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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1-20 11:06
林朵

【原创】笔仙的答案

秦小姐最近在和丈夫打离婚官司。

其实秦小姐并不愿意离婚,可不知道为什么,丈夫却很坚持要和她分开。

丈夫搬出去后,秦小姐独自在家连着哭了几天几夜,她实在想不通,丈夫为什么非得跟自己离婚,两人之间根本没出什么大问题,顶多是有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琐碎而已。

她明明还非常爱他。

毕竟,他本身是个那么好的人。

***

哭到最后,秦小姐已经彻底钻了牛角尖,困在这巨大的迷思之中出不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很快整个人便形容槁枯不成样子了。绝望之中,她只能遵循这个都市最古老的传说指引,点起烛火,铺开白纸,架起毛笔,在那半夜三更壮着胆子请起笔仙来。

秦小姐知道笔仙是很邪性的凶神,恶毒又狠辣,阴险而狡猾,在...

秦小姐最近在和丈夫打离婚官司。

其实秦小姐并不愿意离婚,可不知道为什么,丈夫却很坚持要和她分开。

丈夫搬出去后,秦小姐独自在家连着哭了几天几夜,她实在想不通,丈夫为什么非得跟自己离婚,两人之间根本没出什么大问题,顶多是有些鸡毛蒜皮的日常琐碎而已。

她明明还非常爱他。

毕竟,他本身是个那么好的人。

***

哭到最后,秦小姐已经彻底钻了牛角尖,困在这巨大的迷思之中出不来,夜不能寐食不下咽,很快整个人便形容槁枯不成样子了。绝望之中,她只能遵循这个都市最古老的传说指引,点起烛火,铺开白纸,架起毛笔,在那半夜三更壮着胆子请起笔仙来。

秦小姐知道笔仙是很邪性的凶神,恶毒又狠辣,阴险而狡猾,在都市传说中,凡是胆敢请它入世的凡人都要付出惨烈代价。

或跌落低谷,或痛失挚爱,或被逼发疯,总之是不太可能有什么好结局。

因为笔仙最爱看人意志崩溃,心碎出丑。

可秦小姐眼下实在是找不到别的出路,即将失去爱人的恐惧令她失去理智,孤掷一注请来了笔仙。

笔附在秦小姐指间,诡异地在白纸上兀自滑动,很快便写出了第一句话:秦小姐,你想知道什么问题的答案?

秦小姐顾不上害怕,赶紧对笔问道:“我想知道丈夫为什么非要和我离婚?”

笔停了一会儿才继续在纸上滑动,写出了第二句话:比起这个,你难道不该更想知道,要怎样才能让他愿意回到你身边?

秦小姐喜出望外:“当然,如果你能帮我的话,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笔头压在纸面微微颤动,似乎像谁有谁轻蔑地哼了一声,下一秒,阴沉的墨色骤然从笔尖喷薄而出,灌满整个房间,直直将秦小姐压在深厚的阴影之下,继而分出无数墨线,扼住她的喉咙抛至半空,划出漂亮弧线与墨迹点点。

若只看这番动作的阴影轮廓,倒是很像有谁挥了鱼竿,将咬钩的鱼儿从水底拖了上来。

而先前的纸面之上,又新添了第三句话:“秦小姐,若用你的性命做饵,大鱼肯定会上钩。”

被扼住喉咙悬在半空的秦小姐十分痛苦,同时亦是悔恨莫及。她没想到这位笔仙竟然恶劣至此,行事毫无道德规矩可言,只将召唤它的凡人统统当做取悦自己的工具,随意玩弄残害,丝毫不把她的性命当回事。

与此同时,秦小姐心中又腾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期许:他会来吗?

丈夫的心里,是不是并没有真正放下自己?

***

秦小姐的期许没有落空,笔仙不知是以何种方式向她的丈夫传递了消息,对方也匆匆赶至。

看着秦小姐如脱水鱼儿一样被垂挂在半空中挣扎喘息,男人露出了担忧的神情,朝仍然立在纸面上的笔怒斥:“放开她!”

笔杆悠悠晃了两圈,似乎在示意男人过去握住它。

男人没有犹豫,照做了。

他得到笔仙的一句话:“我给你两个选择,无论你选哪个,都可以救下她。”

随后还有另一句:“当然,你也可以哪个都不选,那此事从此便与你再无关系,她的命归我了。”

男人皱起眉头,秦小姐也在极度紧张中暂时忘却了身体上的痛楚,竭力偏头去看笔仙写下的两个选项究竟是什么。

第一个选项,是让男人替她去死。

此时秦小姐说不出完整的话,却从喉咙间挤出疯狂而破碎嘶喊,挣扎得愈发厉害。

男人没有出声,只是面色凝重地让笔仙写出第二个选项。

这次秦小姐没有看到第二个选项是什么,因为笔仙嫌弃她太过吵闹,操控缠住她脖子的墨线朝地面用力一甩,砸晕了她。

如同任何一位手法娴熟的厨子对待在案板上徒劳蹦跶的活鱼那般。

***

等秦小姐醒来,原来泼满房间的墨迹已经全部消失,烛火熄灭,墨线隐匿,一切恢复如初,窗外有微弱的晨光漏进来。

唯独丈夫倒在她身边,已然没了气息。

秦小姐骇然,跪倒在地,搂着丈夫的身体痛哭不已,一抬头,却发现那支毛笔仍高高在上地立于桌面,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愤怒瞬间涌上秦小姐心头,以至于她忘了胆怯,朝着笔仙怒吼:“你别想看我笑话!我知道他是选了自己替我去死,你以为这样就会让我心碎到发疯出丑吗?哈哈哈,我告诉你,不可能!他既然肯用命救我,说明他真的爱我,有这么爱我的人,我……我只会带着他给我的爱,好好活下去,我不会辜负我的爱人!我绝不会让你得逞!”

毛笔没有动作,只是继续立在桌面,安静地注视着秦小姐。

窗外吹进一阵风,凉薄的,轻浮的,拂过秦小姐的发丝,然后驻留在桌面打了个璇儿,将桌上一张纸送到她面前。

纸上有行字,是笔仙给男人的第二个选项。

也就是那个男人始终不愿意选,情愿自己代秦小姐去死的选项。

秦小姐在看清那行字的瞬间睁大了双眼,随即死死抓着那页纸不放,脸色苍白,眼神空洞,嘴里不停念叨:“不,不是的,他不会……他确实是爱我的……不不不,不该是这样啊……”

到最后,女人已经泣不成声,完全绝望,迟早彻底陷入癫狂。

***

那张纸上的选项,其实很普通,很简单。

“你不和她离婚,继续一起生活一辈子,永远忍受共同生活里的琐碎不堪,鸡毛蒜皮。”

可惜,这个本身确实很好的男人,宁可代她去死,也没有选它。

虚空之中,笔仙幽幽笑了,操控笔在纸上写出最终答案:秦小姐,现在你知道他为什么会想要和你离婚了吧?

END

碎碎念:在喜欢发刀的林小朵跑出来蹦跶之后,喜欢搞事的林影朵表示她也想出来玩一玩……不喜欢阴暗画风的朋友可以屏蔽tag“林影朵”哦!

惊人院

她的死因,是打卡了一家网红奶茶店

[图片]

惊日小食系列 01. 血糯米奶茶

临终前,她点了一杯血糯米奶茶。


1

夜色沉沉。


女孩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黑夜里被小夜灯照亮的天花板。耳畔传来室友们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不时伴随着几句梦呓。


白天经历过的事,像电影画面般一幕幕闪过脑海。女孩躺了很久,仍然毫无睡意,索性爬起来,放轻脚步走到洗手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照出一道纤细的轮廓,手腕和肩膀的伤口似乎还在淌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容。她抬起手,轻触镜中人的唇角。


“明天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不可闻。


2

唐年睁开眼睛时...



