力一抽,相机却整个非常响亮地断裂了,斯克林杰被突如其来的响声吓了一跳,当然胶卷也不能用了,伏地魔(TR)安静地说,“诚意而已,不靠这些东西。”

 

斯克林杰松了一口气,他还不想在各大报纸杂志上看见自己和神秘人握手的照片,可伏地魔(TR)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冷汗津津。伏地魔(TR)偏头看了看环绕着的食死徒与傲罗,征求意见般问道:“但他们个个都还有这个记忆。部长若是信不过我,就叨扰贵司记忆修改小组全部改一改…”

 

  “信得过。”一滴冷汗划过斯克林杰的背脊,他只能如此作答,“信得过。”

 

 “信得过就好。”伏地魔(TR)笑得十分友善,把破相机扔还给汤姆.怀特。

 

Part Seven 阿佩普(Apophis)、瓦吉特(Wadjet)与萨塔(Sata)

 

待到魔法部部长斯克林杰与伏地魔(TR)相谈甚欢,食死徒庄重地欢送了部长与他们的傲罗队伍,于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伏地魔(TR)与魔法部部长在扑棱起飞的白鸽群中,彼此热切地握手,而食死徒居然和傲罗在互拍着肩膀。

 

 食死徒们被伏地魔(TR)带着行走到了浩大白色广场的一侧,那里立着一个弗拉维王朝的胜迹,罗马斗兽场似的圆形体育场建筑,伏地魔(TR)将食死徒按等||级区分,让他们按照各自的等|||级进入不同的门洞入口【注:斗兽场的结构就是平民进平民门,贵族进贵族门,皇帝进皇帝门,结构上能通过不同的门通向不同阶||级的区域】。待到食死徒都沿着不同的门进入那个圆形的广场后,他们看着他们的领袖从最高的看台上雕塑似的出现,伏地魔(TR)已经恢复了惯常的苍白蛇脸,活像一条傲然而立的巨大毒蛇。

 

 “食死徒们!”伏地魔(TR)站在高台的顶端,张开手臂,洪亮地对着食死徒们呼喊,“我知道你们心里有很多疑问,比如,我为什么要恭维魔法部部长,我为什么要与他谋求合作,是我向他屈服了吗?”

 

食死徒们在各自的看台上发出起哄声,似乎是看到自己的皇帝错误地判决了角斗场上的生死,贵族们希望他拇指朝下【注:古罗马,皇帝判决角斗场的角斗士,拇指向上是活,下是死】。

 

 “什么是贵族制?”伏地魔(TR)安抚地压下那些呼喊,他竖起一只手,发誓似的说,“无民|||||众何得贵族!”伏地魔(TR)的拳头随着话音而紧握,这圆形大体育场空着的地方瞬间座无虚席,许多穿着质朴亚麻袍子的男人或坐或立在石头建筑上,他们彼此打着招呼,贩卖橄榄与饮料的小贩在他们中间行走叫卖,这体育场立刻热闹熙攘起来。

 

  “无奴隶何来市|||民,无市民何来精||||英!”伏地魔(TR)又是一个紧握拳头,斗兽场的四边铁栏打开了,许多奴隶打扮的人手持武器进场厮杀,那些市民握起拳头,开始为支持的一边大声疾呼喝彩。食死徒在这万民的浩大呼声中,都不免要激动的浑身颤抖,卢修斯抬头仰望着紧握拳头的伏地魔(TR),他记得自己曾被伏地魔(TR)问询过何为贵族制,他当时回答的是“纯血,生来高贵,保持纯洁”,被伏地魔(TR)嘲讽的嗤笑打断。

 

  “卢修斯,何为贵族制?贵族是手握武器之人,贵族是捍卫Order之人,人人效仿贵族之礼,贵族是活着的Order,是此世的精英。若没有人来效仿贵族,贵族如何统治世界?你,作为一个贵族,想要统治一个无被统治者的世界吗?”

 

 卢修斯仰望伏地魔(TR)的高台,脚踏平民的欢呼,身处同阶级的环绕之中,他突然对伏地魔(TR)当日的话有了一些感悟,他们创造制du,他们捍卫zhi度,他们是制|||度的受益者,他们是Order的十字军。

 

  “所以,我们势必与魔法部合作,我必须和People站在一起!”伏地魔(TR)站在高台上,强硬有力的声音响彻广场,“我向你们描绘的New Order才能万古长存!是我选择了你们吗,不,是你们选择了我,而People选择了你们!我必须要一个武||||装,所有武zhuang的先知都获得了胜利,所有非wu装的先知都失败了,从摩西到罗慕洛莫不如是【注:《君主论》第6章内容,感兴趣的自己去看下吧,我就不解释了】!我需要一个武||||||装,而你们甘愿做我的盔甲与长枪,你们愿为我,为Order而战吗?”

 

 食死徒们爆发出阵阵欢呼,很多人甚至哭泣了起来,纷纷表示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他们下方的被制造出的市|||民阶级对着贵族们的决定发出阵阵喝彩。

 

  “第一个目标,霍格沃茨!”伏地魔(TR)大声呼喊出那个目标,他在高台上来回行走着,仿佛正在进行动员演讲的国君,“为什么是霍格沃茨?因为那是邓布利多的堡垒与巢穴!啊,你们要问了,我难道害怕邓布利多?今天,我就把这个问题说开来,是的,没错,我害怕邓布利多!”

 

食死徒不由都在这个与激荡气氛很不相宜的答案中面面相觑着,他们看向自己的主人与Lead,那Lead前所未有的坚毅果敢,他怎么会害怕邓布利多呢?

 

 “我像害怕所有旧Power一般害怕邓布利多!邓布利多是父权、是孩童噩梦、是旧秩序的代表、是吞噬一切的黑大巨口!【作者os:不,人家不是,你才是】”伏地魔(TR)向着天空,致敬般地紧握拳头,“我像害怕笼罩着我们的天空一般,害怕他把世间一切新锐之物吞噬殆尽!一想到,我要从他那啮碎万物的巨口中夺食,我就要不由地打颤,可正是这恐惧,这恐惧催促我挑起反抗他的旌旗!我知道我毕生的使命开始于屠|||戮旧世界,我必须前去霍格沃茨,邓布利多的城堡,旧Power的堡垒,亲手燃起毁灭他们的大火!必须是灭世的大火,才能戳破他关于凤凰涅槃的谎言,这食死而生的权能明明最先掌握在蛇类的手里!【作者os:可是蛇么得手啊】”

 

伏地魔(TR)伸展左手,像巨鹰伸开了它一边的羽翼,一座巨大的金像随着他的手臂破土而出,那是一座蛇形的金像,狰狞的蛇头怒张着,向着东方未可知的一切露出獠牙,食死徒发出惊呼,伏地魔(TR)先知般指着这个蛇首,宣称道:“萨塔(Sata)大蛇,亡者死后化为此蛇,每日食死,每日复活,他使自己复活,他每天都会恢复青春【注:古埃及《亡灵书》第87章】!萨塔之蛇的历史岂不比那欺世盗名的凤凰要早上千年,他们涅槃的把戏不过是虚张声势,一旦大火加注他们之身,那谎言即将被戳穿,他们终将自焚而亡!”

 

 食死徒热切地鼓掌,卢修斯看着几个人甚至激动地跪了下来。

 

  “我曾多次向你们诉说长生的道路,你们会认为那是炫耀吗!”伏地魔(TR)握紧拳头呼喊着,“不,那不是炫耀,那是安慰!旧主陨落,新主必然要为立威大开杀戒,我怎么舍得你们,披肝胆沥心血的食死徒们,我怎么舍得你们,诸君,我要在长生路上走得比谁都远,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诸君的安危和荣华啊!”

 

 越来越多的食死徒跪了下来,感叹伏地魔(TR)的仁慈与无私。

 

  “今天,我就要涤清你们心中的所有困惑。”伏地魔(TR)又伸展开右手臂,一条黄金的巨蟒又从右边破地而起,这两条巨蟒活像是一对张开的羽翼,向着两边伸展着,伏地魔(TR)指着这一巨蟒,说道,“世人常以蛇性阴毒来污蔑我们,在座的有多少是备受歧视的斯莱特林!他们这些说谎者,蛇本就是下埃及的神明,瓦吉特【注:埃及蛇神】是太阳似的神王法老的保护者!我受够了这充满谎言的世界,我盼望着,蛇类能再次雄踞在王冠的顶端【注:古埃及,上埃及信仰秃鹫,下埃及信仰蛇,法老王冠上装饰着秃鹫与蛇首,寓意上下埃及】!”

 

 食死徒又发出阵阵欢呼!

 

伏地魔(TR)先知般的张开双臂,最终,有一条比另外两条都大的巨蛇在他面前冉升起来,那蛇首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蛇类进攻的模样,制造者必定十分熟悉纳吉尼。那外呲的长獠牙,那粗大的蛇信前段托举着一个黄金锻造的金盆,里面正波光粼粼的闪烁着。食死徒看着这一切,指着那雄伟的蛇首呼喊着,他们的领袖却从幽暗的蛇口,沿着蛇信走了出来。

 

  “阿佩普(Apophis)。”伏地魔(TR)指着脚下的蛇首,大声的说出这个名字,“世间一切黑暗与邪恶的象征,而他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反抗了天空之神的权威,和我们何其相似啊!”伏地魔(TR)举起魔杖,像挥剑一样劈斩了一下金盆上方的空气,那金盆里原来都是火油,一盆大火应声熊熊燃起,火光倏然照亮了蛇神的煌煌大眼!伏地魔(TR)庄严地说道:“要我说,这是伊甸园那蛇的祖先,那蛇是阿佩普的化身!那蛇又做了什么呢,又做了什么要永生与邪恶的污名为伍?它不过是把智慧指给了懵懂的人类!要我说……”伏地魔(TR)手中多了一根颀长如权杖的树枝,他把那树枝在燃烧的大火中蘸着,在那树枝的头部开始燃烧后,他像举圣火般举起那根熊熊燃烧的树枝,强有力地说道,“要我说,这与普罗米修斯无疑!普罗米修斯被日夜捆在山上受罚,阿佩普被永生辱骂,这难道就是引领进步与智慧之人的宿命吗?我偏不信邪,我偏不信邪,我们这就要把那谎言捅破,让那涅槃的凤凰在火中自焚而死,让我们在火中食死而生!Ad Victoriam【注:拉丁语,为了胜利。嗯,别管他们听不听得懂,拉丁语确实喊起来很有力度,这个词我恰好知道怎么发音,是比For Victory有力道多了……】!”

 

  “Ad Victoriam!Ad Victoriam!Ad Victoriam!”食死徒跟着自己的领袖大声呼喊着,那喊声响彻广场,响彻群山,像浪潮不息。

 

  “让尼罗河升涨起来,在下埃及泛滥,让瓦吉特重回王冠,让阿佩普的威名再次与天狼……”伏地魔(TR)难以察觉地停顿了一下,他旋即更有力地疾呼着,“让阿佩普的威名再次与日同升,由你们这些食死而生的萨塔戳破凤凰涅槃的谎言!胜者食死,败者自焚!”

 

  “胜者食死,败者自焚!”

 

声震四野,如浪潮。

 

 伏地魔(TR)手持着火把,对眼下那狂乱的一切,与站在高处的自己都感到一阵寒风似的麻木无聊,世间之事不过如此,那些狂言也不过就是他的随口一说,竟能引发如此的浪潮激奋。理智终究是从未与人类为友,伏地魔(TR)不带感情地想,这世间难道没有理性之人吗?也许,邓布利多可以算一个,但是他就要死了。伏地魔(TR)站于巍峨高位,深深地唾弃着自己,深深地厌弃世界,他感到一双熟悉的黑眼不带感情地质疑盯着他,伏地魔(TR)顺着那熟悉的目光惶然地望去,在那狂欢的浪潮中,独有贝拉克里特斯在冷静又困惑地瞪着他,好奇地歪着头,似乎窥见了什么不同寻常的阴谋与谎言,她看起来并不相信这是她认可的主人。这黑眼,伏地魔(TR)悲戚地想,竟与西蒙.布莱克多么相似啊。

 

 也许那是一个春夏之交的午后,里德尔与威斯科特却不应景地在弹奏贝多芬的F大调第五小提琴奏鸣曲,人们一般管着欢快缱绻的曲子爱称为“春”,初夏的阳光洒在三角钢琴漆黑闪亮的盖子上,与威斯科特红木色的小提琴琴弦上,苏格兰方格桌布上还摆放着尚未吃完的黑布林。西蒙.布莱克倚在摄政风格的沙发上看书,帕特里克.伊万斯倚在另一边,祥和地看着演奏乐曲的里德尔与威斯科特。

 

  “哎哟,叶芝!手拉手,与仙人一道,因世界充满泪水而你未可知晓!”里德尔在一曲终了后跳到了布莱克和伊万斯的中间那块沙发上,满不在乎地趴在布莱克的脖颈后面,用修长如玉的手指戳着那崭新的书页上的诗句,嘻嘻哈哈地说,“偶尔也吃点现代点心。”【注:出自叶芝《被盗的孩子》,以下提到,如无标注皆是】

 

 “帕特里克借给我的。”布莱克侧着头和趴在自己肩膀上的里德尔说道,他的手指爱抚着书页,他的黑眼睛里充满着神往的柔雾,他憧憬地说,“我想,魔法界必然与湖中的斯硫斯丛林类似,我听说过那魔法部,那制度,那传统的法律,那纯粹金币本位的货币制度,啊,一切都是那么质朴,此世的政治与经济从没污染那仙境,他们像黄金时代的人,那时,福波斯(太阳神)还抚弄着人类的脊梁【注:引用波德莱尔的《我爱那些luo体的时代》,你们就当是法语说的吧,改的避审核了一点,我懒得翻了】……”

 

  “什么,还有纯粹金本位货币存在吗?”威斯科特似乎只听了只言片语,他大咧咧地走进来,举着一个鲜美多汁的黑布林边走边吃,他聒噪地问布莱克,“西蒙,你什么时候和我一起读《论李维罗马史》?【注:政治学家马基雅维利的著作,《君主论》就他写的,学ppe的威斯科特的必读书吧】”

 

  “看啊,污染世界的俗人来了。”里德尔盛气凌人地指着威斯科特,博得布莱克轻轻地笑了,里德尔不满地一仰头,问,“读《论李维罗马史》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你成绩又不如西蒙好。”威斯科特边啃着黑布林边说,对着里德尔马上要勃发的怒意倜傥地笑着,他可能还在生里德尔的气,刚才演奏到他很喜欢的一个乐节的时候,里德尔却突然把琴一推,说自己今天的听甜曲子的额度用完了,腻了。于是,里德尔就连蹦带跳地来打扰听音乐看书或看他的两位好友。

 

 “你们一起读吧。”伊万斯缓和地说,安抚地拍拍里德尔的肩膀。可他显然是多虑了,里德尔莫名其妙开始和威斯科特炫耀着一枚做工十分精美的加隆,而威斯科特感叹于工艺之美,却一口咬定“肯定不是纯金的,这还是货币-贵金属本位,金的没这么闪”,里德尔狂风骤雨地骂他是嫉妒。“我爷爷就是淘金的”,威斯科特大手一挥来展示自己的权威,里德尔却在骂完他之后,把那枚做工精美的金币送给了渴美的威斯科特,威斯科特夸张地说,要和他唯一一次A级成绩单一起裱在墙上。

 

西蒙.布莱克垂着头,神色怅然地憧憬着他幻想中的那个如叶芝笔下“湖畔斯硫斯丛林”般质朴古典的魔法世界。

 

  “我最终还是毁了你的湖畔斯硫斯丛林。”伏地魔(TR)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与西蒙.布莱克类似的冷静黑眼,他突然不由地自嘲一笑,贝拉特里克斯必然不知道她这个哑炮叔叔的存在,即便知道了,也只会以他为耻,伏地魔(TR)对着贝拉特里克斯以及其背后的魔法世界冷笑着,“西蒙.布莱克,你这傻子,你的湖畔斯硫斯丛林抛弃了你,这把你的名字烫掉的世界,我就要亲手毁灭,看我如何把这如诗的天堂,变成地狱。”

 




 (后记:说着不爱写权谋,然后把自己写屏蔽了,服了……

老李和魔王这章简直金句王,老李装了一整集的13, 不如魔王一句“慌什么,有我呢”。看最后,这一章还是批判着写的,Part 2魔王壳老李折磨魔法部职员和怀特的那段是模仿了臭名昭著的西班牙裁判所:

 null

 

  本来想解释一下,但我看了下,感觉还行,写的还算清楚……

写完,第一感觉:老李你什么时候能拿你这些过剩的狗精神去追魔王啊。

解释一下,老李对征服世界没兴趣的,他就是因为上一章结尾的西里斯被烫掉生气了。他为啥没兴趣,因为不是人人都对征服世界有兴趣,在老李的世界里,最厉害的东西是音乐,其次是数学、物理、哲学、魔法本身…征服世界大概排在7-10位而已…

说点关于题目的事,Part 1 报纸很简单;Part 2 西班牙裁判所,臭名昭著,但其实在猎巫运动中就还好,对异端很残酷的,本来我还知道一些西方酷刑,但我想了下,何必写这些没有任何文明可言的生厌之物,没意思的,就随便写了写;Part3 大炼金术师,就是中央银行的大佬被称为“大炼金术师”,我想这一块还是看得出老李想干嘛吧;Part 4 克娄巴特拉,埃及艳后(好几个译名,你们随便叫啥,我就记这个顺口),寓意美貌的理想,西方一句谚语“如果埃及艳后的鼻子短一点,世界历史就会改写”,嗯,你们懂我想玩什么梗了吧哈哈哈哈!尤其我发现国家剧院版的最新《克娄巴特拉与安东尼》里安东尼居然是拉叔演的,可真是笑死我了…这一块其实对老李的心情还是挺重要的;Part 5 斯图卡,德国二战知名轰炸机,以尖锐声音闻名,其实就是魔王提到伦敦被炸;Part 6 不列颠尼亚,很好理解;Part 6 一长串古埃及蛇神的名字。

李老师典型政治家思维,用中国人的话说“纵横捭阖中,唯利恒”,用英国人的话说“没有永远的朋友,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但是他还是没杀过一个人哦,我觉得他就典型的精英阶级思维,她干的这些事都是隐患无数,都可能导致哀鸿遍野的,可以说是丧尽天良,但是你要让他直接杀人,他还是不会下手,所以他不会杀人立威望,小家子气。不过没有大军团,怎么写都小家子气…魔王还在专心偷家哈哈哈哈,和老李一比,老邓和魔王都是挺有底线的文人。我是不太喜欢就是很常见的那种搞人事式权谋,没啥意思的,都么得大装甲车军团,么得宇宙大战舰,么得什么德三陈兵百万于我国境,我靠补给线熬死他们,有啥意思,纯搞人事没意思的,和宫斗没啥区别吧……英国人搞政治很nb的,想点这方面技能点的话,其实看看我国《战国策》就很好,当然我看是因为我玩大战略游戏,我要“从契丹到北爱尔兰,无人不知我的恶名”……

我起因也是说“食死徒、凤凰社打来打去,连个可以纵横捭阖的对象都没有”,然后我就把目光/魔爪伸向了一直充当群嘲对象的魔法部【为啥老李不侵占魔法部呢,老李帝国若以千秋计,何苦贪这一国一部?

有些地方很受“非桥段”大神们做的b站鬼畜影响,致敬!

至于关于zhi度的那些说法呢,我也就不细解释了,用中国人的说法就是“天子之职莫大于礼,礼莫大于分,分莫大于名”《资治通鉴》;用西方政治经典的话说,就是“因为君主只要不触及他的皇宗皇祖的制度,如遇意外事件,则随机应变,这就够了”《君主论》;用通俗来说就是“拿破仑最大的功绩是法国民法典”……

写的时候,就觉得,嗯魔法界的银行业真的朴素到令人笑哭,就是个储蓄功能,然后写银行居然是“小矮妖的(妖精轻蔑地说)”,就……还挺可爱的,罗琳的朴素法感情也很可爱,有时候我觉得也蛮有趣的,就是也许就是因为罗琳本人是拿朴素法感情写作,凭朴素常识构建政府,所以她才能写出这种世界级IP。

说说老李套路,基本抄德三胡子,结构就是,妖精是犹太人,魔法部代表普通大众,食死徒是他自己的卫军,因为我实在找不出容克地主这个阶级,就瘸腿版……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希特勒的种||族帝国》、《金与铁》这之类的书

不过写的过程,各种金句王,还蛮爽的。"两头发财,财源广进"、“你不发财,天理难容”(我真希望有人对我说这句话【bu)、“你不仅想发财,还想发达!”“你我必定刎颈之交啊!”(老李和谁都是知己,你和魔王是吻颈之交)、“有我在,慌什么?”

一个偷家拆塔,一个纵横捭阖,你俩可以的

下一章终于要换回来了。

我是真不爱写这些玩意,胡乱写写爽一爽而已,这个故事是关系理想与幻灭、自我与世界、爱与美好之物的故事,和姐妹 @某只 说的一样,这种真的就是走走过场,看第八章吧,哭着求你们)

 

 

 

 

 

 

 

 

 

 

 


荆棘蔷薇

Hallucination阅读体2

座次表:

邓不利多      伏地魔

格林沃德       日记本

克里斯            里穆

冠冕                小天狼星

哈利   ...

座次表:

邓不利多      伏地魔

格林沃德       日记本

克里斯            里穆

冠冕                小天狼星

哈利                斯内普           

赫敏                罗恩

贝拉                小巴蒂



“既然人都到齐了”黑光球慢悠悠的从我的身边转到会议室桌子的正中央,扫了一眼人群——如果它能看的话,“那么我们就开始吧,我们的任务是阅读幻境”


挺好呀,在“幻境”里阅读幻境


“这本书是以第一人称小日记本的角度写的。主CP是LVTR,副CP是GGAD,好心科普一下,就是说,伏地魔与汤姆里德尔是一对,格林沃德与邓布利多是一对。这本书记述的是已经发生的过去和没有发生的未来,你们可以认为你们只是书中的人物,你们的命运只是由书的作者来操控,也可以认为这只是一个旁观者来记录着你们的言行,你们拥有主动权,并可以改变它的结局。任务完成后,你们将不会有关于这里的任何记忆。”


“平行宇宙,四维空间?”


“你说邓不利多教授和谁?”


“作者是谁,不会是我们亲爱的甲虫小姐吧!”


“自己和自己也可以吗?”


“为什么没有我和汤姆的CP,我明明那么爱他……”


“格林沃德不是已经死了吗?”


“你应该关心伏地魔和哪个汤姆或者是说是和几个汤姆。”


“你应该关心我们是否真实存在!真不知道你们巫师都是怎么想的……”


在一片喧闹中,伏地魔的沉默显得尤为突出,我偷偷地看了他一眼,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后有些不自然地别过头去,假装对自己坐的椅子上面的扶手花纹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我收回视线盯着地面,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一定很难受吧……失去了所有的魔力,被困在这样一个空间……并且可能有一天,他们会知道我们之间发生的所有事情——知道我带给他的屈辱……


没关系,我早就准备好了我的死亡——如果不是被传送到这里的话。


邓布利多与格林沃德似乎注意到了我们这边的不正常。邓布利多探究的目光从他半月形眼镜片上方掠过。“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格林沃德只是用玩味的目光看了一眼我与伏地魔。


“接住它”,我伸手接住了一个从天而降的……苹果平板电脑?我扫了几眼上面的内容,可真是……细致入微。如果我不读,会怎样呢?它难道还会强迫我不成。我试着跳过了第一段,读第二段,但是我却发不出声音来。


“算了,小日记本,我应该想到你读不下去的……那么就让里穆来读吧。”


平板又将里穆飞去。她大略看几眼上面的内容,挑起一边眉看着我,好像在看一只下个实验准备用的小白鼠。随后,她冷淡的声音响起【我恢复意识后的第一个念头是,我被绑架了,我又被绑架了】


“又?”冠冕嘲笑道,“说得好像你被绑架过许多次一样”


“的确不是第一次了。我坦然地点了点头,反正他们迟早要知道——


“因为我不是汤姆里德尔,我是汤姆沃克。”


“不可能!我的确感受到了你的灵魂连接啊。”这次连伏地魔也看向我了。但还是没有说什么,就淡然的转过了头。贝拉虽然疑惑,但看见伏地魔的反应明智地保持了沉默,哈利似乎想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但猛地被赫敏揪了回去。


“是奖杯上那个”罗恩大喊道,但又在赫敏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中退缩到扶手椅上,赫敏坐的很端正,似乎全身都绷紧了。邓布利多的目光中多了一份了然。小天狼星像是突然明白了些什么,喃喃道“我说怎么这么熟悉。”


是的是啊,终于想起是我这个“聪明的美国学生”救的你了?


无视周围人的惊异,一本正经地对冠冕所说的在传送时脑子传丟了的可能给予否定


“听下去就好了”


【我有些无语,(我现在更无语)我承认我招惹的人比较多,(呃……没有现在多)遇到黑吃黑这样的事也不稀奇了。但是……这次又是谁呢,明明最近这两个月自己没什么大动作啊。不过无论如何,被哪个黑帮抓起来也比被警方捕获了强……大概吧?毕竟我……】

“等等,黑帮?”小天狼星喊道“麻瓜电影里那些?”


“这么说你之前是个麻瓜,汤姆”邓布利多开口


好吧你这句话成功引起了“三个汤姆”的不适


邓布利多与格林沃德对视一眼后“我有些不明白……算了,继续吧。”


里穆面无表情地拿起平板【我应该先关心一下自己的处境!


我尽量悄无声息的站起来,这次不管下手的是谁,竟然没把我绑起来,不知道是出于仁慈还是愚蠢,或者说两者根本没什么区别。我现在应该是在一个昏暗潮湿的……地牢?好像不太对,这里作为地牢似乎有点儿太空旷了。身后的墙壁向上延伸直到天花板隐没在黑暗之中,空气中弥漫着水汽,周遭一片静谧,以至于一串脚步声都能引起回音。


有人来了。


我顺势将自己隐藏在暗处,从童年起这种下意识的躲藏几乎成了我的第二天性,即使从逻辑上考虑来者多半是知道自己在这里的,我还是屏住了呼吸,企图不被发现。】


“有点问题”赫敏小声嘀咕道,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听上去你似乎有一个糟糕的童年”小天狼同情地看着我。


呵,待会你就会知道同情我是个多么错误的选择


“上一个同情我的人——”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金妮!”(我注意到哈利痛苦又内疚地用手捂着脸,啧,可怜的男孩)


来者发出一声呼喊。这声音,怎么听怎么不对劲……这明明是未变声的童音啊!怎么会有小孩子出现在这里呢,而且声音里还明显带着焦虑。他喊的是金妮这个名字,这说明这个地方应该还有一个人。(我该说这书真的很详细吗?)


我掂量了一下,似乎那个声音没什么威胁性,于是缓缓从藏身处探出半个身子,望向外面的空地


“金妮!你别死啊!求你别死!……”(赫敏似乎更紧张了,她身边的罗恩吓的脸上的雀斑都白了)


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跪着一个黑发男孩,慌张地试图抱起面前一个不省人事的红发女孩。两人看上去都只有十一二岁的样子,而且都身穿着……穿着……


你们穿的是什么玩意儿!……黑色的长袍,以为自己在演戏吗。我难以置信地捋了捋自己的衣领,然后低头发现……


Damn.


我怎么也穿成这个样子?一件白色衬衫,系着个银色与绿色相见的领带,外面套着一件和外面那俩小孩一样款式的黑色长袍。prank?我有些无语,但这几乎是唯一合理的解释了,可是谁会这样拿我寻开心。那我原来穿的衣服哪里去了……】


冠冕似乎想开口讽刺我的幼稚,但被里穆打断“不要发表任何意见,接下的内容你们一定会感兴趣”


【不对不对,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是谁给我换的衣服!他岂不是看到了……


我的伤。


(我有点无奈的注意地里穆刻意提高了声音,算了,他们迟早要知道我一切我不想让他们知道的事,世界本就不公,我只是习惯了)


我不愿去想这个。我知道自己身上伤痕累累,虽然不情愿暴露曾经的痛苦给别人看,但我也不是个矫情的人,看到就算了,只是……有那么几道特殊含义的疤,还是别被发现了的好。】


“伤痕累累?汤姆你不会被人虐待过吧,虽然一般情况下是你虐待别人……”克里斯有些担忧地看着我。


“也许是他的父亲?”里穆轻笑道。


邓布利多的目光中似乎多了些惋惜,但在看到我身边的伏地魔时又立马消散。我有些好笑的注意到斯内普面无表情的看着天花板,哦,想起来了,他也算是有一个糟糕的父亲……哈利担忧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金妮……”


我被这声唤回神来,不得不再次思考起自己的处境。身上的黑袍绣了一个标志,绿色的背景下一条银色的蛇,这怎么……越看越熟悉呢。说真的,哈利波特我不是没读过,】


“这也是本书?!”哈利有些恼火“那我们算什么?”


【对于这个故事也算比较熟悉,如果面前的人是哈利和金妮,再加上我们的着装和环境……那我岂不是汤姆里德尔?这么一个有代入感的场景……


我可能真的会信呢,如果我还是个十一岁的男孩的话。


我觉得又无奈又有些好笑,虽然我早就拥有被现实打磨出的清醒头脑,但心中总有那么点渴望魔法会出现。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我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我也不知道“他们”是谁,但如果有人出于什么恶趣味想和我玩这个游戏的话,即使是出于自保我也应该顺势演下去不是吗?


我是汤姆没错,但不是里德尔,我全名是汤姆沃克(Tom Walker),我出生在加州利弗摩尔,而不是英国,我出生在2000年,而不是1926……是的,我很清楚我是谁。】


“我说你的犯罪手段怎么那么高明”克里斯一脸兴奋


【我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男孩,如果我没记错情节的话……是的,没错,那根或许可以称之为魔杖的小木棍就被丢在一旁。我安静地把它捡了起来,果然男孩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接近,仍旧拼命摇晃着他的金妮,试图把她唤醒……我忍不住在内心翻了个白眼,我说男孩,你再晃,女孩就算活着也要被你晃死了好吗。


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小木棍,验证这一切的真实性的办法很简单不是吗?我环顾四周,终于在那个黑漆漆的门洞旁边地上发现了几个碎石,我用魔杖指着其中一块儿,心中默念:


Wingardium Leviosa(我可真机智)


小石块晃晃悠悠地悬浮到了空中。我呆呆地瞪着它,努力维持着自己身体一动不动,事实上我咬着牙,强忍着内心的翻腾巨浪,如果我真的有灵魂的话,那么它一定是在尖叫。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我控制着魔杖把石头放下,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这是真的……这里有魔法,我不在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了,可是为什么呢……这是真的……冷静,冷静,想想局势,你现在是汤姆里德尔……这是真的!……(这就有点幼稚了——在现在看来)】


“这就有点幼稚了,小日记本。”冠冕似乎被我丰富的心理活动惊到了。


【努力平复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我不得不说在强烈的刺激中我还是产生了一点点的不满,凭什么我是个魂器而不是邓布利多呢,或者干脆就是哈利波特本人呢,难道就因为我也叫汤姆吗?】


“这也是个问题,你肯定与这里的汤姆有一定联系,也许与魂器有关,也许魂器的意识来自其它世界?不,这也说不通……”邓布利多倒是严谨。


【眼前的局势终究是对自己不利的,虽然之前在原来世界里邓布利多是我最崇敬的人物之一,金妮也是蛮讨我喜欢的角色,】


“真是谢谢了,也许你仍是善良的”邓布利多难得对我温和了一点。


唉,你真该继续听下去——


【但现在……


去他的正义,去他的无辜,我要活下去。】


苔原船长

【EIAE】Oxford Revisited(再巡故校)———“了不起的牛津F4”及地理与风貌篇

【EIAE】Oxford Revisited(牛津往昔)———“了不起的牛津F4”及地理与风貌篇

这是《【LVTR】我也曾田园牧歌》第八章后半段的后记啦~本体如下:

https://taiyuanchuanzhang.lofter.com/post/3171f5df_1c93dd1db

已置顶,好希望更多的读者看一下,给我一些反馈,唉…做梦啦,醒醒

形式上搞得有点严肃,但其实就是作者胡乱聊聊

图片未经注明都是来源网络

I. 人物篇(背景及生平)【排名不分先后】

1. 西蒙("西里斯").布莱克(Sirius.Black):老欧洲贵...

【EIAE】Oxford Revisited(牛津往昔)———“了不起的牛津F4”及地理与风貌篇

这是《【LVTR】我也曾田园牧歌》第八章后半段的后记啦~本体如下:

https://taiyuanchuanzhang.lofter.com/post/3171f5df_1c93dd1db

已置顶,好希望更多的读者看一下,给我一些反馈,唉…做梦啦,醒醒

形式上搞得有点严肃,但其实就是作者胡乱聊聊

图片未经注明都是来源网络

I. 人物篇(背景及生平)【排名不分先后】

1. 西蒙("西里斯").布莱克(Sirius.Black):老欧洲贵族精神的垂死玫瑰

西蒙好像很受欢迎诶~

他这辈子吧,简直就是西西弗的悲剧,他永远徒劳无功地把巨大的石球推上山巅,然后再无可奈何地看石球滚下去;他总是不停的迎合着强加在他身上的制度啊、规则啊,总是害怕被否定,可他这一生唯一的发疯,唯一的越界,却导致了那样的命运。我是这么描述他的命运的,“在他命运的开始,所有人都盼着他的魔法萌发;在他命运的终局,所有人都希望魔法永远压抑在他空洞无力的皮囊之下”。


他背景没啥可说的,就是布莱克家族吗,应该是牛津F4里和"贵族"最搭边儿的,老欧洲气质很重,是老欧洲贵族精神的垂死玫瑰,略微有那么一点想让他代表想要改变的老秩序,然后孤注一掷地暴死了。他的父母本来想以“Sirius”(天狼星,曾也是布莱克家族的一个祖先的名字,有传承意味在的)来给他命名,肯定是曾经对他寄予厚望的,他在小的时候应该是个漂亮典雅、聪颖早慧、举止得体的小孩,估计都觉得他简直要成为家族桂冠上的明珠啊,一个标准的布莱克,理所当然的“高贵纯粹”,相信“魔法至上”,然而他却是个哑炮,然后他就被迫改名了,随便给改成了个“西蒙.布莱克”,西蒙(Simon)就是和随手来的和“西里斯”有一丝像,但又很普通的名字啦,源自希伯来语,意思是“聆听者”,那么对于西蒙.布莱克这个诞生在“高贵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哑炮来说呢,他确实也只有听的份儿了。


西蒙和原著里的“西里斯.布莱克(下称小天狼星.布莱克)”的性格是相反又相似的,我是没有写另外一个“小天狼星”的想法的,比起小天狼星的对家族的叛逆,西蒙是对古老高贵的布莱克家族十分认同的,他认同的可以说是背后那个“Old Classics”,尽管说家族把他抛弃了,正好和把家族抛弃来追求自我的小天狼星相反。倒不是说西蒙会是一个“纯血疯子”,他反倒可能是带领被近亲通婚、思维僵化的老贵族进入下一个阶段的人,只可惜他被家族抛弃了;而小天狼星也可以说是能够带领家族的人,只是他把家族也抛弃了,我也想表达这两个“西里斯”和古老贵族家庭之间的那种造化弄人哈= =【不,我水平不行,写不出来【我是觉得古老家族都会无可避免的狗带这个主题很有意思,他们不接受能使它焕发第二春的极具贵族精神的天才哑炮,他们也不接受能给它带来新鲜血液的极具叛逆精神的魔法精英,最后都会变成"最好不好不坏,然后慢慢狗带"这种命运……


西蒙是牛津F4里最具有贵族气质的一个,不是现在流行小说里的那种,就是old money范儿,他不是靠金钱啥的来堆自己的尊贵,实际上他比里德尔和威斯科特手头的钱都少(弃子能有多少钱挥霍?),和伊万斯差不多吧,但他就是身无分文了都能有种“出身大家”的气质。他讲究教养、行事温和、“带有一种自然流露的平静优越感”,他就是老欧洲贵族精神的垂死玫瑰。而且,他真的头脑很好,学习是牛津F4里最好的,勤奋刻苦,拳打同专业小李,要拿奖学金,将来可能成为fellow(类似院士吧)的那种人,他每年不带着全A和奖学金,他都不好意思回伦敦,但其实回伦敦也没人理他的全A【u1s1,这比霍格沃茨全O难个十几倍吧……】成绩单和一等奖学金。然而布莱克血统和他自己的这种聪明劲儿也带给他一丝桀骜不驯,就是叛逆情绪,尤其是家族还不给他依附,咋说呢,资质是个“我干的肯定比我爸更好!”的桀骜不驯少爷,现实是“不能管自己爸爸叫爸爸,你不是我家孩子”,所以他就很压抑那丝桀骜不驯,所以就把西蒙憋得有点疯狂的。你说他是个天才吧,可他是个哑炮;你说他是个标准布莱克吧,可是他不会魔法,不上家谱,不进祖坟。他很害怕被孤立,因为他肯定小时候被其他魔法世家的小孩霸凌过,看看纳威小时候的遭遇(被亲叔叔推下屋顶,就为了证明不是哑炮),西蒙的家庭肯定比隆巴顿激进多了。想想看,小西蒙被霸凌了,找父母哭诉,父母脸色铁青,却不是因为他受欺负,而是因为不想接受他是个哑炮= =


最后西里斯是把无法控制过剩的魔法压抑住了,为了不伤害其余三个朋友,那过量的魔法使他内燃而尽。余生都在圣芒格度过,嗯,我必须说,他的神智是清醒的,和他说话他都听得懂,他头脑里是有理智的,但他必须把自己维持在“无”的状态,来压抑那种无法控制的魔法力量,他可以说是自我封闭了。


然后,西蒙的长相呢,我必须祭出,当年在英国国家美术馆偶遇的一副“穿军装的年轻贵族画像”!在我心里,西蒙.布莱克就是长成这样子的!

讲道理啊,我到现在还不确切知道这幅画叫啥名字,挺普通的一副肖像画。但我当时突然在名作环挂【去下National Gallery就知道啥叫一抬头一个神级真迹】的情况下,突然看见那幅肖像,我的天,是心动的感觉!我拍的这个已经糊的不行的,完全不能传达原作那种立体感和层次感,那种一个俊朗青年在温润稀薄的灰黑色中鲜明的凸显出来的那种惊艳,真的,心动的感觉!我当时真的,看了好几眼,长得太英俊了!很标准的贵族青年气质,长得典雅俊朗,这真的是一种当代帅哥没有的典雅感,五官端庄规整,没有一丝浪荡气,“自然流露出的平静优越感“。


说起来啊,自然流露出的优越感是形容贝利奥尔(Balliol)学院的人的哈哈哈,就是威斯科特的那个学院。然而,这几个学院的设定呢,就需要一些背景知识啦~姐妹们,我把牛津的College页面都翻了一遍,包括Virtual visit我都看了好吗,提到的三个学院的handbook和官网,我容易吗,嘤嘤= =


西蒙是基督教堂(Christ Church)学院的人啦,这个学院就是那个霍格沃茨大堂的那个哈哈哈,好几个地方在那里取景的吧,你看黑少爷选学院都是铁着头选“听说和霍格沃茨像的”,虽然他这辈子都没进过霍格沃茨吧= =牛津最大的一个学院,1525年建立的,有自己的美术馆,名声很大,据说《爱丽丝梦游仙境》的构思就是在那个霍格沃茨灵感来源Hall里想出来的,所以有个很出名的彩绘窗把爱丽丝的姐姐描绘成圣人。牛津对于F4来说就是Wonderland啊哈哈哈,有个叫汤姆的出名大钟,每晚九点来钟敲101下,以前要是没来得及回去,就要罚钱的,还有个叫汤姆的出名庭院,挺有意思的吧哈哈哈。位置在牛津市中心的地方,《故园风雨后》的塞巴斯提安也是住这个学院的宿舍,那估计他们也都是Christ Church的。因为名气大,牛津中门票最贵的哈哈哈,不过我当时蹭的我朋友的学生卡,记得还在Hall里聊了几句“小汤姆”【bu


学院官网如下:https://www.chch.ox.ac.uk/


然后西蒙的专业是“Classics”(古典学),牛津王牌学科,牛人辈出,王尔德应该就是这个专业的【错误请指正】?年龄和小李一样大,同专业同学,虽然他俩学院不一样,tutorial不在一起上(官网说,在自己学院1对3),可能会一起去classes和lecture,classes他们都是有定额的,不超过20个人,private study的话,小李可以抱学霸大腿【bu】,所以虽然没写出来,但其实他俩相处时间很多的,不玩的时候经常一起扎堆学习,互相帮忙在lecture占座啊,讨论reading啊,看不完却又赶classes的时候互相抱腿,偶尔一起嚎“劳资念不下去了”,考试月相约刷夜啥的,他俩课程结构和考试内容应该是一样的。官网上说这个专业就是“关于古希腊及古罗马世界的文学、历史、哲学、语言和考古学的研究”(自翻译,不准确的),需要会希腊语及/或拉丁语,他俩选的都是Course IA,就是希腊语和拉丁语都要会。看课程内容,是term1-5肯定是要学荷马的《伊利亚特》,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然后看文本,学希腊语和拉丁语、选一个领域啥的。首次考试是交十个paper,其中要包含拉丁语和希腊语的四种不同语言写出来…反正就是贼nb,本来想安排学个法学啥的,那样别人一看就知道逼格【因为够俗】,不,老欧洲贵族精神的垂爱玫瑰必须学个逼格爆表的,考虑到西方人对古希腊的推崇,自行体会…【对,我把人家课程的handbook和官网也看了一遍…】反正,我们黑少爷的希腊语和拉丁语都好极了,大学霸!!


所以为啥说西蒙是可能带领老贵族布莱克家改头换面的人,正如文艺复兴取景于古希腊文明一样啊,也不看看大学霸西蒙.布莱克学什么的,他可以的!


2.帕特里克.伊万斯(Patrick.Evans):爱如圣徒


此绿眼睛伊万斯,非彼绿眼睛伊万斯,他俩如果有啥亲戚关系,他俩也不知道…Evans感觉是个挺常见的姓,为啥叫伊万斯呢,就是想虐老李啊!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好朋友詹姆.波特贼喜欢绿眼睛的伊万斯,还和她结了婚…也不知道当时李老师什么心情,李老师没心情,李老师没有瓜给你们吃。


伊万斯的话,他真的不是顶包工具人啊啊啊!他是麻瓜血统,格兰芬多,比小李大一岁,霍格沃茨是小李学长,但是在牛津是同级生(欧美大学里,年龄层次都没我国这么齐整的,差个几岁同级很正常),但他从来没提过父母,为啥呢!因为他出身英格兰清教徒家庭哈哈哈,典型的中产家庭,父亲大概率是个医生或者律师,家里有静肃虔诚的宗教气氛。对,他不是个工具人,他有自己的背景的。伊万斯是个很倔的人,认定的事就勇往直前、不回头那种(所以他是格兰芬多啊!),他就非要去学魔法,那么,家里其实就也是觉得这娃无可救药了,居然不肯进公学,然后去大学学法律(bu),就只给钱不管他,所以他也有机会去牛津学“英语与现代语言”,但后来父母发现这娃都进监狱了,更是觉得他“在精神上彻底堕落了”。


但是,伊万斯家庭的宗教气氛塑造了他,他尽管是个巫师,但是身上清教徒的克己清修的气质很重,道德感强烈,却不道德绑架别人,为人宽厚友善、诚实温和,但是坚定勇敢,是一个格兰芬多,也是一个谦谦君子。当年“五月花”号上就是一群英国清教徒哈哈哈,所以美国人威斯科特对伊万斯十分敬重,这让他想起新大陆的开拓者。伊万斯是很有悲悯心的,他是最关心那个差点被他们轿车撞死的男孩的人。


伊万斯对小李的爱,就是命运吧,他在看到小李的那个瞬间,就觉得自己有了毕生的使命,所以他是最关注小李身体的人(各种意义嘻嘻)。其实这有点像是,教徒为理想殉教的感觉…


老李初见老邓的“闪回咒”就是来源于伊万斯的事啦,老李的心情…李老师没心情,李老师没有瓜给你们吃。


伊万斯是个坚定倔强的人,但因为他温厚谦和,所以都是隐写的。比如他执着要成为一个教徒家庭的巫师,是因为他觉得清教徒的概念很广阔,只要遵守自己内心的道德,和学不学魔法没关系;比如他像圣徒般爱小李爱了一辈子,长情、深情且坚韧不拔,而且他其实是三个人里,唯一一个对小李有情(和谐)欲的,但他最克制,最像个禁欲的教徒,因为不想侮辱小李,很有趣吧哈哈,这真的是够坚定倔强的;比如他为了追逐小李,霍格沃茨毕业后进入牛津学习,甚至进了小李在的Merton,在小李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多大难度,Merton对成绩要求很高的,牛津内部据说就是成绩最好的学院,所以资质不算天才的伊万斯在里面真的很勤奋刻苦了,可以和黑少爷这个大学霸一决高低,想想看,那可是比清华第一还nb的存在…图书馆常驻高手,无数通宵读reading和编paper(不,人家是写,我是编)的凌晨,眺望一眼小李宿舍的灯(他俩同学院,Meton学院的图书馆现在的官网说不是7/24制,所以通宵应该是在宿舍通,他俩宿舍区差不多),就干劲十足了,简直牛津的学术上的盖茨比,当然小李的灯没亮的话,那估计是去Christ Church抱黑少爷大腿或者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渣男!】;比如,伊万斯之后顶包的操作,堪称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帕特里克.伊万斯老师,一个真正的格兰芬多。


伊万斯在长相上,就是个普通英格兰青年,不好不坏,扔入人海找不出来那种,东方人看他可能会觉得脸盲,所以我也没啥照片可以放上来,我总不能去facebook扒一个同学日常照过来【你干嘛!】黑眼其实倒不是因为莉莉.伊万斯,其实是先定下来他绿眼睛,再决定叫伊万斯的…我有绿眼情结,起因是《乱世佳人》的斯嘉丽,那真的是最灵动美丽的一双绿眼睛,我觉得罗琳那么频繁的描写绿眼,估计也有这种情结吧,我终于写了个绿眼睛了!哦耶!…头发嘛,想必不是黑的,黑发这个事真的很东西差异,我们都是黑发,觉得都不稀罕,所以比较稀罕金发,但金发的发质真的很差,这么说吧,黑发横切面是圆形,金发是扁圆形…【我也有金发情节,我承认!我承认!】但我们仔细想一下,欧美文学里的顶级大美人,是不是黑发居多。罗琳本人就是黑发控,白雪公主和白马王子都是黑发,斯佳丽也是黑发…但黑发绿眼,在基因学上,我为啥总觉得很难出现这种组合啊,所以普通英格兰青年伊万斯,估计就是有点偏红的深棕色头发吧,没有黑发那么如玉如缎、浓墨重彩,也没有金发或者红发那么扎眼…属于,提起他的发色需要回忆一下,黑的?深棕?红棕?反正是一种深色…


话题来到了学院与专业,伊万斯是墨顿(Merton)学院学英语与现代语言的,说白了,就是英国文学为主干课。Merton学院号称是牛津第一个完全自治的学院,于当时的英格兰大法官Walter de Merton建立于1264年(翻自官网)。Merton学院成绩贼好,那个解开了费马大定律的数学家就是出自Merton,学院官网如下:https://www.merton.ox.ac.uk/about-merton


伊万斯学的英语与现代语言,ummm,为啥这么设计呢?Merton学院在1945年开始有一个教英国文学的教授,名叫J.R.R.托尔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所以,你伊大佬的主干课是托老教的(bu),可把他nb坏了,叉会腰。我其实就是暗戳戳笑话一下什么所谓的巫师、麻瓜论,我个人真的不是那么欣赏罗琳那种“麻瓜在巫师面前都像小学生,什么都不懂”那种写法,无论是亲麻瓜的巫师还是纯血至上,都这样。托老和麻瓜这个词放在一起都很古怪,谁奠定了西方奇幻文学的基础啊!我故意的,嗯,我故意的。这怎么说,牛津就是nb,F4里最不起眼的伊万斯,主干课都是托老教的,所以,其实在非魔法以外的科目上,牛津F4对巫师就是降维打击…但是魔法上就不是啦,这就和一个学古典学肯定在古希腊语上比一个学生物的降维打击,学生物的在基因学上对学古典学的降维打击,一个道理。


向圣徒般的伊万斯致敬!他不是工具人哈哈哈哈!


3.尼古拉斯.威斯科特:渴美的普鲁士军人决定去死


威斯科特是一个背景构造很饱满的人物,但是他的背景需要历史结合理解,他在我心里估计是牛津以外的故事线最丰富的人,但是只能隐约体现,又和魔法界最没有关系,所以就可能觉得有点搞不懂他,所以他人气最低(我是指硕果仅存的四个读者里只有一个人喜欢他吗,他不是人间惨剧,我是…)。但他的历史真的比魔法界要厚重多了呢…


威斯科特,美国人,二战摩托兵,风流倜傥,俊得像是好莱坞电影明星,唯美主义者,小提琴高手。


威斯科特要先说脸!他就是那种长得很像黄金时代好莱坞明星的那种男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派头十足,美国人,一笑一口整齐的白牙,我觉得他像有点走形的金发碧眼版罗伯特.泰勒!古铜色皮肤,看起来野性十足!罗伯特.泰勒如图:


再来说名字,尼古拉斯,这个来自于安妮莱斯的《吸血鬼莱斯特》里那个莱斯特的青梅竹马尼古拉斯,魔鬼一般优秀的小提琴手,简直帕格尼尼在世,我很喜欢那个人物。然后,我个人经历,我们班上有个金发碧眼的哥们儿,名叫尼古拉斯,为人贼严肃认真,从来不笑,超级大学霸,我还经常和他一个组被碾压…我一直以为他是德国人,以为他一脸严肃地叫同组德国哥们“别说话,讨论问题了”,是因为他们是同乡内部撕…结果有一天,我得知这哥们是个意大利人…所以说,二战笑话少看,stereotype要不得…从此以后,我看钢铁雄心4里意大利的兵人数字都是“尼古拉斯这样的战士!”,尼古拉斯在我心里就成了一个梗,上面提到的吸血鬼尼古拉斯是法国人,我以为我班的尼古拉斯是德国人,其实尼古拉斯是意大利人,尼古拉斯,一个你猜不透他哪国人,覆盖欧陆的名字…反正不是英国人…威斯科特就是维多利亚时代一个喜欢神秘学的人啦,成立了金色黎明魔法会,随便翻书翻出来的。


威斯科特,他的历史,唉…他是一个德裔美国人,本来除了脸和德国血统没啥关系,住在美国南部的路易斯安那州(其实法国移民比较多,所以他编自己法国人),坐拥殖民地风格的庄园,与广袤的甘蔗种植园(路易斯安那州是蔗糖出产大州,老南方了,新奥尔良也在这儿),一个典型的飘荡着老欧洲精神的异梦,同时土地流着蓄奴的泪与血的土地,《夜访吸血鬼》的开始就发生在这里呀~一个蛮荒,精巧,矛盾,绮丽,怪异的地方。


殖民地风格建筑:


真正的路易斯安那州殖民地风格大种植园,橡树庄园:

(没错,乱世佳人的十二橡树就是在此取景,尽管故事发生在维吉尼亚州)


你威少爷也是少爷,但看家族来说,威少爷比李少爷还有钱,F4里代表新大陆淘金者、暴发户的土豪。可惜啊,威斯科特来自一个父亲是不择手段的淘金者,母亲是当地有名望人家的女儿的家庭,钱名的婚姻并不和谐,后来父亲因为大萧条去世,母亲也不太在乎他这个儿子,剩下的家产早被母亲娘家瓜分了。他手头有钱,但是坐吃山空而已,家里只有一个老保姆关心他,后期在伦敦治病和疗养的钱都是老李在续,神智清醒的时候选择自杀也是有自尊心不想再让老李续了的成分在。


但威斯科特毕竟成长在爵士时代,十分乐观的美国派,曾经满不在乎地说要去参军,是当时一个典型的美国少爷兵,他的德国血统让他信了普鲁士军事学院的一切,战争荣誉啊,外交手段啊,觉得战争就是香车美女,自由自在,罗曼诗歌。然后他是在大战的末尾才入伍的,就被派去贝尔森森林那边,是第一批进入贝尔森集中营的盟军士兵。贝尔森集中营,英美人第一个知道的集中营,也是战后初期最广为人知的,简直就是英国人眼里的集中营象征了。反正当时人类还没收到过那种shock,威斯科特作为第一批进去的盟军,看到了人间炼狱。啥样呢,我个人建议就是不要百度了,我节选一段亲历者英国志愿兵的描写:


以及拍下的“一英亩白花花的骨瘦嶙峋的人类尸体”,这都是真实发生过的事,当你看二战史到一个地步,你会想的不再是什么算无遗策、战争荣誉、争权夺利都很扯淡,你看着那些照片与描述,你会对人类文明都动摇了,我个人建议别看,如果对上述描述内心毫无波动(想到这是真实发生的事),还要叫龙骑脸地说“可能我比较冷漠”这种鬼话的,这都是一条命,有父母、有配偶、有孩子,人不当人还觉得理所当然,就别看我的文章了。


威斯科特在集中营看到了什么,我是兜着写的,不敢写的太深刻了,有个受难者向他求助,却被他的日耳曼脸吓坏了。威斯科特看着窗外阳光明媚,照在一英亩白花花人类尸体上,他觉得自己的德国血统很羞耻,他觉得人类文明很荒谬,他战后就需要吗啡和镇定剂来维持不想那些了,和他类似的盟军士兵很多,尤其后来爆出来,贝尔森集中营还是“最温和的,甚至不是一座灭绝营”,那真的是…你们知道我为啥openly anti-Nazi了吧,别扯些没用的,那就是反人类,不是政治正确,不是胜者为王。


所以,威斯科特就把自己晒黑,掩盖自己的日耳曼特征,随意浪荡到牛津(扔飞镖决定的),说自己是法国人,从来不说自己真实的大战经历,变身为一个浪子,好似把一切抛到脑后,说自己不求善恶的只渴望美。见过那种反人类的丑恶场景,他就只能靠渴美来维持自己对世界的眷恋了,他是很唾弃这个产生如此战争的人类文明的,他必须不停去看人类文明还产生了多少美,才有信念活下去。他遇见了里德尔,觉得遇见了真正的美,他觉得自己可以活下去,所以他对里德尔斥责争权夺利的战争那么认同,他在里德尔构建的埃及迷梦中哭着说“what a wonderful world.”【所以如果他认识魔王的话,估计能气到想枪毙魔王】当时,他以为自己彻底康复了,往前看了,不用靠每天中午开始酗酒,打吗啡和镇定剂继续活了。所以最后,F4在博物馆(满是人类文明创造的美)见到自己内心最大的恐惧时,威斯科特是见到最可怕的,就是博物馆里的所有文明之美都建立在“如同贝尔森集中营般的骸骨上”,威斯科特看见了啥就靠想象力了,反正比其余三个没经历过战争和集中营的青年可怕的多,威斯科特彻底精神崩塌了。可叹的是,这正是布莱克高呼的“新天使“的含义…


最后,威斯科特的死法,用琴弦勒死自己,嗯,这个据说呢,是二战后期,一些德国军官不满希特勒,想要刺杀他,然后希特勒就这么处决了这些军官。威斯科特看着自己缺乏日照,变回洁白日耳曼脸了,老李给他续费,他自己不想再被无尽的噩梦折磨了,他对这个世界没啥依恋了,要抛弃这个世界了,选择了“反抗希特勒的德国人”这种死法。他隐藏了那么多年,承认了自己是德国人,他甚至颇有普鲁士的精神,但是他反对希特勒,他自己选了这个死法,就这样。


学院和学科,威斯科特是贝利奥尔学院的,这个学院的PPE(王牌学科,哲学、政治学、经济)贼nb,这个学院出政治家,首相摇篮,威斯科特学这个也很美国腔调啊哈哈哈,他就想看看那么到底在搞什么。他成绩一般吧,不太认真学习,勉强混个毕业,然而…能在贝利奥尔ppe不学混毕业,那真的牛人,我觉得我的话,去好好学都不一定能毕业…小李和gg的对话呢,小李这种和ppe学生一起玩的,圈子里搞不好有几国元首的,政治理论对魔法界真的是降维打击…贝利奥尔临近牛津的国际学生中心,据说有段时间外国学生最多,我记得“是,大臣!”里也开过贝利奥尔里全是美国人的玩笑,所以美国人威斯科特就去那里了~


年龄/上,算贝尔森的时候(1945)他20岁吧,牛津初见时(1947)是22岁,那是比当时20岁的小李大2岁,也是同级生。战后很多年轻士兵都去读大学啦,这很常见的。


额外说一下威斯科特和小李的关系,威斯科特担当起来和小李斗嘴,又要被小李刻薄的骂,再和好这种损友关系。提到他们一个拉小提琴厉害,一个弹钢琴nb,他俩一起演奏贝多芬的A大调第九小提琴奏鸣曲,也就是大名鼎鼎的“克鲁采”。

这简直就是他俩的关系曲,听一下就知道他俩啥关系了…威斯科特负责小提琴,里德尔弹钢琴,听完就知道为啥伊万斯觉得“威斯科特和里德尔的关系极好,有时候又觉得他们水火不容”。我觉得用语言难以描述,其实听第一乐章就够了,威斯科特是小提琴,里德尔是钢琴,听听就明白为啥他俩能激烈地斗嘴,再飞速和好,我都快被他俩逗笑了。

4:汤姆.里德尔:幻灭的美梦


对他,没啥说的…我本来总是想,魔王怎么会爱上老李呢,写完小李之后,这种人把你当“毕生真爱”玩命追,魔王不爱有鬼了…小李,没得说了,我自己都没得说了,美得锐意十足,本来觉得,都爱小李会不会太汤姆苏了,写了之后:不爱才有鬼了。一个美梦似的天才青年,既是wonderland的制造者,又是仙境中的仙人,对世界的泪水一无所知。感觉他被宠坏了,一切对他都太轻易了,所以才会那么冒失,所以搭上了所有,丧失了锐意。希望魔王能唤醒他的锐意十足,戳破蒙在他脸上的防尘薄纱,让他再次弹钢琴,在星空下,林间精灵似的奔跑。


小李长成啥样子,不好说,我没特别仔细地描写他的五官,他美得主要像是一种气氛。我觉得里德尔脸(含魔王),就是看气氛的脸,不动的时候就输finely curved(哈6原文,精雕细琢),魔王内心动坏念头,他就像野兽,小李满心理想主义烟雾,他就美得像一种气氛。所以,当锐意十足从小李身上消失,理想死去,里德尔就没那么美了,皮囊嘛,就“十分英俊”,说白了,就那样吧…写里德尔教授的时候,直接抄了自己第一章开头的外貌描写哈哈哈,有读者天使发现了吗~

“里德尔教授是极英俊的,外貌靠魔法凝固在某个不温不火的年龄阶段,就像是从清澈的水中观看他年轻时最锐利美貌的倒影那样,那波光赋予了他一丝温吞的朦胧,也使他看起来成熟稳重得多。”


好看吗?好看。美吗?一般般…
他那锐意十足的美貌最终如水月镜花,正如他那黄金般的往昔。成熟了吗,稳重了吗?成熟稳重,但无趣。满脸写着“凑合过”。


拿《故园》人物类比的话,里德尔既是塞巴斯提安,又是查尔斯。中年男人查尔斯惋惜幻灭的是随塞巴斯提安而去的旧秩序与自己的年少美好;中年男人里德尔惋惜的是自己破坏的旧秩序与自己的年少美好,幻灭的是他自己,他自己是旧秩序滋养出的锐利之美(像不像诞生于理性主义之下的逆子浪漫主义),可他余生都在为旧日时光守墓。


外貌的话,青年李我确实脑补得变幻莫测,甚至有一阵觉得小李简直费雯丽类型的美人【就那种灵动的要命的,带点神经质,倒无所谓男女】,但是正太小李(10岁以下),我觉得,大概长这样吧…
细节长这样:

是位英国小公子的画像呢~这个很出名吧…
这种嘴唇就是教科书一般的“菱形的嘴唇”…也不薄得像两条线,但是两角锋利,我觉得这个少年就美得有一丝锐意,有点被世界娇宠的放肆…青年李就是变得棱角分明,脸颊没了婴儿肥、因为拔个头而很瘦,眼睛更狭长一点的这种套路吧…魔王小时候也长这样吧,气质不一样,但是单看脸比小李少爷要好看,小魔王没小李少爷那种富态的婴儿肥。所以别问我为啥李爸爸会接受小李少爷,嗯,长这样的,还是个小天才,还长得和自己很像,李爸爸就是个懦弱的普通男人罢了,这种儿子他也就是没亲眼看见,看见了能不要?


这么看看,牛津F4,三个美男子风格真的完全不一样呢,

真的完全不一样哈哈哈。


【好想知道你们喜欢哪一个啊哈哈哈,我超爱他们的,我都想写个叫“新天使“的外传了,虽说没人看吧,但他们四个我真的太喜欢了】


II.地理与风貌篇

可能是我看战争史的习惯吧,没地图就不舒服斯基,所以这篇文我真的对着牛津地图写的,先说学院吧。

1.三个学院

a. 布莱克的学院:Christ Church(基督教堂学院)

听说College Hall像霍格沃茨大堂(其实是霍格沃茨拍摄取材了College Hall,进去看的话,不大的)而来的布莱克哈哈哈,估计也会发自肺腑的爱上Christ Church吧,1500s建立的,很出名的学院,牛津最大。《故园风雨后》的主角宿舍也在这学院的,他们估计也是这个学院的学生。我去过,那天下雨,整体感觉很肃穆精美。

整体来看:

让布莱克神往的College Hall,

牛津F4就第一次在这里聚齐的,伊万斯看着布莱克和里德尔在吃饭,威斯科特跑进来。


b. 里德尔与伊万斯的学院:Merton College(墨顿学院)


牛津第一个完全自治学院,所以宣称自己是最古老的,1265年建立,据说是牛津成绩最好的学院。牛津大学颇负盛名的Bodleian图书馆,就是Merton学院的校友创立是,为啥说Bodleian是“平原上的广袤支流”,因为Bodleian图书馆并非一个,而是一个图书馆群,遍布牛津,应该是英国最大的。说回Merton,大概长这样:


c.威斯科特的学院:Balliol College(贝利奥尔学院)


威斯科特的专业PPE贼牛,政治家摇篮,学生被形容为“平静地自然流露出一种优越感”,1263年建立,临近国际学生中心,美国人多。

2.三个学院的地理位置分布

(Apple Pen就是写字不好看!不,好吧,我自己写字贼难看…)

【地图源自牛津大学官网】

三个学院分布:

黄色:威斯科特所在的贝利奥尔(位于Broad街)

绿色:里德尔与伊万斯所在的墨顿(位于Merton街)

红色:布莱克所在的基督教堂(位于St Aldate's)

橘色星:伊万斯看到里德尔与布莱克初遇的Town Hall(位于St Aldate's)


威斯科特每次都要跨过一个城来找他们三个玩,好拼哈哈哈,所以威斯科特提议去他那边玩,布莱克会不高兴,太tm远了,有碍学霸学习,你有没有自行车,要啥自行车。


比较细节一点的地图:

(贝利奥尔太远了,框不进来,不管他了)

详情图:

蓝色坐标点:R&E所在墨顿

红色:布莱克所在基督教堂

红蓝线为两队人马行走路径,黄色标注是第一次遇见的Town Hall

右下黑圈:R&B第二次跳河的River Cherwell,濒临Christ Church Meadows(大草坪),F4约好去那里的榆树下吃威斯科特搞来的新鲜西瓜,喝里德尔弄来的接骨木气泡酒。


3.提到的一些牛津地点:

a.叹息桥(The Bridge of Sign)

位于市中心的Hertford学院的知名景点,据我朋友说,是因为考试期,从那上面穿过的学生都在叹气,所以得名,没得啥子凄美传说,过过期末周的都懂…嗯…我见过…不矮的

就是布莱克和里德尔“得A我就跳”,“你跳我也跳”,“啊呀下面没有水”,里德尔在夜空中抱着布莱克飞起来的那座桥…

确实没水哈哈哈哈哈

看距离(上面地图的11),黑学霸回学院铁定要罚款了,让小李给你付,都怪他。


b.All soul学院


一年只要俩,进院要考试,进去就fellow的万灵学院,厉害的你发慌。黑学霸和李少爷号称要去考,然后靠在人家圆顶建筑的米黄色外围墙上,双双找借口不去的那个nb之处(你不去,我也不去!)黑学霸我不知道,李少爷铁定考不上。

c.River Cherwell

牛津河流,故园里,查尔斯应该就是在这条河上第一次看到了塞巴斯提安。

李少爷和黑学霸不知原因的跳下去了,这次有水了,威斯科特在船上拿船桨逗他们,双双生病)

(找不到整条河的截图,就那么滴吧,河嘛,就那样;船嘛就这种)


4.里德尔的宿舍

a.乔治亚时期风格



讲究比例,1800左右兴起的一种英国建筑风格,我个人很喜欢啦,平衡,典雅。不过李少爷下午就腻了。


b.路易斯安那州老妓院风格(威斯科特语,随后搬到他宿舍)

灵感来源就Dita那个视频,截图来自视频

其实感觉就是安妮莱斯喜欢的那种哈哈哈哈,夜访吸血鬼的妓院那样的…浮华、堕落、奇幻、不伦不类、像新大陆,其实尬学老欧洲的都有这个特征,元素过多又没有规则指导的一种怪诞感,我喜欢。

c.尼罗河花园

这个具体以后再写…
先感受几个有关埃及艳后的油画

大概就是这种白色神庙建筑

布莱克最后坐的船,不过要简易版一些。

这一段是先有了气味,就是爱马仕的尼罗河花园香水,反正我挺喜欢的,为了写这个文啊,我连厕所都喷了,等回过神来,嗯…一个月的量没了

官网形容说:“一座充满朝气的花园,大方睿智。青芒果、莲花和芬芳的菖蒲香味,与乳香和槭木气息水乳交融。”

香评多鬼扯,我觉得可以自己闻闻看,我是觉得第一次不太喜欢,中调莲花出来了之后,nb的,nb的,后调更是,nb的,nb的

然后突然想起来同系列还出了个“李先生的花园”作为收官之作…ummmm,我今天下班就去买了一个,还是盲撸,拎了就走,本来以为我不会喜欢(那你还买!),居然…和尼罗河一比,倒有点小李变老李的意思

呵,写这个文真的,别人是收获红蓝评,我是真的破费哈哈哈哈,破费,但是快乐

明天再说,里德尔构建的尼罗河花园。



















苔原船长

【LVTR】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8-3/4/5】

#里德尔教授的往昔

#牛津F4:这黄金似的岁月

#朽木是栋梁的过去与现在

#我求读者看


【LVTR】Et In Arcadia Ego 

Chapter8


Part Three: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

 

1947年的10月,距离席卷世界的大战甫过去两年,人们对战后崭新秩序的狂热就像战后那长期饥饿引发的过胜食欲般逐渐冷却了,转而开始怀念起炮火所摧毁的往昔。在牛津这座碉堡似的城中,秋季青灰色的雾如期而至,哪怕挽不住诺曼时代的遗风,起码也要展现出一副伊夫林...

#里德尔教授的往昔

#牛津F4:这黄金似的岁月

#朽木是栋梁的过去与现在

#我求读者看


【LVTR】Et In Arcadia Ego 

Chapter8


Part Three: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

 

1947年的10月,距离席卷世界的大战甫过去两年,人们对战后崭新秩序的狂热就像战后那长期饥饿引发的过胜食欲般逐渐冷却了,转而开始怀念起炮火所摧毁的往昔。在牛津这座碉堡似的城中,秋季青灰色的雾如期而至,哪怕挽不住诺曼时代的遗风,起码也要展现出一副伊夫林.沃小说场景般的腔调。那典雅含糊的发音腔调、学院迎新会上的Mos(拉丁语:惯例)、天主教堂里被白色薄纱蒙起来的弥撒烛台、四方庭院旁镶着黄铜玫瑰的柳木长凳、又被新雨腐蚀了一些的石头建筑,这古老的一切已经做好垂死的优雅姿态,等待新的旗手极具艺术性地毁灭他,一个悲剧正蓄势待发。

 

帕特里克.伊万斯是最后汇集进那个古怪得如同新锐艺术的小团体的,他在Merton学院学习英语与现代语言。其余三个人分别是来自Christ Church学院,学习古典学的西蒙.布莱克;来自Balliol学院,学习哲学、政治与经济(PPE)的尼古拉斯.威斯科特;以及那个同样来自Merton学院的古典学学生,汤姆.里德尔。

 

然而,伊万斯曾见证了里德尔与布莱克的初遇,那是一个典型的烟岚黛色的牛津秋暮。在喝过迎新晚宴提供的几杯像模像样的气泡酒之后,伊万斯打算步行去Covered市场买几网兜秋季鲜果醒神清口。他来牛津别有目的,所以他对路过四方庭院时已经爆发出粗野欢闹声的公共休息室缺乏兴致,可他到达牛津没多时就爱上了这座以知识殿堂构建的小城,这所大学的图书馆都像是在平原上孕育文明的枝状河流。他休闲地往Blue Boar街步行,Christ Chur学院画廊的哥特式尖塔顶正在朦胧的暮色中闪着彩玻璃的光。

 

两群肆意挥发着雪利酒和白兰地蒸馏果实气味的男大学生正簇拥着几个“Fresher(鲜肉)”往Town Hall那个T型路口行走,这两团年轻人分别来自Blue Boar街与St Aldate’s街,看来Christ Church学院与Merton学院的“父亲”们都想让鲜肉们在Town Hall干点什么石破天惊的事。有几个可怜又新鲜的男孩已经半梦半醒的在路边被他们的学长们驱赶着学蛙跳,看他们那伦敦出产的考究制服套装,想必他们已经在公学里对于这种爱宠似的霸凌习以为常。伊万斯不赞同地看着几个自己学院的熟面孔,他正准备事不关己地绕过这堆凝结着百年传统,像打翻了的异域香料铺子似的乌糟糟团体,他不经意瞥过去的好奇目光却凝滞住了,他看见了自己前往牛津的那个目的。汤姆.里德尔作为一个“鲜肉”站在那群老手里,正摇着他漂亮得如同希腊雕塑似的脑袋,黑眼睛里满是嬉笑地拒绝喊着步兵列队号子往Town Hall跑。伊万斯刹住脚步,看着淡紫的稀薄暮色给里德尔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陶瓷似的釉色,他必然是使用了什么控制心神的魔法,以至于那些迫不及待想靠着Mos(惯例)折磨新生的学长们像扛英雄似的突然把他扛在肩头。里德尔那美得锐意十足的漆黑眼睛灯塔似的来回扫视着,他骑在那些桀骜不驯的年轻人的肩头上,指着不远处那个率先以蛙跳姿势,往Town Hall楼梯上蹦跳的Chirst Church的黑发年轻人,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的大笑,就像是年轻的王子在承载自己的花车上,对街边贫民简陋的吃食发出发自肺腑却又确凿毫无恶意的爽朗好笑声。

 

等伊万斯提着几只秋季的青苹果与红橙色的柑橘绕回来时,这个朴素的夹角已经变成了酒神祭典结束后的剧院,散落的垃圾也尽是断折的月桂树枝叶、绣着爱人名字缩写的手帕、领结上掉下来的一节蕾丝花边、从巨大花柱上飘零下来的许多五彩缤纷的碎花瓣,以及空气中酒窖似的清凉酒精味。天色渐渐地沉了下来,以夜色为面纱的精灵开始在城镇里悠闲地漫步,伊万斯惊讶于里德尔怎么还站在那里,他被刚才那个格外卖力的黑发年轻人——后来伊万斯知道这人的名字叫“西蒙.布莱克”——绊住了脚,借着那施了魔法的夜风,伊万斯清晰地听见了一场奇异的对话。

 

“你是一个巫师吗,你刚才是给他们施了什么魔法吗?”布莱克急切地拦住里德尔的去路。

 

“是啊,我怎么不是?”里德尔明亮的黑眼在夜色温柔中狡黠地闪着光,他的笑容伴随着醉意熏染的晕光,就像是东方刚升冉起的一颗淡蓝色的璀璨明星。

 

几个礼拜之后,伊万斯受读书会朋友的邀请,去Chirst Church的餐厅里吃午饭,居然又见到了这两个赫然已经结成友谊的年轻人。布莱克半倾着身体,聚精会神地听里德尔指着餐厅的圆拱形屋顶说些什么,典雅的黑木桌面上摆放的银质汤匙也难以匹敌布莱克那因为兴高采烈而烁烁发光的黑色眼睛。他是一个很漂亮的年轻人,具有一种由血统积淀出的典雅英俊。在这个时代的荧幕上,他会因有些叛逆而显得过分先锋,可再过个三十年,他这等相貌必然会是人人追捧的电影明星,人们会爱看他在荧幕上扮演与之相称的放浪形骸的传奇故事。他单纯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浮想联翩出一部关于“浪子从贵族之家叛逃而出”的激荡长篇小说,伊万斯觉得他长得很面熟。

 

后来,一个皮肤古铜橄榄色的留着漂亮唇须的结实年轻人,连蹦带跳地从餐厅入口跑进来,拍了拍里德尔的肩膀。那年轻人长得活像黑白电影里的罗伯特.泰勒,俊得像好莱坞电影明星,只是有点走形,这走形让那老欧洲式的风度翩翩荡然无存,他怪模怪样的长着一头浓密闪亮的金发,和他那放肆的浅色眼睛与反差极大的均匀皮肤全不搭配,可他整个人看起来极具一种自由放荡的活力十足。年轻人嘻嘻哈哈地拍着里德尔的肩膀,肆无忌惮地端起里德尔喝了一半的接骨木气泡酒一饮而尽,仿佛是已经渴得不行,他用一种奇异的英语口音,十分聒噪地提议着:“里德尔,我刚打完壁球,傍晚我才有一场Tutorial!我们干嘛闷在这儿啊,去我那儿吧,刚弄来一些干红葡萄酒,配巧克力最好!”

 

“里德尔说这里像霍格沃茨的大堂,我想和他在这儿吃晚饭,你答应我了,是不是,里德尔。”布莱克不满地嚷道,他不耐烦地敲击着桌子,他是极其适合这种有些任性的神态的,可他似乎习惯性地把自己框进一个画着地雷区与路障的战壕里,使他时常像是沉醉于战争浪漫而误入其中的富家子弟,与命运让他沦落其中的那些泥泞恶臭的水沟、四处乱窜的老鼠臭虫、软烂难吃的军用罐头与嚼不动的干粮显得十分格格不入。此刻布莱克正期待地看着里德尔,而里德尔云淡风轻地笑着,机敏的黑眼睛来回打量着自己这两个新认识的友人。

 

伊万斯深吸了一口气,他从没想过有人能在牛津谈论霍格沃茨,他沉默寡言地跟着那稀奇古怪的三人团体穿行过一道长着蔷薇灌木的姜黄色山墙,看方向是往位于Ashmolean博物馆附近的宿舍区走,也许那里就有那个皮肤古铜色的年轻人的房间。浅灰色的马路上有几个骑着自行车的大学生正稀里哗啦地飞驰而过,无论园丁如何努力,牛津街边的植物已经隐约可见即到来的冬季萧瑟。

 

“你干嘛跟着我们啊?你是Merton学院的人吗?”

 

伊万斯看回过头的里德尔满不在乎地这么问他,里德尔隐在一丛格外茂盛的深绿色灌木之下,光影半遮着他的眼睛,而他却奇异地像是一束临风而开的蔷薇。伊万斯心头的另一只靴子终于尘埃落定,里德尔不认识他。伊万斯有点不是滋味地愤愤不平,可他老早就认识了里德尔,那是六年前,伊万斯十五岁的时候,他第一次注意到斯莱特林还有这号人物。那也是一个10月的午后,天空已经隐约可见苏格兰冬季漫长的夜晚,暮色闲庭漫步地游荡在稀罕白昼的门口,伊万斯穿过一片只剩深绿色树叶的灌木花田,五月份这里会缀满白色与黄色的绣线菊与雏菊,他看见了被一群斯莱特林簇拥着的里德尔,正像是如此深绿色的沉闷花田里仍然摇曳这一束悍不畏死的花,里德尔美得锐意且悍然,仿佛是其他的花甘愿赴死,来成全他这独树一帜的傲骨。后来,伊万斯知道那是矮他一年级的斯莱特林学生,他们人生的交集基本就是在一楼醉酒式摇摆的大钟前擦肩而过,偶尔,伊万斯也能在霍格莫德看见里德尔。伊万斯的长相平平无奇,格外适合在需要振奋国民精神时,作为模特展现“最普通的英国大众”,唯一尚算值得称道的独有那长在一痕雀斑上方的绿色眼睛,但那颜色漂亮的眼睛也配合地把形状长得平庸了些,以免某些好事者要扼腕说这眼睛在这脸上屈了才。所以,伊万斯也没指望里德尔对他有什么印象,但不代表他就要甘心于此,所以他来到了牛津。伊万斯在牛津的秋高气爽中,把在舌尖上酝酿了六年的那句话,对着里德尔平静地讲出来:“我叫帕特里克.伊万斯,我来自格兰芬多。”

 

里德尔不以为意地扬起眉毛,而旁边的布莱克却将高傲的黑眼睛转了过来,伊万斯感觉布莱克剃刀似的盛气凌人地打量着自己,仿佛是一个疯狂科学家正在拿着一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在比划他血管经络的位置,伊万斯没由来地觉得布莱克想要解刨他。而旁边那个看起来最放肆的黝黑年轻人却最摸不着头脑,他不停地向同伴大声地打听着“什么是格兰芬多”。伊万斯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违反了《保密法》,但里德尔既然从不屈从于Mos(惯例),显然对《保密法》也满不在乎。

 

里德尔对伊万斯笑起来,伸出一只手。伊万斯轻不可察地深吸了一口气,握住了那只手,那只手如愿以偿地把他拽入了一场长达三年的浮光掠影般的梦境之中。人这一生必须得有过一场奇幻仙境般的梦。

 

那个长得像好莱坞明星的古铜色皮肤年轻人名叫尼古拉斯.威斯科特,是一位来自美国的彻头彻尾的非魔法人士,可他正像他的名字那样患着一种维多利亚时代式的神秘学狂热,具有一种麻瓜风格的对超自然力量的痴迷好奇,如果不是碰上里德尔,他也许会加入某个灵修组织,在街上裸奔到逼学校把他开除。“他可能和成立金色黎明魔法会的那个威斯科特有点亲戚关系。”里德尔曾经半开玩笑地这么评价着威斯科特,但据威斯科特本人的某一个版本,他是来自路易斯安那州的法国人后裔,他的祖先长着橄榄色的皮肤,是彻头彻尾的法国人。可他说话带点奇妙的美式爱尔兰口音,他宣称那是因为他们中队有一个铁青色头发的爱尔兰佬替他挡过子弹。伊万斯常饶有兴致地听威斯科特极具戏剧性地讲自己的峥嵘岁月,就像在看一本关于新大陆、留着脓与血的肮脏财富、淘金热、牛仔、战火爱情的时兴小说。威斯科特号称自己在巴黎吃够了“马卡龙”,想来尝尝英国的“司康饼”,可是“司康饼”不好吃,于是他就每天都从中午就开始喝琴酒、苏格兰威士忌或者苹果发酵酒来补偿自己。威斯科特当过兵,他宣称他这身古铜色是在平流层里晒出来的,可他那娴熟的开摩托技术让同伴们相信他其实是个机动步兵,管他是不是曾经在诺曼底的犹他海滩登陆过,是不是曾经在利比亚的高空搏击过BF109,总之他肯定当过兵。

 

每当威斯科特在向被他称为“司康饼”的英国女孩展现新大陆的魅力时,里德尔偶尔会嘲讽地笑着说:“你当还是一个尼龙丝袜换一个欧洲情妇的日子吗,威斯科特一等兵!”尽管如此,里德尔还是边乘着威斯科特改装过的德国BMW R75摩托车,给他讲如何生动形象地编造一个合乎事实的罗曼诗歌般的二战故事;然后威斯科特就会笑出美国梦般的洁白整齐的漂亮牙齿说他“鬼扯”,里德尔嬉笑着骂他肯定曾在法国俱乐部里被法国女人骗的底裤都丢了。

 

里德尔与威斯科特的关系极好,威斯科特常说,里德尔改变了他的命运,他本来想借着自己的法国血统在欧洲一举成为兰波一类的人物,可里德尔却让他甘愿去做魏尔伦了。里德尔可不是一个甘愿做缪斯的人,他混在缪斯堆里的唯一好处就是,他不需要缪斯也能成为诗人。他们常在一起谈音乐,威斯科特那娴熟的小提琴技艺让同伴们相信他在美洲大陆上确实拥有一个殖民地风格的白色庄园与广袤种植园。他像魔鬼一般拉着小提琴,里德尔拆家似的爱抚着一架三角钢琴,他们常在一起演奏贝多芬的小提琴奏鸣曲,尤其喜欢A大调第九小提琴奏鸣曲,他们配合得越发出神入化,可是都不想去学院乐队,乐队也没来招安他们,可能都觉得有点费乐器。

 

伊万斯有时候觉得威斯科特和里德尔水火不容。威斯科特喜欢所有的“美”,说他在说梦话的时候会骂“道德是个Bitch”,他特别喜欢兰波在《彩画集》放浪形骸地描写自己如何“把美抱过来放在膝盖上”,他曾穿得像是十九世纪末梢的印象派疯子,非要让里德尔坐在他的膝盖上,里德尔拿刚从威斯科特那里学到的美式下流话,狂风暴雨似的骂他。在威斯科特的嘴里,他几乎穿过所有海蓝色的、白色的、草灰色的漂亮军装。他做梦似的描述那些绣在袖口的金色蓟草纹路的绣线,阳雕着纹章的金色纽扣在阳光下和抢占的铁轨一起闪光,也许他会为了漂亮穿穿看那种鸽子灰的军装(德国国防军的)。里德尔在旁边肆意地嘲笑他:“Fiddle-Dee-Dee(胡说八道,真烦人之意)!War,War,War!男人就非得借着最雄性气质的事来抒发自己对衣服的爱吗!你要红颜料染衣服吗,我去为你杀个人!”

 

里德尔惟妙惟肖地模仿着费雯丽在《乱世佳人》里的经典台词,他黑色的眼睛水波似的荡漾着,他美得锐意十足,像个方尖碑似的要捅破神明加注美之概念上的极限。据威斯科特说,他简直爱死里德尔这种“无法无天的刻薄”了!

 

有一次,伊万斯看到威斯科特在吻里德尔,里德尔是个英格兰式的纤细高个,而威斯科特比他矮却比他结实得多,里德尔得躺在一堆羽毛枕头与丝绸软垫里才能比威斯科特矮一个头。伊万斯在还残留着聚会余韵的晌午,看见威斯科特自然而然地低头吻里德尔,里德尔可能因为酒还没醒,显得有点迷登登的,在吻的间隙还抽了一口薄荷烟。伊万斯觉得嗓子有点发干,但他知道威斯科特和里德尔不是情人的关系,威斯科特像吻着希腊雕塑似的吻里德尔,他之所以没在博物馆把阿多尼斯的雕像吻遍,主要是怕保安把他丢出去,再说冰冷的雕塑哪有里德尔那种锐意十足的活灵活现,所以威斯科特透过里德尔痛吻着“美”。有一次他打扮成哈德良大帝,非要演戏似的穿着Himation(一种古希腊男性服装)亲吻里德尔【作者注:安提诺乌斯溺水死后,哈德良下令以他为模板制造了很多雕塑,很多美少年阿多尼斯的雕塑据说是安提诺乌斯脸】。威斯科特和里德尔不是情人关系,有次,里德尔的父亲来牛津看他,威斯科特就要连那位绅士一起爱上,“爱玫瑰就要爱他的所有岁月,垂死的玫瑰最香”,威斯科特这么说。伊万斯别过眼睛,不去看那让他有点嫉妒的吻,正因为威斯科特对里德尔的爱是纯艺术性的,他才可以这么堂而皇之地,像逛画廊似的吻他,他俩之间没什么,尤其还有那么个“西蒙.布莱克”。

 

西蒙.布莱克气质神秘,拥有沉淀着无数哥特小说庄园的阴翳般的神秘黑眼,偶尔使他看起来竟有一丝异域风情,他不会魔法,但看起来比里德尔与伊万斯加起来都更像巫师。布莱克与里德尔开始时只用姓氏称呼彼此,仿佛他们是两个庞大而古老的家族的代表,见面就得开会决定世界的命运。可是,西蒙.布莱克和汤姆.里德尔聚在一起就要发疯。布莱克的拉丁语与希腊语都好极了,他俩都选了Course IA,开玩笑地商量着是否一起去考All Soul学院那三个小时的试,听说那个学院就九个人,吃饭的时候都用拉丁语聊天【作者注:牛津一个贼牛的学院,入院要考试】。“那不和做弥撒一样了,我可是个巫师啊,万一触发什么魔法怎么办啊!”里德尔满不在乎地站在All Soul学院碉堡似的米黄色围墙外笑着说,他说他可不去【作者os:你去你也考不上】,布莱克嬉笑着问他能不能招出撒旦看看。有一次,他们交了关于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的拉丁语Paper后,他俩似乎都喝了点酒,或者干脆就是彼此让对方没由来地醉了,他俩跑到叹息桥上去,制造传说似的像比赛一样较着劲长吁短叹。布莱克和里德尔说,如果Paper得A,他就从叹息桥上跳下去,里德尔大手一挥说,肯定是A,他是个天才,他总觉得“A”是用来限制他发挥的,而不是给他评级的。布莱克手臂一撑爬上窗户,里德尔紧接着爬上去,他俩一起骑在窗户上。伊万斯看起来吓坏了,示意在旁哈哈大笑的威斯科特和他一起把这两个英俊疯子拉下来。浩朗夜空中群星璀璨,濒临午夜的街上已经没什么人,大家扎堆在庆祝假期,布莱克和里德尔的嬉笑声听上去就像是某种新锐音乐。

 

“啊呀!”里德尔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着布莱克眼波荡漾地笑起来,那眼睛里流过一条银河,或者可以说是一轮明月,足以将星河衬托得暗淡无光。里德尔像发表重大发现一样说:“布莱克啊,叹息桥下没有水啊!”