惊日小食系列 01. 血糯米奶茶

临终前,她点了一杯血糯米奶茶。


1

夜色沉沉。


女孩躺在床上,愣愣地盯着黑夜里被小夜灯照亮的天花板。耳畔传来室友们轻微而均匀的呼吸声,不时伴随着几句梦呓。


白天经历过的事,像电影画面般一幕幕闪过脑海。女孩躺了很久,仍然毫无睡意,索性爬起来,放轻脚步走到洗手间,注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昏暗的光线下,隐约照出一道纤细的轮廓,手腕和肩膀的伤口似乎还在淌血。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带着冷意的笑容。她抬起手,轻触镜中人的唇角。


“明天见。”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不可闻。


2

唐年睁开眼睛时,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恰好从8:29跳到8:30,他在闹钟响起的一瞬间便伸手关掉它,套上宽大卫衣,然后利落地跳下了床。


洗漱完毕,他叼着一片吐司拉开窗帘。两条马路之外,一个身形肥胖的中年男人正夹着公文包钻进星巴克里。他知道,男人会在那里面买上一杯冰美式和一只贝果,并在七分钟后走出店门。


“刚刚好。”


他嘟囔了一句,扣上棒球帽出了门。


天色晴好,淡金色的阳光洋洋洒洒落了一地。唐年踩着斑驳的光影往前走,视线从帽檐下钻出去,牢牢锁定前方三步之遥的男人,打开了手中的录音笔。


男人正咬着贝果打电话:“在,宝贝儿,早上刚给你转了1万,碰上喜欢的就买,不用想着给你老公省钱······我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到······”


这甜腻的语气让唐年唇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又很快隐没了去。眼看面前的人群逐渐变得稀薄,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专心致志的样子,正好避开了男人三秒后回头投来的警惕眼神。


五分钟后,唐年的步伐停在一条长街口。他抬起头,高大的做旧门庭上,“玫瑰集市”四个红色大字在朝阳下闪着迷离的光泽。


这是两个月前在星河大学对面新开的夜市一条街,风格不一的店铺鳞次栉比,收罗了世界各地的美食,因此以极快的速度成为了本市的网红打卡地。唐年对这里的地形还算熟悉,因为他的侦探工作室离这里不远,经常大晚上晃过来吃东西。


是的,侦探。


这词放在小说里很有故事,但落在现实里,却是个又边缘又底层的职业。和平年代本来就没什么案子要查,何况唐年那张精致的偶像脸,看起来就十分不可靠。于是到头来他只能靠着熟客介绍,做一些跟踪渣男、找狗找猫和窃听小三的杂活儿,虽然琐碎,但好在报酬不低。


就比如今天他跟踪的中年男人,是本市一家创业公司的总经理。他的太太出价五万,请唐年帮忙收集他婚内出轨及财产转移的证据。


现在看来,他的出轨对象是星河大学的学生。


中年男人走进一间玻璃花房,和一个穿蓝色长裙的年轻女孩动作亲昵。唐年知道这后面是一家情侣酒店,他等了几秒,正要跟进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一声尖锐的惊叫划破晨雾,带着恐惧的情绪,直直刺进他耳朵里。


“死人了——!!”


3

玫瑰集市以夜市盛名在外,很多店铺会营业到凌晨三点才打烊,因此上午对他们来说是休息时间。整条街只有零星的几家店铺还开着门,大多做的是早餐,或者饮品甜点。而这时候会来玫瑰集市的,也只有那些没有早课,所以慢悠悠晃过来吃早饭的学生们。


命案的发生地点,在街口的月色奶茶店门外。一个女孩和男友从店里走出来,二人争执了几句,男友愤然离去,而女孩站在原地,忽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接着软倒下去,浑身痉挛了几下,呼吸顿止。


唐年快步走过去,映入眼帘的就是地面上死状可怖的尸体。由于视觉冲击过于惨烈和直观,人群都只是远远地看着;奶茶店的员工更是紧紧抓着门框,脸色煞白,却不敢上前一步。


他蹲下身,目光在旁边那杯翻倒的奶茶上停顿片刻,从女孩鲜红的面颊和发绀的指甲上掠过,定格在她颈间的抓痕上。


背后的人群议论纷纷,却都没有下一步动作。唐年苦笑了一下,拿出手机报了警。


警车于十五分钟后呼啸着抵达了现场,隔离黄线被快速拉起。警察林真大步走过来,紧皱着眉头看向尸体前蹲着的人:“这位先生,请离开现场——”


话音未落,唐年已经站起身,转过头望着他:“好久不见啊,林队长。”


“唐年?!”


林真愣了愣,表情看起来并不友好:“你怎么在这里?”


唐年耸了耸肩,一脸漫不经心的样子:“正巧路过,听到有人喊,就过来看看。”


“那你现在可以走了。”林真面无表情地说完,不再理会他,冲着不远处的女孩喊了一句,“陆一宁,过来取证!”


唐年并没有因为他的态度生气,他顺从地往外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笑了一下:“别动怒,林队长,说不定我们还会再见呢。”


他知道这句话对林真来说近乎挑衅。但莫名就有一阵情绪涌上来,让他不自觉做出了如此孩子气的行为。唐年有些出神地想到了过去的事,在心里默默给林真下了“记仇”的定义。


从记忆里回过神,他已经走出了玫瑰集市的街市范围,此时已近中午,下课的学生们陆陆续续涌向这边。与人命相关的消息总是传得很快,唐年从不同路人的谈论中收集到一些零零碎碎的信息:


死者名叫秦月,是星河大学化学系的在校学生;她的男友则是大她一级的学长,两人在一起已有两个多月,感情一向很好。


出于职业习惯,唐年默不作声将这些都记下,同时在心里思考下一次跟踪中年男人的行动计划。出挑的外貌让他很快又一次成为人群中的焦点,唐年有些不耐地压低了帽檐,试图避开那些意味不一的目光。


下一秒,一只手伸在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唐年微微一愣,抬起眼。一个面目清秀的高瘦男孩站在他面前,微笑着说:“我是来传话的初级研究员甄君子。有人让我转告你,今天下午一点,星河路404见。”


4

“好久不见。”


唐年看着对面的少年,发现他戴着的那顶棒球帽,居然是自己上个月没抢到的限量款。他刚在心里琢磨着怎么坑过来试戴一下,王某就开了口:“别觊觎我的帽子,你的心理战术在我这里没用。”


唐年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说吧,找我来有什么事?”


“星河大学对面新开了一条夜市街,叫玫瑰集市,你知道吗?”见唐年点头,王某才接着说了下去,“尧尧最近跑那儿去吃过几次东西,回来之后我们总觉得她有点异常,脾气变得暴躁不少,还很容易饿······虽然她本来就容易饿,总之,我们最近分不开身,想请你帮忙盯着点儿。你的侦探工作室,就在星河大学附近吧?”


“真巧。”唐年挑起一边唇角,“我早上刚从那儿回来······并且,还遇上了一起命案。”


听到命案两个字,王某的神情严肃起来。


“有个女孩死在月色奶茶店门口,就是玫瑰集市那家很有名的网红奶茶店。”唐年说,“我本来还想着能不能救救看,结果过去的时候,就知道肯定救不回来了。因为不敢破坏现场,我就大致看了下,死者皮肤鲜红,指甲发绀,还隐约闻到一股苦杏仁的味道,是氰化物中毒致死的症状,而且剂量不轻。”


王某默不作声地听完,神色愈发凝重。


他盯着唐年的眼睛:“我明白了。这案子需要你去查清楚——别担心,我会付你比跟踪小三更高的报酬。”


“喂,求人怎么还揭短啊······”唐年嘟囔了一句,“查案倒是没问题,但那个负责案件的警察,之前和我有点过节,这个你们能解决吗?”