 

“我不管!”布莱克摊开手臂,大声潇洒笑着,怕来不及得A似的,像鸟一样,在伊万斯的惊呼与威斯科特的大笑中,纵身跳了下去,里德尔扬起头,孩童似的大笑了一声,也跟着跳了下去。伊万斯也想跳下去,可是他不顾一切地,“啪”的一声幻影移形到桥下的马路,他怕里德尔摔断腿。

 

仰望着这两个穿着亚麻色套装的俊美年轻人的伊万斯睁大了眼睛,在那浩瀚无边的繁星幕布之下,里德尔从后面抱着布莱克,活似米开朗基罗壁画里的两个天使,他们畅意如风地飞翔着,那场景看上去静谧又神圣,甚至都带了一丝宗教的隐喻。五月的牛津夏夜没有风,万物间流转的气流毕恭毕敬地迎接着这阿涅弥伊(注:古希腊风神)的驾临,在一瞬间的万籁俱寂之后,伊万斯感觉自己听到了一场浩大雄伟的交响曲。伊万斯不知道那是出于对魔法与眼前场景的崇敬,还是他对里德尔的迷恋爆炸了。等威斯科特跑下来,里德尔与布莱克已经降落了,布莱克迷醉而狂热地看着里德尔,长久地拥抱着他。

 

他们就像但丁在维吉尔的带领下看到的那对在飓风中飞翔,在地狱里受苦的爱侣。布莱克在之后,用拉丁语这么评价着这件事。从这件事之后,里德尔开始管布莱克叫“西里斯”,布莱克含情脉脉地用希腊语叫里德尔“ἀστήρ(星辰)”,仿佛是他们背后那两个庞大古老到能决定世界命运的家族做主让他们联了姻。

 

伊万斯想起来他为什么觉得布莱克眼熟,他因为布莱克不通魔法而忽略了这个明目张胆的联系。西蒙.布莱克确实是魔法世界那个高贵而古老的布莱克家族的一员,他从外形上看是一个典型的布莱克,只是他不幸是个哑炮。布莱克在一个魔法至上的环境中被熏陶教育,而他却在反复的希望与失望中,不得不绝望地承认这一切荣勋都和他毫无关系,布莱克家族的挂毯上没有他的名字,他因为先天的缺陷被逐出家门,就像斯巴达人去芜取菁的弃婴。他本来应该叫“西里斯”,继承某个布莱克先祖的名字,他们家族的男性名字很多都是取义于星辰。他被剥夺了这个权利,改名成“西蒙”,被允许保留着那个姓氏,毕竟这也不是什么罕见的姓,看他那平庸的名字,就知道他绝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布莱克。伊万斯回忆起布莱克初见自己时那尖锐的目光,他为这个英俊的年轻人感到惶然的悲伤,怎么他这样看起来平凡无奇的人竟会魔法,而气质神秘的俊美布莱克却对此一窍不通,后来伊万斯甚至不经意提起过自己是麻瓜血统,伊万斯负罪地觉得自己伤害了布莱克的自尊。

 

布莱克的早年生涯堪称是一场漫长的折磨,他的聪慧被视为毫无用处,无论他的举止如何典雅,对答如何流畅机敏,父母都不似关注他弟弟的魔法萌芽那般关注他。他的父母在发觉他的缺陷后,飞快地要了第二个儿子,仿佛是在证明这缺陷只是个意外,而在这些人里如果非要找出一个过错方,那么就只能归咎于“西蒙.布莱克”自身。“他们还肯拿出钱来让我在麻瓜世界找容身之地,而不是让我自生自灭,他们不算差劲…”布莱克麻木地笑着,假装毫不在意地说,“只是不让我叫他们父母而已。”

 

布莱克把所有的事都看作是一场考试,既然他已经在最重视的那个上被取消了资格,他就发疯般的去迎合所有强加在他身上的其他规则,就连迎新的Mos(惯例)他都绝不放过。可他那桀骜不驯的天性却反复折磨着他,他想对着规则拂袖而去,却又害怕真的沦落成无名之辈。布莱克在遇见里德尔后更疯了,在那场飞翔之后,伊万斯觉得,布莱克在有里德尔在旁的高处,都会表现出一种古怪的自杀倾向。

 

于是,有一次,布莱克和里德尔从Cherwell河的拱桥上双双跳了下去,这次他们在伊万斯的叹息声中落进了水里,而威斯科特划着方头平底船,看着他俩把波光粼粼的河面摔碎成一些钻石的碎片,好玩地拿船桨去逗他们。这四个年轻人本来是约好去The Meadow的榆树下野餐,威斯科特搞到了一批新鲜的西瓜,里德尔弄到了一些接骨木气泡酒,他们想关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产出的新锐文学聊一聊。

 

布莱克与里德尔会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比如突然在Bodleian图书馆,跳上桌子演古希腊悲剧,布莱克演身负重石的西西弗,而里德尔演预言诅咒的俄狄浦斯王,再嘻嘻哈哈地被管理员赶出去。所以,伊万斯看着这两个生病的人躺在一张床上,哼哼唧唧又漫无目的地讲荣格的书,聊炼金术的发展,“作为一种精神现象的帕拉塞尔苏斯”,泰勒斯的科学,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赫尔墨斯精神,盗火的普罗米修斯,古巴比伦人的天文学与立法,《浮士德》与《失乐园》,叶芝的《Vision》以及被欲火控制的天鹅,波德莱尔的散文,《夜之加斯帕尔》里的神秘意向,德国某些具有同性恋倾向的作者的小说,用拉丁语含糊地说什么“永生不死只在身体之外才能实现”,伊万斯没感到任何一丝奇怪。伊万斯觉得已经对这两个人起化学反应的疯言疯语习以为常,只希望他们能在他去听讲座之后,还记得喝药,指望威斯科特是没用的,这个美国人天真烂漫地觉得除了疟疾、子弹枪伤、重度感染之外,没什么是值得治疗的病。伊万斯听见里德尔开始讲魂器的事,假设着他把自己一片灵魂寄放于万物山野之间(布莱克在旁边大喊:“成为世界的意志!”),伊万斯觉得可能这两个人之间发生的不是化学反应,而是炼金术里提到的“圣洁的婚姻,五月的新娘”的那种超自然的嬗变。

 

里德尔嚷着自己头痛,要喝白兰地,伊万斯没有理睬他,而是慈爱地笑话他:“想要永生就别总做些自害行为。”

 

“永生?!”里德尔怪模怪样地喊起来,仿佛伊万斯冒犯了他,“我才不永生呢,如果我老了,我就自杀!咳咳咳咳—”

 

也许是在伊万斯与威斯科特离开后,布莱克在疾病中对里德尔诉说,他毕生的愿望就是他的名字能堂堂正正地被绣在布莱克家族的挂毯上。于是,伊万斯在某场晚宴后,听里德尔对布莱克说:“西里斯,西里斯,我来让你变成魔法师”,那语言纠缠着带着莲花与水的清香的夏风,伊万斯不能确切地说出,那是发生在梦里还是现实。

 

里德尔在一个凉爽的夏夜邀请他们去自己的宿舍,当他们进去时,伊万斯觉得威斯科特要冲过去拥抱里德尔了,而布莱克叹为观止的看着那个天才的巫师。里德尔的室内装潢总是变化,就像他本人一样变幻莫测,他可能上午还喜欢乔治亚时期的优雅,下午就腻了。之前有一次,他把宿舍塞满了自然博物馆里的那种动物标本,其中甚至还有一只龙爪,他把自己的房间打扮得像个哥特小说里住着有爵位夫人鬼魂的鬼屋(威斯科特评价那色彩饱满的墙纸、深色木制壁炉上的火山岩结晶、丝绸包裹的沙发上插着的麦秆黄色与墨绿色大鸵鸟羽毛,以及滋滋冒蒸汽的黄铜炉子,说像路易斯安那州的老妓院,最贵的那种。里德尔二话不说,揍了他一拳,但那些装饰品后来原封不动地被移植到了威斯科特的宿舍),可他们再下次去,里德尔的房间朴素得像是一个政府部门的等候区。

 

而这一次,伊万斯感叹地笑着摇头,他居然能想象出,那个向来云淡风轻的里德尔,如何为这个场景辛勤劳作、挥汗如雨。

 

伊万斯觉得,自己一脚从已经开始燥热的四方庭院,踏进了奇幻仙境。里德尔天鹅似的脖颈上佩戴着镶嵌着红蓝宝石的繁杂黄金饰品,身着一件飘逸宽松的himalition式白色长袍,像神像端放在神龛中似的,斜依在一个镶嵌着黄金薄片的白色大理石卧榻上。这雕刻成带翼斯芬克斯的洁白卧榻,底座结实地镶嵌在一座神庙式宫殿的宽敞前厅,墙上的描绘《死灵书》内容的贴片珐琅壁画,静穆地环立着的高大半人半兽的神像,几根令人心生崇高之感的巨大白廊柱,顶天立地地沟通着铺着琥珀黄色与象牙白色的大理石地砖与那楔形的屋顶。宫殿建在草坪上,夜风自然而然地吹拂着柔软的长草,撩起些许星辰碎屑似的浅黄色流萤,不远处有一处尽头被隐去的浩大湖泊,其上静谧安详地漂着大得像是做梦的睡莲莲叶,白玉与淡紫的莲花混着水气焕发出阵阵清香,湖边还立着一个方尖碑,高得给人一种巴别塔的概念。里德尔不知道用了什么法术,把他的宿舍幻化成了尼罗河的花园。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那年轻法老正闲适地倚在卧榻上,美得像是命运提前告知他下午就要被凶杀,所以现在是临死前的锐意十足的挥霍。整个场景都被里德尔的美笼罩着。

 

“你知道你名字的含义吗,布莱克?”里德尔走过来,声音像阿波罗亲手奏响的七弦琴琴声,他身上那些贵重的金属饰品发出琳琅叮咚却有韵律的悦耳声响。

 

“当个聆听者……?(“西蒙”的含义)”布莱克安静地看着里德尔,自嘲地笑着。

 

“不,西里斯,是天狼星。”里德尔像祭司一样端庄地转过头,他的手庄重而随性地举升起来,像舞台戏剧中为聚精会神的观众提示着一个至关重要的主题。一颗发出淡蓝色光晕的明星随着里德尔的手从繁星璀璨的温吞的浅灰色黎明中升冉起来,其他的星辰都毕恭毕敬地给它让开了升腾的道路,天狼星占据了中天的位置,在那由深浅递进的洞穴似的云层中,四周的群星都如同圣经记述的那样像面对着摩西似的向这颗星致敬。湖水盛大的涨起来,那湖泊变得更加浩渺了一些,莲花清香混着水生香气,带着点柚子与柠檬的清爽味道,苍云似的涌动起来,一切都如梦似幻。

 

“埃及人以天狼星于东南方的黎明中偕日而升作为一年的开端,计算着历法与汛期,天狼星升冉,尼罗河的汛期到来,河水开始在三角洲上泛滥。”里德尔注视着那颗明朗的星,在黎明的风中回过头来看向布莱克,轻声说,“你是多么重要啊,天狼星,人类沿着你的星轨划定了历法,河水的潮汛与庄稼的青黄无不握在你无所不能的手里,普罗米修斯该是从你那里盗了火,你是第一个肯将自然奥秘揭露的仁慈天神。你是除太阳外,天际最明亮的恒星,而我,今天替你把这遮蔽光芒的太阳射杀。”

 

伊万斯倒吸了一口气,尽管还没人在狂欢的伊始就妄动,里德尔经常会云淡风轻地说出仿佛已经掌握世界权柄似的话。但里德尔似乎真有让自然臣服的力量,正如此时,伊万斯知道,布莱克对里德尔的爱意就像尼罗河,随着天狼星偕日升而无可救药地高涨了起来。

 

随着天狼星的升冉,他们也开始了彻夜的欢宴。他们四个躺在柔软的草坪上眺望那永远处在清爽浅灰色的黎明中的星空,交替着从一个酒瓶里喝酒,嘻嘻哈哈地讲着漫无边际的大话,在清朗黎明般的梦境中说梦话似的大谈梦想。

 

“我对世间的权势毫无兴趣,我只对自然最幽深的秘密屈膝!争权夺利,议院投票,阴谋诡计,阳谋倾轧,哦,Fiddle-Dee-Dee!War,War,War!什么是战争,别被克劳塞维兹(注:《战争论》作者)那个狡猾的老骗子耍了,可 别被普鲁士军事学院金光闪闪的勋章晃花了眼,战争不是一种政治上的外交手段,战争就是战争,是人性堤坝的丧钟,是兽性洪水的开闸!我倒要宣布一场大战,让每个人都剖析剖析自己最幽深的恐惧,这岂不是最后的审判,这岂不是撒旦的倒栽,先生们!我对世间权势毫无兴趣,我要对那些征服世界者报以青眼,他们的思维还困居在地上,除了土地,他们就没了别的想法。你拉着容克地主的裤腰带爬上来就是为了当个地主吗,我对希特勒要这么说,再对他吐唾沫!威斯科特,好人,快教我像个当兵的一样吐唾沫。呸!”

 

威斯科特从没这么兴奋过,他像被称为“斯大林的管风琴”的喀秋莎火箭炮一样,对着里德尔疾风般的狂言发出赞同的吼叫,成千上万燃烧的炮弹向困顿理想主义的厚重城墙上,倾泻着年轻人过胜的火力。

 

“我有个主意!”布莱克像个革命者一样大声高喊起来,常年来捆绑着他的沉重锁链在这个混沌黎明似的夜晚变得不堪一击,他的志气、理想与被封锁的与魔法无关的聪慧不可阻拦地宣泄了出来,“我们成立一个组织吧,叫……哦!”

 

布莱克柔情万丈地欣赏着身披白袍的里德尔张着手臂,像彗星一样从明亮的淡蓝色天狼星近旁翱翔而过。布莱克收到启发般的在天地间呼喊着:“叫Angelus Novus(新天使)【注:保罗.克里的画作,被瓦尔特.本雅明在《历史哲学论纲》里作为象征引用】!ἀστήρ(星辰),就叫Angelus Novus(新天使)!天使面对着人类自以为一连串的历史事件,他只看到单一的悲剧,这灾难的悲剧不停地堆砌尸骸,人类是多么愚蠢啊,当这一连串锁链中的一环是多么无趣啊!飓风吹着天使的羽翼让他对着过去抽身而去,向着未来进发,我们称这飓风为进步!ἀστήρ(星辰),我的星,我们何不掀起一场飓风!”

 

“掀起飓风,西里斯。”里德尔将自己悬浮在离地几英尺的地方,他像天空中显圣的天使般注视着布莱克。

 

“让这飓风掀起维纳斯的长袍,我要在她的坟墓里和她巫山一梦!”布莱克热切而疯狂地仰望着里德尔,“像你说的,ἀστήρ(星辰),让她在orgasm中把自然的奥秘一吐而净!”

 

“而我要和阿多尼斯翻云覆雨!”威斯科特没心没肺地大笑道。

 

“Miseros hoc loco mortales, quilbes primum ac optimum thesaurum, quam naturae monarchia in se claudit, natura recusacvit, puta, naturae lumen. (大自然拒绝把她最重要和最美好的宝藏给予人类,它是大自然的主宰所包含的东西,意即,自然之光,在这方面悲惨的是人类啊。)【出自:帕拉塞尔苏斯《长生不老》】”里德尔像念咒一样的说了一大长串拉丁语,威斯科特从没学过拉丁语,而伊万斯也对此仅仅一知半解,而布莱克则听懂了全部,他漆黑的眼睛在湿润的灰色黎明中不输天狼星的闪闪发亮。里德尔一跃而入那满是睡莲的浩渺湖中,站在一叶宽大的墨绿色睡莲上,他与这梦幻场景极其相配地喃喃自语:

 

“啊,我对世间的一切权势都毫无兴趣,我对社会阶级的爬杆毫无兴趣。征服世界究竟有什么意思,那终究只是人类构建起的海市蜃楼,所谓的征服世界不过也就是做一群赤裸猿猴的猴王,这有什么趣儿!如果我要征服世界,签发法令、发号施令统统都不能让我兴奋,我要去草原上问那健壮的狮王,当它对我俯首称臣时,我才算是征服了世界,才算是站在自然法则的顶点。没错,我要去看狮王是否对我俯首,奔跑的狮群,白色的群象,庞大的落日,遗迹似的巨树,啊……帕特里克!你不就是一头雄狮吗,你岂不是一个格兰芬多!谁来加冕我黑铁的王冠,你会对我俯首吗?”

 

“当然了,陛下。”伊万斯在好友们聚光灯似的目光注视下,对着被睡莲托举着的里德尔戏剧般地致敬。

 

他们都喝醉了,交替抽着威斯科特搞来的水烟,吞吐出淡紫色的雾气。威斯科特一定要为里德尔与布莱克拍照,但嚷着任何一张都无法表达里德尔的美,无法传达“美的概念”,他开始逼着里德尔往脸上涂一种混着云母粉末的凡士林,说那样更能吸引光线来传达美。里德尔摇着头躲避着他的手,嬉笑之间从睡莲掉进了湖泊里,他美丽的脸,带着许多镶嵌宝石的黄金装饰,从许多莲花的碎花瓣、嫩绿色的小莲叶、水生植物纠缠的透明色根茎中,与青碧色的湖水中冒出来。布莱克哈哈的大笑,坐在不知道哪里变出来的埃及翘头平底船,抑扬顿挫地朗诵着感叹水中的奥菲利亚那令人肝肠寸断的美丽又哀愁的词句。布莱克会拿文学里的美女来形容里德尔,倒不是里德尔有什么女性化的倾向,只是最美丽的辞藻都拿去形容女性了,“如果写字的能不怕暴露自己的同性恋倾向,多写点赞颂美男子的诗句,我就不用担心他揍我了”,布莱克曾经风流倜傥地这么说。

 

伊万斯给他那三个英俊的同伴拍着照片,他刚才对威斯科特打了包票,他能想办法让照片动起来。伊万斯脖子上挂着威斯科特的相机,像个误入奇妙仙境的记者,他端着相机,给威斯科特拍着那美国式的好莱坞明星海报般的照片。比起他那三个英俊的好友,伊万斯觉得自己和这梦境格格不入,但端着相机就好很多,他理应是借着高超的记录美的技艺,才得以混迹于美之间。伊万斯透过摄像头,以热切的爱意注视着里德尔,他正在和两位非魔法人士漫不经心地讲霍格沃茨的往事。

 

“ἀστήρ(星辰),说起来,里德尔不是巫师二十八家族里的姓氏。”布莱克突然愤愤不平地借着酒劲问里德尔,仿佛感受到了里德尔受了什么委屈,“斯莱特林的人不会对你很差吧,高贵纯洁什么的……”

 

“哎哟!欧洲人连魔法圈子都必须弄个贵族制吗?我还以为你们过着波西米亚式的生活呢,所以西里斯才那么想进圈。”威斯科特在哪都能插上嘴。

 

“我能和蛇说话,所以没关系。”里德尔满不在乎地讲,紧接着用蛇佬腔嘶嘶地说了句什么。

 

“你比克娄巴特拉还迷人。”布莱克迷醉地对着里德尔诉说着那带着蛇形臂镯与黄金蛇冠的埃及女王的艳名,念着《安东尼与克娄巴特拉》中莎士比亚写下的词句,里德尔措不及防地给了他一拳。伊万斯端着相机,虔诚地拍摄着里德尔,他油然而生出一种使命,他必须让这美丽传世。

 

后来,他们都有点累了,伊万斯睡眼沉醉地看着如画般的里德尔与布莱克,威斯科特躺在他的小腿上,像兰波在非洲似的含糊吐着诗句。布莱克跪在那艘安静泊着的平底船上,看着还未被六月的清风烘干的里德尔,他看起来湿漉漉的,盘腿坐在一叶巨大的睡莲上,如同一个埃及的梦。尽管这是埃及风格的幻境,可一切看起来都像是叶芝笔下的仙境,枝繁叶茂、湖畔旷野、芦苇水潭,里德尔是其中对充满世界的泪水一无所知的仙人,而人之子正迷恋地注视着他。黄金的装饰品映照着他半赤裸的胸膛,使那展翼似的精巧锁骨与洁白的肌肤无一不像是白玉雕就,细长的睡莲花瓣与水生植物似的黑发黏在他漂亮的脸颊上,里德尔的黑色眼睛被浅灰色的黎明浸润着,正湿漉漉地看着布莱克。

 

“ἀστήρ(星辰),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我愿意做你实验的材料,我愿做你丰功伟绩的垫脚石。”布莱克含情脉脉地对里德尔说。

 

“我会让你变成一个魔法师,西里斯.布莱克。”

 

在伊万斯没留神的时候,威斯科特已经坐了起来,这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浪子却哭泣起来。他跪在草坪上,双手撑着地,泪水使古铜色的脸闪烁着教堂蜡烛映照般的光芒,伊万斯却觉得他已经归隐潜入牧神的午后与酒神的夜欢,威斯科特不由自主地感叹着:“What a wonderful world, what a wonderful world!”

 

伊万斯闭起眼睛,使自己陶醉在那莲花的清香当中,他情不自禁地举起魔杖,天空中炸裂开盛大的烟花,为这美丽的一切喝彩。布莱克和里德尔都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烟花的闪光倏然照亮了他俩的笑容与漆黑的眼睛,里德尔带着布莱克从湖里飞跃出来,他们四个在稍纵即逝的盛大光芒中,忘情地彼此拍着肩膀,拥抱着。

 

而里德尔点燃的淡蓝色天狼星彻日不熄。

 

后来,威斯科特、布莱克与里德尔互相亲吻着,就像几年前的胜利日,伊万斯在冷寂的清晨看着只剩一地狼藉的里德尔的宿舍,魔法随着他的沉睡而消退了。伊万斯坐在真正的温吞黎明中,看着清晨的一缕阳光漫过四方庭院,投射在里德尔与布莱克沉睡的脸颊上。伊万斯记得某个关于古埃及的考古学讲座上,教授激情地讲着古埃及人怎么靠群星的轨迹计算历法,天狼星尤其重要,古埃及人卓越的天文学使他们能建造出阿布辛贝神庙这样的神迹,在每年固定的日子,清晨的阳光会渡过黑暗的回廊,精准地投射在三尊神像上,太阳神拉、拉美西斯二世以及天空之神乌尔。伊万斯看着清晨的阳光抚摸着三位友人俊美的脸颊,感到一阵平稳的安和。

 

昨晚,唯独伊万斯没有去亲吻里德尔,这对他当时命悬一线的理智来说并不容易,而里德尔显然也不在乎有哪个男孩吻过他。可伊万斯觉得自己不能吻里德尔,他也许在盛大的快乐中吻了布莱克或者威斯科特,可他唯独不能去吻里德尔。因为,伊万斯清晰地知道,自己对里德尔的爱,不同于威斯科特那种纯粹的对美的艺术性热爱,也不同于布莱克那种引发微妙共鸣的学院派爱意,伊万斯对里德尔的爱是带着能刮倒橡树的情潮的。伊万斯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理智在昨晚差点勒断他的脖子,他也绝不能在里德尔不知情的情况下,带着情欲之火亲吻里德尔,那对他不尊重。

 

伊万斯看着头挨得很近的布莱克与里德尔,里德尔锐意十足的美被藏进了透出青绿色血管的薄眼皮中,而布莱克也因黑甜的睡眠而美得不那么盛气凌人,他们共享着那一缕晨光,就像是美术馆走廊里还盖着防尘薄纱的静谧雕像。伊万斯一直和其他两个朋友商量着找一个里德尔睡着的时候,纠正一下他思考时爱咬拇指指尖的习惯,布莱克觉得不雅观。威斯科特打包票说往他的指甲上涂金鸡纳霜就能治这毛病,当伊万斯确认过这么做确实对身体无碍后,这个计划就一直悬挂在他们的日程表里。里德尔什么时候才会熟睡呢,他总是那么精力充沛,思维活跃,美得锐不可当。伊万斯摸出藏在口袋里的金鸡纳霜软铁皮管,威斯科特像从自己当兵时的急救物资包里翻出来一样交给他们,看谁有机会。

 

伊万斯捻起这只垂着的骨节分明、修长俊美的手,小心翼翼地往里德尔的拇指指甲缝里涂金鸡纳霜,那样子活像是在给圣人涂油。

 

在那个埃及之梦之后,他们就定下来去伦敦的大英博物馆,里面有个极富盛名的埃及馆,里德尔决定在那里让哑炮西蒙.布莱克变成偕日而升的天狼星,西里斯.布莱克。日子就选在明年天狼星偕日而升的黎明前夜,1949年的6月17日,Leiet al-Nukta,古埃及的“水滴之夜”,神奇的水滴会滴入河水中,尼罗河开始上涨。里德尔几乎痴迷地向他们描绘着那预想中的浩大盛景,热情洋溢的研究着魔法与炼金术,活像年轻时的浮士德博士,在完成自己古典学的课业之余,伊万斯有几次看见他在通宵达旦的看《巴黎大魔法纸莎草书》,从隔壁考古学专业拓来许多象形文字、楔形文字的纸片,更频繁地咬着自己的拇指指尖。看来金鸡纳霜对他没什么作用,里德尔当时觉得自己的手指头味道很古怪,他一口咬定肯定是他自己喝琴酒的时候,汤力水掺多了【作者注:汤力水里包含金鸡纳霜成分】。在1949年的五月,里德尔冲进三位好友聊天的休息室,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好几天没睡觉了。

 

“Eureka!Eureka!(我找到了!)”里德尔像刚从浴室里跑出来的阿基米德一样扬着手,用希腊语对着他们激动地大喊。

 

怎么将哑炮变成魔法师呢?伊万斯好奇地问里德尔,而里德尔解释说这就是一种因果律,魔法归根结底是自然对使用者的迎合,“自然是一座庙宇,向我低沉地应和”,里德尔混乱地用法语蹩脚地引用着波德莱尔的诗。只要他想让布莱克变成巫师,那么他只要说出这个“果”,省下的“因”由自然的精灵补充,而魔法仪式的那些“花里胡哨的破烂儿,平添枷锁的咒语”(里德尔大声地嘲笑这些东西),都只是骗外行的。不过,气氛很重要,里德尔补充道,这能让魔法师更笃定自己做得到,所以他们最好还是要去大英博物馆。而当伊万斯问他要怎么说出那个“果”,也就是问他咒语是什么,里德尔狡黠地对着一脸严肃好奇的伊万斯开始大段的背诵《撒旦黑书》里的“Veni, omnipotens aeternae diabolus!”【作者注:我从“Black Mass”过程讲解的那一段里抄来的,我是不知道啥意思,我结合上下文看了下,ummmm,还是不知道,懂行的大佬解释一下撒】,以及“诸神的上帝,你缔造了世界,你在其巩固基础的无形支持下建立了深奥……欢迎你啊,从天国进入大地,以及从宇宙之外进入到深渊之极的全部精灵……”【作者注:改写自《巴黎大魔法纸莎草书》节选】之类漫长的颂词。威斯科特最先反应过来,像听着一个荒谬的笑话般,拍着桌子,发出类似美国B-17s型轰炸机飞掠而过般的嚣张大笑声。

 

“Fiddle-Dee-Dee!”里德尔活灵活现地一仰头,带着他那种天才的任性妄为,毫无恭敬之心地嬉笑着说,“说’天狼星啊,偕日而升吧’就够了,用英语!用希腊语!用拉丁语!用德语!用法语!拜托上帝就正着说,嘱咐撒旦就反着说,哦,随便吧!反正,只要是我说,这事就成了!”

 

布莱克响亮地抽泣了一声,奔跑过去拥抱里德尔,把因为缺乏睡眠而有点虚弱的里德尔撞到在沙发上,伊万斯没由来的觉得布莱克有点像一头兴高采烈的黑色大狗。“你可真是个天才啊,ἀστήρ(星辰)!”布莱克兴高采烈地这么说。

 

伊万斯觉得这隐约有点危险,里德尔的魔法力量和他的美一样不讲道理,更多了一丝蛮荒的霸道,伊万斯不知道这个“果”究竟会招来什么样的“因”,因为会回应里德尔的不仅只有那淡蓝色的璀璨之星,也有可能是黑暗中蛰伏许久的邪祟。伊万斯突然对自然那尚处在混沌中的广袤处女地打了个寒颤,他有点担忧地看着兴奋地哼起《Hey!Ba-Ba-Re-Bop》【注:被俗称“胜利唱片”的发给二战美军的爵士唱片】,手拉手跳着某种走形的英国乡村舞的好友们。伊万斯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他是个格兰芬多,里德尔曾神采飞扬地问他:“你岂不就是一头雄狮”。

 

1949年6月17日的上午,几个年轻人坐着尼古拉斯.威斯科特驾驶的阿斯顿.马丁敞篷轿车,沿着去盖特威克那条两旁长着青黄色白桦树的灰色马路,夏季郊游似的兴高采烈地前往伦敦。西蒙.布莱克在飞驰而过的清风中庄严要求他们,唯独今天都必须叫他“西蒙”。他们朝着干净剔透的浅白蓝色天幕勇往直前,他们对明早哪里会升冉起最明亮的天狼星深信不疑,他们对里德尔那能让自然应和的魔法力量深信不疑。他们笔直地朝着那颗星的方向开(里德尔呼喊着“向着东南方勇往直前!”,而威斯科特明智地指出当时他们在往南开,里德尔大喇喇地摊开地图,指着伦敦说那就在牛津的东南方,而西蒙.布莱克对此演戏似的楚楚说“What a destiny!(命运啊)”),绝不绕远路,除了有一次风吹走了威斯科特的硬边草帽,他们折回去了几百米。四个年轻人在炎热的中午,于约翰.康斯特博笔下的乡村风景油画般的林道上,追逐一顶随风而走的帽子。

 

“啊呀,你在见识过他们追帽子的模样之后,还想加入巫师队伍吗,西蒙?”威斯科特这次老实地把草帽结实地戴在他的金发上,而不像刚才那样如同军帽似的俏皮歪戴着,嘴上却不老实地挑衅着里德尔,风流倜傥地笑出自己漂亮的牙齿。里德尔怒气冲冲地把刚捡回来的草帽给他打掉,盛气凌人地说:“来呀,威斯科特一等兵,你作为对照组,表演一个麻瓜式追逐法,让西蒙的决心更坚定一些。”

 

伦敦的交通与空气一如既往的糟糕,布莱克说有股子地狱漏出来的硫化物臭味,那流着臭水的乌黑街道,不知道去哪里的井盖,成排的汽车沉闷地蹲在拥堵的路上排放尾气,行色匆匆、跑来跑去的工人阶级男孩,都让这个从世外桃源般的牛津小团体,Angelus Novus(新天使)感到一丝现实的冷峻压力,与仙境接壤的边境之地注定最为冷酷,当他们真正踏入其中,就会逐渐变得麻木。布莱克一进到伦敦就变得有点沉默寡言,而伊万斯努力地讲着话活跃气氛,布莱克出于礼貌寡淡地微笑着,可里德尔不开口,布莱克就没那么高兴。感谢梅林,伊万斯看着里德尔机敏的黑眼睛打量完一圈乌糟糟的四周后,绕了回来,他要开口了。

 

“伦敦重建的不错嘛,我记得这块应该都被轰炸过的,我家在苏活区的两处房产都被波及了,不过后来市政规划,给了好大一笔钱,爸爸趁重建便宜的时候又置办了好几处呢。”里德尔友善地拍拍威斯科特的后背,谢天谢地,汽车开始动了,“这还得感谢威斯科特一等兵,你稀烂的技术让德国人有机会炸坏了我家的房……”

 

威斯科特罕见地扭动了一下肩膀,粗暴地把里德尔的手挥开,里德尔备受冒犯地挑起一根眉毛,几乎从没有人这么对待过他。威斯科特猛烈地摁喇叭,刺耳尖锐的鸣笛声迎头砍断了里德尔的话,威斯科特在还拥堵的车龙里反复变道超车。他下决心不看里德尔,半探出头去看怎么都动不快的路况,伸出一只胳膊烦躁地敲击着车门,边大声抱怨:“哦,真该死,我热的要冒烟了,我想喝冰汽水。”

 

“你今天怎么这么扫我的兴。”里德尔把手缩了回去,冷冰冰地说,仿佛他已经忍无可忍了。

 

不久前,他们还在伦敦的大门前,气氛还飘动着理想主义的浮光掠影时,威斯科特就指着天空的云,十分老练地对里德尔预测:“明天估计是个阴天,起码得多云,我们可能在黎明看不到天狼星偕日升。”

 

里德尔锐意十足的眼睛盛气凌人地看了那些流云一眼,没有理睬威斯科特,而是活灵活现地笑着,对布莱克说:“我们明早铁定有一个天狼星了,如果你想看看那颗晨星,你就用魔法把云驱散,西蒙。”

 

而现如今,威斯科特与里德尔吵起来了,威斯科特强调说,他不是在扫里德尔的兴,西蒙都没意见,里德尔不配说话。里德尔有生以来可能从来没被置于不配说话的位置,当他想要发表什么高见的时候,他觉得升旗都得为他而停,他倒抽了一口冷气,然后被伦敦糟糕的空气呛得咳嗽,他猛烈地攻击威斯科特是个胆小怕事的懦夫。

 

“啊——”里德尔发出一声十分恶劣的了然冷笑,比任何时候都像条毒蛇,“我懂了,我不该让你入伙,你害怕了。你可放心吧,我不会改造你这实心麻瓜的,西蒙有潜力,而你没有。放轻松,当个称职的观众,这可比你在战壕里躲坦克轻松多了,你这个胆小鬼。”

 

我的老天爷,伊万斯痛苦地捂住了眼睛,你可别开口了。汽车猛地蹿了一下,里德尔的重话仿佛在它发动机的火花塞上猛踹了一脚,伊万斯扶住面色苍白得摇摇欲坠的布莱克,对着威斯科特大喊道:“尼古拉斯,小心!”

 

急刹车的惯性让里德尔在前挡风玻璃上极重地撞了一下,伊万斯与威斯科特探出头急匆匆地张望着,一个穿着灰色束腰袍子的男孩跌坐在汽车挡板之前,膝盖看来因为躲避而被蹭破了,正混着一些焦黑的尘土,血流如注。男孩没有因为疼痛与惊吓而哭泣或者龇牙咧嘴,他看起来沉静且阴郁,有一种对于生活的不幸习以为常的麻木,似乎除了死亡没什么能让他动容,苍白的脸上长着一双漆黑的眼睛,正在上下掂量着这几个衣冠楚楚的少爷。

 

“他突然窜出来,我没注意……”威斯科特慌乱地辩解着,边感谢上帝没有酿出大祸。

 

“孩子,你没事吧?”伊万斯担忧地看着那个伤口,以及这孩子甚至看不出什么阶级的简陋穿着。男孩没有理睬他,黑眼睛机敏地飞速向街角望去,一伙人乌泱泱地追逐过来,那男孩双手撑地,想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继续跑,可是他的膝盖太疼了。

 

“先生们,无论他拿了什么东西,我来付账。”里德尔从汽车里站起来,对着那群看起来像是中学钥匙保管员似的粗野男人们,边从随身的钱夹里抽出十英镑,边彬彬有礼地笑道,“这么多,够吗?不用找零。”

 

“这位先生……”那些男人困惑地打量着里德尔,粗糙的大手却已经条件反射地接过了那张钞票。

 

“啊,他是我的弟弟。”里德尔给艺术品估价似的扫过男孩沉静的黑眼与浓密的黑发,回过头来,满不在乎地说,“怎么,我们长得这不挺像的?钱够不够?”

 

学校的保安们来回打量着里德尔与还坐在地上的男孩,里德尔身上那身考究的浅灰色条纹软羊毛套装再放一百年,也变不成男孩身上那件灰暗走形的旧袍子。男人们用含糊的伦敦东区口音飞快地交流着,为首的一个毕恭毕敬地对里德尔说:“先生,这个小贼……”

 

里德尔轻飘飘地又扔出一张十英镑的钞票,坐回到副驾驶座上,他用一种冰冷却不失礼貌的语气,满当当地表达着自己的不耐烦:“得了,拿着钱去喝几杯酒吧,他拿几本书要不了你们的老命。”

 

伊万斯看着那群男人嘟囔着败兴走了,才发现那男孩的身下确实压着几本旧书,男孩黑亮的眼睛飞快地打量了一下里德尔,就低下头,用舌头清洗着受伤的膝盖,他坐在马路中间,抱着膝盖,那模样活像是一只刚摆脱使他受伤的陷阱的结实小野兽。里德尔盯着男孩看,仿佛在看镇上来的马戏团,他从上衣口袋里抽出自己的手帕,边角还精致地刺绣着“T.R”,他把手绢抛给那舔着伤口的男孩,说道:“喏,用这个包一下吧。你从哪里来啊?”

 

男孩似乎思考了一下是否理睬他,但是介于刚才那足足二十英镑的交情,男孩不带感情地向街边一个快被灰尘与劣等木料埋起来的临时招牌偏了偏头,伊万斯看到那个简陋的招牌上写着“伍尔夫人孤儿院”,几个健壮得像男人似的看护妇正在手脚麻利地清理门口的建筑垃圾。

 

“哎哟,他们怎么在这儿重建了个孤儿院。”里德尔不满意地嚷起来,纯粹出于城市建设的审美意义地抱怨道,“真难看!这里要变贫民窟了吗,我要去问爸爸,他在这一片投钱了没有,你们谁要想写歌颂贫穷的市民小说,就来体验生活。”

 

“孩子,拿着这钱去买点碘酒擦擦吧,孤儿院里有护士照顾你吗?”伊万斯从车上跳下来,把那男孩扶起来,男孩紧紧地抱着那几本旧书,都是一些没什么章法的中学教材。伊万斯把五英镑放进男孩胸前的口袋里,他没里德尔那么富裕,这并不妨碍他的胸口涌现出一些大块云朵似的苍白悲伤,也许正如里德尔所说,这男孩长得稍微有点像里德尔,而命运对他却多么不公啊。

 

男孩没有理睬伊万斯的问题,而是不停翻看端详着里德尔扔给他的手帕,伊万斯笃定里德尔起码能有几十条这种镶着刺绣花边与他名字缩写的不同材质的手帕,他总是不经意地弄丢,可需要手帕时,手里从没缺过。“我名字的缩写也是T.R.”男孩安静地下了个结论。

 

“哦,这么巧。”里德尔毫不留意地礼貌笑笑,但他似乎是不太喜欢有人和他重名,他随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汤姆。”男孩沉静地说,黑洞洞的眼睛不带感情地盯着里德尔看。里德尔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毛,立刻掩盖似的云淡风轻地笑了,美得锐意十足的黑眼睛环视着他的友人们,神采飞扬地等待他们对此发表什么高见。

 

“For God’s Sake!”威斯科特配合地怪模怪样地尖叫起来,仿佛在惊叹他的人生怎么被“汤姆”环绕了。他盛气凌人地冷哼了一声,活像个一丝不苟的博物馆馆长,他从自己的兜里掏出一个身经百战的纯金烟盒,上面满是他不在乎地与钥匙、硬币、宝石领结扔在一起造成的划痕,他把烟盒扔给那个孤儿,戏剧性地长吁短叹:“这东西买你的名字,从此以后不许叫’汤姆’,这世界上只许有一个汤姆!”

 

里德尔怪好笑地瞥了威斯科特一眼,看来威斯科特想和他和好,里德尔在此世间特殊得如此理所当然,他才不在乎这世间上有多人叫“汤姆”。里德尔干脆利落地从钱夹里抽出好几张钞票,往那拿沉甸甸黑眼打量他的男孩手里塞,不容置疑地说:“我买你的,钱你拿走,烟盒给我。”

 

男孩拿着总计五六十英镑的一把钞票,似乎彻底被眼前的莫名其妙绕糊涂了,怎么还有人这么不在乎钱,这孤苦伶仃的男孩长到十岁,还没拿过这么多钱。可威斯科特却像个老辣的商人,十分明智地指出:“男孩,你亏了,要我我就不卖给他,那是纯金的,五六十可不够。”

 

“你闭嘴吧!”里德尔转过身,干净利落地又一次打掉了威斯科特歪带的草帽,“我和你换,也是金的。”里德尔把自己崭新的金灿灿烟盒从口袋里掏出来,把里面的薄荷细烟倒出来,塞到男孩手里,看起来男孩也更想要镂刻着“T.R”的这一个精美金烟盒,所以很顺从地就对威斯科特那个旧的松了手,里德尔把自己的薄荷烟倒进那个旧烟盒里,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牛津来的小团体在这一连串奇异行为后扬长而去,男孩攥着那些从文明世界传递过来的精美之物,绣着T.R的白手帕与刻着T.R的金烟盒,望着那汽车的背影,觉得自己这辈子从没遇见过如此莫名其妙又顺理成章的人。

 

莫名其妙的人正顺理成章地炫耀着易主的金烟盒,威斯科特嬉笑着道了声谢,就想伸手把那历经沧桑的烟盒拿回来,里德尔战利品似的高高举起来,得意洋洋地说:“这是我的纪念品,我得记着你为了讨好我都说了什么蠢话,尼古拉斯!”

 

“汤姆,你就非得做个混蛋吗?”威斯科特夸张地摇着头,但似乎已经为与里德尔和好感到兴高采烈,就像抢到了一个极难预约的美术馆的票。而伊万斯扶着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的布莱克,随着节节升高的速度表敲击着威斯科特的驾驶员椅背,提醒他开车仔细点。而里德尔物尽其用地打开金烟盒,开始分他的薄荷烟,他把一根细管香烟仪态优雅地衔在那菱形的嘴唇之间,像有几百个好莱坞记者对着他似的,很有腔调地点燃了这根烟,他吸了一口,吐出一些乳白色的淡薄烟雾,他转过头,把这根烟递到了布莱克的唇齿之间。里德尔说道:“西蒙,别那么沮丧,我什么都知道,你那造瘟的家族在伦敦住,格里莫广场12号是吗?别哭丧着脸,那将来都是你的产业,你要是不喜欢那里,我就把威斯敏斯特区的房子便宜卖给你。”【作者os:李少爷出手太阔绰了】

 

布莱克抽着里德尔传递过来的烟,似乎恢复了一些神采,之后伴随着变顺畅的交通状况,布莱克抽完了那根烟,也恢复了常态的英俊潇洒,他从后面环绕住了里德尔的脖子,凑在他耳边说些莎士比亚的诗来赞美他。里德尔从烟盒里挑出一根威斯科特常抽的那种劲儿大的烟卷,衔在嘴里,布莱克掏出黄铜打火机,里德尔偏着头,十分优雅地让布莱克帮他点燃香烟。里德尔也吸了一口,吐出一些更浓郁的神灯里冒出来的似的烟雾。他把这根烟夹在手指间,递给威斯科特,像对着参军返乡的士兵发表广场讲话的年轻伯爵似的,用一种极其官方辞令的语气说:“犒劳我们辛勤的司机,感谢你为进步事业作出的卓越贡献。快到了吗?”

 

威斯科特以一种美国大兵的方式,很浪荡地叼着烟卷,淡色的眼睛野性十足地瞥了里德尔一眼,含糊地说:“快到了。”

 

“你抽吗?”里德尔把打开的烟盒递给伊万斯。伊万斯刚才满心期待地等着里德尔也亲手给他递一根含在他唇齿间引燃的烟,现在他很不满意地看着注意力被特拉法加广场的狮子雕塑吸引的里德尔,发脾气似地瞪了那个原本属于威斯科特的金烟盒一眼,摇着头表示他不抽。

 

他们游荡在夜幕降临后的烟岚黛色的博物馆,感到一阵阴凉的惬意。里德尔用魔杖敲开了紧锁着的博物馆大门,他们在那些摆放着绝世艺术品的古典回廊里,林间精灵般的躲避着保安的手电筒与探照灯,可能明天这个老博物馆又要添新奇闻传说了,他们躲在古希腊馆里那从土耳其统治者墓里整个扒回来的涅瑞伊得斯纪念碑(The Nereid Monument)的幽暗立柱之间【作者注:这个建议搜图片看看的,我当时在那里看了好久,实物有种“哎呀我去”的感觉】,看着博物馆的保安犯嘀咕地走过去,彼此交换着刺激且好笑的眼神。他们在博物馆里漫游了一夜,像古代君主般架着亚述帝国狩猎狮群的战车,傲然驶过五条腿的带翼斯芬克斯驻守的镂刻着君王功绩的高耸大门;他们在古希腊与古罗马的神庙残块与静穆塑像间梦游似的奔跑,等回过神来却看见中世纪英国那些造型质朴得像拳头似的黄铜色家族纹章,刘易斯棋子里的国王正透过橱窗忧郁地望着这伙自由的浪子。他们唯独绕开大门口的埃及馆,大英博物馆那引以为傲的巨大展厅,里德尔说“最好把心神的激荡最大的保留下来”,所以他们来得有点早了,威斯科特真的肆无忌惮地亲吻了某尊安提诺乌斯的雕塑【作者注:此行为不可取,内心谴责尼古拉斯同学,大英博物馆里很多展品都没有玻璃挡,但是基本都放了“Don’t Touch”牌子,kiss更不行】,一开始显得如梦似幻的意犹未尽,但过了一会,他就客观地说,还不如吻里德尔。而里德尔呢,午夜博物馆那浅灰色的静谧肃穆的气氛缓和了他锐意十足的美丽,他行走其中,仿佛是为诠释皮格马利翁传说的一个特别展览【作者注:皮格马利翁,就是那个雕刻的美丽塑像终于如愿活了的传说】,他却突然站在一堆雕塑间,如爽朗夜风般,悦耳地笑了一声,他发自肺腑又饶有兴致地说:

 

“我的天啊,世间再找不出比这更好的墓地了。我觉得人们该在午夜之后扫墓似的逛博物馆,你得想着博物馆是个坟圈子,艺术品是其中的死尸和鬼魂,你才能搞好文学。如果一进来就‘啊,艺术的殿堂,知识的阶梯’,那看来这辈子也只能是个三流。如果谁一上来就解构Museum是‘缪斯的宝座’,那完了,把他那装模作样的鹅毛笔扔了吧,别忘了给死鹅做弥撒。”

 

布莱克随着他悦耳的笑起来,边哼着巴赫庄严的弥撒曲,边欢快地学大鹅摇摆着走路。布莱克是个神奇的人,特别擅长完美地构建世间最庄重严肃的艺术与最荒诞不经的叛逆之间的桥梁,哪一边都甘愿为他委曲求全,哪一边都不忍苛责他,哪一边渴求这由矛盾中诞生的天才能赋予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概念。要知道,很多哲学就是把两个相反的词拼凑在一起,类似“最守序与最叛逆”、“纯血至上与哑炮”、“天才与废子”,类似这种词组能从布莱克身上找到一堆。他和里德尔并排走着,特别严肃认真地交流着彼此的歪理。

 

“真希望日子一直这么过下去,像黄金一样不会变质。”威斯科特行走在伊万斯身旁,如夜色般温柔地注视着布莱克与里德尔高挑挺拔的背影,伊万斯尊敬地看着他,这最荒腔走板的浪子却常历经千帆似的说出最沉稳祥和的话,伊万斯不知道威斯科特经历过什么。后来,伊万斯滑稽地觉得威斯科特也许是霍格沃茨名单上的遗珠,这位非魔法人士那几乎是超自然的野兽直觉,使他在预言这个领域,比他们三个加起来都灵。

 

里德尔在一滴青灰色的夏季黎明刚滴入颜色清透的墨水缸里的天光中,面对着布莱克站好,布莱克站在巨大的拉美西斯二世塑像之下,热切期盼地注视着里德尔明亮如星、锐意十足的眼睛。奥西曼迭斯【注:拉美西斯二世的别称】巨大得令人生畏的头颅仍然眺望着尼罗河畔的地平线,他戴着永不摘下,象征着上下埃及的法老王冠,没有瞳孔的眼睛正以一种“傲慢且惯于发号施令的冷笑神情【注:化用雪莱的抒情诗《奥西曼迭斯》】”注视着这几个年轻人。比起他们即将做的事,这场景有些简陋,没有魔法仪式中常见的那些繁杂意象,可哪还有场景比这更庄严肃穆,有几个魔法师曾堂而皇之地借势万王之王的威严来施法,里德尔瞪着奥西曼迭斯巍峨的塑像,发誓绝对要说服这与天空之神齐名的法老允许崭新的天狼星升冉。里德尔志得意满地举起魔杖,魔法漩涡似的聚集在他的指尖,而伊万斯却突然打断了他。

 

“用我的魔杖吧,求你了!”伊万斯突然挡在了两个英俊好友之间,他那明亮的绿眼在晦暗的晨光中变成了一种奇异的琥珀色,他伸着手,把自己的魔杖递给里德尔,哀求道,“求你了,汤姆!”

 

“什么?”里德尔歪着头,诧异地看着这个平时有点不声不响的好友。

 

“我这一生都不能有什么震撼四野的丰功伟绩,而你不一样,你的机会还有很多!”伊万斯突然对自己那平庸的样貌、普通的学业以及平平的魔法天赋产生了一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他对着自己咬牙切齿地发狠,以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对里德尔哀求道,“起码让我的魔杖能有这荣光,求你了,汤姆!它在我手里就是个木棍,只会施一些既定的无聊魔法,但你不一样,你拿我的魔杖吧,让它长些见识!”

 

里德尔注视着这个和他关系最不亲近的同伴,似乎是因为布莱克喜欢他,而威斯科特敬重他,所以才每次都能让他受邀来到里德尔跟前,后来里德尔也习惯了这个格兰芬多学长的存在。里德尔仿佛第一天认识帕特里克.伊万斯似的好奇打量他,似乎他们确实在霍格沃茨的绣线菊花田有过几次擦肩而过,需要里德尔颇费周折地先从一丛校服中摘出那些系红金色领带的学生,再努力地思索谁有一双绿色的眼睛,他才能想起事关伊万斯的淡薄回忆。里德尔问询地看着布莱克与格外沉静的威斯科特,他们都庄严地点着头,里德尔满不在乎地笑笑,把自己的魔杖插回裤兜,接过了伊万斯的魔杖。

 

伊万斯退到一边,注视着里德尔端着自己的魔杖,聚精会神地呼唤着魔法的回应,一些风压从伊万斯的身旁扫过去,就像是尼罗河畔滚着热砂的风暴,那风暴卷起狂砂将法老的神像深埋或者储藏,那统帅千军万马的丰功伟绩只剩漫无边际的寥寥黄砂,待到人群散去,谁还将他奉为君王!“我对世俗的权势毫无兴趣,我只对自然的奥秘屈膝”,伊万斯想起一年前的里德尔曾经那么热切地呼喊过这样的话,他问他是否是甘愿向他俯首称臣的雄狮,伊万斯自豪地挺起胸膛,像是特拉法加广场上巍峨的雄狮塑像。

 

伊万斯看着里德尔端着魔杖,在同伴们深信不疑的热切注视下,伊万斯觉得里德尔的理想理所当然的是改变世界。里德尔想要改变的并非是人治之下的世界,他想要改变由万物皆有的自然法则统帅下的世界,一个真正的世界,从宇宙以外到深渊之极。伊万斯、威斯科特、布莱克和里德尔都感到一阵浪潮似的喜悦,尼罗河的潮水涨起来了,浩渺的湖泊开始在三角洲上泛滥。

 

“天狼星啊,偕日而升吧!”

 

随着这洪亮的呼吁,随着淡蓝色星辰一同升冉起的还有自然的飓风、尼罗的怒涛,自然的飓风冷峻而过,把这些迎风而立,被艺术与理想主义滋养得如此挺拔秀美的年轻白桦刮倒了。很难说清楚那个天光交割的瞬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伊万斯感到有什么庞大、恐怖且难以描述的东西降临了,令人生畏地在这个古老的博物馆展厅称王,里德尔和威斯科特仿佛都看见了毕生的恐惧,而那庞大的恐惧张开巨口吞噬了布莱克。伊万斯怕得瘫坐在地上,可他却是最先恢复理智的,也许是因为他毕生的恐惧就是里德尔死了,他看见那美貌的青年匍匐在高大的塑像之前。伊万斯在摸到里德尔仍然跳动的脉搏时,释然且舒心地哭了,他不由自主地感谢着每一个他知道名字的神,他把自己的魔杖捡起来,他才有精力环视四周,好一个悲剧,自然冷峻地给这几个稚嫩的年轻人上了无可挽回的一课,滥用魔法去触碰它的权威是多么可怕。

 

“汤姆!”

 

里德尔被伊万斯扶起来,跪坐在他那两个还昏迷不醒的朋友之间,他们确凿还都活着,就是不知是否还被理智无情的眼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们也许困进一场永生不醒的漫长梦魇里,从此他们就再没有权利梦见他们那埋葬着黄金铸造的往昔的奇幻仙境。里德尔手足无措地跪在巨大巍峨的法老神像面前,无可奈何地仓皇看他亲手召唤而来的无形热带洪水冲刷走了他朋友身上的神志,自然又收割了两个狂妄自大的祭品,正甜蜜地拍着里德尔的肩头,这也许是她在这一代最得意爱宠的祭司。

 

“What an ending!(好一个悲剧!)”里德尔像是在做戏剧终幕的结语,他苍白无力地摇着头,伊万斯抓住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伊万斯后怕地感觉到,刚才那锐意十足的美忽闪着要熄灭自己。

 

“汤姆,汤姆!你快走吧,你快些走,幻影移形吧,汤姆!警察和傲罗过不了多久就会到,不能指望他们在弄出这么大动静后还发现不了,汤姆,你快些走!”伊万斯看着一些倒在地板上的古老艺术品,它们也在地板上冷酷地嘲笑自己,它们历经千年的岁月,已经绝望地相信自己会为人类文明做永恒的陪葬品,可它们最终竟可叹地死于了一场没能成功的进步革命。伊万斯聆听着走廊里汇集起嘈杂的脚步声,对讲机的滋啦电音,警棍与皮靴交替敲在大理石的地板上,伊万斯甚至想把威斯科特抓起来摇晃,逼问他这是否能有一丝战期浪漫。伊万斯喊着里德尔的名字,不停地让他快走,伊万斯是三个人里唯独爱叫里德尔“汤姆”的人,不同于布莱克刻在理想的方尖碑顶端的“ἀστήρ(星辰)”,以及威斯科特像向美投射于人间的所有谜题发问式的“里德尔”,伊万斯时不时要管里德尔叫“汤姆”,伊万斯期望于能在里德尔那锐意十足、具有神性的悍然之美中唤醒一丝人性的软弱与惶然,这样他就觉得自己离里德尔近了一点,可后者对此全然不知,就像仙人如何得知充满世界的泪水。

 

“走?”里德尔在浅灰色的黎明天光中迷瞪瞪地喃言着,他此刻就看起来软弱且惶然,似乎是年轻雄鹰的羽翼还难以承担从山间骤然而起的风。

 

“没错,你快些走,汤姆,这里交给我。”伊万斯激动热切地说,他怕看那两个倒卧在地板上的同伴,威斯科特似乎已经醒了,可是发出许多声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仿佛恐惧瘦骨嶙峋的手紧紧扼住他脆弱的脖子。伊万斯看着这场无可奈何的悲剧,决定将其看成一场进步必要的鲜血,伊万斯高昂起头,不容置疑地对里德尔说,“汤姆,你回牛津去。”

 

“为什么?”

 

“我爱你,汤姆.里德尔。”伊万斯把这具在舌尖酝酿了将近十年的告白简单明了地说了出去,再不说就没有机会了。伊万斯没由来的记起自己少时曾在宽大的黑白荧幕里看见的那些硬汉派的好莱坞男明星,黑白摄像机拍伊万斯那不算精雕细琢,甚至都称不上轮廓深邃的平庸五官是不够好看的,可他现在却捧着里德尔苍白的脸,又清晰地强调了一遍:“汤姆.里德尔,我爱你!”

 

“你在说什么怪话啊!”里德尔责备地说,他感到一阵刻骨铭心的荒谬,他从来不介意友人之间表达友善的亲吻,无论是布莱克那些从文学里采撷而来的滴露玫瑰似的情诗,还是威斯科特荒诞不经的放肆调笑,里德尔都能应付得了,可他却古怪地看着这个最疏远的朋友,他却对这简单直白的告白瑟缩了。里德尔探照灯似的搜寻着威斯科特与布莱克,理所当然地说:“我走了,谁来救他们啊。”

 

“你救不了了,事情已经发生了,这就是现实啊,汤姆。”伊万斯的脸扭曲了一下,仿佛是要哭了,他觉得自己对于劝阻友人应该负有不能推卸的责任,他闭起眼睛,咀嚼着悲伤这颗苦橄榄,威斯科特在说一些古怪可怖的尖锐呓语,受过系统魔法教育的伊万斯和里德尔都心知肚明,事情已经无可避免的发生了。

 

“我走了,他们也会把我捉回来的,我可是主犯。”里德尔满不在乎地说,悔恨的泪水却滋润着他的脸。

 

“不,他们不会。”伊万斯苍白地笑了,他对里德尔说,“你用的是我的魔杖,你还记得吗?”

 

“你……”里德尔不可置信地看着伊万斯,“你为什么做这种事?”

 

“我爱你,汤姆。”伊万斯苍白无力地讲,似乎徒劳无功地拿里德尔无论如何都不相信的论据去论证自己为什么甘愿替他顶罪,伊万斯想着去年那个飘荡着莲花水香的六月夜晚,对那些美好产生了一种恋恋不舍,他后悔了,他抓紧里德尔的肩膀,哀求地望着对方充盈着泪水的黑色眼睛,说,“能给我一个吻吗,汤姆,也许我们再不能相见……”

 

“……”里德尔苍白而惶然地注视着那哀求的明亮绿眼,白昼的驾临使那色彩恢复了鲜明,就像是黛色的黑夜从林间雪松的金字塔形的顶端退散下来,阳光洒在荧光闪闪的皑皑白雪上,雪原中高大的松树绿得耀眼,里德尔第一次感受到一种与他无关的爱情的庞大,一种他从没体会过的盛大美好。里德尔突然推开了渴求他的伊万斯,用身后那高高在上的法老神像那种“傲慢,惯常发号施令的冷漠眼神”注视着伊万斯,他依然美得冷酷无情、锐意十足,对他人和对自己都是那么的悍然残忍,可他仍然像是世间每个理想的青年都有的一场梦。

 

“不,我不吻你,我不爱你,你这个恶心的基【防和谐】佬,你看你长得多么难看啊!为我这么冷酷无情的人顶罪有什么好的呢,我不爱你,你少在那里顾影自怜,你可是白白牺牲了。你快滚蛋吧,你就是我们中那个凑数的而已,这丰功伟绩和你有什么关系呢?牛津有的是男孩,你快滚吧,你再待一秒我就要吐了。”里德尔傲慢地说,用最卑劣的语言践踏着伊万斯的爱情,像巨锤般锤击自己心中的苦痛。

 

“哦,汤姆,哦,汤姆……”伊万斯泫然欲泣地仰头哀叹着,那些恶语却不能折损他的爱意丝毫,他心中的靴子又落了地,他对于汤姆.里德尔不爱他一直心知肚明,所以他倒没感到多么悲伤,他并非是出于求爱,而是出于使命的想要替里德尔顶罪,无往不利的里德尔这次猜错了。威斯科特持续地发出防空警报似的尖锐叫声,发出一些强硬有力的德语音节,走廊里的传出一些幻影移形的爆炸响声,伊万斯记得自己的脖子上挂着威斯科特的相机,透过镜头激情地凝视着与西里斯说话的里德尔,那是他这辈子最美好的一天。而现如今,伊万斯环绕了四周这个悲剧,布莱克在黑暗中动了动,里德尔与他都屏住了呼吸,布莱克在黑暗中巨像似的站起身,法老神像的巨大阴影挟持着他,布莱克明亮聪慧的黑眼却在阴影里像绿色鬼火般点燃了,里德尔恐惧地瑟缩了一下,看着他把自己的朋友改造成如此的怪物。里德尔唾骂着自己的不成熟,他这第一次非凡的魔法实验,竟任由他未可知的“因”加注了怎样诅咒般的“果”在布莱克身上,他确实把西蒙.布莱克变成了西里斯.布莱克,可他却不知道待会那阴影里走出的到底是明朗的天狼星,还是阿努比斯狂怒的狼头。西里斯走出来,魔法汇集起飓风的漩涡,伊万斯突然感受到一种宿命的召唤,他在这堆静谧肃穆的文明古迹中与里德尔紧紧拥抱,他知道一切都结束了,他闭上了眼睛。

 

可是,什么都没发生,布莱克空洞的黑眼极夜似的笼罩着他们,仿佛刚才耀眼的绿光只是瞬息而过的庞大极光,太阳卷着风暴飞也似地掠过他,那力量被西里斯束缚在自己的躯体里,一场无声的爆炸仿佛从里把西里斯.布莱克的一切都炸毁了。西里斯的皮囊软弱无力地跪倒在里德尔跟前,伊万斯听见他发出了一个含糊的音节,混着西里斯那惯常的潇洒笑声,夏风似的掠过他们,“ἀστήρ(星辰)”,伊万斯觉得自己刚才见证了一段文明终焉的最后丧钟。他还记得那个烟岚黛色的牛津秋暮,他提着一网兜的青绿苹果与红橙柑橘,看见布莱克在道路尽头扯着里德尔的袖子,热切地问他:“你是个巫师吗?”伊万斯把头抵在里德尔僵硬的肩头,为世间美好之物都不得善终而悲伤地抽泣起来。

 

“汤姆,哦,汤姆……”伊万斯听着走廊里聚集起来的杂乱脚步声,已经有傲罗在商量破坏伊万斯布在门口的防护魔法,伊万斯干脆地甩掉自己的眼泪,握着里德尔的颤抖的肩膀摇晃他,里德尔看起来完全崩溃了,伊万斯大声对他说,“走!汤姆,快走,回牛津去!”

 

汤姆.里德尔猛烈地摇着头,他理所当然地大喊:“不!我得救他们,我得救他们!”

 

“你现在必须救自己!”伊万斯坚定有力地对垂着头哭泣的里德尔说,他的语气温和,极具安抚的力量,他和里德尔说,“起码保全你,这是我的事业,好吗?好好活下去,汤姆,我爱你。替我,替西里斯,替尼古拉斯,占据世间所有美好地活下去,你是此世独一无二的天才,只有你配如此,保全西里斯的星辰,纪念尼古拉斯对美的研究,祭奠我这辈子最珍视的爱情,哦,汤姆,这只有你能做到。汤姆,你必须好好活下去,我们中间,唯有你最像拜占庭宫殿里不朽的金树。我爱你,汤姆。”

 

汤姆.里德尔像个被妥善教育的孩子般顺从地点着头,泪水珍珠似的挂在他的脸颊上,伊万斯感到自己的防护咒语出现了裂痕,他推搡着里德尔,坚定如山地对他说:

 

“汤姆,走,回牛津去!(Tom, run! Go back to Oxford!)”

 

伊万斯感觉抓着里德尔的手里只剩一块冰冷苍白的黎明空气了,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对着那一点点破裂的魔法屏障,执剑似的举起自己的魔杖,他悍然如山般护在威斯科特与布莱克身前。“你岂不是一头雄狮”,里德尔在伊万斯人生中最美好的夜晚如此问他,他一脚踏进奇幻仙境中,决定一醉不醒地过完这一生。如今,帕特里克.伊万斯像特拉法加广场的雄狮般傲然挺起胸膛,他向第一个闯进来的傲罗发射了一道攻击咒语,威斯科特见到都会赞叹他比克拉克.盖博还要潇洒翩然。

 

Part Four:Années de pèlerinage (巡礼之年)

 

汤姆.里德尔靠在魔法部地下第九层的第十审判室的铁椅,带着一种隐约的刻薄嘲弄,在内心咒骂自己当时怎么就像个接到命令的家养小精灵一样,幻影移形回了牛津。帕特里克.伊万斯说错了,博物馆那不是他们最后的相见,可里德尔看不都看他一眼,伊万斯被铁链束手束脚地捆在受审铁椅上,如果他不幸美得像里德尔那样锐意十足,魔法部就得找个狰狞的铁笼锁他,他被指控犯下了违反《国际巫师保密法》罪、残害非魔法人士罪以及袭击傲罗拘捕罪。无论理想是怎么如星般藏匿在浅灰色的黎明中,无论爱情是怎么在雪松球上结晶出纷繁美丽的冰霜,该走的程序还是要走。里德尔与伊万斯不约而同地觉得那场博物馆艺术品间的嬉闹奔跑像是上辈子的事,也许干脆就没发生过,他们从没在油画似的林间道上追逐随风飘扬的草帽,里德尔情愿一辈子不认识尼古拉斯.威斯科特,但他们甫入伦敦时那铁拳般揍在他们脸上的肮脏乌遭的街道却告诉他们这一切都真实发生过,尼古拉斯.威斯科特现在在伦敦的皇家精神疾病研究中心受苦受难,可能在丧失研究价值之后,就会被移送进名为“疯人院”的活死人墓里。

 

人们常不确信美好之事发生过,但却对经历过的苦难变本加厉地记忆犹新,里德尔骂了句谟涅摩绪涅【注:古希腊神话里主管记忆、文学的女神,缪斯的母亲】,觉得这个婆娘有点不讲道理,怪不得生出那么九个坏姑娘。那神奇的水滴最终没能滴进飘荡着苍云般莲花香的浩渺尼罗河,而是滴入了他们的岁月,冷峻的现实涨潮泛滥,把他们沥尽心血写就的莎草纸都濡湿成模糊不清的碎屑。

 

“我说过了,我是主犯。”里德尔机敏的黑眼睛死死盯着端坐在审判席中央的魔法部长,Spencer-Moon先生,他曾在麻瓜的战时上台以鹰派的决心稳定巫师届的军心,后来因为战后人们需要鲜花与福利制度而被赶下台来,现如今,可能是战争的煤终于为经济的火车头烧光了最后一袋,在普遍的低迷中,这位长得像个矮墩墩结实公牛的先生又呼声极高的上台了。Spencer-Moon部长也报答民众似的,对任何决策都追求“强而有力”,就像雪莱用以描绘拉美西斯二世的那个杀伐果断的词汇,Mighty,可他配吗,里德尔讥嘲地打量着庄严俯视着他的魔法部部长,他不配。

 

他像是会呼喊着“个人对国家的贡献!”的那一类政客,里德尔在心里学威斯科特粗鲁地吐唾沫,可他却把最具奉献精神的圣徒束手束脚地捆在受审铁椅上。里德尔扫视着那些观众似的端坐在审判台上的威森加摩成员,突然觉得无聊到想把他们赶尽杀绝,这都是些什么破烂玩意儿啊。

 

“我们比对过你们的魔杖了,从闪回咒上看,是伊万斯的魔杖使出了’天狼星啊,偕日而升吧’这个危险魔法……”Spencer-Moon皱了下眉,似乎回忆起那个苍白的巨大幻影在闪回前咒中浮现,那种难以言明的对未知且庞大的事物的胆战心惊让他不舒服了,他对比着举起两根魔杖,看着里德尔,说,“而你魔杖使用的魔法都挺平常的,阿拉霍洞开可能是你用的,但那是个麻瓜博物馆,不归我们管……”

 

“你管缪斯在世间最雄伟浩大的基座称为’那个麻瓜博物馆’?我的天呢,你这个无可救药的蠢货。”里德尔响亮嗤笑了一声,如冰岛冰洞似的冷冰冰说,可他风度翩翩地缓解笑了一下,就想要在议院里对反对者发言,“不过,考虑到你居然信闪回咒这种破烂儿,我俩换下魔杖不就得了?你看他这样,能使的出那种魔法吗?哎哟……”里德尔仿佛要从空气中抓出一个论据,他机敏的黑眼不耐烦地扫视着这个审讯室,最后锁定在审判席上一个红棕色头发的庄严中年男人身上,他发号施令般地喊道,“嘿!邓布利多!把我俩在学校的成绩单给这蠢货看看,他长得太普通了,你可能记不住他的名字,他姓伊万斯,叫什么来着,帕克……?呃,别管了……”里德尔不管不顾地仰着头,活灵活现地高傲看着Spencer-Moon,盛气凌人地说,“你检查过魔杖上的指纹吗,蠢货,你会发现他的魔杖上全是我的指纹。”

 

“哦,汤姆,那是因为我爱你,你心知肚明。”伊万斯突然出声了,他怕那些易于摇摆的威森加摩信了里德尔的话,里德尔特别擅长说服别人,而他罕见地是在拿基本上的事实在说服别人,这使他那使一切都顺理成章的说服力更是如虎添翼,伊万斯含情脉脉却又悻悻作态地说,“我本来想借此机会和你做一对浪迹天涯的浪子,结果,你这个斯莱特林蛇却临了跑路了。”

 

“你可闭嘴吧!”里德尔愠怒地对着那逼仄压抑的天花板仰起头,仿佛已经极度不耐烦,他怎么不知道伊万斯这么能说会道,他看也不看伊万斯一眼,讥讽地说,“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你配吗?但你说的不错,我不仅是斯莱特林,我还是斯莱特林的传人呢,而布莱克是个下贱的哑炮,而另外那个黑东西(Black thing,你还挺有有幽默感)是个更下贱的麻瓜。感谢上……梅林!听说他们一个进了圣芒戈救不回来了,一个疯了,我太高兴了,先生们,巫师的血统需要净化,我祖宗就这么说。”

 

伊万斯垂下眼睛,来掩盖他谦谦君子式的无奈摇头,里德尔不愧是里德尔,随时预备着演戏剧,可是,伊万斯抬起眼睛,愉快地看着里德尔的发言恰恰起了反效果。威森加摩里可由保守派斯莱特林占了不少席位,有几个人甚至热切地看着有点愕然的里德尔,仿佛把这个激荡人心的俊美年轻人当成了此世代的领袖。汤姆.里德尔太完美了,俊美高挑、魔法天才、谈吐翩翩、机敏聪慧,就是平庸的名字差点意思,伊万斯笃定,只要里德尔对改名的事点头,就会有几个3K党般的保守疯子冲出来,用能打个里德尔等身金人般的财富包装他。

 

“Fiddle-Dee-Dee! 西里斯.布莱克是被魔咒赋予了魔法,他进圣芒戈是为了控制他的魔力不伤人,而尼古拉斯.威斯科特没有直接遭受任何一个魔咒,这可真像斯莱特林传人会做的事啊,我们一般称这个为’格兰芬多精神’。你一个爱惜羽毛的斯莱特林哪有折磨他们的胆子,我早就知道了,骗你出来玩玩,我好进行我的实验。可是……”伊万斯吐了口唾沫,有点被自己呛到了,他忙说,“后来,你和这两个男人都不清不楚的。我发火了,魔法失控了,你看形势不妙,就极具斯莱特林精神地跑路了。”

 

里德尔第一次错愕地转向伊万斯,似乎他的朋友说了个格外离经叛道,让他都接不上的谎话。他正想盛气凌人地再说几句恶语,狂飙的驽马被伊万斯悲悯哀求的眼神勒在了悬崖上,里德尔不忍心再折磨他了,他对着威森加摩裁判团探照灯似的目光注视垂下眼睛,这光芒如此不留情面,却照不见真正的现实。他被伊万斯的话瞬间扯去了所有遮掩身体的衣衫,他像希腊的芙里尼般赤身裸体地站在一群穿着红白长袍的裁判团前,他的辩护人认为这美貌是最后的武器,锐利得足以刺破善恶的界限【注:希腊芙里尼,一代交际花,被旧情人指责有伤风化,辩护人当庭拉开了她的衣服,裁判团认为不能让这么美丽的事物消失,判决无罪,有幅名画,可以看下】。里德尔绝望地闭上眼睛,对自己拥有的美貌与天才感到一阵气恼的恶心,他配吗?可他却不知道,委顿在审判铁椅上的他是那么迷人,就像是被绑上火刑架,即将在广场中央被烧死的科学家,以惊人的美貌与罕见的天才而闻名遐迩,全城的人都前来瞻仰他的受刑,他这不合时宜的囚徒却似涂油的圣徒,他在火光中悲伤地闭上眼睛,历史的风箱却借着燃烧他油脂的这场烈火吹出一阵猛烈的飓风,我们称之为“进步”。里德尔无力地靠在铁椅上,美丽的头颅斜依着椅背仰躺着,闭眼想着西里斯.布莱克与威斯科特,伊万斯注视着他,纳罕怎么里德尔这都能美出一种宗教上的隐喻。伊万斯为自己保护好了这样的艺术而欢欣鼓舞,对自己即将面临的命运却毫不在意。

 

“帕特里克.伊万斯的魔杖将被当庭折断,并判处阿兹卡班无期监禁;既然威森加摩判定你无罪,里德尔先生,请拿走你的魔杖吧,然后回去吧。”

 

在里德尔捻起自己的魔杖之前,一切都沉寂而无奈,伊万斯认为这一切都走到了终局,包括他和里德尔的联系,他恋恋不舍地看着那个前去拿魔杖的高挑挺拔的背影,觉得里德尔突然苍老了几岁。可伊万斯又预料错了,他眼睁睁地看着里德尔跳上审判用的铁椅,身上汇集起的魔力风压威森加摩集体打了个通电似的寒颤,里德尔黑色的眼睛睁的大大的,像疾风般高呼着:

 

“你们……你们是什么滑稽马戏团吗!这是什么低劣的组织,哦,你!你这个自诩魔法部部长的无可救药蠢货,你是个干什么的,你是个行政首脑,你该坐在办公室里看你的黑匣子文件,而不是坐在神圣的法庭里主持庭审,你是这垃圾制度结出来的丑恶果实!至于你们!”里德尔像手持火剑把人类赶出伊甸园的大天使,他指着那些愣住的威森加摩成员,“你们自诩造法的议会,却也抱着审判的天平,甚至还妄想用你们昏花的老眼来辨认事实,事实早就把你们这群老蛀虫抛弃了!你们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啊,你们从没听说过三权分立,若是我执掌此世的权柄,我绝对一步都不踏进你们这个垃圾场。见鬼的《保密法》下地狱去吧,你们这群蠢货。你们嘲笑麻瓜,麻瓜都知道陪审团要阵营均匀,他们只认定事实,而你们还握着宣判的权力,你们这些故步自封的垃圾,我受够了,今天,我就要告诉你们,魔法究竟是个什么破烂儿!”

 

里德尔魄力十足地举起魔杖,伊万斯看见邓布利多从裁判席上站起身,就在他要对着准备大开杀戒的里德尔呼喊“不要”的下一秒,里德尔举起自己的魔杖,在众目睽睽之中,两手一用力,掰断了,什么苍白而巨大的意象飞掠而过,伴随着凤凰忧伤的清啼声,这场景倏然宛如一个庄严肃穆的葬礼,如果不是束手束脚,伊万斯都要站起身,对里德尔脱帽致敬。淡蓝色的天狼星如流星般划过天际,正如那一夜里德尔身着白袍在那恒星之侧飞翔而过。现如今,里德尔像扔破烂儿一样把断折的魔杖,满不在乎地扔在裁判席的前方空地上。

 

“我现在不是巫师了,我也和那个麻瓜博物馆一样,不归你们管了。”里德尔锐意惊人的黑眼睛嘲讽地盯着错愕的Spencer-Moon部长,他唱歌似的说道,“一切都是我干的,你们现在没有对我判定事实的权力了,我自己判定,我干的。”

 

“至于你……”里德尔潇洒地转过来看着束手束脚的伊万斯,他正像望着能让自己永垂不朽的石破天惊的艺术品一般望着里德尔,里德尔带着“傲然,惯于发号施令的冷酷神情”,居高临下地说,“我这种冷酷无情的人有什么值得你爱的呢,我劝你还是想想清楚,我不爱你们中的任一个,你可不知道吧,我是因为迷情剂出生的。你就是把自己磨碎了给我喝下去,我都对爱一无所知,我天性无爱,你自己想清楚,快别爱我这冷心冷意的石头,我一点都不会感激你。祝你早日翻案,得以沉冤昭雪,伊万斯先生。”

 

几天后,当伊万斯彻底要被移送到阿兹卡班时,里德尔却又出现了了,他们隔着一块守护神咒凝结的浅银色屏障与一个魔法凝结的透明盾牌相望,伊万斯悲伤地看着里德尔真的苍老了好几岁。里德尔似乎是去看过了西里斯.布莱克与尼古拉斯.威斯科特,西里斯被关在圣芒戈的病房里,有生之年第一次被巫师环绕着,可他的黑眼已经如墓般空洞,古埃及清晨的阳光都无法渡过那漫长的回廊去照亮里面的神像,历法学在他身上失灵了,而天狼星依然在东南方冷酷无情地亮着,似乎在说这一切都与他无关。里德尔麻木地说,布莱克的父亲握着他的手感谢他,他的母亲抚摸着布莱克浓密典雅的黑发,赞叹地说自己的儿子终于不是个哑炮。里德尔面无表情地注视着西里斯,觉得掰断魔杖是他这辈子做的最有道理的事。一直盘旋在西里斯身上拉锯的矛盾螺旋终于用力过猛地把他撕扯开来,只留下一地苍白无力的零件碎屑。在西蒙.布莱克命运的开端,所有人都期盼他的魔力萌发;在西里斯.布莱克命运的尽头,所有人都盼着他的魔力被压抑在这空洞无力的皮囊之下。

 

而尼古拉斯.威斯科特,他的故事让伊万斯不惧摄魂怪的痛哭起来,这小伙子确实没有爬过诺曼底炮火连天的犹他海滩,也没因为降落伞被缠在鬼爪般的树枝之间,他没开过飞机,也许在他飞行员朋友的座驾里贪新鲜坐过,但他从没把飞机开上天去过。尼古拉斯.威斯科特,这个德裔美国少爷兵,曾经驾驶军用摩托车飞驰过的是贝尔根森林与贝尔森的黑土地,他是第一批进入贝尔森集中营的盟军士兵,在他踏进那个人间炼狱之前,他还对战争抱有罗曼诗歌般的浪漫幻想。一个女人瘦骨嶙峋,简直不像个人,而是个还没来得及剥离皮肉的苍白鬼怪,她匍匐在地,不受控制地排泄着,她麻木地爬过来【注:根据随军医生日记改编】,抓住威斯科特的军靴,在当她吃力地抬头仰望威斯科特那张在解放区备受欢迎的俊脸时,她尖叫了一声,昏厥了过去。尼古拉斯.威斯科特长着一张标志的日耳曼脸,当时他还有浅金色的浓密头发,大理石般的洁白皮肤,以及一双巴伐利亚天空似的湛蓝眼睛。根据威斯科特家里唯一还剩的保姆含泪给里德尔的日记本上,威斯科特经历过他们三个难以想象的事情,所以才会惊厥至疯,他见过的恐惧,他们三个尚不可知。威斯科特记录着,他看着昏死过去的瘦骨嶙峋的女人,空气中有刺鼻的医用酒精味、焦油味、排泄物的臭味以及几千个伤口化脓的味儿,他望着窗外,外面盟军的车辆玻璃闪着晶莹的阳光,绕着一英亩的场地开着,那一英亩的场地白花花的,那全是人类的尸体。威斯科特看着远处苍蓝色的山脉,和清朗好天气上的白棉絮似的流云,阳光映照着一英亩的尸体,威斯科特怪叫了一声,为自己的血统感到了一阵刻骨铭心的羞耻,他觉得人类的文明是那么的荒诞不经。

 

“战场回来后,他就有点疯,口音都变了,但大家都觉得没什么……”那个老保姆哭着说,“医生给他开了吗啡与镇定剂,说阳光对他有好处,他就把自己晒得和黑炭似的……少爷说自己要出去旅行,要么他的静脉就要被镇定剂打穿了,他扔着飞镖随便决定了去牛津……他常写信说你多么好,里德尔少爷,说你改变了他的命运,他不那么依赖吗啡与镇定剂了,他觉得自己在康复,世界也开始变好了,有一次,我和他都觉得他彻底好了……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这样?”里德尔跪在精神疾病研究中心的病床前,威斯科特被束缚带绑在床上,嘴里不停发出德语的怪叫,他湛蓝的眼睛大大地盯着死白的天花板,仿佛是在缅怀他再也见不到的晴朗天空。

 

“我都干了些什么啊……”里德尔垂着头,对着关在监狱里的囚徒忏悔自己的罪孽。

 

“所以你得为他们活下去,他们不会怪你的,每个有志青年都知道进步伴随着意外,你得好好活下去,把这未尽的事业完成。”伊万斯开解着仿佛已经被冷峻现实扇耳光扇到麻木的里德尔。

 

“我哪有什么未尽的事业,都只是胡闹……”里德尔仪态尽失地抹了把汗津津的脸,他看起来昨夜酗酒了,他麻木地啃着自己的拇指指尖,全然没有之前那种锐意十足的风度翩翩。

 

“你有的,所以大家都那么爱你,你不知道你自己多么好。”伊万斯认真地和他说,他还记得自己涂圣油似的给里德尔的指甲缝里的涂金鸡纳霜,那是如何一段轻快如云的岁月啊,唯一的苦恼就是里德尔这个不雅观的小毛病,伊万斯笑了,和他说,“是我往你的指甲里涂了金鸡纳霜,尼古拉斯出的主意,而是西里斯提出你该改改这个毛病。大家都很爱你,你心存疑惑的时候,就多去看看他们好吗?”

 

“你为什么这么好,帕特里克……”里德尔抽搐地笑了一下,顺从地点点头,他突然彗星闪过般想起什么似的站起来,他的脸被光芒倏然照亮了,他热切地看着被关在银屏障之后的伊万斯,伊万斯简直就像是笼罩在他们迟迟不归的浅灰色淡薄黎明中,里德尔打量着那透明的盾牌,兴奋地对着他唯一还保有理智的友人说,“让我给你一个吻吧,帕特里克,我来想办法!”

 

“不,我不要你吻我了。”伊万斯谦谦君子般绅士地摇着头,对着惊愕的里德尔笑起来,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那些凶狠的恶语就再也没必要来践踏这美好结晶的感情了。

 

“哦……”里德尔局促不安地低下头,他也觉得自己不配再被爱了,他渴求地说,“那我常来看你!”

 

“别来看我,汤姆。”伊万斯抬起眼睛,眷恋地看着里德尔,抵御着背后感知到快乐的摄魂怪那越发渗人的寒意,他安抚着大皱眉头的里德尔,温和地笑着,“多去看看他们吧,好好活下去。别来看我,我不要对你的吻的记忆、与你相见的快乐成为摄魂怪的肥料。爱你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丰功伟绩,我爱你,汤姆,我不要这金子般的岁月添了摄魂怪的肚囊,汤姆,你要活下去,世界如果失去你,该丧失多少美丽的色彩。”

 

“看着我,伊万斯,求你了,我再也见不到这么明亮的绿色眼睛了。”里德尔抽搐似的笑了一下,又苍老了好几岁,再和伊万斯待一会,他就要提前进入坟墓了。里德尔倒是想进坟墓,可伊万斯绝不允许。

 

汤姆.里德尔站在白花花的太阳地里,他被醉酒揉搓过的累眼被耀得睁不开,他昂首挺胸又漫无目的地勇往直前。他的眼睛发痛发胀,是一枚摇摇欲坠的酸涩热带水果,可就像是为了锁住还囚禁在他身体里的丰富色彩似的,他高扬着头,迎着那痛殴他的繁茂盛大的白光,眼泪一滴也流不下来。

 

Part Five:Young and Beautiful

 

1953年,牛津。

 

“那你就得找个毕生真爱了啊!”昨晚,那个惟妙惟肖模仿玛丽莲.梦露的异装癖男孩,跪在床上对着靠在床头边抽烟边喝汤力水混琴酒的里德尔,如此天真烂漫又理所当然地说。里德尔是在一个酒吧里发现这个迷醉地唱着“Dianmonds are a girl’s best friend”的美人的,他曼妙的腰肢随着爵士钢琴摇摆着,活以为自己是1920s纸醉金迷的梦里的黛西,哦,他想当的是默特尔.威尔逊【注:《了不起的盖茨比》里的人物】,里德尔理所当然地就从随便从自己的领带夹上抠下一些钻石,把他领了回来,可是到了旅馆他才发现这个“玛丽莲梦露”居然是个男孩。“无所谓”,醉酒的里德尔云淡风轻地这么说,他在记忆模糊的春【防和谐】宵之后,像是要把房子点着似的抽烟。他望着千篇一律的乔治二世时代风格的酒店天花板,感到一阵寒风似的无聊,这几年他常在陌生的天花板下醒过来。那个男孩很有意思,昨晚在黑暗中涂着金粉的发卷还带着带浮华幻梦,今早这头绵羊似的金卷毛就显得像是百货公司清仓促销的劣质娃娃了。里德尔抓起昨夜的残酒,手指抖着从怀里掏出一个装药和烟的金烟盒,把一些六角形的白色安非他命片与布洛芬一起吞了下去。那男孩哈哈大笑,说别看里德尔人模狗样的,却过得和鬼一样,他尝了一口里德尔的酒,尖叫着:“好难喝!现在汤力水不是不加金鸡纳霜了吗,你靠这个治疟疾吗,你有病吗,你可别传染我啊!”

 

后来,这贫穷的,靠卖艺为生,活在阴影里的男孩居然觉得里德尔过得可怜,特别笃定地和他说:“你必须找个毕生挚爱了,每个人都有的!”

 

里德尔冷漠地摇摇头,边唾弃着自己,边想着自己的堕落,他晃晃还有点疼的头,他的头这一年一定对那种沉甸甸的宿醉麻木了,当他想起身离去时,那男孩却拉住他的袖子。里德尔了然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了几张钞票递给男孩,男孩推开他的钱,里德尔挑起眉毛。男孩拿手指搅着自己的金卷发,自以为风情万种,却又带点羞怯地说:“你今晚来看我演出嘛,还在昨天那个。”

 

里德尔没去,他今晚坐在另一个安静的酒吧里,边抽烟边喝威士忌。他信守诺言地常去看西里斯与威斯科特,可没一个人理睬他,宁可看天花板也不看他一眼。每次回来后他就喝酒喝得更凶了,而伊万斯又屡次对他拒而不见,里德尔麻木不仁地抽烟,很没良心地咒骂着伊万斯的冷酷无情,把他一个人扔在这冷峻的现实里过这鬼日子,被个卖艺的小玩意儿觉得可怜。人要养成良好习惯则需要旷日持久的努力,而堕落就需要几天,刚开始,里德尔还只是想靠几天的放纵缓解一下那几天快要憋死他的苦痛,后来,这事儿就刹不住车了。里德尔怕得抑郁症,他只能骗抑郁症自己快浪荡地死了,他不能闲着,一闲着就要出事。他父亲在几个月前打电话通知他,如果他再继续这么放浪形骸,父亲就要切断他的经济来源了,里德尔本来想收敛收敛,可是没几天就故态萌发。真到了断供的那一天,里德尔满不在乎地说自己就去拦路打劫,他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个无可救药的逃犯,当他马上就要采取行动时,他父亲站在他的会客厅里,响亮地抽了里德尔一耳光。里德尔抽光一根烟,从那之后他就听不太到自己父亲的声音了,都是父亲的律师定期给他开个汇票过来,里德尔无所谓地笑笑,他招招酒保过来结账,谁敢给他断供。

 

“那位先生已经给您付过了,里德尔少爷。”酒保熟稔地对着这个酗酒的金主笑,指了指坐在吧台另一边的一个高大金发男人,里德尔盯着那个人看了一会,觉得他长得略微有点像尼古拉斯.威斯科特,威斯科特像走了形的英俊罗伯特.泰勒,而这个男人就像走了点形的介于罗伯特.泰勒与克拉克.盖博之间的某个点,总之,是那种有点老派的俊朗,漂亮的金发仿佛就是为了俏皮歪戴军帽而偏分着。里德尔觉得这个人虽然现在看起来派头挺深沉,但估计像只大鸟一样爱吵闹。

 

“谢谢你啊。”里德尔侧过身敲击着金发男人近旁的吧台,派头十足地插着腰倚在柜台上抽烟,风流地对着那男人深邃的俊脸吐出一口浓郁的白灰色烟雾,他从裤兜里摸出那个身经百战的金烟盒,上面的划痕更多的,可见是里德尔常用的爱物,里德尔把自己衔在唇齿间的烟递过去,笑着说,“抽吗?”