王某舒了口气:“交给盖爷。”


不得不说,惊人院的办事效率还是十分感人的。没过多久,唐年就和林真进行了一天之内的第二次会面。


“死者秦月,19岁,星河大学化学系大二学生,死因是高浓度氰化钾中毒,在她喝过的奶茶杯里检查出了毒药成分。”不知道是否因为盖爷打过招呼,林真的态度比起上午要友好不少,“杯子上检测出三个人的指纹,分别是秦月、其男友何轩与奶茶店员工赵甜。”


陆一宁补充了一句:“两个嫌疑人已经被带到局里了。”


唐年默不作声地听完,点点头,看向林真:“林队长,你们审问的时候,我能跟着一起听听吗?”


“现在正要去审,你跟着一起来吧。”林真站起身,走了两步,又警告似的回头补充了一句,“不要随便说话刺激嫌疑人。”


唐年状似乖巧地点头。


首先接受审问的是奶茶店员工赵甜,这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脸上还残留着直面尸体后的惊惶。


林真问:“死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就是、就是普通的顾客啊。”赵甜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警察叔叔,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杀人······”


听到“警察叔叔”四个字,唐年一个没忍住,险些笑出声来。他定了定神,问赵甜:“你多大啊?”


“我18岁,没考上大学就出来工作了。”比起神情严肃的林真,小姑娘显然更乐意和唐年这种面带微笑的帅哥聊天,连语气都放松了一些,“所以我很羡慕那些有书念的大学生,尤其是秦月,又漂亮又温柔,我也想成为她这样的人。”


“哦?你连她的名字都知道,看来并不是普通顾客那么简单吧?”


“······是,说是熟客更准确一些吧。她和男朋友经常过来喝东西,还是系花呢,我总听到别人跟她打招呼。”赵甜犹豫了一下,坦白道,“我记得她,是因为她每次过来都只点一种东西,血糯米奶茶。我曾经推荐她尝试一些新品,但都被拒绝了。秦月说,这是她和男朋友的定情信物——噢,今天早上她喝的,也是这个。”


用一杯奶茶当定情信物?唐年微怔了一下,旋即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接下来林真又问了些其他问题,她都回答得很完整,细节也充分。从赵甜的回答里能听出来,这个小姑娘是凶手的可能性并不大。


除非,她的演技真的已经完美到某种地步了。


唐年盯着赵甜稚嫩无辜的脸想道。


他问了最后一个问题:“何轩和秦月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吗?”


这一次,赵甜犹豫了很久才说:“虽然大家都说他们是模范情侣,但我总觉得······怪怪的。”


“具体?”


“秦月最近偶尔一个人来了几次,表现得非常奇怪,冷冰冰的,就好像换了个人。我跟她打招呼,她看了我一眼,眼神凶得可怕。”赵甜咬着嘴唇,声音低下去,“另外,我还无意中在路上碰到过何轩和其他女生,很亲密······是手牵着手那一种。”


5

问过赵甜之后,他们又立即审问了何轩。


他表现得很是悲伤,说到动情处甚至几欲落泪。他说自己很爱秦月,并再三表现了对下毒者的憎恨和愤慨。


当唐年提起赵甜说的那个女生时,何轩立刻赌咒发誓,说那是自己的表妹,二人之间清清白白,一定是赵甜误会了。


林真完全不吃这套,眯起眼睛望着他:“杯子上只有你们三个人的指纹,而秦月的死因是氰化物中毒——你们都是化学系的学生,想必对这种东西不陌生吧?”


这话说得一点也不客气,就差直接告诉何轩“我怀疑你就是凶手”了。


何轩擦擦发红的眼睛,声音忽然镇定下来:“林警官,我理解你们想破案的急切心情。但是化学系也不是万能的,氰化物作为极度危险的剧毒药品,一般都被锁在恒温柜里,只有老师才有钥匙。”


走出审讯室,唐年忽然开口:“学生在作为导师助手时,需要帮忙检查实验室。这时候他们是有权利拿到实验室钥匙的,其中当然也包括恒温柜的钥匙。”


陆一宁试探地问:“所以,何轩还是嫌疑最大的那个人咯?”


林真看了她一眼,摇摇头。


“这个案子看上去很简单,但有疑点的地方太多了。”林真说,“根据赵甜的证词,早上八点半,两个人来到月色奶茶店,点了两杯招牌血糯米奶茶。在等待的过程中,何轩提到二人还有早课,希望有些事能下课后再谈,但被秦月拒绝。等奶茶做好后,两人照例坐在角落的位置。而赵甜见没有其他客人,就去后厨准备材料,直到听到外面路人的尖叫声才跑出来。


“而最关键的是,由于早上的客人不多,店里的监控还没有打开。所以,我们无法确认这两人证词的真伪,或者他们有没有隐瞒的部分。”


“林队长是觉得赵甜有问题吗?”唐年问完,不等林真回答,又自顾自地说,“不是没有这个可能。毕竟,秦月是学校里出了名的女神,成绩好,人又漂亮,追她的男生加起来能凑个男团直接出道了。对比起来,赵甜的人生实在是乏味得可怜,那么由于嫉妒心······”


“唐年!”


林真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喝止住他未说完的话,尔后严肃道:“你的推测或许正确,但记住,破案是要讲证据的。”


6

由于暂时没有确凿的证据证明二人是凶手,警方也只能暂时将何轩和赵甜放了,同时派出人手注意这两人的动向。而唐年则赶到星河大学,从其他人口中打听有关秦月和何轩的事。很巧的是,他在连问三人无果后,遇到一个秦月的同班同学。


听闻他的身份和来意,对方表示愿意和他谈谈。


秦月是因为一张军训时的照片火起来的,清丽的素颜女孩很快成为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更难得的是,她性格温柔,从没和人发生过矛盾;成绩也异常优秀,连着两学年评上了学校的一等奖学金。


这样比起来,平平无奇的何轩似乎就要逊色很多。而当初追秦月的人里,不乏有富二代玩过极致的浪漫,她却偏偏被何轩平凡的关心打动。


“下雨给送伞,饿了买宵夜,有一回秦月半夜痛经,想喝血糯米奶茶,何轩一大早就起床去外面买了送到楼下······反正他对秦月真的特别好。”


女孩说着,露出羡慕的表情。


唐年问:“但是我好像听说,他们俩最近感情不是很好啊?”


“哪有这回事?”女孩有些惊讶,“就算有那么几次吵过架,但都是秦月发火,很快就被何轩劝住。我上周还在基础实验楼碰见了何轩,那天原本没有他们年级的课,他是特地来接秦月的。他问我,我还告诉他秦月正在试剂室帮忙清点药剂······”


“等等!”唐年心头一震,飞快地打断了她,愕然道,“帮忙清点药剂?秦月是你们导师的助手?!”


“是啊。”女孩点头,“她实验课成绩特别好,老师很喜欢她的,她都做了两个学期的助手了,有绩点加成呢。”


这话像一条冰冷滑腻的蛇,悄无声息窜上唐年的心脏,留下一股挥之不去的冷意。某些零星片段在他心头悄然浮现,连同过去的记忆在内,一种荒唐的猜测将前后因果串联起来。


他定了定神,尽力压下心头的急切,问道:“你知道这么多,应该和秦月很熟吧?她平时的行为,有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


这一次,女孩想了很久,才迟疑着开了口。


“我朋友是秦月的舍友,有些话,我是从她那里听说的。


“好像,秦月和家里人的关系不是很好。有一回她提前下课,正好听到秦月在厕所打电话,提到什么‘我是不可能再回去任你们摆布的’‘我没有弟弟’这种话,她觉得窥探别人隐私不好,就退出去了。另外,当初母亲节学校举办活动,要给自己的母亲写一封信。秦月撕掉了发下来的信纸,红着眼睛说自己没有母亲。”


说到这里,女孩脸上流露出一种透露别人秘密的歉意。唐年敏锐地察觉到她还有未尽的话,于是追问:“还有呢?”