 

“劲儿太大,辣嗓子。”金发男人缺乏兴致地瞥了里德尔一眼,摇了摇头。里德尔却不依不饶地说,“来一根吧,让你看起来更有魅力一点。”

 

金发男人没有理睬里德尔递过来的在他唇齿间点燃的烟,而是从金烟盒里捡了一根薄荷细烟,里德尔似乎有点不满意,但还是从善如流地把那根劲儿大的烟衔回自己菱形的嘴唇上,在金发男人的旁边坐下。

 

盖勒特.格林德沃深沉地看着里德尔,觉得他不如传闻中美丽,与邓布利多的妹妹,阿利安娜同病房的那个可怜的黑发年轻人,有一次居然在听见这个名字后焕发了神采,漆黑如夜幕的眼睛里倏然点燃了一颗淡蓝色的星辰。可是一群治疗师神经紧张地一拥而上,灭火似的七手八脚地把那被病痛折损了英俊的年轻人摁住,有人给他使用了强烈的镇定魔咒,年轻人的眼睛又恢复了空洞的漆黑,仿佛自出生就住在一个不知星光为何物的星球上。格林德沃把一些漂亮的花摆放在阿利安娜的床头,觉得那年轻人怪可怜人的,他们的小妹妹就幸运多了,治疗师甚至说,阿利安娜颇有完全康复的可能。

 

而那个已经被摄魂怪折磨的神志不清的囚犯,帕特里克.伊万斯像说梦话似的描述着里德尔锐意十足的美,邓布利多一直主张魔法部把他无罪释放,可是这事似乎影响力有点大,必须有个囚徒在监狱里墓碑似的压着,要么就又要掀起不必要的风波。

 

锐意十足?灿若星辰?色彩缤纷?格林德沃回忆着那些听来的美好词汇,怪里怪气地打量着里德尔,也许这皮囊是美丽的,那五官还是精雕细琢的,只是被长期酗酒搞得有点苍白虚浮,可这美丽也仅限于皮囊之上了,格林德沃认为,里德尔也许把灵魂从自己的皮囊里抽出来了,藏在某个大理石宫殿的金树上。里德尔非但没有美得锐意十足,反而像是被堆在角落里,永远盖着防尘薄纱的雕塑,你要说他没有什么价值,那他好歹也被摆在博物馆里。可是,这雕塑的美丽在那个时代是量产品,就像每个时代都有的流行装饰品般,只因为年岁久远也不好砸碎,就那么堆在角落里积灰吃土吧。

 

“你想和我做点什么吗?”里德尔打量着光盯着他看却不说话的格林德沃,那眼神冒犯极了,活像威斯科特有一次颇费周折地搞到了某个私人画廊的邀请函,可是回来却失望透顶。可是,靠近一看,这男人感觉又和威斯科特没那么像了,里德尔的兴致一下子就如潮水般褪去了,他伸直长腿,和格林德沃兴致阑珊地说,“先说好,我只做上面那个。”

 

“阿不思.邓布利多为什么对你这种烂人感兴趣?”格林德沃皱着眉头,大摇其头,里德尔就是块放臭的松软朽木,只有邓布利多还想最后再雕琢一下,可格林德沃觉得这种东西就扔在臭水沟里自生自灭最好。

 

里德尔在听到那个名字后冰冷地嗤笑了一声,他什么都没说,那是一个巫师的名字,里德尔现在和魔法界唯一的联系就是圣芒戈的定期探视了,然而他显然无意于再增加一层联系。里德尔把抽了一半的烟摁灭在吧台的木纹漩涡上,起身理了理自己的套装前襟,从口袋里掏出钱夹,抽出几张钞票扔在把台上,显然是不给格林德沃请他喝酒的脸面。里德尔无所谓地说:“阿不思.邓布利多,谁啊,不认识啊。”他转身准备走了。

 

“唉,你……”格林德沃一把抓住了里德尔的手臂,邓布利多给他交待了任务了,他还不能这么轻易地放里德尔走。一种寒意迫人的力量对着格林德沃像俯冲轰炸机般飞驰而来,格林德沃对于一个没魔杖的男人没那么大的戒心,所以他不由自主地松了松手,里德尔一把挥开他的手,擦着杯子的酒保后面的柜台上有几瓶琴酒和伏特加突然爆炸了,玻璃片到处乱飞,这倒是里德尔显得有那么点锐意十足的余韵了。“Old Queer,放开我,滚远点,你可打错主意了。”里德尔厉声说,刚挣脱出来的手随性地把垂下来的汗湿黑发撩回去,他尖锐地瞅了一眼噤若寒蝉的酒保,对着那碎了的酒歪歪头,满不在乎地说,“记我账上。”酒保急忙忙地扔下擦得晶莹剔透的玻璃酒杯,转身走了,好像是记账给他了个理由让他撤离这片是非之地。

 

“阿不思说,我和你可能能聊得来,我才来的,没想到你就是这么个不人不鬼的样子。”格林德沃背对着已经抽身走进黑暗阴影里的里德尔说,姿态优雅地仰着头抽了一口薄荷烟,无所谓地说,“我以为能以掰断魔杖批驳制度的人还能算个人物呢。”

 

“你一个巫师也敢提制度?”里德尔像兰凯斯特轰炸机似的俯冲了回来,修长的手指堂而皇之地戳着格林德沃的胸口,“聊得来?疯了吗?”其实从此时此刻来看,里德尔和格林德沃不约而同地都这么想,所以,邓布利多也不能算说错了。

 

“我怎么不敢提?”格林德沃夸张地挑起眉,吹了一口烟到汤姆.里德尔的脸上,像对着一个没见识的乡村男孩似的说道,“你不认识我?你都不看报纸吗?”

 

“巫师还有旗舰街呀?【注:伦敦的报业聚集街道,新闻界传奇地界】你们不是就只有一条对角巷吗?”里德尔挑衅地伸出自己的小指,弹烟灰似的比划着,“巫师届的影响力,就这么点儿大。我认识你?你怎么不认识我?”

 

格林德沃觉得里德尔有点意思了,那些溢美之词也不那么像是个群体的谎言了。格林德沃想着邓布利多的嘱咐,觉得这个年轻人也是有点可怜,他伸出一只手,和解似的对里德尔自我介绍道:“社会活动家,盖勒特.格林德沃。”

 

“你这德国鬼子是个政治掮客咯?”里德尔没有理睬那只手,听着那个德语名字,满不在乎地说,“德国混不下去了,拿纳粹那套来英国拉皮条?我奉劝你别顶着那名字在英伦三岛招摇过市,你最好装个美国人,学点爱尔兰口音……”

 

“我不是德国人。”格林德沃那只手拍在桌子上,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酒,没酒精麻痹这可聊不下去,他不以为意地笑了笑,觉得里德尔很没见识地说,“我有抱负的,我觉得《保密法》需要改改了,为了更伟大的利益,为了巫师的生存空间,我们要掀起一场改革……”

 

“哈哈哈哈哈!”里德尔粗野地锤着吧台桌子,毫不留情地打断了格林德沃的话,他叉着腰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他喘着气说,“你还真见鬼的是个纳粹分子!为了更伟大的利益……”里德尔活灵活现地学着格林德沃光辉的语气,对着格林德沃大摇其头,虽然威斯科特当年对成绩毫不在意,可他好歹是念出个PPE学位,里德尔讥笑地说,“这位德国来的先生啊,你所追求的政治制度不就在这里吗?”

 

“我不是德国人!”格林德沃恼火地说,他不耐烦地摇着头,“你说英国魔法部吗?你们的魔法部对《保密法》很保守的。”

 

“哼!”里德尔直起身,坐到了格林德沃旁边,大喊着让酒保给他拿两瓶老汤力水和一瓶伦敦琴酒,他发出一声响亮的冷哼,手像是要挥开烦人的苍蝇似的,说,“魔法部,什么破烂儿,我看叫难民营管理办公室比较恰当。也就是蠢蛋还假模假样地在《保密法》的旗帜下组织政府,想想看,那是个什么玩意儿吧,魔法部这个组织的最重要的目的居然是更好的东躲西藏,出埃及的以色列人比它制度完善多了。你为夺取一个主要职能是东躲西藏的政府的政权而奋斗吗?我说的是英国,英国的政治制度就是依照更伟大的利益建立起来的,很多现代的政治制度都是在这里……”里德尔有荣共焉地敲了敲牛津的吧台,“在这里孕育出来的。魔法部,那个玩意儿我都不想承认是英国人组织的。”

 

“那你说,英国先生,你要怎么夺取魔法部的政权呢?”格林德沃扬起眉毛,看着满嘴歪理的里德尔,这个人确实挺有意思的。

 

“怎么夺取一个难民营管理办公室的权力?”里德尔好笑地瞪着格林德沃,确实看起来苏醒了一些锐意十足的美,拉开了格林德沃旁边的吧台椅,灵巧地跳了上去,“搞一套上校军装,堂而皇之地走进去,把主管枪毙,然后让副总管毕恭毕敬地为你拉开交椅,五分钟,多一秒我都嫌浪费。”

 

他们聊起来了,越喝越多,里德尔喝着那种怪味的酒精饮料,往嘴里猛灌,格林德沃借着威士忌的劲儿和他讲纽蒙迦德与预想的席卷欧洲的大战之类的只存在在蓝图里的宏大东西,邓布利多不太爱听这种话,可是里德尔看起来毫无道德感。里德尔拍着桌子让他“你可闭嘴吧”,说格林德沃干得都是些老掉牙的事,里德尔的嘴里源源不断地讲出许多书的名字,例如《现代性与大屠杀》、弗朗西斯.福山【注:注明现代政治学家】之类的怪里怪气东西,枪毙似的戳着自己的脑子说,“一切都是催产素的作用,人和黑猩猩一样”,他指挥似的挥着手,让格林德沃“你读读再说”。

 

“如果你真的想掀起一场席卷欧洲的大战,你这德国鬼子也休想登上英伦三岛!”里德尔醉意沉沉地说,他好几年没和人聊这些东西了,他似乎又焕发了一点曾经的活力,他站起身,把酒钱和小费扔在吧台上,手指颤抖着掏出一把六角形的药片,把残酒一饮而尽,格林德沃本来不由自主地想把他自残的杯口摁住,可是终究迟了一步,里德尔拿有毒物质浇灌滋养着自己这株独一无二的植物,他想死,却不敢死得太急切,于是就和他旺盛的生命力这么拉锯似的耗着。里德尔觉得差不多了,他头颅一甩,这让他有些晕眩,可他傲然补充说,“打败英国人的只能是英国人。”

 

“我不是德国人!”格林德沃却极像啤酒馆里的巴伐利亚男人般擂着桌子,他嘻嘻哈哈地笑着,醉醺醺地竖起一根手指,说,“我知道的,大战之后,你们就变成二流国家了。”

 

“哼。”里德尔漂亮的脑袋高高地扬起来,冷哼从他的鼻子里哼出来,他的鼻子不是一个标志性的英国长鼻子,也许某个鼻子周正的维京海盗,或者某个有点娘娘腔的法国贵族曾经争相往他的血管里吐过唾沫,他的鼻子糅合了一些欧陆特征,于是,长得比他所有潜在的祖先都周正精巧。他傲慢却彬彬有礼地说,“人们只会对日不落帝国说这种惋惜的话。”

 

“里德尔!”格林德沃看着里德尔快要走到门口了,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任务在身,他借着一股猛烈的威士忌酒劲儿,对着里德尔的背影大喊,“你父亲过世了,被莫芬.冈特……你父亲想试图联系阿不思,让他管教管教你,他又只认识冈特一个巫师,于是,我很抱歉……”

 

里德尔措不及防地冲着格林德沃的脸来了一拳,格林德沃握着鼻血如注的鼻子,在眼冒金星中想,里德尔可能是这辈子最后一次用这么大的力气,里德尔跪倒在格林德沃的脚边,混着浓烈金鸡纳霜的琴酒源源不断地吐出来。我这辈子都不会咬指尖了,里德尔竟然在这样苍白庞大,无能为力的冷峻现实面前,如此麻木不仁地想。

 

邓布利多是在几分钟前觉得不妥的,于是他手脚麻利地干脆抽出魔杖把牛津的那扇门炸开了,跟在他身后的格林德沃的咒语紧随其后,他们听见了一声苍白无力的枪响,惊起了几只午间休憩的雀鸟。那是一个阳光正好的六月中旬下午,理应在草坪上吃着英国梨果酱,喝一杯大吉岭茶。汤姆.里德尔的枪口被格林德沃的魔咒打偏了,子弹打断了那根绳结,里德尔的颀长如天鹅的优雅脖颈上还套着他自制的绞索,他瑟缩在地毯上,软弱地呻吟着。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交换了一下眼色,格林德沃先发觉这房屋里弥漫着一股古怪的酒味,格林德沃是见识过里德尔吞吃药片的模样的,格林德沃拎起里德尔的肩膀,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揍了一拳,里德尔附在地毯上干呕着,打着寒颤。

 

“你这也算是个巫师行为吗!”邓布利多责备地瞪着格林德沃,而格林德沃却满不在乎地说,“他昨晚可是把我鼻子揍断了,你救他吧。”

 

里德尔躺在邓布利多的膝盖上,手指虚弱地抓着邓布利多长袍的前襟,这些年压抑的他未可知的泪水像赫利孔山的清泉般涓涓从他曾经美得锐意十足的眼睛里冒出来,他虚弱地抽泣着,他不能接受父亲的骤然离世。他大声地,仪态尽失地嚎哭着,哭着西里斯的星辰,哭着威斯科特的美,哭着伊万斯的爱情,哭着他失望透顶却死于救他的父亲,哭着他自己,他用手指紧紧地抓着邓布利多的前襟,像个孩童般地放肆哭泣着。格林德沃突然觉得有点惋惜,泪水磋磨掉了那双眼睛的所有锐意,汤姆.里德尔身上的色彩全都随着泪水流净了,大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这幅浓墨重彩的水彩画,颜色越来越淡薄,想必再也没人会称赞他美得锐意十足、浓墨重彩。里德尔毫不在乎地,像是自杀似的大哭着,全不在意美像山洪一样从自己身上溜走了。

 

“我是个贪生怕死的胆小鬼,我看到你们出现在门庭我才敢扣扳机的……”里德尔抽抽搭搭地说。

 

“哦,孩子,没有人不怕死。”邓布利多安抚地拍着他的肩膀。

 

“我害死了爸爸。”里德尔哭着摇头,“我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

 

“如果你没有感情,你就不会这么难过了。”邓布利多摸着他的发旋。

 

里德尔疲劳不堪地摇着头,巨大而苍白的冷峻现实笼罩着这理想之子的梦,一点点地把他蚕食干净,他终于要放弃抵抗了。

 

“你父亲给我写了一封长信,诉说自己是多么悔恨,他应该多关注你的精神状态,而不是只给你提供物质支持,他觉得你从小就是个天才,他总觉得像你这种孩子不用太费神,理所当然就能成为栋梁之才。”邓布利多安抚地拍着里德尔的背,里德尔却不停地对着他的话悔恨着摇头哭泣,邓布利多轻声说,“汤姆,你父亲希望你能去霍格沃茨教书,离开牛津……”

 

“不!”里德尔抓着邓布利多的衣襟野兽似的哀嚎了一声,一道加注在他身上的铁箍似的诅咒突然收紧了,他瑟缩着,双手无助地拍打推搡着自己,哭泣着大喊,“Tom!Run! Go back to Oxford!”

 

邓布利多抓住他自我捶打的手,安抚地对里德尔说:“帕特里克也希望你能离开牛津,我说你为什么不去霍格沃茨教书呢,他觉得很好,你看你曾经还像把哑炮变成魔法师。”

 

那诅咒松散开了,可他却彻底迷失了人生的航向。里德尔扬起泪水濡湿的脸,他难以置信地蠕动着菱形的嘴唇,他仓皇无措地问:“我怎么……我怎么能……”

 

“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邓布利多从格林德沃手里接过那个长条的礼盒,递给眼睛不停仓皇眨着的里德尔,里德尔抽泣着,那长盒正是许多年前,他在奥利凡德店里装魔杖的那种。里德尔扯开长盒上的牛皮纸,他掰折的魔杖正躺在那个漆黑的天鹅绒垫子上,这两三年间荒唐的堕落岁月突然被剪掉了,他似乎是一步从那个浅灰色黎明的博物馆,跨到了现在,待会还有一场Lecture等着他参加,西里斯给他占了位置。里德尔颤抖着手指捻起魔杖旁的那封信,那是他父亲搭上性命的长信,信是用最精美的道林纸写的,里德尔泪眼朦胧的读着信,边急匆匆地抹着泉涌而出的眼泪,他不想弄湿这封信。信的背面却再也使他来不及拭泪:

 

“离开牛津,去霍格沃茨吧。”这是用鹅毛笔书写的一句话,里德尔抽了抽鼻子,仿佛能嗅到其上的锁链冰冷铁锈味,伊万斯极力掩盖着自己这些年承受的精神折磨,但里德尔还是能感觉到这字体比之前带了点疯癫。

 

“ἀστήρ(星辰)”这行字也是用鹅毛笔写的,显然写的人破费了周折,倒是和那曲折扭曲的希腊文奇异地搭调,里德尔哀嚎着哭泣着,又抽搐地笑了一下。

 

“Move on.”这是用钢笔写的字,里德尔再也承受不住,泪水濡湿了那漆黑的墨,写字者似乎是耗尽了自己所有的理智,他为世界所弃,却蘸着自己最蓬勃蛮荒生命力要里德尔活下去;里德尔抛弃了世界,里德尔的泪水晕开了黑墨,那既像那个浅灰色的彻夜清透的黎明,又想里德尔当时被尼罗河水濡湿的湿漉漉眼睛。

 

里德尔接受命运似的拿起那根完好无损的魔杖,一切都尘埃落定,然后把他锐意十足的美彻底埋葬了起来。1952年6月17日,里德尔又一次拿起了自己的魔杖,空中传来凤凰的清啼,世界庆祝这个天才重归魔法的精灵,万物欢欣,里德尔却兀自地永远的死去了。

 

格林德沃看着紧握着魔杖与书信卷缩在地毯上的里德尔,他已经安静了下来,里德尔必须活下去了,无论如何,都得面对明天黎明升冉的天狼星了。

 

“孩子,起来喝杯茶,吃一片蛋糕,Keep Calm and Carry On.”邓布利多在初夏的鸟语花香之中拍着安静抽泣的里德尔,他可能再也不会哭了,他必须得活在一个有蔷薇花和绣线菊的地方,否则他就要彻底失忆了。

 

里德尔抬起头,直接发白地攥着魔杖与书信,对着邓布利多那极具大不列颠意味的安慰破涕而笑了,格林德沃惋惜地垂下眼睛。汤姆.里德尔在这个短促笑容中耗尽了一颗恒星坍塌死亡时的那种锐利的光,格林德沃看着他忽闪着熄灭,里德尔可能真的是一颗恒星,而恒星总是会死亡,再也不会有行星绕着他燃烧似的疯狂旋转,再也不会有行星臣服于他锐意十足的美,他在那最后濒死的光芒后,塌陷成了一个黑洞,连那美都吞噬殆尽。

 

“天狼星,你是除太阳外,天际最明亮的恒星,而我,今天替你把这遮蔽光芒的太阳射杀。”

 

1971年,霍格沃茨,夏。

 

“西里斯.布莱克!”

 

“格兰芬多!”

 

里德尔教授端坐在霍格沃茨的教工席位上,带着他那永恒的,面具似的水月镜花般的清浅笑容,对着这个结果不咸不淡地鼓着掌。人人都说里德尔教授是极英俊的,外貌靠魔法凝固在某个不温不火的年龄阶段,就像是从清澈的水中观看他年轻时最锐利美貌的倒影那样,那波光赋予了他一丝温吞的朦胧,也使他看起来成熟稳重得多。里德尔教授刚从北欧的挪威卑尔根度假回来,可能在峡湾旁配着琴酒画了好几副蹩脚乡村油画,偶尔他也会拿来馈赠友人,油画上有山有水有树有船,唯独没有一个人影,那也许是他画技不精。他的卧室里总备着一架三角钢琴,可看他也总懒怠去弹,可能也是弹得很蹩脚,他只是附庸风雅,他太忙了,忙着参加学会、忙着教育育人、忙着到处去当座上宾,他忙得只能在那些日程的间隙里偷闲地从旧金烟盒里挑一根薄荷烟抽。他怎么有空弹钢琴呢,更别说去拉旁边的小提琴了。里德尔给格林德沃、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等人带些纪念品礼物,里德尔教授风度翩翩,极有涵养,他总是那么仔细,从不漏掉任何人,他偶尔还给Spencer-Moon老部长写信,称赞他是“巫师届丘吉尔”,里德尔每年都给老部长寄度假纪念品。某次酒会上,有些老人嗔怪地提起里德尔教授年轻时掰断魔杖的事,里德尔教授爽朗地陪着笑,不知情的人都认为那可能是个意外,里德尔教授是个彻头彻尾的魔法师,“好在有邓布利多教授帮我修好了”(他并不会明目张胆地说是靠老魔杖,这是里德尔教授有涵养的地方,他不想给邓布利多惹麻烦),你看就连他本人都这么说。他那么宴会宠儿般地八面玲珑,从来不说一句有损绅士风度的话,他对一些重要人物不卑不亢地笑着,大家都认真聆听他的高见,他确凿长成了一株通天的栋梁,有着巨大的荫盖。

 

里德尔教授盯着西里斯.布莱克与詹姆.波特热切地握手,那个显然是狼人的孩子也偷偷地看着他们,他们那么活力十足且耀眼,有一个看起来很羞怯的姜黄头发男孩激动地鼻尖红彤彤的,似乎被詹姆或西里斯帮过忙。詹姆转过头,他突然感到一个锐意十足的眼睛盯着他,他凭直觉往教工桌上看,英俊的里德尔教授正偏着头谦和有礼地和斯拉格霍恩教授说着话,他发觉詹姆在盯着他看,对着詹姆礼节性地笑了笑。


里德尔教授穿过霍格沃茨那苏格兰式的初秋薄暮,淡紫色的,而不是烟岚黛色,四周多是原生态的旷野,而并非是平原上支流广袤的图书馆。里德尔教授永远无法像邓布利多那么爱着霍格沃茨,毕竟,一个经历过牛津的人,他怎么对霍格沃茨产生那么忘我的爱。

 

校长办公室的门被猛烈地锤着,邓布利多打开门,里德尔带着一身酒气闯进来,对着到访的格林德沃冷峻地点了点头,他们偶尔会聚在一起喝点小酒,这些年下来,里德尔竟然和格林德沃的关系,比起邓布利多更密些。

 

“你不该说一句,打扰你们了吗,英国先生!”格林德沃摊开手,责备地瞪着里德尔。

 

“Sei leise!【注:德语“安静!”】”里德尔对着格林德沃说,黑眼睛不停仰望打量着那面校长画像墙。

 

“我和你说了一万遍了吧,我不是德国人!”格林德沃无奈地摊开手,对里德尔大喊大叫。

 

“喂!邓布利多!”里德尔突然对着沉默寡言的校长像兰凯斯特轰炸机般傅冲过去,格林德沃冲到两人之间,“嗨!你什么毛病!”格林德沃往后推搡了一下里德尔的肩膀,结果遭到了两个英国口音的夹击:“让开,盖勒特/格林德沃!”

 

“这又是什么奇异的英国传统吗!”格林德沃不可置信地叹息了一声,死活不肯让开,瞪着里德尔。于是里德尔隔着他对邓布利多喊:“把菲尼亚斯.布莱克叫出来!”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一个冰冷傲慢的长音从一个空白的画框上冒出来,里德尔立刻调转方向,黑色的眼睛锐利的瞪着菲尼亚斯.布莱克。

 

“恭喜你的曾孙入学,他被分进了格兰芬多。”里德尔这句话说得还算彬彬有礼。

 

“啊——听起来又像是一个家族叛徒。”菲尼亚斯.布莱克拖长音调,单凭学院就评判他的曾孙。

 

“我要你保证,无论西里斯.布莱克做了什么离经叛道的事,你都要保证,他的名字不会被从挂毯上烫掉。”里德尔从胸口的金烟盒里拿出一只劲儿大的烟,旁若无人地,仿佛谈生意似的点燃,衔在嘴里,语调突然变得令人毛骨悚然,“否则,我就把布莱克家族整个从历史里烫掉,就像这样……”里德尔呼出一口浓郁的白色烟雾,将烟头狠狠地摁灭在校长的办公桌上。

 

菲尼亚斯.布莱克迫不得已点头后,里德尔又恢复了正常,他抱歉地敲敲邓布利多的桌子,谦和有礼地说:“记我账上吧。哦,对了,抱歉打扰你们了,绅士们。”

 

里德尔教授碰了碰并不存在的帽檐,谦谦君子般地歉意点点头,扬长而去。

 

1996年.格里莫广场12号。

 

“主人,西里斯.布莱克已经死了。”

 

伏地魔(TR)修长的手指抠着挂毯上那个烫掉的小洞,烧焦的边缘还隐约能看得到Si这两个字母。几个月前,他在快到暑假的时候也听到了一句类似的话,圣芒戈的医师歉意地和他说。


帕特里克.伊万斯在里德尔不懈的努力下出狱了,可牢狱生涯让他很快就疾病缠身,至死都没有再见过里德尔,里德尔仔细呵护着伊万斯对自己的锐意十足的幻想,也没有强求见面,邓布利多和他说,伊万斯走得很安详,简直像个圣徒;尼古拉斯.威斯科特在伦敦接受最好的治疗,住最好的疗养院,在某个他恢复理智的清晨,他说想拉小提琴,缺乏伴奏,他生涩地拉奏着贝多芬A大调第九小提琴奏鸣曲,他只记得开头那个突进的旋律怎么拉,他对着因缺乏日照而恢复洁白的皮肤,面对着一面镜子,拿琴弦勒死了自己,传闻中刺杀希特勒的德国军人的死法;最后,西里斯.布莱克也死了,里德尔常陪着他说话,西里斯没理过他,也没再叫过他“ἀστήρ(星辰)”,里德尔觉得现在就算叫了,他也不知道这是在叫谁,还是不要叫的好。


治疗师和里德尔说,西里斯是在6月17日的凌晨过世的,6月18日的黎明晨星照在他脸上,他这么多年也不太显老。

 

里德尔没去卑尔根,而是去和布莱克家的人交涉,那家人说,西蒙.布莱克的名字不在挂毯上,不能进家族墓地。“可是上面有西里斯.布莱克呀!”里德尔年轻的学生满不在乎地畅快解决了这个问题,里德尔都已经决定把里德尔的产业卖掉一些,然后把布莱克在伦敦的产业全部收购了。结果,事情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那是里德尔那个世界的1978年的夏季,他恍然发觉,再转过年,他就要年龄大过自己的父亲。从伦敦返回苏格兰的火车上,里德尔疲倦不堪地依靠在火车座椅上,有几个牛津来的大学男孩正在吵闹地商量苏格兰高地的威士忌,里德尔这些年虽不见老,可和这些繁茂之春似的年轻人比起来,他确实是老了一些。距离那冲刷掉他所有色彩的滂沱哭泣后,无论是伊万斯的病逝、威斯科特的自戕、布莱克的解脱,他都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现如今,他在这群牛津男孩的欢声笑语之中。里德尔抽泣了一声,对着一车厢的没人认识他的非魔法人士,仪态尽失地掩面哭泣,他在车窗玻璃的反光里看着自己苍白惶然的脸,就像是一直笼罩着他的苍白而庞大的冷峻现实。

 

里德尔决定再次进行一个不成熟的魔法实验,这次要由他自己站进去,呼喊“果”,承担自然法度加注在他身上的千百重的“因”。

 

“主人……”贝拉特里斯特含情脉脉地轻声呼喊着,站在挂毯前抠着“”西里斯.布莱克”上面烧焦圆洞的伏地魔(TR),他若有所思,贝拉特里斯特强调了一遍,“西里斯.布莱克已经被我杀死了。”

 

伏地魔(TR)偏头看着这个被牢狱折磨得憔悴走形的女人。他突然记得,那是某个适合吃草莓的春季午后,西里斯叉着腰靠在榆树上,得意洋洋地和里德尔说:“我们家的人,和统帅欧洲的哈布斯堡家族的人一样,都有一丝疯狂融在血液里。”

 

伏地魔(TR)抽搐着笑了一下,以一种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自己忠诚的仆人,他轻声问:“菲尼亚斯.布莱克的画像在哪?”

 

 (作者os:迄今为止最好的一章,无论结构上,表达上,我写了个通宵,我觉得我必须完成它,期间写哭了好几次,我写完情绪很难平复,我得出去走走,没什么要说的,等我平复一下再说,谢谢读者的红心、蓝手和评论,我求你们告诉我你们喜欢这章好吗?)

 

 

 

 

 

 

 

 

 

 

 

 

 

 

 

 

 

 

 

 

 


苔原船长

【LVTR】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8-1/2】

【LVTR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8-1/2


Chapter Eight

 

Part One 酒与巧克力

 

“你怎么在走廊游荡?”


“啊—!”哈利.波特看着漂浮着细微尘埃的稀薄黑暗里突然冒出里德尔(LV)的脸,对方正举着魔杖瞪着他,哈利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叹息了一声,“感谢梅林,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们正好一起去见邓布利多教授!”


里德尔(LV)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提花扶手椅上,那正是他数十年前求职被拒时坐过的那把,娴熟的记...

【LVTR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8-1/2

 

Chapter Eight

 

Part One 酒与巧克力

 

“你怎么在走廊游荡?”

 

“啊—!”哈利.波特看着漂浮着细微尘埃的稀薄黑暗里突然冒出里德尔(LV)的脸,对方正举着魔杖瞪着他,哈利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叹息了一声,“感谢梅林,你还活着!太好了,我们正好一起去见邓布利多教授!”

 

里德尔(LV)坐在校长办公室的提花扶手椅上,那正是他数十年前求职被拒时坐过的那把,娴熟的记忆力像铁箍一样紧紧箍着他,因年岁久远而生出的红黑锈迹则更加剧了他的不适,他就像是被强迫扔进某种拳头式粗野的中世纪刑具里。但恰好是如此的不舒适使他更加娴熟地扮演面无表情,他坐在椅子上,就像长跑选手被迫在某场马拉松式的比赛后接受蜂拥的采访,生理反应让他的心脏狂跳,面上更要显出云淡风轻的专业。漂浮的蜡烛作为光源太亮了,白花花地晃得里德尔(LV)想吐,尤其是他刚刚经历了那样漫长层叠的梦魇折磨,而哈利.波特仿佛隔了数公里远地在他面前和邓布利多嗡嗡地讲话。里德尔(LV)在心里粗野地扇着自己耳光,强迫自己聚精会神地听那场谈话,他是为了看看哈利.波特葫芦里卖什么药才坐在这里的。

 

“教授,我看见伏地魔…他…”哈利古怪别扭地瞥了一眼里德尔(LV),仿佛是害怕加剧后者看上去犯恶心的精神状态似的突然降低声音,“…似乎是在亲吻里德尔…”

 

邓布利多都难掩惊讶地高高扬起一边的眉毛,里德尔(LV)愣了一下,暗自咒骂了他与哈利.波特那莫名其妙的联系一声,紧忙学着邓布利多也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您觉得他这次又是什么阴谋呢?”哈利对这个问题显示出超乎寻常的谦逊,他那在伏地魔问题上的习惯性自作主张曾经让邓布利多极其头疼,然而如今他被教父西里斯.布莱克的死亡折磨了这么许多时日,他对脑内出现的任何一个事关伏地魔的幻觉都十分警惕。这必然是别有所图的虚构景象,因为哈利认为伏地魔不会亲吻任何人,哪怕那个人是里德尔,哈利明亮的绿眼海上灯塔似的瞥了里德尔(LV)的嘴唇方向一眼,啊,那就像是藏匿着高歌的人鱼与夺命的宝藏的潮湿洞穴倏然被照亮了一样。哈利瞪着里德尔(LV)的嘴唇,一个狭长规整的菱形,像是一枚切割得有些薄的皓石,被诅咒的传闻为笼罩其上的光晕增姿添彩,它颇有潜力弯钩成冷峻的波斯弯刀,或者被历史的长河搓磨掉实体,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传说,就像伏地魔那没有嘴唇的怪异的嘴。哈利突然觉得想要亲吻这对嘴唇也并非是什么难以想象的事,而正在投鼠忌器地对哈利使用摄魂取念的里德尔(LV)却不得已别过眼睛,他又在心里给了自己恶毒的一拳。他讨厌别人吻他。

 

“首先…”邓布利多礼貌认真地听完哈利尽力理清的混乱梦境,然后面对男孩诚恳的问询,他向一直不太说话的里德尔(LV)望去,里德尔(LV)神经紧绷的声音告诉他邓布利多温和的蓝眼已经有所察觉的变得锐利,里德尔(LV)在梦魇折磨的余韵中毫不畏惧地迎接上邓布利多的眼睛,校长端详着他,平静地问,“里德尔先生今晚和任何人接过吻吗?”

 

“显然没有,今晚轮到我巡逻走廊。”里德尔(LV)努力将精神铜墙铁壁似的高筑在自己漆黑的眼睛中,他将梦魇带来的潮湿恐惧封锁在自己的思想之城中,他笃定邓布利多正在对他摄魂取念,尽管不似里德尔使用的那般来势汹汹,可里德尔(LV)偏偏要在此时迎头直视邓布利多。可这过分的聚精会神使里德尔(LV)猛烈地头疼起来,变形后便没犯过的偏头痛故态又萌,锥子似的凿着他眉骨上的一个点。

 

“我并没有问你为什么今晚不在睡觉。”邓布利多冷淡地说,仿佛是一个忍无可忍的雇主面对还在解释错误的雇员时的那种保留体面的态度。

 

里德尔(LV)轻轻地在摇曳的烛火里笑了,那模糊的光影给他苍白的面容涂了一层暖黄的油彩,他得心应手地扮演着另外一个自己,他说:“你该对自己多点自信才是啊,邓布利多,伏地魔进不了你的城堡,我醒着,他也进不了我的梦境,所以他没有任何办法对我做任何事。而正如波…哈利所说…”里德尔(LV)转过脸对着哈利诚恳地笑了笑,“听起来,之前发生过类似的事件,也许…让我猜想一下,伏地魔察觉到了我的存在,这事说不准…然后他让你们以为他爱上了我,你们就会控制我,借此要挟他,然后他就可以…”

 

“他想不到这一层。”邓布利多打断了里德尔(LV),投向哈利的目光又柔和了起来。他的确对里德尔(LV)使用了摄魂取念,他从那高耸的思想防线上窥见了一丝恐惧的阴影,就像是边境高大的雪松在碉堡墙上被夕阳拉长的倒影。邓布利多已经不太相信伏地魔还存在那么具有诗意的人性恐惧,仿佛一个身经百战的成年人突然走在一个类似他童年时听的鬼故事的小路上的那种极具人性的恐惧,伏地魔不会有这个。

 

“我的意思是说,首先他不会爱任何人,其次,别人的安危死活要挟不了他,哪怕那个人是他的爱人。邓布利多彬彬有礼地补充解释着。

 

里德尔(LV)为邓布利多的武断有点不服气地挑起眉毛,但刚才的梦魇确实还将恐惧的余韵留在他身上,就像老电影里厄运降临时那连绵不绝的不详弦乐声。

 

哈利来回打量着他俩,喉结随着吞咽动作动了动,他看着半靠在扶手椅上的里德尔(LV),尽管他同意邓布利多的解释,可他也觉得邓布利多在这个问题上有些武断了,伏地魔曾经利用过他对西里斯的亲情。哈利迟疑地说:“伏地魔曾经伪造了自己掳走了西里斯,就是在利用我的感情,如果不是我轻信他,西里斯就不会从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出来…”

 

里德尔(LV)对着地毯的钩边不由自主地睁大了眼睛,据他所知,西里斯.布莱克去年是被凤凰社保护起来了,而刚才似乎他恰巧听见那男孩说漏了嘴!格里莫广场12号,里德尔(LV)思索着这个词汇,布莱克的老宅地址,一切都是那么顺利成章,狂喜却猛地加剧了他越演越烈的偏头痛,情绪无论好坏对于凡俗的躯壳都是一剂猛药。里德尔(LV)在令他眩晕的疼痛与心悸中调整着呼吸,准备思考下一步的计划。可他突然发现充盈整个房间的喋喋不休的对话消失了,他思索着该不该假装懵懂无知地抬起眼睛。果然,他们还是怕他听见凤凰社的事,无论嘴上多么道貌岸然,多么将双手洁白的里德尔与伏地魔分开,里德尔(LV)突然感到了一阵舒适,就像是毒蛇远远看见草原上的雄狮在撕咬同类的尸体,野蛮的法则无处不在。

 

“你要不要吃一块巧克力?”

 

里德尔(LV)不由自主地错愕抬起头,他看见哈利.波特正在皱着眉问他,旁边的邓布利多似乎也在看着他。轮到充盈在里德尔(LV)头脑里的诡计消失了,他缓慢而清晰地分析着,思绪就像刚破冰的河一样连滚带爬地流过去,他们刹住话头,就是为了问自己要不要吃巧克力?这是什么谜语或者暗号吗?

 

里德尔(LV)狐疑地打量着哈利,思考着这个问题其后的含义。他是不是该回答“什么是巧克力”来假装受到了什么魔力干预…

 

“呃…”哈利摸了摸鼻子,似乎也觉得自己的问题问得有点突兀,他嘟囔着,“你看起来不太妙啊,就像被摄魂怪亲吻了一样,有人告诉我吃巧克力就会变好…”

 

“我是有点头疼,老毛病了。”里德尔(LV)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飞速调整好了语气,但一时间他的确不知道该做何感想,他希望他们别因为自己的不适而刹住话头。

 

“哼…”邓布利多却摇着头无奈地笑了一声,里德尔(LV)很难猜测他在笑什么,邓布利多自嘲似的说道,“摄魂怪都会嫌伏地魔的灵魂反胃,所以…”校长打量了一下脸色发青、神态恍然里德尔(LV),他就像刚从一个混淆现实的漫长噩梦里苏醒,校长欣然说道,“啊,里德尔先生,你可以来点干邑,那对头疼挺有效果的,我这里恰好还有一大块蜂蜜伯爵的巧克力…”

 

老校长绕过里德尔(LV)的扶手椅,里德尔(LV)看着他从摆放冥想盆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瓶酒和玻璃杯。里德尔(LV)盯着那曾经放酒的柜子上摆满了许多闪闪发光的记忆试管以及冥想盆,他机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突然感觉到一阵刻骨铭心的荒谬。摄魂怪觉得我的灵魂反胃,里德尔(LV)从荒谬中抽了点神儿发脾气,它们顶多觉得我的灵魂有点少。

 

事态变成了里德尔(LV)端着一杯颜色澄澈、气味醇厚的蜜色干邑白兰地,边喝得胃里暖烘烘的,边吃着哈利掰给他的一大块巧克力,身后还靠着邓布利多变出来的大提花软枕。狂喜没能缓解的头疼却在酒精的熏陶下舒适了许多,就连经历漫长曲折的梦魇带来的湿冷恐惧都被烘干了,里德尔(LV)又感到了一阵刻骨铭心的荒谬,就像毒蛇诧异地发觉,那撕咬尸体的雄狮是在含泪为它的同伴举行类似天葬的仪式。他看着哈利给邓布利多反复回忆梦中细节,邓布利多撑着手臂对着自己的银器敲敲打打,里德尔(LV)有种冲动,他想站起来像伏地魔一样厉声尖笑:“你们两个格兰芬多傻子”!里德尔(LV)摇了摇头,不,他就是伏地魔,他轻声清了清嗓子,感觉以这凡俗之躯可能发不出那样高亢冰冷的声音。

 

“里德尔先生,我们很担心你的安危。你对伏地魔还不够了解…”邓布利多似乎认为谈话可以告一段落了,他透过半月形眼镜严肃地看着里德尔(LV)

 

“呵,不够了解!”里德尔(LV)不动声色地在心中腹诽,每个人都和他说他不了解伏地魔。

 

“他从来没有过感情…”邓布利多接着说,“据我所知,他的灵魂已经四分五裂,就连摄魂怪都对他束手无策,我推测是他的灵魂已经很不稳定的缘故,所以我们不能以常人来理解他…”

 

“摄魂怪从来都对我束手无策啊…”里德尔略微困惑地皱了下眉,在心里理所当然地想,他始终不太理解旁人对摄魂怪的恐惧。突然,最后的梦魇里那附在他背后的沉重怪物舔了一下他的后颈,里德尔(LV)张了张嘴,终究没将这个秘密说出口,也许那个里德尔不会如此。

 

“如果他真的知道了你的存在,大事不妙的会是你…”邓布利多越发严肃,“所以,为了你的安危…”

 

“是为了你的最终胜利吧!”里德尔(LV)边在心里猛烈地腹诽,边警惕起来。

 

“哈利和斯内普教授会交替看着你,而且,正如您说的,我们可以考虑主动出击了…”邓布利多对里德尔(LV)彬彬有礼地微笑起来,“希望您尽快把指导哈利练习决斗魔法的事提上日程,并告知我具体时间。你们赶紧回去睡觉吧,里德尔先生,带上那瓶酒吧,你看起来真的不太妙…”

 

“如果你伤疤疼,无论采取何种方式,请务必立刻告知我。”

 

里德尔(LV)冷冷地看着这个想法从邓布利多的脑海里渗入哈利.波特的脑海里,手指在背后攥酒瓶攥得发白,他不知道邓布利多这是有心还是无意。

 

Part Two 钱柜其二

 

那瓶干邑地区产的蒸馏酒在邓布利多典雅的办公室里像是镇定剂,而被格格不入地摆放在里德尔(LV)幽暗逼仄的办公室里,就变得类似于助燃物了。里德尔(LV)的怒火猛烈地燃烧着,天罚似的把他的感情湖泊烤到干涸,尽管湖底露出峥嵘嶙峋的黑色岩石,可大火扬起的弥天大雾却使他一时看不清形势。究其根源,这怒火并不源自格兰芬多的善意,而由另一个斯莱特林的恶劣玩笑引燃的。里德尔(LV)经历了梦魇的折磨,迫不得已拎着一瓶邓布利多的酒回来,背后还多了两双眼睛,这一切的根源—

 

里德尔(LV)冷酷无情地把寄送账单的猫头鹰尸体踢出地毯,他手里握着一封信。那信件来自于他刚刚打开的钱柜,像政客寄给捐赠者的批量感谢信一般,上面狡猾地写道:

 

“致托马斯.马沃罗.里德尔先生:

感谢您为净化巫师血统做出的卓越贡献,我预计将您的名字刻在伏地魔事业的基石上,待到胜利之时揭露于伦敦的特拉法加广场,您将与近旁为国而战的忠义之士一同不朽。

再次感谢您的奉献!