“还有······秦月身上经常会出现一些小伤口,她总说自己是不小心被划破的;她的床头一直挂着一盏小夜灯,每晚熄灯前都会打开——她说,自己必须要有光,才能睡得着。”


唐年怔在原地,久久没有说话。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扑上来,几乎要完全吞没他,连顺畅地呼吸都好像成为一件难事。


他无可避免地想起了秦月脖子上的抓痕。


那究竟是反抗的证据,还是求救的信号?


7

天色已经黑下来,夜风微凉,却很难完全吹散白日里堆积的暑气。唐年轻车熟路地走到玫瑰集市门口,望着里面一派腾腾的热闹景象出神。


傍晚七点之后,玫瑰集市就会进入最热闹的时段。店铺的玻璃门大开,街上的小摊和推车拉起灯泡,明暗不一的各色灯泡映衬着食物的香气,勾勒出一片人间烟火的景象。若非白日里刚刚经历过,他甚至无法相信,十个小时以前,这里刚发生了一起命案。


整条街都热热闹闹,只有本该顾客爆满的月色奶茶店门可罗雀。他们的生意,到底还是受到了秦月之死的影响。


他走进店里。赵甜看到唐年,露出意外的表情:“您又来啦?是······还有什么事情没问清楚吗?”


“不,我只是来消费的,你把我当成顾客就好了。”


赵甜微微舒了口气:“那您要喝什么?”


唐年的目光从菜单上琳琅满目的品种上滑过,最终落向空白处:“和秦月上午喝的那种一样就好。”


“热的血糯米奶茶加枣泥芋圆吗?请稍等。”


奶茶很快做好,滚烫的杯子被递进唐年手心。他只是捧着,并没有喝,而是继续开口问道:“之前有一天早上,何轩很早就来你们店里买了一杯奶茶,你还记得吗?”


“这个······记得。”赵甜想了一会儿,点点头,“那天正好也是我值早班,起得早了点,本来以为没人,结果远远地就看到一个男生站在门口等。他说他女朋友痛经,想喝血糯米奶茶,我就飞快地帮他做了一杯,还加了枣泥芋圆。”


“他付了钱,接过奶茶就跑,说是要趁着还滚烫,送去给女生。我那个时候很羡慕他女朋友,后来知道是秦月,也觉得很般配。只是没想到,他居然会和别的女孩······”


唐年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只是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手中的血糯米奶茶。天气仍旧炎热,并不是适合喝热饮的温度。看他喝得额头冒汗,赵甜有些歉疚:“抱歉,应该帮您做一杯冰的。我们店是有冰血糯米奶茶的,也别有一番风味。”


沉默蔓延片刻,回答她的是喝空的杯子轻轻磕在吧台上的声音。


炽白的灯光明晃晃流下来,落在他脸上,她忽然意识到,面前坐着的,其实是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他戴着单只的钻石耳钉,五官俊朗,头发毛绒绒地从棒球帽边缘钻出来,竟无端透露出几分天真和赤诚。


“谢谢,不过不用换。”唐年叹了口气,轻轻把一张20元的纸币推向她,语气温凉,“到底能从一杯热奶茶里,感受到怎样的爱呢?值得去付出生命的那一种吗?我只是有点好奇罢了。”


唐年露出困惑而嘲弄的表情,明明是两种极端反差的情绪,在他脸上却呈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他轻轻向赵甜点头致意,大约是热得够呛,又将卫衣的领子向下拽了拽,露出好看的锁骨——


和脖颈上,三道已经结了疤的清晰抓痕。


8

第二次被叫到警察局,何轩的态度变得微妙起来。


“林警官,唐警官,我的嫌疑应该被洗脱了吧?”何轩望着面前的两个人,语气不善,“为什么又要我来一次?我还有实验要做呢。大学生可没你们想的那么闲。”


林真没理他,只是看着唐年:“你的要求我满足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唐年点点头。审讯室的门被“咔哒”一声关上,强光灯亮起,唐年望着对面的何轩,身体微微前倾:“你很清楚,秦月是死于氰化钾中毒。”


“那又怎么样?这种剧毒药品,我们普通学生根本接触不到。”何轩不耐烦地说,“你们就算要定我的罪,总要有证据吧?有什么东西能证明我给她下了毒吗?”


他说得没错。但唐年今天叫他来的目的,本也不是这个。


“我们说点别的吧。”唐年坐回原处,微微舒了口气,“你和秦月的感情,曾经很好,对吗?”


听到他用了曾经这个词,何轩的眼神警惕起来。


“我和秦月的感情,一直都······”


“最开始,她是人群中最耀眼的存在,而你平平无奇。可当她被你无微不至的关怀打动,爱上你之后,彼此的角色就颠倒了过来。”唐年双手交叉放在下巴下,目光牢牢地锁住他,“有些人远观时觉得完美无缺,等接近后撕开面具,就能发现底下千疮百孔的真相——是你难以接受的真相。”


“你说你爱秦月,可你爱的到底是她,还是那层温柔又完美的假象?”


何轩满脸震惊地看着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话。


“不用急着否认。”唐年淡淡地说,“你掩饰得很好,在外人面前,仍旧和秦月保持着亲密无间的关系,滴水不漏。但只有秦月能感受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你爱她是假,想逃离她才是真。”


何轩震怒道:“你在胡说些什么?!秦月已经死了,请你不要再污蔑我们之间的感情!”


“秦月的童年并不幸福,母亲重男轻女,她的生活暗无天日,几度因为没照顾好弟弟,被母亲关进漆黑狭小的房间。她脖子上有三道抓痕,反复地结疤又被撕裂,那是因为黑暗会让她产生窒息感,她会下意识地用力抓挠脖子,想让自己从黑暗的泥淖中挣脱出来。因此她对黑暗有严重的恐惧感,无法关着灯睡觉,甚至因为强烈的厌憎和恐惧,催生出了极端负面的第二人格。”


“第二人格?”何轩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脖子。而审讯室外,隔着一层单向玻璃,林真和陆一宁露出了万分惊愕的表情。


“你以为的神经病,不过是因为她的第二人格觉醒。你想逃离,却不明说。秦月感受着深爱的人一点点加剧对自己的厌烦,明明私下里每个细节都透露着你的反感,却还要在外人面前伪装模范情侣。”唐年的语速很快,偏偏每个字都咬得清晰,目光幽深似乎不见底,“她的完美外壳被你碎成卑微的粉末,她尝试了所有挽回的办法,可仍然无济于事。”


“秦月已经被你逼上绝路了,她无可奈何选择了去死——或者说,是这个秦月,打算杀死另一个秦月。她借着自己导师助手的身份,从恒温柜里偷出了一些氰化钾。这中途,第二人格几度冒出来,想把那个要杀的人换成你,可却被主人格制止。”


“你······”


“因为对从来没感受过什么温暖的秦月来说,你那杯大清早送过去的热奶茶,就是她暗无天日的人生里,唯一的光。”


9

唐年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对面的何轩却反而放松下来。


他靠着椅背,唇角甚至露出了一点笑意:“也就是说,那毒药是秦月自己放进去的,对吗?”