您忠诚的

伏地魔”

 

里德尔把钱柜里的加隆全部带走了,美其名曰,为“伏地魔”的事业做奉献。里德尔(LV)觉得一切事情都仿佛偏离了正轨,他杀掉了寄送账单的猫头鹰,并干脆靠黑魔标记指示食死徒去把那几家不识好歹的店铺橱窗砸碎。那蒸馏酒完成了自己最后的火上浇油,被盛怒的魔王摔碎在壁炉冷着的硬松木上,所有的一切都错愕地扭动了一下。

 

伏地魔(TR)还仰躺在数公里外的一个窄床上,那床榻看起来毫无生气,距离即将举行弥撒的灵台只差飘下来的黑纱。伏地魔(TR)对着天花板,猩红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使他看起来无比像造瘟的骷髅,某种会出现在烂俗哥特小说里的意象。伏地魔(TR)与身在霍格沃茨的里德尔(LV)联通了感官,刚才那场漫长的梦魇仿佛还压在他的胸口,他记得每一次恐惧浪潮的极具腐蚀性的侵袭,他这非人的躯壳却感到一阵冷酷的麻木。那并非是里德尔的人生,但伏地魔(TR)却像是一个罹患失忆的脑疾病患者在看旁人关于他生涯的传记文学,他对所发生的一切都能够模糊地了悟,但他对过去发生的细节却一无所知。伏地魔(TR)平稳地呼吸着,可里德尔的灵魂却睡不着觉,这让他想起很多事,很多他自己的事,可一切都像雾里看花,而这非人的躯壳就是那迷雾。伏地魔(TR)笃定另一个伏地魔曾经在魔法变形时干脆去掉了一些感知力,伏地魔(TR)坐起身,这动作仿佛让他回忆起了更多自己的往昔岁月,不同于那个魔王…

 

伏地魔(TR)看着漆黑窗户上映照出的倒影,愣住了,黑暗中恍惚立着里德尔苍白的幽灵,惶然且英俊,像是还坐在宝座上侧耳聆听宫外厮杀声的亡国王子。紧接着,他觉得房间里突然出现了一道白灼的闪光,什么凉凉的东西以风驰电掣的速度猛地缠上了他,像是一发无法躲避的子弹。被另一个伏地魔的法术拉扯过来的纳吉尼的獠牙,堪堪在已经恢复容貌的里德尔的脖子旁刹住车。

 

“你可真是胆大包天。”

 

一个冷酷无情的声音在他的脑海里惊雷似的炸响起来,四周那些冷峻的石头墙壁从里往外渗出魔王的怒气。

 

“这就是你所谓的仆人?当你把伪装从我身上撕去,就把它拽过来咬死我?”里德尔瞥着纳吉尼寒光凛凛的獠牙,他甚至能窥探到巨蛇上颚里紧绷的毒囊,他无所谓地笑了笑,“这类似于Tattoo魔法,我的脸出现于此是一个你设计的信号吗?”

 

“你能否活着全凭我的意思,按我的指示做事,否则你一秒都不要想活,这是个警告。”也暂时恢复相貌的伏地魔威慑地注视着一动不动的里德尔,他的魔法又一次被里德尔说中了,他在自己禁忌的名字上也想使用如此的Tattoo魔法。

 

“也就是说…”里德尔瞥了一眼纳吉尼,彬彬有礼地说,“除了这位女士,你还准备了一些后招吗?恕我直言,你的那些各怀鬼胎的喽啰加起来都不如这位女士忠诚”里德尔的最后一句话是用蛇佬腔说的,如果蛇类的头脑里具备一个主管感情的器官,那么纳吉尼也不免要对他那含情脉脉的语气产生爱意。

 

“用不着你多事。”伏地魔冷冰冰地说,“伦敦的格里莫广场12号,贝拉特里斯特.莱斯特兰奇知道路,把里面写着字的一切记录掘地三尺地找出来,只要是和凤凰社有关系的人,哪怕他就是个送牛奶的,都给我去赶尽杀绝,你要出面…”

 

纳吉尼剑拔弩张的獠牙缩了回去,她庞大冰冷的身体缩回到地毯上的阴影里,似乎是盘在那场窄床的下面。里德尔和伏地魔又交换回了相貌,那将里德尔的脸设计为禁忌符号的魔法暂时平复了,可能伏地魔曾把这张英俊的脸,在纳吉尼的感官中与蛇莓或天敌勾结在一起,而现在诱因消失了。

 

“你要出面,追杀和凤凰社有关的所有人,让食死徒召唤出黑魔标记。然后,我会通知你在某个时间带着我选择过的食死徒去霍格莫德…不,从苏格兰高地走,你们在Leith湖集合。按我的指示做事,否则你可就要…”里德尔(LV)思索着霍格沃茨周边的地图,等他下了决定之后,他就学着刚才邓布利多悲悯的语气,极具戏剧化对伏地魔(TR)说,“大事不妙了。”

 

“先用狩猎活动把邓布利多引出来,你再搞点事情逼他分身乏术,急忙回去,让他自己在这个过程中解开霍格沃茨的防御魔法?”伏地魔(TR)盘算着对方这一连串的动作,在听到格里莫广场12号的时候,他皱了下眉头,但他嘲讽地笑了,仿佛对一场刻意跌宕起伏,实则全是套路的戏剧感到寒风似的无聊,他说,“你挑选过的食死徒,啧,操控那小纹身的权力还在你手上呢…我只是个长得和你很像的饵,是吧?你有建议邓布利多前来讨伐伏地魔过吗,我想只是他没答应吧…”

 

“我在想,是否有一种魔法可以把你变成一种魔药材料…”里德尔(LV)也嘲讽地笑了,“从滋补角度来说,你应该可口极了。”

 

“比起魔法部,你更想占领一个学校?”伏地魔(TR)挑着眉毛,无所谓地耸肩,无比里德尔式地摇着头,“你的Daddy Issue真的该治一治了…”

 

“占领魔法部毫无难度,几天内我就能让它倒台。”里德尔(LV)冷冷地说,另一个世界的他看起来庸俗不堪,理所当然的对登上世俗的权力巅峰感兴趣,他怎么能理解霍格沃茨如何捍卫着伏地魔的黄金岁月,那是他人生中最美好的岁月,他竟以为那只是一所学校。那就像是马尔福会做的事情,把自己吊在权势的大树上,做个风中招牌似的吊死鬼。也许在这魔王的眼里,占领魔法部只能在走神儿的时候随便想想,来缓解他对拥有霍格沃茨的渴求,想得太认真就仿佛对着既成的权势屈了膝。“只有你这种社会蛀虫才对占领魔法部感兴趣。”里德尔(LV)盛气凌人地补充着,“怎么,你不爱霍格沃茨吗,你不爱你的学校吗?”

 

“我干嘛要爱霍格沃茨啊?”伏地魔毫不在意地皱起眉头,说讽刺笑话似的和里德尔(TR)说道,“哦,不,我正是社会的栋梁,蛀虫都要靠我活着。”

 

他们俩沉默了一会,伏地魔(TR)突然不输对方的冷冰冰笑了,他对着刚才湿冷的梦魇发出了冷哼似的嗤笑,他嬉笑着说,“可别做个正常人,汤姆,让我看你如何在疯人院里称王。”

 

“千万要做个正常人,里德尔,让我看看你这栋梁是怎么变成一块朽木的。”里德尔(LV)讥笑着。

 

“那都是你经历过的事吗,那可真…”伏地魔(TR)闲聊似的问起了刚才的梦魇,虽然他笃定那都是发生过的事,可是—

 

里德尔(LV)没有理睬对面的问题,切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像个雕塑一样坐在办公室的中央,月光在他身上盖了一层博物馆防尘用的薄纱似的晕影。他不由自主地咬着自己的指尖,似乎在做下一步的计划,也似乎还在为“摄魂怪都嫌他的灵魂反胃”以及格兰芬多的善意生气。里德尔(LV)瞥到了那封信,感到一阵无能为力的滑稽,“净化巫师血统”是伏地魔的事业吗?

 

“他靠杀了这些人把一个假名留在了世界上,可他最终什么都留不下…”

 

里德尔(LV)没由来地觉得另一个里德尔肯定认为这毫无意义,但他就像看见镜子里一道自己未可知的疤痕一样别过眼睛。可这个诱人的饵已经被他绑在自己航船的甲板上了,里德尔(LV)抽搐似的短促笑了一下,在黑暗中毫无意义地闭起眼睛。

 

伏地魔(TR)把额头抵在冰冷漆黑的窗户上,他反刍似的回忆刚才那场漫长的梦魇,他在想自己怎么卷入了这样一场他看不到任何意义的战争,他为什么要不管不顾地投下了随机的骰子,他如何站在尚未成熟的魔法器皿当中。伏地魔(TR)对着黑暗睁大眼睛,往昔的潮水冲击着那非人躯壳构造而成的堤坝,他像阅读小说一般回忆着自己的过去,那小说的题记该如此写着:

 

“朽木是栋梁的过去与现在。”

 

【超过五万字了,Part3-5在下面,我求你们看好吗,那可能是我迄今为止写过最杰出的东西】

里氏鵟

Hallucination 159

两周之内,在卢修斯的暗中帮助下,帕金森家宴会的请帖就已经发到了各个纯血统家族手中——但他们有意避开了那些直接与食死徒有联系的姓氏。换句话说,那些在食死徒会议上见过我的人都不会被邀请出席,当然除了马尔福一家之外……他们家的财富使得马尔福这个名字在纯血统家族里有着显赫的地位,他们的缺席也着实可疑。


那天傍晚我和伏地魔抵达了帕金森家……或者说是偷偷潜伏进去的。除了卢修斯和帕金森夫人外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场,我们就藏进了顶层的一个小阁楼里。有些客人已经来了,我们能听见楼下人们的交谈与欢笑声,毫无疑问,对于这些纯种巫师们来说,最近出台的《巫师血统保护法》是一个欢快的话题。


夜色逐渐降临,天际的一...

两周之内,在卢修斯的暗中帮助下,帕金森家宴会的请帖就已经发到了各个纯血统家族手中——但他们有意避开了那些直接与食死徒有联系的姓氏。换句话说,那些在食死徒会议上见过我的人都不会被邀请出席,当然除了马尔福一家之外……他们家的财富使得马尔福这个名字在纯血统家族里有着显赫的地位,他们的缺席也着实可疑。


那天傍晚我和伏地魔抵达了帕金森家……或者说是偷偷潜伏进去的。除了卢修斯和帕金森夫人外没人会知道我们在场,我们就藏进了顶层的一个小阁楼里。有些客人已经来了,我们能听见楼下人们的交谈与欢笑声,毫无疑问,对于这些纯种巫师们来说,最近出台的《巫师血统保护法》是一个欢快的话题。


夜色逐渐降临,天际的一抹余晖也在暗淡下去。帕金森庄园里灯火辉煌。


我和伏地魔站在阁楼的窗户后向下望着,这个窗口被施了咒,外面的人是发现不了我们的。十几个纯血巫师家族陆陆续续地穿过了花园走向宅邸,精心修饰的花丛中有忽明忽暗的灯火,跳跃着照亮了来人脚下的路。


“那位,”伏地魔指出了刚刚踏入庄园大门的一家人,两个家养小精灵正向他们深深鞠躬。“就是雷诺特夫人。”


一个身着深绿色长裙的略为发福的贵妇人挽着一个女孩的手,从容不迫地向这边走来。旁边的高大男人应该是雷诺特先生,举手抬足中透露出了身为尊贵血统的骄傲,只不过还没有露出马尔福那种讨人厌的傲慢神情。


小女孩毫无疑问就是凯特瑞娜了,我注视了她一会儿,这个女孩有着一头垂到腰间的金色长发,看上去很开心,好奇地打量着帕金森庄园——好奇,却不欣羨,这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女孩穿着白色的长裙,裙角即便没有灯光照耀,也泛着一层柔和的光芒。


“独角兽的角粉,珍贵的材料。”伏地魔显然也注意到了那个裙子,“你永远都想不到这帮贵族会拿什么来衬托自己的身价。”


我依靠在窗边,嘲讽地无声微笑着。暴敛天物……温室里成长起来的花朵永远不知道自己的残忍和脆弱。


“可惜……像你这样的混血是不配穿上那些昂贵的服饰,走到他们中间的。”伏地魔装模作样地感叹道,一边伸出手整理着我的衣领。


我今晚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礼服,普通的材料,普通的款式……我得符合自己伪装的身份是不是?从某种程度上来讲,这甚至都不能算是伪装——我想起了小汤姆里德尔最初几年在霍格沃茨的穷酸日子,当然,完美的变形学掩盖了二手礼服的缺陷。


“怀念过去,嗯?”我露出一个标准的,得体的,百分百的假笑,“可是这个贫寒的混血偏偏有神秘的血统和隐秘的野心,叫他们该怎么办呢?”


“也许再加上强大的魔力和……这个笑容。”伏地魔用手指背轻轻刮过我的面颊,“他们没有办法,只能臣服——或者死亡。”


“水仙花。”


我嘲弄道,一边拉开了他的手,凑上前去把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腰上,向前迈了一步。伏地魔还穿着平时的黑袍子——他今天是不会在公众视野中出现的。


“你在干什么?”伏地魔问,一边顺势向后退了一步。


“练习。”我漫不经心地回答道,就着这个姿势继续跳起了舞步,“一会儿可不能太丢人是不是?我和你那丰富多彩的人生不一样,闷在日记本里五十年,我都快忘了怎么跳舞了。”


“哦?你觉得伟大的黑魔王会有闲工夫和别人跳舞?”他难得顺从地被我拉着转了个圈。


“闲工夫肯定是有……肯不肯屈尊就不一定了。”我小心翼翼地回忆着踩着舞步,以前不怎么跳舞,确实有些生疏。两个人的身姿非常相近,只不过明显其中一个要娴熟的多。


“而且事实证明,你确实经验颇丰啊。”我感叹道,其实交际舞也就是那么几步套路,很快就能捡起来,但问题是……“你怎么女步也跳的这么好?”


伏地魔停了下来,挑起眉看了我一眼。然后,在我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就突然抓着我的手换了个姿势,我不由得后退了半步,被他强行牵着跳起了女步。


“喂——”


“你看,跳女步是非常容易的。”他不由分说地拉着我转了一圈,“尤其是对方动作导向性很明显的时候,你甚至不需要受过训练,只要跟随着移动就可以了。”


确实是这样的……我无可奈何地被他拉扯着,他的动作十分强势,似乎只要顺应着他的力度就能踩到正确的步伐上。


“好吧,谢了。”我咬着牙说道,“但我现在不需要练习这个。”


可是他没有理会我,仍然主导着两人的舞步。


“你也不需要练习男步,”伏地魔满不在乎地说,“你刚才跳的够好了。”


他一手抓着我的手,一手环绕在我腰上,我从来没想过一个跳舞的姿势竟然还会如此不容易挣脱。我看向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这英俊的面容,比我在镜子里看到的少年要成熟许多,我能感受到他的手停留在我腰间——我忽然想起那晚的高卢巫术中的催情咒,他的手触碰我的感觉……梅林啊,我为什么要想到那个催情咒……这让这个姿势更难挣脱了,或者干脆说我根本不想挣脱……


该死的高卢人。


伏地魔察觉到了我的注视,那双猩红的眼睛扫过来,目光交汇的一瞬间——房间里的灯灭了。那是之前与帕金森约定好的提醒我舞会开始了的信号。


我和他沉默地站在黑暗中,然后他放开了我。


魔杖从我的袖口滑到了指尖。


然而就在我举起魔杖前的一瞬间,伏地魔一把按住我的胳膊把我抵到墙上。


“Damn it!”


“有进步。”伏地魔在我耳边轻笑着低声说,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我的脸颊上,我被他紧紧地钳制住了身体,我感觉到手中的魔杖被他抽走了。


“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我无奈地问道,这次明明没有任何预兆啊。


“汤姆,你现在的问题是,”伏地魔一副耐心的口吻说道,“在每次你试图袭击之前,你都会偷偷地盯着我看。”


我哑口无言了半晌,我有吗?我好像有吧……可是这不是偷看,这明明是光明正大的……


“而且你会紧张。”他又补充道,“尤其是你现在离我这么近,从灵魂链接我也能察觉得到。”


那真的不是因为我要攻击你,我默默地想,那是高卢人的错。


“好了,”伏地魔安抚似的说,把魔杖放回我手里,转过身去走到了窗前望着楼下。花园里照进来的微光勾勒出那个黑暗挺拔的轮廓。“你该下楼去了。”


大厅里乱哄哄的,杂乱欢笑着的人声笼罩在音乐中,天花板下悬浮着一行泛着金光的字“生日快乐,潘西”,用魔法临时搭建的舞池里有几对身影,但大部分人都在餐桌附近聊天。我从楼梯附近的角落里走出来,周围都是陌生的人,也没有人多注意我一眼。我顺手在举着托盘的家养小精灵那里拿了一杯香槟,穿梭在人群中间寻找着那个白裙的身影。


没多久后我就发现了那个金发少女,此时雷诺特夫人已经被她的妹妹帕金森夫人拉扯着叙旧去了,雷诺特先生也被受了暗托的马尔福以谈生意为借口引到一旁。凯特瑞娜正在和她的表姐妹潘西坐在小圆桌旁,看样子两人正聊得起劲。今天的潘西看上去十分开心,完全没有在霍格沃茨时那种刻薄的样子。


凯特瑞娜似乎感受到了我的目光,她抬起头朝我看过来,潘西也扭头望过来——我没有躲避她们的视线,迎着凯特瑞娜的眼神向她微微一笑,颔首举起手中的香槟向两位女孩敬酒示意,然后镇定自若地转身走开了。


凯特瑞娜和潘西不出所料地怔了一下,我用余光看到她们回过头马上讨论起来,估计是在猜测我是哪个家族的人。她们没有见过我,实际上这个客厅里的人都没有见过我,我得说我对纯血统家族的社交人际网络所知甚少……我环视了一圈这里的人群,也考虑起同一个问题,我是哪个家族的人呢?


哪个家族今晚肯定不会出现呢?


当然了,无论怎么编纂这个假身份都只是暂时的,长远来看我必须以真实的名字与凯特瑞娜相处,但眼下我只是希望不要马上被揭发出来,维持几分钟的时间来和她聊聊天就足够了……片刻之后,或者说给了凯特瑞娜和潘西足够多的时间来猜测议论我之后,我又绕回了客厅,放下手中的酒杯直接走向坐在圆桌旁的两人。


没等我走到跟前两人就敏锐地抬起头看向了我,我清楚地看到潘西用肘部轻碰了一下凯特瑞娜的胳膊。我微笑着走过去。


“赫尔曼·莱斯特兰奇。”我自我介绍道,站定在凯特瑞娜的面前,伸出一只手邀请着,“Care to dance?”


女孩立刻回头与旁边的潘西交换了一个颇有深意的眼神,抿嘴一笑。


“凯特瑞娜·雷诺特,”她也伸出手放在了我手里,回应道,“我很乐意。”


我拉着她走到舞池里,转过身把手轻轻搭在她腰上,同时无声地给两个人身上施了个混淆咒。


荆棘蔷薇

Hallucination阅读体1

时间设在汤姆想牺牲自己,解开驯化咒的那个下午,所以LVTR还在冷战。催更之作@里氏鵟 帮忙传载啦,谢谢


当我的意识渐渐恢复,我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我又被偷袭了,可是,米德尔斯堡宅应该有入侵警告才对,伏地魔会收到,但我还是在这儿……这说明……我猛得坐起来,看到了我身边还在昏迷的伏地魔,我的心也随之沉下去。我不抱希望地感受了下魔力,毫不意外地发现魔力被限制了。

但有点不对劲,我环顾四周,这里很明亮,不像昏暗潮湿的牢房,我身后有一张大大的会议桌,搭配着几个椅子,除此之外,四周本该是墙壁的地方被神秘的白雾包围,我目光又回到伏地魔身上——更不对了,他似乎又回到了被驯化咒制约之前,原...

时间设在汤姆想牺牲自己,解开驯化咒的那个下午,所以LVTR还在冷战。催更之作@里氏鵟 帮忙传载啦,谢谢


当我的意识渐渐恢复,我惊恐地发现了一个事实——我又被偷袭了,可是,米德尔斯堡宅应该有入侵警告才对,伏地魔会收到,但我还是在这儿……这说明……我猛得坐起来,看到了我身边还在昏迷的伏地魔,我的心也随之沉下去。我不抱希望地感受了下魔力,毫不意外地发现魔力被限制了。

但有点不对劲,我环顾四周,这里很明亮,不像昏暗潮湿的牢房,我身后有一张大大的会议桌,搭配着几个椅子,除此之外,四周本该是墙壁的地方被神秘的白雾包围,我目光又回到伏地魔身上——更不对了,他似乎又回到了被驯化咒制约之前,原先苍白的脸又恢复了血色,我挽起他的袖子,上面没有强行解开驯化咒留下的痕迹,什么情况?更糟的猜想在我心里生成——我们彻底失去了魔力。

“你在那干什么呢,小日记本?”

“冠冕?”

“你坐你的座位上就可以看到我了,我们都在等人到齐”

我找到了刻有我名字的椅子——日记本里的魂片,嗯,准确的用词。刚坐下,我发现我可以看见这个空间的全貌了,桌子外的地板上有邓不利多、伏地魔、里穆与克里斯在昏睡,而会议桌边坐着一脸调笑的冠冕、双眼盯着我的格林沃德、阴郁的小天狼星、面无表情的斯内普、正与赫敏和罗恩聊天的哈利,安静的小巴蒂与吵闹的贝拉(少主!),他们惊讶的表情(哈利的也许是嫉恶如仇的表情?)告诉我他们也不明白什么情况,一个黑色光球在我头上悠闲的转着圈……这难道是传说中的阅读体?



当最后醒来的里穆找到自己座位时,黑光球终于开口道:“即然人来齐了就开始吧。没有完成任务的话所有人都不能离开”我们最终达成了一致意见,决定共同完成任务(主要得感谢里穆,她表示自己很忙,谁敢不完成任务她就一枪毙了谁,而黑光球告诉我们它只是不让人下座位,又没说不让子弹下座位)

小虫虫

【催更】农夫与蛇

# 幼稚园文笔

# 准备开学随便一发

# 人物属于水果,ooc属于我

设定:假如幻境be了,伏地魔与小汤姆的结局再现了汤姆·沃克与约瑟夫的结局。LV死亡,TR带领食死徒取得了胜利。内含ut、鬼妈妈、科幻世界某文章设定。


汤姆.w.波特(Tom.w.Potter),戈德里克山谷远近闻名的小孩。


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一年,汤姆只有六岁。在此前,他不过只是一名孤儿院中的小男孩罢了。然而好心的波特夫妇收养汤姆,把他带回了他们的家乡。


不过汤姆是戈德里克山谷远近闻名的小孩,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举世公认的道理。凡是像汤姆这样聪明伶俐,乖巧...

# 幼稚园文笔

# 准备开学随便一发

# 人物属于水果,ooc属于我

设定:假如幻境be了,伏地魔与小汤姆的结局再现了汤姆·沃克与约瑟夫的结局。LV死亡,TR带领食死徒取得了胜利。内含ut、鬼妈妈、科幻世界某文章设定。


汤姆.w.波特(Tom.w.Potter),戈德里克山谷远近闻名的小孩。


来到戈德里克山谷的那一年,汤姆只有六岁。在此前,他不过只是一名孤儿院中的小男孩罢了。然而好心的波特夫妇收养汤姆,把他带回了他们的家乡。


不过汤姆是戈德里克山谷远近闻名的小孩,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个举世公认的道理。凡是像汤姆这样聪明伶俐,乖巧可爱的孩子往往都会给四里八乡的孩子们带来无限的烦恼,而他们的家长似乎还没能正确地认识到:强迫自家孩子向汤姆学习,甚至可以和虐童可以画上等号。


当然啦,没有哪个小孩的悲惨程度能比得上波特夫妇的亲生子女。对詹姆·波特、阿不思·西弗勒斯·波特来说,汤姆的到来就仿佛是在嘲讽他们为什么要从娘胎里生下来一样。不过波特夫妇待人优厚,对三个孩子一视同仁,更何况他们还正准备为这个男性过剩的家庭增添一个好女孩儿呢。詹姆与阿不思那孩子气的不满只能咽在肚子里,表现在行动上――虽然他们的恶作剧从未成功过,但这并不影响他们一致对外的决心。


    再说回戈德里克山谷,据传它已有多个世纪的历史了,而起源史已佚。山谷中不过百户人家,学校、旅店、教堂等却一应俱全。其中居民大都是老人了,不过偶尔也有不识趣的旅客经过,从此就在这里定居了下来。


    波特家算得上是戈德里克山谷里最古老的血脉,在汤姆养父的父亲那一代,波特一家就长居于戈德里克山谷。而现在,波特家的邻居早在许多年前就差不多走光、死光了,这些老宅也迎来了山谷里头一批定居的旅者。


    像住得离波特家最近的邻居,是一个叫克里斯托夫·布雷夫的单身汉。他在汤姆十岁那年到达戈德里克山谷,一个月后则成为了汤姆的邻居。几乎整个戈德里克山谷的居民都知道,此人是个不折不扣的邪教徒。他从不上教堂,从不同信仰基督教的邻居打招呼,也从不参加镇子上的一切聚会。经过人们的考察,这邪教徒唯一像样的爱好就是跑到学校里去偷窥波特家的养子上下学。克里斯的行为一度使他的名声在戈德里克山谷里变得很难听,所幸他从不对别家男孩有着此类兴趣,而汤姆更是懒得管他的小癖好,所以克里斯很幸运地至今没有被居民们从镇子里撵出去――不过也仅限于此了。

 

     但是当第二位旅行者到来时,克里斯的幻梦就被无情地击碎了。


     朱恩·里穆,波特家第二个古怪的邻居。这个女人来到镇上的第一天,克里斯头一次没能去蹲守他心爱的男孩,就连汤姆也感到半是好笑半是奇怪。这两人总算是杠上了,明里暗里过招无数,但总而言之:因为朱恩·里穆的到来,克里斯的小兴趣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


@里氏鵟 感谢鵟鸟大大搬运工,感谢水果大大勤劳地更文,让我在开学之前吃到了如此之多的粮。替我祝他身体安康,明天上学去了。😂

荆棘蔷薇
有点想写阅读体(也不一定会写,...

有点想写阅读体(也不一定会写,看情况了啦),先放个授权试试水呗

PS:复制问题搞定了

PPS:学生党,看情况更

有点想写阅读体(也不一定会写,看情况了啦),先放个授权试试水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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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氏鵟

Hallucination 158

水果又更了,感觉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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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影移形回了米德尔斯堡——准确地说,我试图幻影移形回去结果被挡在了外面。我才想起来在这个伊琳诺体内我是不会被防御体系识别成庄园主人的。于是我只好移形到了庄园外面,然后离开了伊琳诺的身体。好在有过上次训练的经历后,我很快就成功地再次从虚空之中找回了自己的身体。等我抱着昏迷不醒的伊琳诺走进宅院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你花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久一些。”


我划开伊琳诺的喉咙时,听见那边传来伏地魔的声音。他倚靠在门口望着我把女巫的血播洒在黑曼陀罗草根茎下的土地里,“你还去哪了?”


“我只去了翻倒巷,...

水果又更了,感觉活在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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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幻影移形回了米德尔斯堡——准确地说,我试图幻影移形回去结果被挡在了外面。我才想起来在这个伊琳诺体内我是不会被防御体系识别成庄园主人的。于是我只好移形到了庄园外面,然后离开了伊琳诺的身体。好在有过上次训练的经历后,我很快就成功地再次从虚空之中找回了自己的身体。等我抱着昏迷不醒的伊琳诺走进宅院的时候,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起来。


“你花的时间比我预想的要久一些。”


我划开伊琳诺的喉咙时,听见那边传来伏地魔的声音。他倚靠在门口望着我把女巫的血播洒在黑曼陀罗草根茎下的土地里,“你还去哪了?”


“我只去了翻倒巷,”我用魔咒控制着伊琳诺的身体倒悬在空中,等待着她的血液流尽,一边说道,“但是我遇到了格林德沃。”


我转过头看着伏地魔,果不其然地看到他僵住了。


“然后呢?”


我露出一个笑容,把刚才的经历原原本本地交代了一遍,然后一挥魔杖把伊琳诺的干尸焚烧成了灰烬。伏地魔几次欲言又止的听着我的讲述,最后我讲完了他也半晌没有回复,只是神色复杂地盯着我。


“你知不知道就这样毫无准备地去跟踪监听格林德沃有多危险?”他终于冒出来一句。


嗯,意料之内……


“和我以前干的事比……也就平均水平吧。”我无所谓地耸耸肩,“别这样看着我,换作你也不会放弃这个机会的。再说了,你得承认我窃听来的这份情报很有价值。”


“你明知道你附身在别人身上的时候是不受休战契约保护的!你有没有想过一旦被格林德沃察觉他出手就是个死咒你怎么办?”


“我饿了。”我堂而皇之地无视了伏地魔,从他面前挤过去走进了屋内,“我们晚餐吃什么?”


“汤姆!”伏地魔在后面恼火地叫道,“这不是闹着玩的事!”


“这当然不是闹着玩,”我一边回复一边走进了厨房,看见卡帕正在餐桌旁跑来跑去准备晚餐,“这可是食死徒在魔法部夺权最关键的一步,所以你应该考虑考虑接下来怎么让辛克尼斯应对。”


我坐在了餐桌旁,卡帕端上来一盘红酒焗牛肉,鞠了个躬消失了。伏地魔脸色阴沉地走过来坐到了我对面。


“我明天会给穆尔塞伯写封信,他现在暗中操控着魔法部法律执行司,我会把辛克尼斯的安全问题交给他处理的……但辛克尼斯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废弃替代的棋子,失去他与让你直面格林德沃的风险相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我很清楚地跟你说过,我不想——”


“你不想一转身的功夫就看到我不小心死掉了,”我索然无味地重复了一遍他不久前跟我说的话,试图和他讲道理,“但是格林德沃不会贸然出手的,他并不认识我附身的那具皮囊,她也有可能是个受契约保护的食死徒,格林德沃会考虑到这一点。”


一瞬间伏地魔似乎没想出来怎么反驳我。


“也许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莽撞。”我歪头说道。


一阵嬉闹声传来,两条巨蛇滑行进了厨房。“……明天带你去,那眼泉水边有个狐狸窝——咦,什么味道这么香?”


纳吉尼欢快地说着,竖起上半身探头望了一眼我们的餐桌。


“不,很显然是你对你自己的了解还不足。”伏地魔不以为然地回了一句,拿起了他的叉子。不过看样子他不打算再对这件事纠缠下去了。


“闻起来像是牛肉。”小柳条也爬了过来,亲昵地缠到了纳吉尼的身上,“我原来住的村子里人类养了好多小牛犊……其实那边离这也不是特别远,我可以哪天领你去看看。”


我看着桌边这两条不懂得保持距离的蛇,和伏地魔对视了一眼——然后我想起来自己还没找到机会练习的那个魔咒。


于是我抽出魔杖——一道淡金色的光过后,那条翠绿色的巨蛇瞬间缩成一条淡青色的小蛇从纳吉尼身上掉了下去,在地上盘成一个圈。


“小柳条?”纳吉尼愣住了,看了看地上那条细小的幼蛇,又看了看我。


我发誓我绝对听见了伏地魔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轻笑。


“你对他做了什么?!”纳吉尼向我咆哮着质问道。小柳条盘在她身边,茫然地看着我们。


“我只是拿他练习一下幼态回归咒,”我无辜地解释道,“对他身体不会有害的。”


“——他是我的蛇!不是你们的玩具!”


“这个咒语是暂时性的,”我试图安抚她说,“小柳条过几个小时就会变回来的。”


“我不管!汤姆!我现在就要小柳条变回来,现在!……”


“可是我不知道它的解咒是什么。”我真诚地说,我确实不知道,那本书上根本没提到这个咒语怎么解。


“它没有解咒。”伏地魔在旁边一本正经地,完全帮不上忙地插了一句


“你不会发明一个吗!?”纳吉尼蛮横地叫道,她爬上我的座椅,用尾巴缠住我的胳膊,“你不把他变回来就别想吃东西!”


“纳吉尼,”我呼吸困难地说,她粗壮的身体紧紧缠住了我的肩颈,“你要勒死我了……”


伏地魔毫无怜悯地微笑着看着我,丝毫没有要插手把我解救出来的意思,“谁刚才说自己不莽撞来着?”


这顿晚饭变得十分艰难,伏地魔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吃完就放下餐具优雅地起身离开了,留我一个人在那对付力气出奇的大的巨蛇……在我哄劝了好久之后纳吉尼才把我放开,气哼哼地从我身上滑了下去,带着小柳条爬回楼梯下的小隔间不理我了。


我回到二楼书房时还觉得自己手臂被勒的隐隐作痛,伏地魔正埋头在一堆书籍和手稿里。


“我觉得她的脾气变差了。”我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拿起那本《塔卜秘术选集》坐在了书桌旁。


“你自找的,”伏地魔头也不抬地说,“她从来没跟我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我瞪了他一眼,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有点炫耀的意思?


“你在安排辛克尼斯的事情吗?”我扫了一眼他桌面上的那堆资料,看着不像食死徒的事物,我只见过两次他这么专心研究学术上的东西,一次是为了把哈利体内的魂片提取出,还有一次就是他想断开驯化咒。


“不,这是更重要的事。”伏地魔解释道,“上次格林德沃闯了进来——这说明这个宅邸使用的旧防御体系对他来说已经无效了。我在伦敦西郊总部布下的防御咒和米德尔斯堡宅这里的类似,所以我们需要建立一个全新的防御体系……我在尽量选择我之前很少用过的咒语,邓布利多很了解我的惯用咒语,而格林德沃,很不幸,他能闯进来不是没有原因的,我过去建立这个防御体系时不少咒语是当年我从他本人那里偷来的书里学到的。”


我点点头,这好像确实是个很严重的事情,“那我能帮忙吗?”


“你能说出来一个我不知道的咒语吗?”伏地魔反问道。


我默默沮丧地叹了口气,我假扮哈利住在罗恩家时见过韦斯莱夫人用过一个酱汁召唤咒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


“好了,”伏地魔轻笑一声,“你安心继续你的学习训练就够了。”


然而训练……我得说这个突袭训练真的是很困难的事。伏地魔似乎认定了我找借口和他睡一起就是为了偷袭找机会,于是当天晚上我刚爬上床就被一个力松劲泄咒给击中了。他抽走了我的魔杖放在他那边的床头柜上,轻描淡写地说这是基本防御措施。


“晚安。”他熄了灯,翻身去睡觉不理我了。


Damn it,我瘫倒在床上动弹不得,只能默默咒骂了一句,很是苦闷地在黑暗中瞪着天花板。


接下来的几天,我也没交到什么好运,三番五次出手结果都是自己成了被缴械的那个——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进步,可能是因为我时刻准备偷袭,那种狩猎般的心态使得我对周围环境气氛与对手的一举一动更为敏锐,训练中我也渐渐接二连三地躲过了伏地魔突然的袭击,和当初在波兰他刚刚开始对我进行突袭训练相比,现在我判断他何时出手的准确率要高得多……


而在我们平静地在米德尔斯堡宅度日的同时,英国的魔法界却出现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魔法部部长的选举如约而至,但就在选举前夕,一位候选人却因意图谋害竞争者而被逮捕,而且预言家日报上出现了铺天盖地的关于此事的新闻。


“候选人金斯莱·沙克尔试图毒害其竞争对手乌姆里奇未遂,被捕后等候威森加摩的审判。乌姆里奇女士正就诊于圣芒戈医院,目前情况稳定……”


我暗笑着读着这与事实大相径庭的报道,而这起事件的始作俑者——我瞥了一眼身边的伏地魔——毫不在意似的继续忙着他的学术研究,甚至懒得看这份食死徒寄来的报纸第二眼。


显然乌姆里奇被暗中修改了记忆,那瓶毒剂被加到了金斯莱递过来的咖啡中……可怜的金斯莱对此毫不知情,但在那些“目击者”和“证人”信誓旦旦的证词下,他被剥夺了竞选人的资格,不得不在威森加摩面前替自己辩护……另一边乌姆里奇也是一口咬定了金斯莱对她的敌意,在病床上淋漓尽致地扮演者自己受害人的身份……


而这场闹剧真正的受益人——皮尔斯·辛克尼斯,则以最高票数上任了新魔法部部长。


与此同时,斯克林杰从傲罗指挥部辞职,至少官方报道说法是“辞职”,但我确信以后再也不会有人见到他……辛克尼斯上任之后并没有什么大动作,至少暂时在休战契约之下我们不会在魔法界引起大规模冲突。不过他确确实实颁布了一个新法案,在魔法界引发了极大的轰动——《巫师血统保护法》


这个法案是依据不久前巫师与妖精冲突而立的,它构建出巫师本位的原则,以保证巫师在与其它具有高等智能魔法生物包括妖精,马人,狼人等群体的任何社会活动中享有优先权。同时修改了部分国际巫师保密法中的内容,列出在巫师与麻瓜冲突首先确保巫师利益,不再无差别地惩罚对麻瓜使用魔法的巫师……法案甚至规定,在麻瓜一方主动攻击的时候,巫师们可以使用咒语回击并无需承担法律责任。


魔法界对此舆论哗然,即使有了过年对妖精迫害的铺垫,还是有人站出来同情高智能魔法生物群体,认为这会损失我们好不容易与他们构建出的和谐共处;但更多的是那些与这些魔法生物有经济来往的人群暗中窃喜……也有不少人担忧其中违背国际巫师保密法的条例会引来国际魔法界的不满甚至制裁,极少数的如同亚瑟韦斯莱那样的热爱麻瓜人士更是坚决的反对,更是直言不讳地称之为“邪恶”……另一方面,虽然这个法案并没有明确区分混血,麻种与纯血巫师,但很多纯血巫师对此欢呼雀跃,认为这是魔法世界秩序回归的第一步……


不过在我看来,这个政策的颁发,无非是给了纯血统家族们一个庆祝的缘由。至于他们的庆祝活动则是我们蓄谋已久的……帕金森家决定举办一次生日宴会,并邀请所有有名望的纯血统家族参加,包括拥有波斯环的雷诺特一家人。


荆棘蔷薇

幻境AU 假如汤姆被融合1

当我拿着那瓶魔药送到伏地魔面前时,我得承认他惊讶的表情很好的愉悦到了我。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这段时间我愈发感到放松,这个世界的所有罪恶渐渐离我远去,也许我会在另一边遇见冠冕与约瑟夫,我做好了准备。

我将伏地魔的魔杖给他,一瞬间,我仿佛被施了冰冻咒,意识渐渐昏沉,冰冷黑暗中,一点点光亮吸引着我,引导我靠近, 当我终于与那片光亮融合时,我感到从未有的安宁与舒心,我也放任自己睡下去,睡下去……


当伏地魔再次清醒时,已经从早上到了晚上,他想让自己思考与凤凰社的对峙,对食死徒的管理,但思维却好像停在了汤姆身上,他努力克制住呼吸的颤抖,鄙视这样软弱的自己,却在心中疯...

当我拿着那瓶魔药送到伏地魔面前时,我得承认他惊讶的表情很好的愉悦到了我。

“为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这段时间我愈发感到放松,这个世界的所有罪恶渐渐离我远去,也许我会在另一边遇见冠冕与约瑟夫,我做好了准备。

我将伏地魔的魔杖给他,一瞬间,我仿佛被施了冰冻咒,意识渐渐昏沉,冰冷黑暗中,一点点光亮吸引着我,引导我靠近, 当我终于与那片光亮融合时,我感到从未有的安宁与舒心,我也放任自己睡下去,睡下去……


当伏地魔再次清醒时,已经从早上到了晚上,他想让自己思考与凤凰社的对峙,对食死徒的管理,但思维却好像停在了汤姆身上,他努力克制住呼吸的颤抖,鄙视这样软弱的自己,却在心中疯狂地念他的名字 汤姆、汤姆、汤姆、汤姆


食死徒们再也没见过少主,也没有一个人敢提他,好像他从未出现过。慢慢地,他们发现主人好像变了,更加理智,更加沉稳,更加果断,他想要胜利,似乎在完成某个承诺,凤凰社在失去邓不利多后节节败退,但主人周围似乎围绕着悲伤,每当圣诞的雪花自空中飘悬而下,人们会说,那时的伏地魔宅最寂寞


许多年后,当贝拉褪尽了美丽与锐气,她回想起当胜利终于属于他们时,每个食死徒都在庆祝,但她注意到眺望着远山的主人,夕阳照耀下,温暖的橙红色罩在地板上,流连在他与她之间,她知道,他们在怀念同一个人


(最后一句解释一下,贝拉知道主人活着是某种意义上少主的自我牺牲,他们都在怀念汤姆)

@里氏鵟 帮忙转载啦,谢谢

最后我打算写HE,但也可以在这结尾,想看后续的小伙伴们举个爪(虽然我觉得写地有点烂)

苔原船长

【后记】关于《我也曾田园牧歌》第七章

占tag致歉,但也许是最后一次写

#关于第七章的写作心情与参考书籍


写第七章的过程真的很漫长,这个过程我的社畜生涯也挺纠结的,压力巨大,所以直接导致了我把这一章写的克苏鲁味比较重

“Part One游戏”时的心情还算不错,觉得既然LV是一个喜欢藏宝的个性(参照藏魂器),那么李教授估计也有此类的爱好,所以就想说写一个类似于寻宝一样的过程,所以一口气买了6个解密类游戏,但基本都没什么时间玩哈哈哈,莫名其妙地在几分钟之内就编好了。这一部分参考过的除了快速浏览了许多关于“游戏构建”、“解谜游戏制作思路”这一类的东西之外(真的能了解到很多套路),密码学这方面看了下:

《码书:编码与...