“是。”


“那么感谢唐警官,替我证明了我的清白。”


唐年沉默片刻,说:“我只是好奇,你心里但凡有一丝对秦月的不忍,都会阻止她的下毒行为吧?”


“这话就奇怪了,秦月要下毒自杀,我怎么能知道?”何轩一脸无辜。


唐年看着何轩,他镇定地与他对视,眼神中不见丝毫慌张。


他缓缓地开口:“要偷这种剧毒药品,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天秦月故意在实验室待到很晚,等去吃午饭的人都走了,才开始打扫柜子。你去找她的时候,正好看见她踮着脚,从恒温柜里取出了什么东西,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


“那会是什么呢?作为化学系的学生,你很清楚被放在上锁恒温柜里的,会是什么样的药剂;作为她徒有其名的男朋友,你也很清楚她最近的心理状态。


“你本可以救她,可你什么都没做。”


何轩沉默地听完这些,目光晦暗不明:“唐警官,你说这些,都是你的臆测而已吧?你有什么证据吗?”


“昨天早上,你和秦月一起到达月色奶茶店,一人点了一杯血糯米奶茶。然而你无法确定,毒药究竟被放在哪一杯里面,于是你自己的那杯,你自始至终都没有喝过一口。”


“我不喝是因为我不爱喝饮料,如果不是秦月喜欢,我根本就不会买这些。这也能作为证据吗,唐警官?”


“我想,你可能对我有些误会。”唐年失去耐心,站起身来,厌恶地看着他,“我不是警察,所以做出这些判断,也并不需要证据。我只是告诉了你,何轩,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畜生。”


何轩咀嚼着这句话,片刻后,他破罐破摔般笑了起来:“就算这样,我违法了吗?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不阻止一个人自杀是犯罪行为吗?你说得再多,不还是证明了我的清白,警察不还是得放了我?”


“说实在的,唐警官——或者唐先生吧。谁不想要一个温柔漂亮的女朋友呢?谁受得了一个歇斯底里的神经病呢?如果换做是你,大概也会做出和我一样的选择吧?”


10

唐年没有回答。片刻后,审讯室的大门被打开,林真站在门口,淡淡地说:“陆一宁,带他去签字,然后放人。”


何轩站起身,理了理头发,从容地跟着陆一宁离开了。唐年沉默地站在原地,几乎要凝固成一座雕塑。等林真走到他身边,他才回过神。


“林队长,你看啊。”唐年缓缓地说,“法律能够束缚一部分人,却始终不能惩罚到这种畜生。”


“法律是最低界限,很多时候,行为是应该首先被内心的道德所束缚的。”林真的语气意外地平和,甚至带着一丝安抚,“不过说实在的,我很意外。”


“意外什么?”


“你和我三年前认定的那个唐年······不太一样。”


唐年看着林真的脸,想起了之前的事。三年前,星河大学发生的那起恶性虐杀案,负责人正是林真。死者是唐年的同班同学,而唐年的推测虽然与最终事实吻合,却因为冲动险些害死了一个无辜路人。


虽然林真赶在罪犯彻底失控前击毙了他,但从此,唐年也上了他心里的黑名单。


那个时候,林真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或许你比我更聪明,思考得也更快。但比起完美的推理结果,我更在意会不会出现下一个受害者。”


他的眼神坚毅果敢,瞳孔中闪着唐年不曾有过的光。


唐年摇摇头,声音出奇地平静柔和:“某种意义上来说,林队长也影响了我不少。”


林真又问:“所以,选择自杀的方法有很多种,秦月为什么一定要死在何轩面前呢?”


实际上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林真已经隐约猜到了答案。果然,唐年笑了。


“活着的时候被厌弃,只有戴上完美的面具,才能在众人的眼光里继续苟延残喘下去。她太累了。可她仍然希望因为自己的死亡,爱过的人能永远记住她。”


林真久久没有言语,片刻后,两人并肩走出警局。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芒遍洒人间,似乎能吞没一切阴郁和颓唐。


林真忽然又想到了一个问题:“关于秦月过去的经历,和她产生人格分裂的契机,你到底是什么推断出来的?”


回答他的是一片静默。许久之后,唐年才微微勾起唇角,把一只手搭在领口,眼眸低垂。


他的声音响起来,轻得像是耳语。风声呼啸,林真几乎听不真切。


“因为,我也曾经杀死过另一个唐年。”


-END-

作者|小野寺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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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良人

【仲春夜奇迹】

*一个都市传说小故事

*理工宅男x古灵精怪少女(?)

*万物有灵


[图片]


Ihre Fahrkartebitte.

(请出示您的车票。)

费年推推滑下来的帽檐,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检票员。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把背包,钱包都翻了一遍,可能存放车票的地方全都空空如也,费年急出一脑门子汗,围观的乘客发出悉悉索索的议论,直到一个拿着滑板的少年吼了句:“RausSchwarzfahrer!”(出去吧白蹭车的!)

才爆发出哄然大笑。

检票员倒是个好说话的,没罚款只是补票作罢。费年尴尬地付了钱,也不知今天到底是倒霉还是走运,胡乱地把车票塞在口袋里,戴上耳机,...

*一个都市传说小故事

*理工宅男x古灵精怪少女(?)

*万物有灵



Ihre Fahrkartebitte.

(请出示您的车票。)

费年推推滑下来的帽檐,睡眼惺忪地看着一脸不耐烦的检票员。

他在口袋里摸了摸,又把背包,钱包都翻了一遍,可能存放车票的地方全都空空如也,费年急出一脑门子汗,围观的乘客发出悉悉索索的议论,直到一个拿着滑板的少年吼了句:“RausSchwarzfahrer!”(出去吧白蹭车的!)

才爆发出哄然大笑。

检票员倒是个好说话的,没罚款只是补票作罢。费年尴尬地付了钱,也不知今天到底是倒霉还是走运,胡乱地把车票塞在口袋里,戴上耳机,压低帽檐继续睡去。

这个小插曲很快被忽略了,车厢里恢复往日的宁静,阳光透过车窗在地板上映出模糊的影子。

费年随着轨道的晃动,稀里糊涂地沉入梦乡。梦里呼呼的风声穿过车厢,在过道里打了个旋儿。


陈费年,29岁,留德理工男,硕士读了四年的机械自动化,离毕业还是遥遥无期。沉默寡言,社交简单,在德国的这些年更是过得一板一眼。他渴望有些新鲜,甚至是奇迹,可是以自己被动的个性,一切都只是天方夜谭罢了。

好不容易到了站,费年跳下车,在月台的吸烟区点了支中华,这还是两年前回国时带回来的,烟草已经发苦发涩,他狠狠吸了一口,随手丢掉了那张皱巴巴的票。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沿途的草地已经有了绿意,远远地传来几声鸟鸣。

“这世上果然是没什么奇迹的,”费年自语道,“有的只是突如其来的检票员罢了。”他无奈的笑笑,踢起一粒石子。

“呀!”一个稚嫩的声音响起,费年停下脚步,却被迎面而来的石子击中前额。

他正要发作,一个棕发的女孩跑到他面前,瞪着湛蓝的眸子叽里呱啦说了一堆他没听过的语言。费年挠头,用德语和英语各问了一遍,女孩仍是激动地比划着,指指费年的脚,再指指自己的后脑勺。

费年懒得纠缠,弯下腰与女孩平视,一字一句地说:“我、听、不、懂、不、好、意、思,我、要、走、了。”起身便要离去。

女孩一把揪住他的衣角,操着纯正的京腔说:“你丫不会好好走路吗,瞎踢什么。”


“啊……哈?”费年一时没反应过来。

女孩倒是潇洒,径直走到他前头丢下一句:“请我喝东西当赔罪吧。”

费年愣了,现在的小姑娘不但语言天赋可嘉,貌似也没什么防范意识。


费年带着这个不知是否成年的女孩七拐八拐地回了自家,一边祈祷着千万别被人撞见当作是恋童癖。

进了门,女孩不由得皱皱眉,典型的单身汉住所,衣服杂乱的丢在地上、床上,墙角堆满了要退掉的宝特瓶,桌上还有没吃完的薯条……她回头瞟了费年一眼,这个快要三十的男人窘得满脸通红。

费年冲进屋子手忙脚乱地归置半天,好不容易在沙发上腾出块地方,向她做了个请的姿势。

女孩踮着脚绕过满地狼藉,坐在沙发上,有点新奇地晃着脚环视四周。

费年清清嗓子,“你想喝点什么?” 

女孩歪头笑问:“你有什么?”


这下难倒了费年,他磨磨蹭蹭地打开冰箱,故意挡住女孩探头探脑的视线,果不其然,除了啤酒和香肠基本空空如也。他拉开保鲜柜的抽屉,谢天谢地还有半瓶可乐,赶紧洗一只杯子倒满,又拿出仅存的几块饼干,摆在茶几上。

女孩倒是不客气,端着可乐,嚼着饼干在屋里蹓跶,好奇地摸摸这儿动动那儿。

“你叫什么啊。”费年没话找话。

女孩嘴里塞着饼干,顺手拿起笔,在纸上写下“漂漂”。

piāo piāo?”费年不由得想起了《喜剧之王》里的舞女。

漂漂斜睨道:“是piào piào!这是个多音字你不知道吗。”

还多音字,费年暗自好笑。这孩子看起来不过十三四岁,没想到出国不忘本,多音字也记得。拿起纸头看看,还写了一手娟秀的字。

“你是北京人吗?”费年饶有兴趣地问。

“是啊。妈妈北京人,爸爸德国人。”漂漂又塞一块饼干,“听口音,你也是北京的吧。”

“巧啊,都是北京土著。”在德国遇到中国面孔不难,可遇到老乡就有一定难度了。费年心里陡地升起亲切感,他决定请这个北京姑娘下馆子。


费年拿出书本里夹着的钱,带着漂漂来到居所附近最好的一家希腊餐厅。

两人聊着天,漂漂比他猜的稍微大一些,15岁,刚移民,退了一级在Gymnasium上七年级。她给费年讲了她的大胡子爸爸在北京工作期间是多么契而不舍的追到同公司的妈妈,两人结婚生下了漂漂,爸爸又因为签证问题被迫返德,然而这个大个子男人依然坚持着不断申请着去中国的签证却一直未果。直到去年妈妈得到了外派工作的机会,他们一家人曲曲折折,终于在德国相聚了。

“嚯,你爸妈真不容易。”费年感叹道。

“你不觉得,这是奇迹吗?”漂漂问。

“奇迹?哈哈哈哈,别逗了。咱国家的签证本来就不好办,这是可预见的风险啊。”

费年的直男病已经到了晚期,虽然长得周正,可还是大把女孩拿他没辙,明示暗示都抓不到重点,时间久了,他也乐得单身,美其名曰技术宅。


“切,你真没劲。”漂漂可不吃这一套,从桌下踹了他一脚:“我爸爸妈妈从相识,相爱,结婚,直到有我,又被迫分开那么久,千回百转终于团聚,不是奇迹是什么啊?”她伏在餐桌上盯着费年的双眼,“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奇迹呢,比如……”她停下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比如我和你的相遇。”

费年觉得自己被一个小姑娘套路了,但不知为什么也跟着笑起来。


华灯初上。

虽然还是冬令时,不过总算不至于下午三四点就擦黑了天。费年和漂漂走在街上,空气里除了微微的寒意,已经隐约嗅得到一丝生机。

“今天,其实是我生日呢。”漂漂摇摇晃晃得走在路沿上,伸长胳膊做出起飞的姿势。

“今天?”走在一旁的费年看了看手机,“321,春分啊。”他轻轻揉了揉漂漂的额发,“生日快乐。”

女孩脸上闪过一丝红晕。

费年仰头有模有样地背诵起来:“春分者,阴阳相半也,故昼夜均而寒暑平。你看,你出生的日子,不但万物复苏,而且宇宙动向都井然有序起来了。”

“井然有序?”漂漂似乎听不太懂,撑着费年的手从路沿上跳下来,“春分,不就是大家要去踏青,放风筝,花开草绿的时候嘛。”她冲着费年皱皱鼻子,“你这个人,要浪漫点,女孩子才会喜欢。”

说罢,她蹦蹦哒哒地跑开了。

人小鬼大。

费年无奈地摇摇头,追了上去。


漂漂却在眨眼间不见了。

她像一缕淡淡的春光,隐没于夜色中。

费年先试探叫了几遍名字,无人答应。

又四下张望,仔细查看几个岔路口,都找不到漂漂的踪影。

费年的心一下子绷紧了。

他加快脚步,沿路询问她的去向,可根本没人见过这样一个女孩。费年才惊觉自己完全形容不出漂漂的特征,棕发碧眼,十几岁的少女在德国的大街上比比皆是。

费年跑过整整五个街区,衬衣贴着冒汗的脊背,在晚风里阵阵发冷。


还差三分钟就是午夜零点,费年绝望了,他坐在路边的花坛上准备报警,并且决定,再也不相信什么狗屁奇迹。

“大晚上的坐这儿你不冷吗。”

刁钻少女的京片子从身后传来,费年冲上去箍紧她的肩膀,连珠炮地问:“为什么突然找不到你了?你上哪儿了?”

漂漂踮起脚,像一个慢动作,轻轻地抱住了他。

“你……”费年僵住了。

“嘘……”漂漂在他怀里,反而像安慰似的拍拍他的胸口,“这就是奇迹啊,你看,我回来了。”

这完全超出费年的理解范围,他愣了许久,才反手抱住漂漂,长长地舒了口气。


怀里的触感突然变得不真实起来,费年一惊,赶紧松开手臂,漂漂的轮廓渐渐模糊,颜色也趋于透明的淡下去。

费年呆住了。

“我是……你丢掉的那张车票。”漂漂说,“我要到期了。”

漂漂?

票票?

老天似乎开了一个蹩脚的玩笑。

“可是……”费年还没说完,漂漂就再次凭空消失在他眼前。

一张车票,晃晃悠悠地从半空掉下来。

gütig am 21.03.2020”(到期日2020年3月21日)

费年捡起来,抚平皱褶,又举在月光下细细端详。

是很普通的一张车票。

他低头默念几遍漂漂的名字,车票上的字眼似乎闪了闪。

费年把它放进钱包的夹层里,揣进内衬口袋。

春天真的来了。

这是属于他的仲春夜奇迹。

三零未泱

【博君一肖】 我喜欢的真的是你

终      再聚


“咱们今天吃什么?”一博瞟一眼挂表,已经上午十点多。

“楠姐刚才发微信,说一会过来。”肖战笑得灿烂,出着主意,“要不咱们吃火锅吧,鸳鸯锅。”

“她要来?”王一博听到楠姐名字,双眼放光,猛地坐到肖战身边想看看手机内容。

“嘿???”肖战撇撇嘴角,扶扶眼镜,说道:“怎么提起她你这么高兴?至于吗?”

王一博上下打量肖战一番,笑道:“肖老师不也是吗?刚才笑得都要掐出花来了。”

两人对视一番,又放声笑笑。

“楠姐来送崽崽啊!”肖战起身去查看冰箱里的东西,“你忘了?”