占tag致歉,但也许是最后一次写

#关于第七章的写作心情与参考书籍


写第七章的过程真的很漫长,这个过程我的社畜生涯也挺纠结的,压力巨大,所以直接导致了我把这一章写的克苏鲁味比较重

“Part One游戏”时的心情还算不错,觉得既然LV是一个喜欢藏宝的个性(参照藏魂器),那么李教授估计也有此类的爱好,所以就想说写一个类似于寻宝一样的过程,所以一口气买了6个解密类游戏,但基本都没什么时间玩哈哈哈,莫名其妙地在几分钟之内就编好了。这一部分参考过的除了快速浏览了许多关于“游戏构建”、“解谜游戏制作思路”这一类的东西之外(真的能了解到很多套路),密码学这方面看了下:

《码书:编码与解码的战争》

对此感兴趣的朋友可以看一看。


“Part Two 记忆”这一段真的是写了删写了删开头了好几段,其实我对这一章的态度也许很能体现我的生活,一开始真的是一个构思的非常简单的剧情,大概就是“魔王计划偷宝剑,杀掉hp做魂器,引诱老邓出学校再逼他进来这个过程削弱霍格沃茨的防护魔法”(哈6最后的时候老邓从霍格莫德进学校时候有一个解开防护咒语的过程)但最后似乎完全脱僵了…


首先来说,我觉得邓校经常会说“LV删除制造恐怖的气氛”,“LV在学校的时候就会制造恶性事件”之类的,包括说LV为啥名字都不能提,但看他复活之后的行为确实达不到那种恐怖啊。这一点对我来说一直还是挺困惑的,后来我发现哈2密室的克苏鲁味真的很浓,我就想,那么如果LV把整个学校变成一个孤岛的那种感觉如何呢?霍格沃茨作为最后的避难所,反过来说孤岛的意味就很重。我就很想表现LV那种浓重的非人感,就是怎么说呢,我一直觉得LV是个san值(理智值)自我清空的人。怎么说呢,我们已经习惯性的认为“理智”就是一个褒义词,但其实我们把它中性化之后,这就是个普通的词。什么意思呢,就是如果你做事不是完全随心所欲,而是跟随逻辑规律,比如说“我要纯血至上,我就要杀害麻瓜血统”这是一个有理性的事,比如说“我要谋权篡位,那我掌握魔法部大权”这也是有理性,然而LV这种谋权篡位后却连魔法部都疑似没进去过的主…


继续说我对LV的看法,那么我觉得可以以一种“超越善恶概念”的心情来写他,啥意思呢,就是比如说我们在走路的时候不小心踩死了一只蚂蚁,或者不小心倒水的时候倒到了某个有翼昆虫的身上。那在它们的眼里,我们人类简直就是混沌之极的大邪神啊…那但其实我们可能根本就是很善良的人,如果看到绝对不会踩踏。所以说,昆虫的善恶观在我们身上没有意义,那么人类的善恶观是否可以在LV身上失去意义呢,或者说,他自我追求就是摆脱这些已经被设定好的概念。所以我倒觉得他属于会因为心情不好而杀人,但san值还在的时候,倒是不会以杀人取乐的那种类型。这真的不是洗,我只是从原著上来思考他的性格,比如他还想拉明显不可能入伙的纳威入伙,还亲手送帽啥的,包括哈7时没有把麦格啊这些邓布利多的人抓起来,哈7大决战不算ss的话,大魔王只拿下两血,分别是他自己的魂片与他自己,ummmmm…


“突破自我拘束的做法并非是站在善的对立面,而是凌驾于善恶,换言之,我为什么要为了满足你们对恶的幻想而杀人呢,我只为我自己。”


本来想安排一句这样的台词给lv,但似乎放在哪里都不太合适,之后让他用来嫌弃LV化的老李吧…(虽然我也不晓得有没有之后了)

总之总之,这章写的很纠结,最后变成了群像剧。就为啥呢,因为我认为不能说这篇文章是写lv的就忽略了其他人,尤其有一个周我每天都夜11:30之后回家,然后想到工作,压力大到要哭,我当时真的就是说“我这一辈子就是满足别人的期望而活的”。然后我就觉得那除了lv谁不是这样呢,比如马天怂的家庭需要他如此,hp被lv选中就必须背上救世主的命运,ss是个觉得可以靠自己才华往上爬的人才却卷入了两个天才的棋局。尤其是ss,ss这个段落是在我心里想得很好,其实是想表达出一种“英国梦的破碎”那种感觉,大概就是ss觉得他老板(LV)是个有理想的男人,是他们这种啊可以说长得不好、出身不好、也没钱的有才之人的灯塔,就是靠纯粹的才华,like,边缘群体也能当领导!结果这丫长得贼帅,这丫完全就是自己作死,如果世界教给这丫那就白瞎拉倒。为啥会诞生出这种想法呢,就是看雷古勒斯的一个原著里的转变,小天狼星说就是他弟弟之前很狂热的,那么之后因为伏地魔露出了真面目就背叛了。那么后续挂坠盒事件来看,雷古勒斯可能是获知黑魔王做魂器这件事是最后的稻草,而且他的字条很有趣,中文翻译成“能被杀死”,但其实英文罗琳使用的词汇是“Mortal”,这个词就是注定死者,那么其实我个人认为是指“凡人”的意味更大一些。(暗搓搓吐槽:我觉得翻译老师肯定不希望魔王逼格太高,他好几个很“诶嘿嘿嘿”的地方我都是看英文看到的,就从这里有点萌哦,变成,卧槽…)咳,所以我个人来说呢,所谓的“黑魔王露出本来面目”大概率不是指他激进的做法,毕竟这早就知道了,而是伴随着他变得“名字不能提”的这个过程,做了一些骇人的事,比如不做人了之类,这货完全没理智啊,本来是个双向利用,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事,你怎么脱僵野狗一样(是粉,是粉)。那其实可能对于雷古勒斯和斯内普这样的青年,什么纯血、黑白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站在“人类共同体”的角度考虑。


继续说回斯内普,我一直对他没啥感觉,但社畜化之后却对他极有阶级感情!他像不像那种,是个人才,打小就学习贼好,学知识和自动的似的,但是因为家庭、外貌和性格在学校里会有点局外人的感觉(但其实你斯教隐形社交大手,比貌美如花的李汤姆社交属性强太多),他就是混合着傲慢与自卑的那种,然后看见一个就是他认为和他很类似的领袖,于是他想出人头地,他不能浪费自己的才华,他就舍弃了爱情,投身到领导的事业里去。然后每天备受压力,夹在自己大领导(LV)与二领导(AD)之间难做…每天忍辱负重…然后有朝一日,发现自己崇拜的领导才是最大的资本,自己就是个炮灰棋子而已,那么你以为自己是个人才,其实…天才手里趁手的棋子。哎呀妈太惨了,这不就是一线城市里每天上下班的社畜…然后他终于说出了“做自己”这个心理诉求,他不想当双向间谍了,不想做痴情种子了,他tm就想当个英雄,就tm想站着死。


别总满足他人的诉求了,为自己活一天吧,斯内普。


然后继续说魔王,那么其实我重新读一下Part Two,我都觉得“这丫写的太坏了,能圆回来吗?”,但后来我还是这么写了,怎么说呢,我觉得所谓“名字不能提”、“lv超擅长搞恐怖气氛”之类的总的有个解释啊,而且其实魔王克苏鲁化真的蛮帅的,他的理想是当个“通晓一切的大邪神”(bu


所以part two我非常卖力的塑造了魔王的非人感,但我发誓这是魔王非人感的巅峰了,我就是很想写他逐渐找回人性的那个过程,就是那种他觉得自己不是人,别人都觉得他不是人,但其实他就是个人啊!那种可悲可笑的感觉,就像男巫的毛心脏一样,他不想做人了,可他不想做人的行为却恰好让他渴望再变回人…ummmm,不知道能不能届到…
 

但因为part two的写作过程太长了,所以,可能有很多很断裂的地方…但他这个事情搞得够大,也给很多后面的事做铺垫(虽然不知道有没有后面)


那其实一开始想双线,一条是现在的线,一条是就是多视角密室事件,最后收束到魔王本人…ummm,还是战线拖太长,最后累到难得规整密室线


这一章呢,这个阅读过程就很有趣了,首先是了解记忆,我读了


《神经科学—探索脑》这本教科书的记忆章节,ummm,本来是想模拟那种迷宫实验来进行上课这个part的,但是,后来我觉得这个科学研究和文学还是不太一样的…这是一本权威教科书,我个人很喜欢,超爱看的


《未知的湖—普鲁斯特与弗洛伊德之间的秘密》,众所周知普鲁斯特大佬乃是记忆大师,其实这个“剪切板改记忆”的想法就是来源于他。


《炼金术士之梦》、《精灵墨丘利》(荣格著),老实说这两本我也就看看思考一下意象,我个人不是很能get到,虽说我在看“作为一种精神现象的帕拉赛尔苏斯”这一章的时候感觉“太阳底下真没新鲜事”,荣格真的很喜欢写“反抗父权”这一种东西…


《博物家的神秘动物图鉴》、《超自然变形动物图鉴》、《The Resurrectionist》(翻译好像叫“神兽精细解剖图”?不晓得…),这几本主要是给自己写这个克苏鲁怪兽增加一点灵感,然后我发现那种“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气质和我电波很合…就是会在看的时候“诶我去,生活学和解剖学上来说却是如此啊…”的感觉,嗯,真的很合…但是这个大佬他真的很喜欢画昆虫人啊,看到“苍蝇人变形”那一par,我真是san值狂掉…

《古今数学思想》的文艺复兴part,因为想体现魔王的实践派作风,快速看了好多关于达芬奇的东西,甚至还玩了达芬奇的房间这种,还挺有趣的,虽然没用上吧…

《人生拼图版》,一个叙事风格我非常喜欢的小说,可能看起来有点先锋了?但我觉得很有借鉴价值。


克苏鲁系列,这没啥好说的,地铁上看了好多,入坑不亏,越看越觉得那么其实大家都在抄克总,包括罗琳其实可能也在她自己都不晓得的情况下被疯狂影响。其实我觉得只要玩游戏、看电影、看电视剧,不会掏出克总的触须【bu】,比如DC里著名的“阿卡姆疯人院”,你晓得就是致敬克总系列的…其实我最后提到是疯人院也想叫这个,但DC影响力太大了,可能会梗,我就…换成“恶灵号”的名字了


Part Three

啊—写起来最累,但是写出来最满意的一个part

就是比起第二章那种因为漫长混乱的累不一样,是那种“啊我该怎么表现”这种累,其实有把写好的一万多字删掉这种,这在我这是非常罕见的…


我觉得斯拉格霍恩被忽略了,他真的很优秀的一个人,简而言之,个人素质就是高配版马尔福吧,父亲是魔法部高官,家庭是纯血28(反正就那个排行你晓得,我不晓得),自己是个天赋极高的人,父母溺爱,家里有钱。但人家没有血统歧视,上学的时候就有麻瓜血统朋友,毕业后说父亲高官那么安排进魔法部吧,不去,认清自己搞不来政治(其实这一点来说,斯拉格霍恩是比十八岁的邓哥谦逊的)。这简直old money顶配人设,简直老克勒哦…但之后被lv这个混球伤透了心,也就是因为lv就不教书了,那么lv找他是为了让他回来教书…所以为啥我觉得lv的san值自我清空,那么大哥,你是魔王啊,他知道魂器啊,你居然想让他回去教书,而不是干掉他?!lv的san值每天都很空,他可能就看心情吧,朴素的觉得斯拉格霍恩对他挺好的【bu


至于你邓哥哥,我觉得我专业写邓的吧,我基本上就是把缠绕在老邓身上的黑点圆了一圈。你邓哥累不累,谁还不是大天才,就你李汤姆自由奔放?!我对邓哥都没啥好说的了,Spencer-Moon部长都快成我文里的高频龙套了…

这一part的话,魔王和上一块的非人感形成了鲜明对比,那么他就很像个小孩子,而两位老师虽然知道魔王无恶不作,但内心对他还是有点感情的。这纯粹就是始作俑者因为道德低下而毫无感觉,但是两位老师因为高洁品质日日忏悔…别欺负老实人【bu


魔王确实有被感化,他估计觉得自己世界观都碎了吧,那么老邓盼着他好,他多么伤老斯的心…(其实你们觉得这俩没结婚的老头像不像gay蜜啊,老邓会拿老斯的杂志,拿的那么自然,他俩之前同事感很强,本来送你的东西我自己留着喝了之类的,关系很好啊…别人和老邓的上下级感还是有的)靠老李不行,老李自己人格就不健全,教育魔王那不还是要靠前辈…

这章没啥参考书,就罗琳那本后续设定书吧


Part Four 钱柜

对啊,魔王受那么大折磨就是为了搞点钱,啧啧啧,符合我一贯的“一本正经胡说八道”…

我就在想魔王的童年与心理阴影该怎么表现呢,最后我选择了这个他搞过老邓的魔药,他自己试试看啊,看老邓的反应是很痛苦的。我就把这个解释为梦魇了,ummmm,然后就在一个疯人院走廊里展示出具像化了


比如魔王在孤儿院的没有未来,被流言困扰,他小时候害过水痘(为啥这么说呢,老邓去接他的时候,孤儿院的孩子正好在大范围发水痘,而且孤儿院能有啥防护措施啊,然而魔王没事,我就觉得他可能小时候发过,就有免疫了),他的书被剪掉,甚至还暗示了一点有的没的…ummm

最后趴在他背上的怪物是抑郁症,魔王是不能用守护神咒的,他却说“摄魂怪是我的天然同盟”,众所周知,摄魂怪是代表抑郁症,那其实我觉得以各种角度来看,魔王可能就属于先天易抑郁人群(具体请参考上面神经科学那本书),然后后天一直没调整过来…所以他想永生,真的全靠一口理想在撑…

最后厄里斯墨镜那就是抄哈1了,但其实魔王如果是蛇脸,他镜子里看见的就是蛇脸,主要就是抛弃了凡俗的一切,达到彼岸之境却没疯的自己…主要是hp觉得伤疤疼那肯定蛇脸,所以他以为“蛇脸亲了老李”…

至于兔子头那一块的绿光呢,这个参考了克苏鲁系列里的《魔宴》,ummmmm,完全就是高阶版的阿瓦达咯,我就想,啊,那么原著描写就是总是说中了阿瓦达的人,很害怕,绿光,窸窸窣窣的声音,所以说魔王你召唤出来个啥啊啊啊!那我就当魔王把不知道什么东西召唤出来,然后喂给它祭祀的生命…


但其实这一章是老李与魔王双开的,我本来想写成七道封印这样,模拟启示录,算了算了,总之也届不到,我累了.jpg


这段没啥参考书,就是疯狂看了好几个疯人院主题的恐怖游戏,身临其境的感受了一下,ummmmm,还买了好几个,你们想听吗我就告诉你们…打个比方,比如Sanitarium(疯人院),恐怖嘛是不恐怖,但很有那味,比如一开始一直拿头撞墙的哥们,真的会给人一种気持ち悪い感…
太拼了,社畜下班凌晨下班看恐怖游戏为哪般


最后,我觉得第七章热度、评论已经断崖滑坡了,本来就不热乎的热度更是雪上加霜…我在写的时候就会感觉到这章很不受欢迎,而且其实我自己写的有很多不满意的地方。但我还是写了…

说说自己对热度、评论的看法,就是咋说呢,我是个社畜,我平时很累+压力很大,写文是我自己的东西所以我真的十分珍视。我这人真的很没自信,就我会觉得热度低就代表写得不好,虽然这个想法蛮古怪的,我还是希望自己工作以外的东西能被大家认可…

谢谢大家,给大家的首页添了那么沉重的负担哈哈哈,不过也算是我最近最好好写魔王的一次,虽然你李哥哥好久没上线了,都快被遗忘了,其实我的下一章构想是李哥哥像运营企业一样运营食死徒:


“还想不想三年上市了,弟兄们!还想不想搞点原始股了!不好好干!”


我很希望能写到结尾,但是如果热度已经低到影响我的心情,本社畜可能就…唉…我话说的很实诚了,毕竟可能社畜的心情就不太一样,比如工作上很丧,但是看到有人喜欢自己写的东西就很开心。但是如果工作很丧,看到自己写的东西也没人看,然后所有休息日的时间都拿来写了,皮肤也不护理了,游戏也不打了,为了可能的几个设定疯狂买书…ummmm,理解一下


就比如自从这篇文开始,我休息日就没出过门…
五一终于被几个现充姐妹拖出来吃海底捞喝酒,ummmm,被疯狂喂瓜

然后我姐妹说“你住这里好了”(夜12:00)

我“我得回去啊”

姐妹:“你明天有事啊?”

我:“我写小说…”


ummmm,总之心情很复杂,希望理解一下

不过我真的是很想写到最后,我就是很嘴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哈哈哈,人还是得有点艺术追求





苔原船长

【LVTR】Et In Arcadia Ego(我也曾田园牧歌)【7-3/4】

#此部分的魔王非常可爱

#你李教授还上线了呢

#我有被邓校长苏到

#我一直做梦写一个有血有肉的立体魔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届到

#写魔王就痛并快乐着


Chapter Seven


Part Three 喜鹊


1996年11月11日,晚7:00


里德尔(LV)穿着得体地站在爱丁堡旧城区的石板路入口,其后会有一个狭窄的楼梯直通某个极富盛名的魔法剧院,而幽深的石板路口对面还立着今年夏季艺术节尚未撤去的招贴画,几个骑着单车的大学生正从高耸的法学院门口飞驰而过,潮湿空气中的昏黄街灯在他们身后留下稀碎的幻影。


昨晚,哈利.波特敲响了里德尔(LV...

#此部分的魔王非常可爱

#你李教授还上线了呢

#我有被邓校长苏到

#我一直做梦写一个有血有肉的立体魔王,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届到

#写魔王就痛并快乐着


Chapter Seven


Part Three 喜鹊


1996年11月11日,晚7:00


里德尔(LV)穿着得体地站在爱丁堡旧城区的石板路入口,其后会有一个狭窄的楼梯直通某个极富盛名的魔法剧院,而幽深的石板路口对面还立着今年夏季艺术节尚未撤去的招贴画,几个骑着单车的大学生正从高耸的法学院门口飞驰而过,潮湿空气中的昏黄街灯在他们身后留下稀碎的幻影。


昨晚,哈利.波特敲响了里德尔(LV)的办公室门,当时他正在里面思索着盗取格兰芬多宝剑的计谋,可不多时,那种获得最终圆满的狂喜就吞噬了他,他咬着拇指指尖在办公室里快速地踱步,他甚至都没发觉,每当他过量的动用理智去达成某一成就时,情绪化的迷乱就会侵占他的头脑。但当他在越发急促的敲门声中打开门时,外面那个微皱着眉头的焦躁少年却让他心中的狂喜暂时破灭了,哈利. 波特举着一个信封,略微尴尬地看着安静打量他的里德尔(LV),传话道:“邓布利多教授让我把这个拿给你,并和你商量一下特殊辅导的事。”


“下周再说吧。”里德尔(LV)狐疑地把哈利举在手里的信封接过来,便毫无耐心地关上了那道瘦长的门。


哈利被那突然关闭起来的木门冒犯得往后缩了一下,里德尔偶尔让他摸不着头脑,哈利张了张嘴,犹豫着是否要敲开门强迫里德尔与他敲定一个辅导时间,当他的骨节锤到那扇门之前,那个面具似的假笑突然在他心里如蛇般冰冷地滑过。哈利无奈地耸耸肩,准备暂且转身离开了。可那扇门突然又在哈利将走未走之际打开了,门缝里露出里德尔(LV)安静的脸,像是某种魔法器皿中突然浮现出的无根精灵,里德尔(LV)轻声问道:“如果要对付一条巨蛇,你觉得什么武器最顺手?”


“嗯……”哈利困惑地打量着这个没头没脑的问题,竟然极其配合地认真思索起来,那滚烫发腥的蛇血从一个创口中涓涓地喷涌出来,哈利想着剑柄那坚硬可靠的触感,捅刺进外皮与骨肉,经过刚开始的阻力后便是畅行无阻,“……用……用剑吧。”


“很高明。”里德尔(LV)那孤零零浮现在虚空中的脑袋冲着哈利毫无征兆地甜蜜微笑了一下,还没等哈利消化这美丽的笑容,那扇门就又突然断念想似的关了起来,哈利又备受冒犯地往后一缩。男孩气恼地摸了摸没灰的鼻子,潇洒且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仿佛在掩盖自己的尴尬。


纳吉尼绝对是一个好诱饵。里德尔(LV)站在办公室中央转动着眼睛,开始清点那些格兰芬多的脸,什么能让这些格兰芬多心甘情愿地出学校呢,比如让纳吉尼逐个吃掉他们的亲人,他们总得找点什么趁手的兵器砍掉纳吉尼的头颅吧,再从他们那软弱的手里掠夺宝剑就容易多了。里德尔(LV)又一次沉浸在那种成功后的陶然中,暂时忽略了自己抓在手上的邓布利多的来信。


里德尔(LV)看着瘦高的邓布利多与旁边矮墩墩的斯拉格霍恩穿梭过两条流光溢彩的马路,向他走来,两位教师都穿得很悠闲。邓布利多随性地穿着一身石蜡色的长袍,造型近似于麻瓜穿着的风衣,只有其上抛光的纽扣与腰带扣暗示这件长袍的考究;斯拉格霍恩则穿着一件法兰绒的宽松吸烟衫,黄铜色的纽扣在他鼓起来的胸膛上闪闪发亮,脖子上老派地系了一根色彩典雅的松绿色丝绸领巾。


“这西服真漂亮,里德尔先生。”邓布利多谦虚有礼地说。


“哈哈,汤姆你穿得真正式。”斯拉格霍恩洪亮的声音在这个不起眼的街角十分显眼地响起来,引来几位路人的侧目。从里德尔(LV)站在这里等待时开始,就有路人碍事地偏头回头打量他,他从衣柜那堆材质各异的套装和开司米毛衣中间翻出了这套最为正式的套装。里德尔(LV)略有些尴尬地抽了抽鼻子,在他的印象里,去剧院看戏剧应当是很正式的一件事情,他穿了一套挺拔束腰的长款黑西服套装,显得像是去参加他拙劣演技的葬礼。里德尔(LV)无知无觉地急促笑了一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曾经的两位老师,伸手把领口打得简洁紧致的倒三角领结扣扯开了一点,可能那个里德尔穿着一套松垮垮的阔腿夹克套装就来了。


里德尔(LV)是来窥探邓布利多的意图的,那个由哈利.波特捎过来的信封里放着一张票,似乎是一部颇负盛名的新排戏剧巡演到了苏格兰的首府,弓形的棕金色字母写着里德尔(LV)从没进过的一个剧院。他鲜少到剧院里去,先是穷得没有如此富余,后来只跟随博金-博克那些庸俗的客户去过几场音乐会与话剧,期间还得给那些附庸风雅的惊呼赞叹送上巧妙的恭维。那是里德尔(LV)最难耐的时光,他可以为了利益满口胡言,可他先天而来的审美却吐了他一胃,以至于他并吃不下那些精心准备的晚餐。《男巫的毛心脏》,那张票上是这么说这场剧的,里德尔(LV)出于好奇提前做了功课,当他满腔怒火地阅读完那篇简洁的古老童话,他就觉得自己非来不可。邓布利多仿佛在暗示,他已经知道伏地魔有把致命的心脏藏在身体之外的秘密。


1996年11月11日,晚11:00(三个光棍)


邓布利多、斯拉格霍恩与里德尔(LV)坐在寥寥几人的三把扫帚里,三个人里只有一个半人坐在暖黄摇摆的烛火之中,邓布利多沉浸在角落的黑暗里,而里德尔(LV)被一条模糊不清的斜线分割开来,一只眼睛漆黑如冰而另一只眼睛则反映着如火的光芒,斯拉格霍恩则完全被温暖的灯光拥抱着,可他看起来惶恐不安地想要藏匿进黑暗的长袍。


他们不约而同地拿起摆放在自己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似乎想把横亘在桌子上的尴尬沉默当下酒菜快点吃掉,那场戏像是飓风把看起来还算融洽的气氛扫得一干二净,幸亏幻影移形的时间极短,否则他们估计没等走到高地边缘就互相袭击而死了。在通向霍格沃茨的石板路上,邓布利多提议去三把扫帚喝一杯,所以老板娘就接待了三个神色各异的客人。


“你觉得男巫把心脏拿出体外以获永生的做法如何呢,里德尔先生?”邓布利多率先打破了沉默,舞台上那个得意洋洋的无爱男巫向很多人炫耀自己在长生路上已与凡人不同,他把致命的心脏藏进了无人可知的密境,所以他永远不能被杀死。


“你认为这种做法在魔法上做得到吗,斯拉格霍恩教授?”里德尔(LV)并没有理睬邓布利多的问题,反而转手将这个问题抛掷给了斯拉格霍恩,他回忆着那男巫屈服于仆人的嘲讽中,开始寻求一个配得上他的恋人,当那凶狠的心脏重新夺取了他的身体后,舞台以激烈的流泪与长吁短叹的独白来感叹男巫被真实爱情吞没的神志错乱。


“阿不思,你这又是何必呢?邀请我来看这种可憎的戏剧,我和你说过,我什么都不知道!”斯拉格霍恩在里德尔(LV)的问题中哆嗦了一下,立刻调转枪头开始埋怨邓布利多,最后重获心脏的男巫掏出了女巫的心脏,贪恋地舔着那鲜活健全的心脏,斯拉格霍恩难受地皱了下眉。


“里德尔先生,你想过制造魂器吗?”邓布利多毫不掩盖地直接逼问里德尔。


“斯拉格霍恩教授,你听说过魂器吗?”里德尔(LV)又做了一次问题的传递手,他们三个像是在玩一种传递炸弹的击鼓传花游戏,绝不肯让不愿回答的问题在自己舌尖停留片刻。


“阿不思,我受够了,这就是你请我回来任教的理由吧,我就不该来。”斯拉格霍恩迫不及待地把这个炸弹抛掷给邓布利多,他腾地站起来,看起来似乎那还剩大半杯的陈酿橡木火焰威士忌的魅力都难以拯救这场尴尬干涩的对话了。


“明明是你说想要三个人聚一聚的。”邓布利多挑起眉,毫不在意地喝了一口杯子里的蜂蜜酒,里德尔(LV)坐在明暗之间,不动声色地来回打量两位老教师,从学生时代他就认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好到足够揭掉几层人际社交披在身上的假象。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能够成为多年挚友吗?


“我想聚一聚并不是就要谈,那个……那个……”斯拉格霍恩似乎是在咀嚼一句极其冒犯的骂人话一般,犹豫的样子像是介于是否将如此重弹不管不顾的甩出去,还是将这伤人的武器溺毙在自己宽厚的教养当中。


“魂器。”里德尔(LV)安静地吐出了这个词,他像尊塑像似的立在邓布利多与斯拉格霍恩之间,精雕细琢的五官似乎在暗示他那如同大理石般坚硬冰冷的心,他像个罚下红牌的裁判般地把那个词汇扔下来。事到如今,再掩盖这个答案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里德尔(LV)迅速收拾好怒火向前看去,他仍然有机会使这个答案从显而易见变成模棱两可。


“别说这个!”斯拉格霍恩困扰地扶住宽阔的前额,仿佛这个词让他十分的头痛,他大手一挥,斩首了这扰人的牛虻,他厌倦且气喘吁吁地说,“我觉得我们三个可以聚一聚,聊一聊……”


“伏地魔。”邓布利多安静地吐出了这个词,这个词还翻滚在空中时就已经历经千帆,里德尔(LV)皱起眉头开始探索黑暗似的思索如何在这个主题面前模拟里德尔的反应。而斯拉格霍恩倒抽了一口冷气,他的脸迅速地灰败了下去,紧接着是他被愤怒充盈起来的身躯,老教师颓唐地坐回到那把简陋的木头椅子上,无望地喝了一口威士忌,竟然像个饮鸩止渴许多年的颓废酒鬼一般。看来,斯拉格霍恩真的想聊这个话题。而当这个词汇真的落到了地面上,整个酒馆那零星的客人也应景地消失得一干二净,只有那几只垂死挣扎的烛火阻止屋外的黑暗与寂静冲进来无休止地埋葬他们三个。


“汤姆.里德尔。”斯拉格霍恩在一个世纪那么长的寂寞中,突然苦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想聊他,我这是痴心妄想。”


“我挺想聊的。”邓布利多仿佛为了掩盖语言中的苦涩似的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酒,那杯酒精含量不高的饮料已经几乎见底,老校长坐在黑暗中,那些岁月留下的褶皱更显得刀砍斧劈起来,他叹了一口气,湛蓝色的眼睛被黑暗浸染得更类似于宝石蓝色的夜空。


“这些年,你也辛苦了,如果是我……”斯拉格霍恩苦笑着猛灌了一口他的威士忌,在酒精点燃似的催动下,老教师叹息着说道,“我丝毫不想听到他的消息。要我说,阿不思,偶尔适当地放一点你沉重的责任心……”


“这世间,谁不是带着枷锁出生的呢。”


里德尔(LV)望向黑暗里那个最不喜欢他的教授,邓布利多却猛然间不那么年高德勋起来,他攥着一杯残酒,眼睛中是层叠了无数层的无望黑暗,只有远处跳动的火苗在嘲弄地诱惑着他,这老者便从中蘸了一茴香杆的火种来将希望遍布人间。里德尔(LV)又望向光明中那个最喜欢他的教授,斯拉格霍恩却猛然间不那么宽厚可亲起来,他攥着一杯残酒,光芒把他照耀得无处遁形,他拿自己巍峨如山的人格修正过世人眼中关于斯莱特林的偏见,可却被他最疼爱的学生击碎了毕生事业的根基。里德尔(LV)突然明白了自己所处的位置,里德尔是一剂有效的催化剂,能顺理成章地使两位老者畅聊伏地魔,他不动声色地笑起来,催动着黑魔标记的魔法,指使他那年轻的仆人继续给中过夺魂咒的塔斯罗特夫人下令,里德尔(LV)认为这场对话极具情报价值。


“再来三杯爱丁堡杜松子酒。”里德尔(LV)对着仿佛行尸走肉般摇晃而来的老板娘,露出自己曾经百试不爽的那种清浅而迷蒙的微笑。


1996年11月12日, 凌晨0:00


时针终于颤颤巍巍地砍掉了前日的脑袋,新的一天从表盘那创口似的圆形中冒出头颅来,小镇中央广场的大钟麻木不仁地响起来,而两位老者似乎也突然进入酒醉的状态。


里德尔(LV)喝得很含蓄,仿佛他在这里主要是为两位前辈添茶倒水的,斯拉格霍恩倒水似的喝着不那么讲究的苦艾啤酒,而邓布利多似乎是个不为人知的喝烈酒高手。里德尔(LV)看着本性逐渐从那些勋章与名誉铸就出的盔甲里探头探脑,他若有所思地看着喝得豪迈的邓布利多,感到一阵孩童似的好奇,他突然对着黑暗阴凉的空气毫无含义地轻笑了一声,这老家伙没准真的和格林德沃有过一段罗曼蒂克,头脑发胀的猛烈甜味是否能缓解他对醇酿烈酒的渴望呢?


事情是在几分钟前彻底失控的,斯拉格霍恩骤然苍老了几十岁,现在还在用手指不停拂抹着眼角不断渗出的混着过量酒精的老泪。他们就“什么造就了伏地魔”这个议题拉锯了将近一个小时,斯拉格霍恩率先将此归咎于自己过分的宽纵;而邓布利多似乎打开闸门似的埋怨自己曾经的严苛,那些记忆似乎和他最黑暗的历史交缠纠结,在他心中长成一根遮天蔽日的粗壮毒藤,贪婪的根茎无休止地掠夺吮吸着老校长的精力。而相对沉默寡言的里德尔(LV)麻木地听着两位教师历数他在霍格沃茨留存下的痕迹,许多事情已经在他的记忆里淡薄成一道窗户上被太阳晒干的雨水干痕。他们却记得那么清楚,里德尔(LV)阴沉地瞥了邓布利多一眼,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击败伏地魔罢了,就像是法医从一堆腐烂的白骨与臭肉中翻检出几条破案的线索,事过境迁,邓布利多还是密切地盯着他。所幸,他要死了,里德尔(LV)志得意满地端详着那横放在桌上的黑枯手臂,就像是王子以温柔的眼神注视着躺在帷幔与闷热空气里行将就木的老王。


事情是在几分钟前失控的,起因是斯拉格霍恩突然讲起了1981年的万圣节,在黑魔王如日中天的日子,唯独万圣节是一年当中最不像是百鬼降临的那一天。那年的万圣节比圣诞节还要热闹,巫师成群地从越发类似洞穴的家中出发,从四面八方聚集在一起,举杯欢庆黑魔王的死亡。


“我正准备出门参加彻夜的欢庆活动,我打算在随便哪个场子喝得酩酊大醉,那日子比我喝了福灵剂的两天加起来还要美妙……”斯拉格霍恩抽了抽鼻子,仿佛在为不远处的情绪崩溃积蓄一点最后的力量,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克制且极其清晰,“……他死了,神秘人完蛋了,我是那么开心,我比所有人都开心,那说明他还是一个可以被杀死的凡人……他没有制造魂器,我当时那么想,我打心眼里为他高兴,完蛋是他咎由自取,但那么好的一个男孩终究没有把自己的灵魂搞到七零八碎,人不人鬼不鬼……”


里德尔(LV)不以为意的冷哼还没能酝酿到他的鼻子,斯拉格霍恩就似乎被更庞大的情绪擒获了,老教授混乱且哽咽的继续说道:


“我正准备出门……我就听说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死了,他们的儿子活下来了。为什么在兴高采烈之后,我就要经受悲痛欲绝?我什么心情都没有了,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喝了个酩酊大醉,我最喜欢的学生,一个杀了另一个,我为一个的死而兴高采烈,而要为另一个的死而悲痛欲绝。尽管当时我已经过上了退休的生活,可我却前所未有的觉得自己再也不能承担教师的重担了,我再也不能承受了,阿不思……”斯拉格霍恩诧异且无可奈何地说,“你瞧,你可以用推荐信和成绩单决定学生的前路,可你对他们的命运却完全无能为力……”


邓布利多宽慰地拍拍斯拉格霍恩的肩膀,又给他续上了一杯永远泛着恰当泡沫的苦艾啤酒,斯拉格霍恩毫不掩盖地抽噎起来,仿佛是年老丧子的父亲。里德尔(LV)还记得自己杀害莉莉的那个夜晚,他满心都是获得圆满胜利的克制喜悦,他滑行过那个乖巧的树篱,无论是保密的魔咒还是居家的木门都没能阻止他分毫。先是那个姓波特的男人,杀掉他甚至比碾死蚂蚁还要轻松,接着是那个不愿意舍子逃跑的女人,他从斯内普巧舌如簧的嘴里听说过“莉莉”这个名字,只是优秀的天才记忆力使他对这个词汇有了印象,他看着她如同看千篇一律的人形牲畜,那母亲哀求他、哭嚎着,伏地魔当时困惑不解,孩子生下来难道不就是用来抛弃的吗?他杀死了她,就像推开挡路的矮树篱一样毫不费力,里德尔(LV)已经对此没有什么印象,只记得索命咒的绿光好像和她的眼睛十分相配。可,素来最疼爱赏识他的斯拉格霍恩居然泪如泉涌地诉说着对莉莉的哀悼,而素来最忠心耿耿的斯内普也曾因此走上背叛的道路,里德尔(LV)突然对这个女人感到一阵罕见的好奇,在此之前,他甚至不曾觉得莉莉算是一个人。


“你这么喜欢莉莉.波特?”久未开口的里德尔(LV)突然在老泪横秋的抽噎与疲惫不堪的长叹中讲话了,他安静地看着那两个已经握手言和的老教师,他自己都听不出自己的语气中那种不甘心的困惑,“和对……汤姆.里德尔一样喜欢?”


“不,我更喜欢莉莉……”斯拉格霍恩近乎咆哮似的否定了这个问题,又仿佛说服自己似的坚定而缓慢地摇着头,似乎这个问题让他被冒犯得十分疲惫。里德尔(LV)几乎是要倒抽一口冷气,有什么难以接受的现实在他面前战战兢兢地展开了自己,他从没思考过他随手杀害的无名鼠辈身后是否也杂七竖八地插着支撑生命的液管,他从没考虑过这些生命若放置天平,是否能比他那浮萍式毫无根据的人生更有分量。里德尔(LV)面无表情地举起自己面前的冰镇杜松子酒,烈酒像利剑似的捅进他的喉咙,他几乎不饮酒,他的牙齿却紧紧地咬住坚硬冰冷泛着粗盐咸味的杯沿,他心中突然蹿腾而起的怒火需要冰酒来镇定,但实际上这更像是火上浇油。


“莉莉是个真诚而可爱的姑娘,永远那么热忱又友善。她的魔药天赋好极了,几乎和西弗勒斯一样好,如果她还活着,她一定会成为一位优秀美好的女性,她会有一番事业与美满的家庭。虽然论起天赋,没人能比得上汤姆……”斯拉格霍恩看起来十分疲惫,说话时像是含着一个苦胆,每一次随着音节的舌尖颤动都会给他带来直逼心灵的苦涩,他说,“可那过高的天赋反噬了他,你看他变成了怎么一个怪物……”


“天赋是一道沉重的枷锁,天才理应在其上再加注一副道德的约束。”邓布利多突然在黑暗中如此沉静而幽深地说道,这经历老者人生长河的巨浪几番淘沙后锤炼出的臻石被毫无保留地摆了出来,里德尔(LV)不以为意地往邓布利多所处的暗角瞥了一眼,想要说出几句不恭敬的讥讽之言,可他愣住了,他突然发觉一个充盈了整个酒馆并且无限延伸的枷锁似乎背负在邓布利多的背上。是什么造就了邓布利多,里德尔(LV)突然对这个问题有些胆战心惊,老者仿佛是将无限的责任背负在自己的肩头,把自己的天才捶打成一幅规则的矫形架,扶持着随时可能一瘸一拐的世界维系成规范运作的模样,里德尔(LV)荒谬地觉得自己有些事情简直做得像婴儿一般无理取闹。


“阿不思……唉……这难道不就是我们所说的教育?”斯拉格霍恩举起酒杯将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里德尔(LV)不由自主地给魔药学教授续上了新一杯清凉爽口的苦艾啤酒,一切仿佛与他十六岁时巧妙恭维他彼时的院长毫无区别,斯拉格霍恩惊诧地看着里德尔(LV)自然而然的举动,疲劳的双眼盈满忧愁自责的泪水。


“我一直在想这是谁的责任,是什么造就了……造就了……伏地魔。”斯拉格霍恩的喉结猛烈地颤抖了一下,他艰难地念出这个名字,但里德尔(LV)却荒谬地觉得这并非是出于其他巫师那种对黑魔王的恐惧,而是更庞大而难以言明的东西在使斯拉格霍恩惧怕这个现实,“我太放纵他了,他以为自己的恭维是那么巧妙,每年都有那么多的学生靠巧舌如簧的恭维来图谋你的推荐信或者向上爬的杆子,他的那些恭维也只是因为他罕见的天赋而显得卓然不同而已,他既没有背景又没有钱财,他的恭维也只是一些恭维罢了。我看到这样一个罕见的天才被囚禁在二手的袍子与破旧的书里,靠满口胡言的恭维讨好他的教授,我总想这孩子曾有怎样的过去与童年,尤其在阿不思给我讲述了他在孤儿院的劣迹之后,我居然觉得他有些可怜,那个安静的男孩偷窃那些破烂玩意儿,像是一头小野兽一样活在麻瓜的臭水沟里,靠那罕见的天赋做偷鸡摸狗的事,他没有见识,我总是相信他所需要的只是教育的教化而已。我错了,我沉迷在将璞玉打磨出光辉的职业幻想中,我可能已经被他操控了,我毫无顾忌地给他开禁书区的许可信,他问我什么我就回答什么,我相信他那聪明的头脑在霍格沃茨的温馨的氛围中能自动规划出一条正途……啊,阿不思,你看我错的多么离谱啊!他变成了那样,我甚至都不敢从办公室出来和他打个招呼,我每天都忍着呕吐去看报纸,看他怎么变得罪行累累无可救药,你以为我在躲避吗,阿不思!我每看到他又多添了一个牺牲品,我就要想起那遇害学生的音容笑貌,莉莉、詹姆、本吉、吉迪翁,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是我害死了他们,我没能教好汤姆,我任由他学会了那些邪佞的法术,我把魂器告诉了他,他变成这种怪物,我没能教好他……”


斯拉格霍恩旁若无人地哀嚎了一声,邓布利多在黑暗中痛苦地摇着头,里德尔(LV)那种面具似的面无表情出现了一道忧郁的裂痕,他甚至记不得那些死在他魔杖下的人的名姓,而斯拉格霍恩像数着自己的孩子那样源源不断地念着一长串沉痛的名单,他每念出一个名字这空荡冷寂的酒馆中就多了一道愤怒的幽灵,最后所有牺牲都堂而皇之地怒视着里德尔(LV),里德尔(LV)悍然无畏地高扬起头,可他也知道他对这些目露凶光的死人毫无办法了,死亡甘愿形成一道他无法逾越的屏障保护着他们。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我都记得,我对他们的死与悲惨命运都有罪,他们都是多么优秀的孩子们啊。我每天都跪在床前为他们祈祷,我希望他们每个人都上天堂。而他,汤姆.里德尔,不,伏地魔……”斯拉格霍恩用手掌捂住了脸,泪水从他的指缝中源源不断地渗出来,老人仿佛遭受着极大的痛苦折磨似的喃喃自语着,“他……他把自己的灵魂撕成破布一样的东西,地狱都要嫌他反胃恶心。事到如今,我居然还对他有着一丝怜悯之心,阿不思,你一定觉得我很可笑吧。他总是那么自以为是,他对自己即将遭受怎样的苦痛一无所知,他靠杀了这些人而将一个假名留在了世界上,可他残破的灵魂终将天堂不要、地狱不收,最后,这样一个英俊的天才,除了一个畸形的怪物,什么都不是……我还在可怜他,我还在惋惜他的才华,我对不起莉莉,我对不起詹姆,我对不起……汤姆,我对不起汤姆啊,他是多么好,我撒谎了,他是我最喜欢的学生,可我没有把他教好……”


里德尔(LV)突然打了个寒颤,他转动着眼睛看着哭泣的斯拉格霍恩,嘴唇难以置信地颤抖着,他曾经尊敬的老师预言似的讲着他的命运,冷汗冒出去打湿他背后的衬衫,自从把自己的躯壳改造成非人的模样之后,他就再也没有感受过如此的湿寒,他是彻底抛弃人类的情绪与软弱了。这是里德尔那软弱的凡俗之躯,不是他伏地魔那无往不利的身体,里德尔(LV)试图露出一个凶残如剃刀的微笑来斩断这种不属于他的恐惧与惶然,但不属于他的嘴角却完全不听他使唤,那凡俗且美貌的眼睛自顾自地惶恐眨着,他甚至没有发现,一双犀利的湛蓝色眼睛中透过黑暗的遮蔽打量着他这罕见的寒风中即将抱枝而死的玫瑰似的忧愁面容。


里德尔(LV)猛地颤抖了一下,因为斯拉格霍恩沾满滚烫泪水的手抓住了他冰冷的手,他不情不愿地从心底窜起一阵暖潮,斯拉格霍恩半是哀求半是欣慰地注视着他漆黑美貌的眼睛。


“你教过他们吗?莉莉、詹姆、本吉、吉迪翁、西里斯……这许多人,你也一定教过他们吧,我一直想问你,他们过得好吗,他们在那个世界过的好吗?”


“……”里德尔(LV)咬着嘴唇,看着自己曾经的院长像看着昏暗告解室里雕塑似的立着的牧师与其背后高耸的十字架那样祈求地看着他,紧紧地抓住他修长瘦削的手,里德尔(LV)的喉结动了动,机械麻木地跟着斯拉格霍恩确认那些冤死于他杖下的冤魂,“莉莉、詹姆、本吉、吉迪翁、西里斯……他们都很好,他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真好,真好……”斯拉格霍恩宽慰且松散地笑了起来,在这幽暗的酒馆里,暖黄色的烛光却像圣洁的阳光似的把老教师的脸庞照亮,他端坐在光明之中,像个圣徒一般历数检讨着并不属于他的错误。斯拉格霍恩突然用那宽厚的手掌抚摸着里德尔(LV)苍白消瘦的面颊,像是慈爱的圣徒在给罹患绝症的病人拔祟,斯拉格霍恩喃喃地说:“谢谢你,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变成伏地魔。我从没想过能看到灵魂完整的他长大成人,坐在我们之间这么聊聊天,谢谢你,里德尔先生,你是个好孩子,你会上天堂。是什么把你教的这么好,孩子?”