咖啡的香气像是唤起了王一博所有的记...

终      再聚



“咱们今天吃什么?”一博瞟一眼挂表,已经上午十点多。

“楠姐刚才发微信,说一会过来。”肖战笑得灿烂,出着主意,“要不咱们吃火锅吧,鸳鸯锅。”

“她要来?”王一博听到楠姐名字,双眼放光,猛地坐到肖战身边想看看手机内容。

“嘿???”肖战撇撇嘴角,扶扶眼镜,说道:“怎么提起她你这么高兴?至于吗?”

王一博上下打量肖战一番,笑道:“肖老师不也是吗?刚才笑得都要掐出花来了。”

两人对视一番,又放声笑笑。

“楠姐来送崽崽啊!”肖战起身去查看冰箱里的东西,“你忘了?”

咖啡的香气像是唤起了王一博所有的记忆,“对对,这两天搬家忙着收拾我差点忘了!”

 


“汪汪汪!”

黑柴崽崽一进家门就疯狂的摇着尾巴,绕着两人转了无数圈!

“崽崽!”王一博蹲在地上一把揽过狗肚子,贴上脸颊亲来亲去,“想死我了!”

肖战顺着他揉捏着狗头,“楠姐,谢谢你啊。”

“没事,这么客气干嘛?”牛楠撒了狗绳,顺手关上了门。

“你怎么还拿着行李箱啊?”肖战第一时间发现了牛楠身后不小的物件。

“我晚上的飞机飞上海,一会从你们这里直接走吧,”牛楠面色尴尬,“而且我前夫又找到了我的住处,我不想在家呆着。”

王一博听着这话,和肖战交换了个无奈的眼神。

牛楠在沙发上坐定,望着新家感慨,“你们两个爽啊,这么大的房子。”

“羡慕吧?”王一博摇头晃脑,故意反问。

牛楠故意瞥他一眼,不再做声。

“楠姐,你们公司的新商标,下个月就可以出图了。”肖战吹着咖啡,看着和崽崽打闹的一博,顺口交代着。

“厉害啊,肖总!这么有效率。其实不着急的。”楠姐举着大拇指,忽而又想到什么,严声交代,“对了,王一博,以后你不要再往我公司送代言了啊!”

“怎么了,又不要钱。”

“不是钱的问题。你送的太多了,我们公司的那些个小姑娘精着呢!现在一有时间就围着我,问你,”牛楠指指一博,又指指肖战,“问他,问什么关系。我们公司业绩都下降了,再这么下去老板就要开除我了!”

“哈哈哈哈哈!”肖战捂着嘴大声笑着。

‘老板’这词,谁提都行,就是牛楠提不得!

本来蹲在地上和崽崽玩闹的王一博笑容消失,猛地起身双手叉腰,瞪着牛楠毫不松懈,严声回应,“那是你们老板管理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开除你我接着!本来就是从我这撬走的人!你回去告诉他,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牛楠微微叹气,“我的妈呀!都要26年,你这个脾气真是,哎呦……”

肖战也收敛了神色,他明白,楠姐的离职对一博来说就像个封印在盒子里的火炉,不提还好,只要提起必定暴怒。

他无奈捏捏眉心,递了一杯咖啡到楠姐手边。

“谢谢。”牛楠爽快的双手接过。

“那个,”肖战坐到牛楠身边,犹豫着开了口,“楠姐,我看你前夫一直联系你,这么多年他也找过别人,对你肯定是真心的,你真不考虑和他复婚吗?”

牛楠刚和一口咖啡,听着问题又放下,“我当时和他离婚,是让他去过新的生活,幸福的生活,不是让他用复婚跟我证明他的真心。”

王一博轻哼一声,“他连你都搞丢了,去哪找幸福的生活?”

肖战和牛楠不约而同的望着王一博,觉得他话里有几分道理,不满有些恍惚。

“哟~现在您可头头是道啊!可以啊老王!”肖战毫不吝啬的向他举起大拇指。

牛楠憋着笑,双手交叉放在胸前,故作迷惑开始调侃,“一博老师,不知道当年是谁因为个错误的报告就让另一半滚的?”

“你别提这事行不行?”王一博皱着眉,挠挠头,羞涩里还带着些气恼。

“哈哈哈哈哈!”牛楠放肆地笑着,视线扫过自己的背包,她喝着咖啡,舔舔嘴唇,有点犹豫,但还是走到门厅从包里拿出个东西,语气轻柔,“上个月,我去青岛出差了。”

两个人缓缓站直身体,直直看着楠姐手里的东西。

“我时间充裕,就又去了那家巧克力作坊。”牛楠摸摸额头,揉搓着一张照片,“那年一博做的巧克力,被店主拍了照挂在墙上,我就拿回来了。吃肯定是吃不到了,照片留个纪念吧。”

当年的巧克力,王一博离开时并未最终成型,后来让牛楠取走,他根本没见过最后的样子。肖战自然不用提,那晚根本没心思顾忌什么巧克力。

十颗巧克力整齐的排列在精美的盒子中,深棕色的巧克力,形状各异,心形,叶子,还有摩托车,看着就想含在口中。

每颗巧克力上,写着一个字母,连成一句话:Sweet Heart.

“你当年,写了Sweet Heart?”肖战面露惊喜,望着王先生的侧脸,痴痴的问。

王一博看着照片,感慨万千,笑着点点头,手臂下意识环上肖战的后腰。

“咳咳!”牛楠抖了抖肩膀,打破了无数的粉红泡泡,“求两位老师,在新的一年,放过我这单身狗!”

肖战收了眼神,有点害羞,推推眼镜。

“谢谢。”王一博抬抬眉心,冲牛楠大方笑过。

“肖战老师,你去一博的演唱会吗?”牛楠继续喝着咖啡。

“去。”

牛楠眼底一亮,立马追问,“要复出?”

“不,全当给他加油。”肖战笑着摇头。

“哦~~那是,”楠姐转了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一博,“要公开?”

一博嘟嘟嘴,抬抬下巴,示意楠姐这个问题不能问他,得问另一位,“我倒是想。”

肖战扫过他的表情,宠溺的摇摇头,“不。对他不好。”

那一瞬间,牛楠仿佛看到巨大的保护欲从肖战背后缓缓散出,充斥了整个房间。她低头吹吹咖啡,轻松的开了玩笑,“不过你们两个时隔五年的同台,已经足够让4、5百万人发疯了!”

“哪有那么夸张啊?你真是……”肖战仰天长叹,走进餐厅去准备火锅。

王一博看着他的背影,倒是一副胜者为王的笑容。

“来吃饭!”

“来了来了!”