里德尔(LV)体内那残破不堪的灵魂猛地反胃似的翻腾了一下,仿佛这种圣洁的爱意要将它碾碎,它把感知这种关怀的能力遗忘在另一片残破的灵魂里。可这凡俗的身体却不由自主地依偎着那慈父般宽厚如山的温暖手掌,他很少被这么孩子似的抚摸,他不由自主地垂下眼睫,这纤长的睫毛难得地没有掩盖任何阴谋诡异,里德尔(LV)皱起眉头,艰难地咀嚼着那个问题。


“你想过永生吗,里德尔先生?”邓布利多在这个温馨圣洁的场景里横插了一道黑暗冰冷的现实,斯拉格霍恩拂在里德尔(LV)脸颊上温热的手掌也因为泪水的冷却而变得冷汗似的湿寒起来,这哪里是什么慈爱如山的依靠,这更像是现实扇了里德尔(LV)一个毫不留情的冰冷耳光。他是伏地魔,不是里德尔,困居在如此妍好的皮囊之下的是一块残破不堪的灵魂。


里德尔(LV)摇了摇头,不像是否认反而像是挥开斯拉格霍恩逐渐冰凉的手,现实使他的薄薄的嘴角终于锋利如刀的勾起来,他亲自刮破了烛光笼罩在其上的温馨薄纱,那些软弱的感情像未能流出眼眶的泪水般消退到不知何处。面对邓布利多就让他自如了许多,斯拉格霍恩也许还对他抱有难以应付的温情,邓布利多则自始至终只有敌意,局面又回到了那种熟悉的彼此试探的境地。


“那你呢,邓布利多,你想过征服死亡吗?”里德尔(LV)狡猾地如此反问着。


“我想过,所以我并不相信你没想过,说点实话吧,里德尔。”邓布利多平静安和地回答着,仿佛往昔中伸出一只满目疮痍的手,与他自己握手言和,邓布利多那被黑暗浸染成宝石蓝色夜空模样的清澈眼睛坦然地看着里德尔(LV)那还残留着光明幻影的混沌黎明似的黑眼,烛火像是低垂天幕的清晨金星似的在他的眼睛中闪烁着。两个天才在这田园风格的酒馆里彼此眺望着,最终,里德尔(LV)不由自主地别开眼睛,他从来不敢深入了解邓布利多,但邓布利多却如此深入地了解他。


“这没什么丢人的,有天赋的巫师几乎都想过……”斯拉格霍恩已经擦干净自己的眼泪,插进来给两个似乎不再收敛自己锋芒的天才打圆场。


“我觉得想过却怯于实践才是真的丢人。”里德尔(LV)抱起手臂,对着邓布利多平静地老脸挑衅而冰冷地说,“怎么,你不敢吗,邓布利多。”


邓布利多沉默深邃地看着里德尔(LV)突然傲慢无礼的态度,里德尔(LV)这次毫不胆怯地盯着他,他们之间那种迫人的魔力摩擦已经快将这狭小空间里的空气消磨殆尽了,里德尔(LV)想站起来宣告自己的真实身份,和邓布利多去霍格莫德空旷无人的黑暗街道上决斗,他们释放的魔法光芒能够颠倒昼夜。


“这世间有很多你不知道的东西,也有许多你需要心怀敬畏的东西,里德尔,你为什么要这么狂妄自大呢?”邓布利多的语气虽然没有什么较大的波动,但他显得像是里德尔(LV)吊里郎当地扔了篇不及格的论文给他似的严厉起来,他恨铁不成钢地摇着头说,“光明里的东西你还没弄明白,就一门心思往黑暗里乱扎,你觉得你很勇往直前啊,其实只是摸黑乱跑,你的叛逆期可真够长的。”(作者os:邓哥哥勇得很!)


“哎呀,哎呀。”斯拉格霍恩已经彻底收拾好了情绪,良好的教养与温润的天性驱使他开始卖力地周旋其中打圆场,“阿不思你这就不对了,我也曾经看过魂器的知识嘛,尽管这么说有点不嫌虚,聪明的头脑哪个没有点黑暗的过去……”


“是啊,你不就是爱过格林德沃吗?这算什么黑暗的过去啊,用得着这么藏着掖着吗?”里德尔(LV)突然在恼羞成怒中舒缓地笑了起来,邓布利多当然要和黑暗中的一切划清界限,里德尔(LV)讥讽挑衅地打量着邓布利多,这老东西宣扬着爱的魔法,却极力将自己与曾经的爱撇清关系,里德尔(LV)用他在挑起战火时最喜欢的安静克制的语气轻轻说,“你为什么不去纽蒙迦德看看他呢?”

 

斯拉格霍恩这回彻底噤声了,空气中只尴尬地回荡着他自斟自酌的声音,仿佛他这攻无不克的圆滑流水终于撞死在这场礁石密布的对话中。


“格林德沃是个杀人犯,死在他手里的巫师数不胜数。”邓布利多冷冰冰的陈述着这个事实。


“可他还是好好地活在监狱里。”里德尔(LV)幽密地笑了一下,像是问了邓布利多一个作业上的浅显问题似的说道,“你怎么不在决斗的时候杀死他呢?”


“……”邓布利多坦然地看着里德尔(LV)那张荡漾在烛光摇摆中的脸,使他看起来极其像不幸被窃贼偷盗出美术馆的艺术塑像,被慌乱安置在如此简陋朴素的酒馆里,却还恪尽职守地借着任何一缕投射在他面容上的光散布着美的概念,艺术从来是具有超出善恶概念的狂妄的。邓布利多坚定地说:“认罪才能伏法,就连我也没有随意践踏法律的权能。我们讨论过,必须给他一场程序正义的审判,向着世界宣称他这种借理想之名践踏和平的行为的罪恶。再说,格林德沃起码是追求秩序的世界的……”


“哦,那倒和你挺般配的。”里德尔(LV)假笑了一下,偏过头状似无意地开始倒水似的灌那杯还没放暖的冰镇杜松子酒,他本来是极讨厌这种带着纯粹酒精味的透明烈酒的,最后他很响地将空了的酒杯放在木桌上。里德尔(LV)笑着说:“伏地魔嘛,你巴不得能在决斗里杀了他吧。”


“只是杀死他不能让我满足。”邓布利多湛蓝的眼睛发出震慑的光芒,把他面前那些藏污纳垢的黑暗刮破了,里德尔(LV)忍不住想要咬住他的拇指尖盘算这件事,邓布利多却突然令他胆寒地对着他笑了一下,十分愉快地对里德尔(LV)说,“就看你这混球模样吧,你干嘛非得当个混蛋呢,里德尔。”


“何必呢,两位!”斯拉格霍恩温和地拍了拍桌子,环顾了空无一人的四周,似乎想抓出一个人来强行感到打扰来唤醒眼前这对师生的绅士教养,他公正地说,“汤姆你这么说话确实没有礼貌,阿不思啊,你曾经也挺喜欢汤姆的呀,你不也和我说过那孩子天赋异禀……”


“他骗你的啊,斯拉格霍恩教授。”里德尔(LV)怒极反笑地对斯拉格霍恩笑着说,邓布利多欣赏他的才华,这太荒谬了,他美丽的眼睛轻佻地瞥着邓布利多,嘴巴却不停地对斯拉格霍恩说道,“他从来没停止过对汤姆.里德尔的偏见。”


“如果考虑一下他的所作所为的话,我对他的看法还算温和了。”邓布利多夺过放在里德尔(LV)面前的杜松子酒酒瓶,又给自己满满地斟了一大杯,老校长呷着水样的烈酒,那种浓烈的酒精味把沉淀在他心底许多已经冷寂下来的余烬点燃了,他很久没有这么放纵地喝过烈酒,这烈酒在他的胸口点燃了一场往昔岁月的残阳如血。邓布利多没有理睬里德尔,而是对着自己的老同事漫长地叹息了一声,坦率地说:“霍拉斯,我为你经受的折磨感到十分抱歉,可在这场失败的教育中,我自认比你的责任大了许多。汤姆.里德尔缺乏家庭教育,他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也难辞其咎,我们能做的就是阻止他继续毁掉别人的人生。任何一个教师都不能躲过在天才的头脑里点燃知识的火种的诱惑,我不也曾私下拜托你将关于记忆与摄魂取念魔法的冷僻书籍带给他,甚至还在上面标注了一些我自己的见解,我直接给他,他肯定是不要学习的。他是学得很好,只是我是通过几场特别凶残的谋杀案里的知道这个结果的,他学习了这种魔法,我本以为他可以对这种冷门魔法作出一些天才的推动,结果呢,他用来制造了那个邪祟的日记本,藏匿了一场五十年前的凶杀案,他肆意使用篡改记忆的魔法来嫁祸他人,他用摄魂取念来控制自己的仆从。他就是这么顽灵不化,无药可救,除了注定被人遗忘的恐怖之外,他在这世间留不下任何有价值的……”


里德尔(LV)猛烈地敲击了一下桌子,鞭子似的响声砸地他的手掌生疼,他瞪着邓布利多,微笑着说,“那个邪祟的日记本,五十年前的凶杀案,我最近倒是从贵校的师生嘴里经常听到……邓布利多,你既然这么耳清目明,你为什么当时不告发他呢,你为什么不呢?汤姆.里德尔的奖牌还留在奖品陈列室呢,邓布利多,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邓布利多突然扶额哀叹了一声,斯拉格霍恩不加掩饰地责备的瞪了里德尔(LV)一眼,探过身去拍打着老同事的肩头,试图这保守重担之苦的苍白肩膀一些安慰,邓布利多高大的身躯与迫人的气势都收敛起来了,撕开那层年高德勋的遮羞布,他也只是一个兄弟阋墙、孤寡独身的老人罢了,但没人愿意看见这样的他。里德尔(LV)张了张嘴,他看着突然颓唐下去的邓布利多,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他只得端起酒瓶给自己曾经的老师斟满了酒杯。


“我当然可以站出来指认他是蛇佬腔,我当然可以用自己的声誉把他投入阿兹卡班,他那时候不名一文,我的看法能轻易把他所有的未来压得粉碎……”邓布利多类似斯拉格霍恩似的握着自己的额头,斯拉格霍恩在旁边哀叹着摇头,他们都显得被残酷的事实搞得失望透顶,邓布利多低沉的声音像是给里德尔(LV)掘墓一样地一下一下锤击在他残破的心灵上,“我多么害怕自己对他抱有偏见啊,我时常害怕是否是过去阴影让我看他总带着偏见的阴霾,我的偏见能轻易地毁掉他的一生。我总还抱着一丝希望,我希望他能在霍格沃茨的环境中有所教养,他能在同龄人的包围中收获友谊,尤其看到他那么依恋着霍格沃茨,那么求知若渴地徜徉在图书馆。我就开解自己,孤儿院里那些偷鸡摸狗的劣迹只是因为他身处丛林,我以为学校的文明可以教化他。我第一次见他,他还没有我的肩膀高,那些蛮横无礼的命令看起来就像是虚张声势的小野兽罢了,又没有人教过他要有礼有节,我怎么会总是放在心上,我只记得那孩子就在看书,我想他是好学的……1943年的谋杀让我寒了心,他还是把精力放在了错误的地方,你不知道我多么希望不是他做的,我多么希望那些隐约的怀疑只是我自己的错误偏见,我希望他能成才,把他的天才捶打成这世界的脊梁,我当时觉得他是能留下等身著作,在荣誉与鲜花中过身的,将来每个霍格沃茨的学生都会在课本上看见他高山仰止的名字,可他却讨厌这个名字。我寒了心,我越调查越觉得那就是他的难以原谅的劣迹,这和孤儿院里的偷鸡摸狗可不一样,他的才华不能再在我这里起作用,他都十六岁了,还没意识到天才的理想不应该由凡人的性命做垫脚石。是我对他太苛责了吗,我老是这么想,想想我十八岁时的狂妄样子吧。如果那真是他做的,我必须阻止他,鲁伯的未来与桃金娘的命已经比他那前途难测的天才重了太多,可调查中满满的都是我个人的推理与猜想,判罪的拼图总是缺了一个角,但有我个人的威望加持,这也足够把他的凤凰魔杖撅断,把他投入阿兹卡班,从此魔法就和他没有关系了。我能这么做吗,我害怕这一切都出于我个人的过去与偏见,我必须看到确凿的证据,我才能指认他的罪过,世人都不在乎证据的可靠,只在乎处决凶手的狂欢。就算是我,也不能拿着汤姆.里德尔的未来冒险,那也是那孩子的未来啊。”


里德尔(LV)看着邓布利多和斯拉格霍恩,他这两位曾经的老师看起来失望又忧愁,他从来没听过邓布利多这么谈论他,他和邓布利多已经像是对立阵营的两尊仪式性的雕塑,他耗费了这么许多年终于爬到了与邓布利多平起平坐的高度,那根植在他心中的燃烧衣柜突然熄了火,与此同时是他这燃烧了多年的针对邓布利多的惶然怒火。他心里那片仇恨之地在褪去了火焰之后,只剩一些被岩浆长久地炙烤过的焦黑岩石,变成了一片毫无价值的荒地,他曾隐秘将这里当成供给他邪恶作为的能源之地,他和邓布利多的仇恨又算什么呢?邓布利多曾盼望他能有著作等身的未来,邓布利多曾经不肯用自己巍峨如山的名望压碎他的未来。


“没有确凿证据有罪,那就是清白的。”邓布利多喃喃地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他突然抬起头,湛蓝的眼睛中渗满过去悔恨的泪水,老人痛苦地说,“我想要彻查这件事,鲁伯同样也是清白的,而死去的桃金娘更是无妄之灾,都是我的错误,这一切都是我的错误。他也不是一生下来就是伏地魔,我在孤儿院看见他时,他那么害怕被当成疯子,他坐在床上看书,在孤儿院弄到本书多么困难啊……你说的没错,里德尔先生,是我的偏见害了他,是我黑暗的过去带来的偏见害了他,又害了这许多人,都是我的错误……如果我教的缓一些,我好好教导他……”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甚至都不肯正视那段记忆,我太宽纵他了……”斯拉格霍恩拍着邓布利多的肩膀,从口袋中抽出丝绸的手绢擦着眼泪,而邓布利多仿佛在遭受极大的折磨。里德尔惊愕地看着这两个老人,怒火把困惑烧灼了,他实在是不解,这一切都和他们毫无关系,这些耗费一生的赎罪全都因为他们自己毫无必要的道德与责任,既然道德与责任给他们带来这么大的苦痛,他们为什么还抱着道德与责任不放手呢?


里德尔(LV)腾地站起来,气咻咻地瞪着自己曾经的两个老师,两位桃李天下的老人都仰起苍老悔恨的泪眼看着他,这一刻他却毫不自知地扫去了邓布利多对他的怀疑,因为他此刻甚至比真正的里德尔还像里德尔。


里德尔(LV)像个法官一样冷酷无情地说道:“得了吧,和你们俩都没关系,他天性如此,所有的路都是他自己选的,和你们有什么关系呢?邓布利多,你看斯拉格霍恩倒是对他很娇纵,他不还是在利用斯拉格霍恩;斯拉格霍恩,你看邓布利多倒是对他很严格,他不还是在邓布利多眼皮子底下杀人。你们也别哭哭啼啼的了,老板娘,再来三瓶酒!”


1996年11月12日,凌晨3:00


里德尔(LV)独自坐在自己逼仄的办公室里,他朝向不好的窄床却正好能眺望到被窗户截断的漫天星光,他年幼时总是坐在孤儿院简陋的铁架床上仰望乌黑的夜空,伦敦那种与他无关的午夜繁华却剥夺了这个贫儿观看星光的权利,他只见过混沌发黄的月亮。里德尔(LV)还记得第一次在那个海边悬崖的边陲小镇看到一道浩大的银河在宝石蓝色的夜空中横亘而过,他突然对天地间的一切都感到一种战栗的好奇,他是多么渺小啊,他得怎么做才足以窥探如此浩大的秘密,是谁将这样的繁星放在天穹当中,他的生命就像是蜉蝣那么一晃而过,他永远都看不到这条浩大星河的终局。里德尔(LV)认为凡俗的躯壳是不可靠的,非的是金属打造的东西才能守护他的灵魂的不朽,他想把灵魂寄存在长在世界根源的金树上,他对世界的意志是那样的好奇,他甚至颤抖地想过自己的灵魂能否取代世界的意识,把整个世界变成一个巨大的魂器。里德尔(LV)还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能够将灵魂移植体外的魔法时的兴奋。


里德尔(LV)像个孩童一样趴在床铺上,撑着脑袋看那漏进来的斑点星光飘荡在冥想盆螺母色的烟雾中,他刚从邓布利多的记忆里奔逃而出时被星光璀璨闪花了眼。


早些时候的那场酒局几乎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喝醉后的邓布利多与斯拉格霍恩开始敲击着桌子唱着一首忧伤的民歌,似乎是在歌颂马革裹尸的巫师英雄,那低沉厚重的声音越过历史的长河冲撞着里德尔(LV),他从不听这些,他也从没有可以与他喝醉的朋友,所以也没有什么朋友能从他们父亲那里听来再唱给他。


最后,斯拉格霍恩在酒醉中将魔杖伸向自己的头颅,从其中勾扯出了一丝浅薄的银色记忆,三人都心知肚明那是事关魂器的记忆,邓布利多颤抖着手掏出试管将那缕记忆装起来,里德尔(LV)眼睁睁地看着那段记忆在他面前完成交接,却沉默不语。


“这下,我可是必死无疑了,哈哈,如果让伏地魔知道……”斯拉格霍恩含糊不明地嬉笑着说,仰头将残酒一饮而尽,他释怀地叹息了一声,“让他来取走我的性命吧,他派他的喽啰找了我那么久,躲累了,不躲了。”


“不。”里德尔(LV)安静地看着趴俯在酒桌上的教授,他平静地说出了自己真实的想法,“也许伏地魔只想让你回霍格沃茨任教,你是个好老师,斯拉格霍恩教授。”(作者os:这是真的,罗琳在《Short Stories from Hogwarts of Power,Politics

And Pesky Poltergeists》里提到,我看到时我也挺震惊,LV这人难道还挺识好歹的。)


邓布利多与斯拉格霍恩突然爆发出一阵畅快的大笑,好像里德尔(LV)讲了个很粗野的笑话,两只年高德勋的手不停拍着他挺拔消瘦的肩膀。不知道是哪位老教授摇着头对里德尔(LV)说:


“你对这位伏地魔还是不太了解,里德尔先生。”


里德尔(LV)把头短暂地埋进枕头里,他真的对自己不如他们了解吗,他漫无目的地想着自己毕生的理想,想着那些他都理不清道不明的宏大幻想,他怨恨天才给他的眼睛中播种了一些知识的幼苗,使他能看到许多藏匿在黑暗中的秘密,他总是对那些事关世界构成与天地奥秘的黑暗秘密那么好奇,他唾弃着光明划定的规则,悍然地踏足进未知的黑暗中。


里德尔(LV)回忆着邓布利多责骂他的话语,他趁着醉酒而从老校长脑海中采摘到的记忆又包裹住了他。他安静地在黑暗中咬着自己的拇指指尖,记忆从彼时的变形术老师魄力十足地把他逼进角落里,威慑地逼迫他行事规矩的那一日无限延展开来。


1943年的一个初夏的日子,邓布利多疲劳不堪地站在魔法部的部长办公室前,这个夏季让人焦躁不安,可能是过量的炮火浓烟让天气变热了。邓布利多现在要见一眼部长也需要长篇累牍地书写许多报告,工作人员解释说这是紧迫形势下安保的考虑,Spencer-Moon部长现如今是英国抵御欧陆那被格林德沃笼罩的黑暗的灯塔式人物。部长以接待来访市民的有礼疏离的态度接待了邓布利多,邓布利多并不能怪罪他的冷漠,部长曾在一段时间里日日写信问候邓布利多,从开始的客套含蓄,到后来最后通牒似的质问,一切都围绕着一个主题:“你什么时候出面对付格林德沃?”


邓布利多用干涩的喉咙给部长讲述了不久前发生在霍格沃茨的恶性事件,有一个无辜的麻瓜血统女生被密室里的怪物杀害了,邓布利多希望部长能允许他彻查这件事,比如在假期里大范围的搜查霍格沃茨的墙壁与地下,正好也可以借机彻底排查密室里的隐患。邓布利多就此事向迪佩特校长写过一个长报告,可迪佩特校长遗憾地表示,这个事他自己也做不了主。


“那个事情不是已经解决了吗?”Spencer-Moon看起来对于此事缺乏兴致,在他的记忆里,这件事情已经结案了。


“鲁伯.海格是无辜的,那个女生死的蹊跷,我觉得可能是……嗯,蛇怪的死亡凝视,我问过那女孩的幽灵了,我想得是能操纵蛇的人……”邓布利多居人篱下地辩解着,他很仔细地斟酌着词汇,尽量只讲述那些他能确定的事实。


“那你觉得霍格沃茨谁是蛇佬腔,把他带来。”Spencer-Moon部长眼神古怪地瞥了邓布利多一眼,滑稽抽搐似的笑了一下,就开始扯过立在桌子上那些如山的公文开始阅读起来了。


“这也太武断了吧……”邓布利多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他其实也不确定霍格沃茨是不是只有那一个蛇佬腔,他选择着词汇,“线索还是有一些的,如果能在假期搜查城堡……”


“我们没有多余的警力干这个事。”Spencer-Moon严厉的眼神从他海豹似的须发之间望过来,他看起来像打了兴奋剂般的强有力,他必须这样不可,格林德沃的势力已经紧逼到了加莱海岸,而麻瓜的战局似乎又不明朗地扩大了,他需要操心的事太多了。Spencer-Moon觉得和眼前这个高大却儒雅的教书匠没什么可说的了,他又不能把刀架在邓布利多的脖子上逼他去击溃格林德沃。


“我认为人命官司是值得拿出警力来调查的。”邓布利多的态度也变得冷冰冰的,他有点受够这种毫无效率的磨洋工了,他向着碉堡似的办公桌逼近了一步,把双手撑在那张桌子上,对着部长说,“只需要您批复一个许可,我自己一个人就能彻查这件事。”


Spencer-Moon又古怪滑稽地看了异常坚定的邓布利多一眼,他把即将喷涌而出的怒火压抑在拿在手里的文件上,标题冷酷无情地汇报着欧陆的死亡人数统计,一个黑色的长数字印在那张羊皮纸上。部长叹了一口气,稍微缓和了一下语气,和解似的地说:“你这么悠闲的话,那么怎么不来指导一下我们的作战部呢,你看,现在局势这么紧张,我们实在没有功夫再调差一个已经结案的谋杀案了,而且这听起来更像是个意外……”


“您认为一条人命不够值钱吗!”


邓布利多强硬地敲了一下文件之间的桌子,可紧接着,怒火终于喷薄而出的部长将手里的文件砸在了他的手边,部长气势汹汹地站起来,他身材矮墩墩的,却比高大的邓布利多更加盛气凌人。部长指着窗外那模拟出的永远晴空万里的天空怒吼着:“邓布利多,我觉得人命不值钱?!不是我觉得人命不值钱,这时节人命就是不值钱,你知道欧陆一天死多少人吗,你知道战争一天会杀死多少人吗?你躲在你的学校里,搞些什么自诩正义的侦探活动,你给我滚出去外面看看,你看看到底是谁觉得人命不值钱,你给我出去,这个批复我绝对不会签字!”


邓布利多怅然若失地走在霍格沃茨的走廊里,这时节他还算比较空闲,学生们都在进行期末考试,他拖着沉重的脚步,开始思考怎么将海格起码从阿兹卡班里救出来。邓布利多的魔法才华如同夜空中最大的光源,所以世人都认为他在对付格林德沃上负担着异于常人的责任,邓布利多有些憎恨自己的天才,这天才像是沉重枷锁一样无形地挂在他身上,曾经吸引来了格林德沃,又在黑暗中给他点燃起了一捧虚幻的火苗。邓布利多叹息了一声,咀嚼着搁置的这个痛苦事实,一群学生乌糟糟地从考试的教室里出来,汤姆.里德尔在他那初现规模的崇拜者队伍的簇拥下,布道似的讲述着刚才题目的答案,他看起来那么理所当然又悠然自得。


邓布利多气势汹汹地把汤姆.里德尔从那群食死徒的雏形中拖拽了出来,里德尔被他堵在城堡的一个阴暗狭小的角落里,里德尔(LV)捧着脑袋回忆记忆里邓布利多如同燃烧衣柜般的骇人形象。


“你给我发誓,绝不杀人,绝不伤害他人,不再在学校里制造恶性事件,做个好男孩,汤姆,你给我发誓!就是是凡人,就算是麻瓜,也绝不是天才理想的垫脚石,你给我记住了,你记住了吗,你发誓你记住了!”


十六岁的汤姆.里德尔迫于那种威压的魔法魄力,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就飞也似地逃离了邓布利多的控制,后来关于他害怕邓布利多的谣言就开始不胫而走;刚才的里德尔(LV)又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刚才——


“别杀人,别再伤害他人,做个好人,这对你也好,你答应我,汤姆……”邓布利多在酒醉的错落与积压的老泪中攥着里德尔(LV)的手如此说道,“只是杀死你不能让我满足,我还希望你能在死前忏悔……”


里德尔(LV)把下巴埋在枕头里,沉静的黑眼淡薄地盯着黑暗中的一些浮动的微光,他突然记起邓布利多极其忧郁地说:“谁不是带着枷锁出生的呢?”


Part Four 钱柜


1996年11月13日,凌晨1:00


里德尔(LV)站在有求必应屋的门口,一扇石质的拱门狡黠地浮现在他的面前,那造型和他藏匿挂坠盒的石拱门极其类似,他感到不耐烦地冷哼了一声,他都快忘记另一个里德尔的那些无聊伎俩了。他来到此处是为了寻找里德尔的钱柜,里德尔通过邮购买了能够支持他舒适生活的物件,以及接连寄过来的报纸、杂志与书籍,里德尔显然在快速的吸吮着关于这个世界的过去与现在,并期盼能从此间窥探出一些未来的隐喻。里德尔(LV)并不介意他这么做,尤其那些邮送而来的零食与衣服对他也十分合身,他也曾津津有味地阅读米勒娃.麦格发表在《今日变形术》上的新论文。可昨天傍晚冰冷的现实终于顺展羽翼降临到他的身旁,一直长耳谷仓猫头鹰携带来了一份长长的账单,而第一个月薪水还没有到手的里德尔(LV)显然无法如约支付这笔账。里德尔(LV)在猫头鹰偏着头的瞪视中无奈地叹气,思考是寻找钱柜还是干脆命令食死徒把寄账单的机构捣毁,最终他竟然对那个冷酷无情的猫头鹰使了一个昏迷咒,猫头鹰现在还尸体似的摊在他的办公室地毯上,他打算找到钱柜再说。钱柜显然不在那个已经被里德尔(LV)摸透的狭小办公室里,而如果他想要藏匿什么东西,那么霍格沃茨就有一个首选的秘密基地。


里德尔(LV)看着那扇高耸的石门欢天喜地地给他让开了路,他摇着头走进去,眼见的一切都似乎在纳闷他怎么过了这么久才受到贫穷的窘迫。有求必应屋顺从地向里德尔(LV)展示了里德尔留下的机关,在这个幽暗的四方庭院中央立着一个冥想盆似的石盆,里面安静地流淌着莹绿色的魔药,旁边体贴地放着一个支架,支架上是一个贝壳状的杯子。里德尔(LV)烦躁地摇了摇头,他毫无感情地抄起那个贝壳状的勺杯,他对这种魔药十分熟悉,这是一种能唤醒人类心中最幽深恐惧的梦魇魔药,能使被施法者陷入一场错乱恐惧的梦魇当中。突然里德尔(LV)又阴暗地笑起来,说起来,那个能使他们头脑联通的魔药副作用还没被他广泛地使用过,既然里德尔拿梦魇魔药来藏匿一个无聊透顶的钱柜,那么伏地魔大人为何不让他软弱而庸俗的头脑也承受类似的苦痛呢?


里德尔(LV)在喝第一口魔药之前挥舞了一下魔杖,百里之外的伏地魔(TR)突然在浅眠中睁开了猩红的眼睛,怪兽似的梦魇稳稳地坐在他的胸口,居高临下地对他骇笑着。


里德尔(LV)倒水似的喝了第一杯魔药,他在湿寒的侵袭下睁开了眼睛,有求必应屋已经变成了一条由肮脏灰色与混沌白色构建而成的走廊,两侧的窗户玻璃像是坏掉的屏幕般滋啦地晃动着许多细碎的斑点与线条,而垂坠在窗户两侧的窗帘则看起来极其像是风中摇晃的绞刑架绳,仿佛这些瘦长的苍白窗帘放在这里就是方便居客自缢而亡。空气中凝滞地飘荡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脚下的石砖湿冷坚硬,不断从缝隙里渗出人类体液发酵的缥缈恶臭,里德尔(LV)知道这是哪里,这是Erebus精神病医院。许多怪叫从墙壁与门缝中渗出来,仿佛有人在不停地拿自己的头颅砰砰地敲击着墙壁,另一面却有人在拿指甲无休止地挠着墙面和混沌的玻璃,电刑的滋啦声与遭受电刑者的惨叫近在耳畔地飘荡着,里德尔(LV)在年幼时曾被带到这里来,被告诫如果不守规矩就会类似于这些疯子。而此时的里德尔(LV)却满不在乎地拉开了立在自己眼前的唯一的门,那道肮脏的灰门下狗洞似的开着一个活板门,上面溅满了腐烂发臭的菜汤。


门里突然窜出许多蛇形的苍白手臂把里德尔(LV)吞进腹中似的拖拽了进去,经过短暂地惊吓之后,里德尔却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狭小的房间当中,房间里空无一人,却来回都是熙熙攘攘的脚步声、衣料窸窣声以及嘈杂的话语声。里德尔(LV)感到一阵窒息,他侧耳聆听着那些混沌难辨的声响,似乎这些看不见的鬼祟正在无休止地在那里议论他。


“他太怪了,一个孤儿怎么能当上教授呢,哈哈。”


里德尔(LV)咬牙切齿地向着那片异军突起的嘻嘻哈哈声凶狠地瞪过去,可那块空无一人的空气立刻静默了,一些鬼魅的幻影从他身后溜过去,似乎都穿着灰色的袍子,混着那些有毒的唾液与流言在他身边飘来晃去。


“谁给他钱去读书,我看他当个鞋匠倒好。”


里德尔(LV)被梦魇中的这些邪祟牵引着在这个狭小却熙攘的房间里来回兜圈,嘈杂的流言四面八方地向他涌来,最终这些鬼祟居然变化成型,一群人站在他的周围,对着他指指点点。里德尔(LV)捂住耳朵,摇晃着脑袋,他的儿童期就生活在这种质疑与格格不入之中,他惶恐不安地害怕这个冷漠的房间把他吐出去,突然一只冰冷的小手拉了拉他的袍子,里德尔(LV)低下头。


“你就是那个怪物吗?”小艾米仰着头问她,大大的浅色眼睛结满混沌的蛛网,那湿冷僵硬的小手就像是一具行尸走肉的阴尸。里德尔(LV)抽搐似的骇笑了一下,他抽出自己的魔杖,冷冰冰地说:“我不是,你才是。”


可他无往不利的魔咒居然没能屠杀这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房间里那种熙攘的嘈杂声响乍然而至,那个小姑娘在接受了一道魔咒后,骨折似的歪斜着头颅,大大的眼睛还是从斜下方死死地瞪着里德尔。突然,一个巨大的血红怪物从小姑娘纤细断折的脖子里冒出来,就像是一个过小的火盆里冒出一束火灾似的花束,一个染着血的巨大兔子脑袋撑开了小姑娘纤细的脖子,四周那些对着里德尔(LV)指指点点的人群也逐渐爆裂开来,一些难以名状的怪物在突然降临的迷雾中变幻着未可知的模样。


小姑娘的身体终于漏气似的干瘪下来,一个瞪着血红大眼的兔子头怪物从那具滋养他的肥料里窸窸窣窣地爬了起来,比利瘦小的男孩身体支撑着一个过大的染血兔子头摇摇晃晃地向里德尔(LV)僵硬走来。里德尔(LV)面对这诡异的一幕都不由自主地向后后退着,那个被勒死的兔子的三瓣嘴上还沾着猩红的血液,它微微地吐着舌头,跌跌撞撞地向里德尔(LV)走过来,比利的声音从那龇牙咧嘴的三瓣嘴里蠕虫似的爬出来。


“你上不了大学,你压根没钱,你妈是马戏团里的女人,是做那个的。”兔子头一步一步向里德尔(LV)逼近,偏斜的重量使这个脑袋歪斜着,猩红色眼睛往外凸着,那三瓣嘴像咀嚼草根一样蠕动着,一阵尖利的声音飘出来,“是你勒死我的吗?”


“阿瓦达索命!”里德尔(LV)向着那个怪物甩过去一个百试不爽的死咒,可一阵死神镰刀似的寒风飞掠而过,似乎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降临了,那些迷雾中的怪物的脑袋纷纷落花似的噗嗤噗嗤掉下来,他屠杀过的敌人的头颅咕噜噜地在他的脚边聚拢着。而绿色的光芒从他们断裂的脖颈中铜水似的喷涌出来,整个房间都被索命咒那种不详的绿色笼罩了。房间令人不安地晃动起来,这被里德尔(LV)滥用的咒语终于开始露出本来的面目,那个被他召唤而来以人类生命为食的邪祟就蹲在天花板上透过许多喷涌而出的铜绿色液体死盯着他,他把它从黑暗中频繁的召唤而出,撑大了它欲壑难填的胃口,在这一毫无牺牲的空荡房间里,那个怪物眼馋地盯着那唯一的活物,不断将活人祭祀的神官终于要与他召唤而来的邪祟打个照面。里德尔(LV)感觉到一些遍布死亡与腐朽的绿色液体口水似的滴在他的后脖颈上,一阵恶臭从他身后传来,他在冷汗津津中却挺直了腰杆,他把魔杖插回了口袋,他盯着眼前那个又膨胀了数倍的染血兔子头,他厉声大喊道:“我将社交与友谊献祭给你!”


冷汗淋漓的里德尔(LV)又一次站回到最初的起点,那个灰白肮脏的疯人院的走廊起点,那扇灰色的金属门还在他面前挺立着,还是有病人在无休止地拿头撞击着墙壁,空气中还是不详地飘荡着漏水似的无机质滴答声。里德尔(LV)松了松领口,气喘吁吁地扶住墙壁站好,他突然有点了解这无限的迷宫了,他只需要把他那些已然随着灵魂切割而抛弃的凡俗之物逐个抛弃,他就能走出这个迷宫,看到最终的答案。于是,他拿起杯勺,对着那莹绿色的魔药皱了皱眉头,他又喝了一杯。


里德尔(LV)稳定了一下精神,再次走上前去拉开了那道铁门,门后突然窜出了一张扭曲面具似的猩红长脸,那脸上满是疱疹,骷髅似的手向他抓挠而来。里德尔(LV)不由自主地向后回退了一步,却一下子摔进了那个狭小的四方房间里,里面有一场冰冷的床铺,上面端坐着那个猩红色的不详怪物。里德尔(LV)嫌恶地看着那个盘腿而坐的怪物,有人在外面砰砰地敲门,里德尔(LV)与怪物都没有动,所以科尔太太的声音扒拉开门缝渗进来。


“居然患上了水痘,这孩子是不是不中用了?别让他传染给别的孩子,这年头……唉……看他想吃点什么……”


高热的红潮突然袭击了里德尔(LV),在七八岁的时候他曾经患过一场大病,那场病痛只给他留下一些寒颤与高热交叠的含糊印象。他更清晰地记得将这场病传染给他的那个孩子脸上就鼓满那些猩红色的疱疹,为了避免传染,后来患病的汤姆被放在了同一个房间,他那被持续高热折磨的混沌不明的眼睛看着那一动不动的孩子被裹在一床薄被里抬了出去,汤姆在火刑架似的床上动了动,手指无力地挽留弯折了一下,有一个满脸猩红的魔鬼就那么坐在他的胸口上,他却无力反抗。


“烧掉……”


那简单的词汇绳索一样的绕着汤姆的脖颈,汤姆无声地惊慌尖叫着,他毫无力气去反抗胸膛上的魔鬼与那焚烧的命运,他什么都不能留下。汤姆躺在床上,咬着嘴唇,他对着虚空中冷酷无情的神明们赌咒发誓:“我绝不轻易死!”


高热袭击着里德尔(LV)的神志,他四肢的骨节都被那猩红怪物拧动着,他虚弱无力地靠着墙壁向下滑去,突如其来的高烧将他的生命快要烤干了,里德尔(LV)拼命咬着嘴唇,向他七八岁时那样对着那猩红的瘦高怪物冷嘲了一声:“我把这软弱多病的凡人躯壳献祭给你……”


里德尔(LV)又被抛掷回那个走廊的起点,他虚弱地粗喘着气,病痛的手指还虚虚地摁在他身上,他摇了摇头,扶着入口处这个石盆的边缘站起来,他哆嗦着又舀了一杯魔药。高烧退却的恶寒还勒着他的脖颈,他却似乎在和谁较劲似的又将新的一勺魔药痛饮而下。


里德尔(LV)悍然无畏地穿过那条坟墓似的走廊,他又一次拉开了那扇冷漠高耸的灰色铁门,他甚至在极度的不适中高亢地冷笑了一声,仿佛是在等待看看还有什么人性的弱点是曾被他所抛弃的,他毕生的愿望不过就是变成此世间最强有力的英雄,从黑暗中抓出世界藏匿的秘密,哪怕是要他抛弃这幅人类的躯壳他也在所不惜。


那扇门后突然窜出一个巨大瘦长的怪物,仿佛女人的身体上却穿着孤儿院工作人员似的灰色围裙,可那张脸却是一张须发纠缠的阳刚十足的脸,有着淫邪的长鼻子与喷着酒臭烟垢的嘴,怪物手持着一把巨大的剪刀,锋利刀刃的咯吱响声让里德尔(LV)不由自主地向后后退着。


“把你的书全部都剪碎,你就没那么多怪病了,书把你的脑子看坏了。”怪物用科尔夫人般的声音呼喊着,空气中都仿佛喷着杜松子酒浓烈的酒精味。


“我将……我将我毕生所学供养给你!”里德尔(LV)虚弱地高声喊道,他的身体顺着那石盆滑下去,许久未出的泪水突然打湿了他的眼眶,他都做了些什么啊,他追求知识的路径真的就是正途吗?


里德尔(LV)抹了一把脸,疲劳与恐惧居然没能折损他的美貌,还令他看起来多了一丝悲戚的气质,他扶住那石盆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冷冷地笑了一下,他又怎么能想到以里德尔的身份重回霍格沃茨居然能带给他如此多的磨难。他抽搐着笑了一下,感召命运似的抄起那个杯勺,又从那个石盆里舀了一杯魔药,杯勺已经可以刮到石盆的底部,他对着那魔药苦笑了一下,仰头喝了下去。伏地魔的尊严让他不能在这个地方落荒而逃,他曾经在邓布利多与斯拉格霍恩面前掷地有声地宣称过,这是他自己选择的道路。


里德尔(LV)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去拉开那道门,他猛地就被拖拽到了一处祭坛之上,四周簇拥着许多怪诞马戏团似的人形怪物,一些血腥气幽密地飘过来,他们穿着男孩俱乐部似的短裤和洋娃娃似的短裙,他们都围拢着瞪着里德尔(LV)。里德尔(LV)仰躺在这个祭坛之上,屋顶那圆形的高窗投下来一道手术室的冰冷寒光,一个戴着混沌灰白圆眼镜的男人探过头来,他穿着一个神父似的高领黑衫,戴着手套的手指捏着一把锋利的锥子与一把寒光凛凛的手术刀,他轻柔地对里德尔(LV)说:“给你放放血,或者把你的额叶割掉一些,孩子,你的病就好了,都是为你好……”


里德尔(LV)猛地坐起身,那些横插在他身上的横七竖八的管子的针头给他留下好几道血痕,他抱起膝盖,用最为虚弱恐惧的声音怒吼道:“我把这一生的爱情与亲情抛弃!”


里德尔(LV)抽搐着瘫倒在那个石盆前,他已经快没有任何的力气,他趴在那个石盆的边缘,额头抵着那冰冷的石头,他紧紧地咬着牙关。他晃悠悠地立起身,那个石盆里只剩一口的分量了,他哆哆嗦嗦地拿起那个杯子,对着最后的魔药吞咽了下口水,他微微地喘着气,他突然对自己的人生感到一阵刻骨的忧伤。他把所有的东西都献祭给了他的理想,他那想要窥探此世奥秘的理想,他那想要摆脱凡人之躯,与书籍里的神明同处一列的永生理想,他将一切都抛弃了,他研究最危险邪佞的魔法,他已经走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他对着那天真无邪摇晃的魔药冷笑了一下,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够震慑他,他嘲讽地仰头把最后的魔药一饮而尽。


这次没有任何异常的事情降临在他身上,里德尔(LV)向前走着,走着那逐渐崩溃的疯狂走廊,仿佛有什么东西趴在他的背后,冰冷的手指勒着他的脖颈,他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经过那邪祟的口鼻咀嚼过。有什么沉重却又难以名状的东西一直趴在他背上,那腐朽冰冷的气息仿佛是一只巨大的摄魂怪,他感觉那怪物牢牢地抓着他的背脊,那从地狱而来的结冰吐息喷在他的脖颈上,他所有的力量似乎都被那个怪物吸走了,短短的几步路却让他走的艰难。那造瘟的怪物越来越重,最后里德尔(LV)几乎是在地上爬动着,那怪物还是牢牢地抓着他的背,最后他还是挪动到了那扇门前,他知道答案就在这扇门之后。


里德尔(LV)站在厄里斯魔镜面前,端详着镜子里那个沉静的里德尔,那冰冷的怪物还抓着他的背,而镜子里的里德尔背后却轻松的空无一物。他从来没能这么仔细的端详着自己,里德尔(LV)歪着头打量着镜子里那个沉静而完美的里德尔,他沉稳安静的眼似乎已经通晓了世间所有的秘密,他端庄地站在镜中的世界里,那理想的世界中就连善恶亦会被重新定义。里德尔(LV)将凡俗的一切都抛弃后却多了背后这个沉重湿冷的怪物,他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他想问问自己内心最幽深的欲望,他想问问那安静地站在通宵一切的彼岸的与世长存的里德尔,他是如何依然保持着这幅凡人的姿态。


里德尔(LV)对着镜中的里德尔笑了笑,对方也对着他笑了笑,里德尔(LV)把他的额头抵过去,里德尔就将自己平整的额头挨着他,他突然感受到背后轻松了起来,里德尔(LV)终于在自己的理想面前感到了纯粹的快乐。里德尔(LV)轻轻地吻着镜中的里德尔,而镜中的里德尔也亲吻着他,一个东西沉甸甸地落进了他的裤兜里。


哈利.波特做了一个漫长的噩梦,他不断地走在一个永无尽头的灰白色走廊里,四周都是疯狂的叫喊声,他一次次被可怖的怪兽折磨着,最后……


哈利猛地在四柱床上睁开眼,他抚摸着那冰冷的嘴唇,伤疤火烧似疼痛起来,他刚才看见了什么啊,天呢,那种平稳的安心感还充盈着他的内心,可那平静安详的感情并不属于他。是属于伏地魔,哈利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想,仿佛有人一瞬间到达了自己理想的彼岸,那感受甚至与他亲吻金妮的感觉差不多,最近因为总是凑在一起聊天,他和金妮有了许多实质性的进展。哈利腾地一下坐起来,几乎是跳下了床,这异常的响动惊扰了隔壁的罗恩,罗恩迷迷糊糊的声音传过来:“哥们儿,你怎么了……”


“我伤疤疼,我必须去找邓布利多……”哈利慌乱无措地说。


“什么!”罗恩和仿佛是纳威也在四柱床里腾地坐起来,罗恩焦躁不安地问哈利:“他袭击谁了吗,就像对我爸爸……”


“不,不是,谁都没事!说不清楚……”


哈利踩着拖鞋踢踢踏踏地飞奔而出,伏地魔在经历了一场长久的噩梦后居然亲吻了里德尔,哈利觉得必须将这件事尽早告知邓布利多。


(其实也是,一起发估计看不完吧…那分开就分开,虽然从热度来说属于自杀行为,咋说呢…我真的还很希望看到大家的评论、红心,蓝手啊,我这人真的很没自信…社畜的快乐靠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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