阵阵白雾从火锅中腾起,带着清香和辛辣,向冬日暖阳追逐而去。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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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写在最后:


这是我第一次写同人文,不知道写的怎么样,也不知道大家看的开不开心。我非常感谢给我喜欢和推荐的亲,看了你们的评论让我知道我写得值得。很感谢很感动。

想这篇小说有些仓促,在没有完整框架的情况下就动笔了,但幸好最近时间充裕,感觉很紧迫的完成了。

其实,在我的理解中,感情最好的状态就是相互扶持,有情有义;最踏实的状态就是能自然的称呼对方的父母为‘爸妈’;最真实的状态是有过伤心,有过难过,经历过大风大浪,最终还是会相互信赖,相互依偎。这篇文也写出了我的想法。

有人问我,第二十三玩笑那篇的弟弟怎么能那么狠心说出分手的话。我曾面对过死亡,当一个人真正直面死亡的时候,第一个反应是惧怕和无措,不敢相信但必须接受的委屈,毫无反抗机会的卑微无力,尤其是当弟弟,他自信,灿烂,桀骜不驯,活着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所以,恐惧之后是深深的无望,再也没有机会去给予爱人任何东西,才会违心说出那些话。他明白两人之间的感情,所以才能找准词语,句句扎心。而哥哥得知真相后,心里矛盾又复杂,否则也不会主动找弟弟去质问,本来应该生气恼火,但想到弟弟经历的生死过山车,又变成了心痛心疼。哥哥明白,之前自己和弟弟提分手的时候,话也不出自本心,即便那晚被伤得痛彻心扉,也要直面内心,也要想法设法去爱他,坚定地一步不退。这也是天秤遇到真爱之后,心里再也容不下别人的表现。

牛楠这个角色在我看来,代表真正喜欢他们的人,追逐他们,认同他们,不会人云亦云,有自己的想法,但最终只能陪伴他们一段,但终究要回归自己的生活,变成充斥在日常里的无数遗憾之一。就像那盒巧克力,再也尝不到,但终究会留下痕迹。

已经在构思下一篇同人,而且也有了大致框架,可能保证不了天天更新,但会遵循着内心写下去,证明自己zqsg的喜欢着他们。

再次,感谢!


乔那ꦿﻬ゛

这个朋友他明明超强但有病

我有一个朋友。

他是个超能力少年。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别骂我无良小编太狗血。他的超能力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单身狗气得要咬人,上某诚勿扰那就是刷地一排大灯。

他生得清秀瘦小,极为清晰的普通话温柔而细微,是个健谈爱笑的少年,在班上一众粗犷大汉中实在太过明显。即使他没怎么与大部分人交流,我却能感觉班上不会有人讨厌他。与我四处惹是生非不同,好像全部人都出奇地喜欢他让着他。

有人说他与谁都有CP感可他实在不谈恋爱也不渣,走到哪里都有学妹学弟与他相谈甚欢可他也清者自清无甚感想。

我甚至想让他给我介绍妹子但我不敢。

对,他的能力就是会被人爱。

别的不说,这核平时代给你整物理系化学系攻击...


我有一个朋友。

他是个超能力少年。

我没跟你开玩笑,你别骂我无良小编太狗血。他的超能力那可是惊天地泣鬼神单身狗气得要咬人,上某诚勿扰那就是刷地一排大灯。

他生得清秀瘦小,极为清晰的普通话温柔而细微,是个健谈爱笑的少年,在班上一众粗犷大汉中实在太过明显。即使他没怎么与大部分人交流,我却能感觉班上不会有人讨厌他。与我四处惹是生非不同,好像全部人都出奇地喜欢他让着他。

有人说他与谁都有CP感可他实在不谈恋爱也不渣,走到哪里都有学妹学弟与他相谈甚欢可他也清者自清无甚感想。

我甚至想让他给我介绍妹子但我不敢。

对,他的能力就是会被人爱。

别的不说,这核平时代给你整物理系化学系攻击有什么用,你又不知道原理你也不会考试。

有这个能力多么实在多么无敌。

我和他算是很好的朋友,毕竟我们经常一起唠嗑但不掐架。我知道有些装得很坚强很傻逼很无聊的人会对他敞开心扉,这也不让我吃惊,他毕竟有超能力。

那些人也对他很好,跟淘宝客服似的,聊起来一片清明太平。哪里像碰到我那样,动不动就重拳出击我躲都来不及。

嘿,太过分。

没办法我先天条件真是不足啊。

最后他略略跟我提过一次以前有个比他大的姑娘都会叫他哥哥,我想我的妈呀这可真是羡慕死人,我那小成条缝的眼睛都给掐出水来。谁跟人家那样这种神仙妹妹都能捡到?

我后来知道原因的时候我觉得事情不太对味儿,但是他是个超能力少年,这是不会错的。

你问我有没有被他的超能力荼毒,那么我告诉你当然有的。他有超能力这样的观点就算他老了变成超能力老人,我也不会改变想法。






我有一个朋友。

他有病。

我惊奇于一个有超能力的孩子这样会烦恼。我刚开始真的不太明白他有什么可烦恼,他就算单单坐在那里,也会不知不觉因为想着别的事情而哭出来。

是真的哭。

真刀真枪的眼泪,谁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想大约是超能力的副作用。

我在LOFTER上瞎扯扯写那些青春伤痛文学的时候他也在,我有次发了一篇文他在底下照例给我评论,我当时急着去酒席,本来想半开玩笑的问你又可以了吗,结果急得问号也没打就我母亲被扯了出去,而且那个回复的语气怎么看怎么阴阳怪气。

回来之后,这问题就大了。

四张牌,炸了。

我们分明是三次的朋友他急起来生分地管我喊乔那老师,问我他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我要这么对他。

我那个哆嗦差点从凳子上摔下来。我以为无所谓的一句话在他心里当然是有事的,他见我说话的语气他真的以为我在恼他。

我的天哪,你为什么会如此给自己找麻烦呢?我摇着头想,你明明知道以你的超能力就算真的冒犯了别人别人也不会与你置气,你这可不是有病么。

他说他真的很难过,哭着迷迷糊糊睡了一觉醒来又在哭。他说他知道他见风就是雨容易往不好的方面想,他说只是受不了对自己重要的人这样。

我赶紧说不不不,是我不好,我的错我应该给你说明白,可我真的没有生你气的意思。

毕竟啊,我中了人家的超能力。

可我觉得真是这样,我就算到老了变成暴躁老人我也不会这么谨小慎微地去考虑他人的感受。

我说他很好,我这鬼样子才真的不行。

他说乔那你跟我不一样,你本来就是应该在被众人看到的地方给他们力量的。

我那个热泪盈眶啊我哪有那么强啊兄弟,我还不是每天都因为没脸给人道歉不想跟人搁下脸皮说话而气得踹被子。

我知道他是什么,他是隐伏的超能力少年,他不像我那样尽知道些虚的写点乱七八糟的文章,他是实实在在的温暖,实实在在的光明,实实在在的温柔。

就像太阳照到地上你能够摸到那片光斑,就像捧着蜡烛你眼睛里的沉郁能够被剥落,就像提着灯笼你的手也因此熠熠生辉。





我有一个朋友。

他真的有超能力,但是我错了,世界上哪里有“走到哪里都会被人爱”这么傻逼的超能力。

我现在应该告诉你那个姑娘为什么明明比他大还愿意叫他哥哥,这个平日里坚强有魄力有领导力的姑娘其实也很丧很颓废。于是他安慰多了急起来对她劈头盖脸地说:

领导自己也是一种能力。

我不想赘述姑娘是怎么振作起来的,你也不想听,你该明白,这个少年的能力其实再简单不过,就是他很会爱别人。

正常人的悲欢喜乐人间七苦他样样都沾,没事就爱找人叨逼叨叨逼叨,该讨厌就讨厌该扯淡就扯淡,我这么作死的人也挺怕他急起来往我水杯里倒小苏打【据说能治病】水杯盖上抹白醋。

但他毕竟是个拥有超能力的少年,他那个人啊该给别人的爱就从来不会少一星半点,甚至比我所能想象的还要多。有些事情其实我们都理解但我们就是不肯去做,那么知道还愿意去做的人可不就是超能力少年么。

世界上有些东西你就不该要求他要坚硬要有韧性要百折不挠,它就该像玻璃你们凭什么不好好护着,那就是人的心。

我不是哲学博主我不会说金句,可他就在那里,这个时不时为一些别人看上去膈应他的小事都会惊慌失措对所有人都那么好那么温柔的孩子就在那里。我为什么会误以为他的超能力是被人爱?

这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便宜事可捡。

我现在知道我从一开始和他成为朋友,我就和所有人一样蒙受了他的超能力,如果我还会觉得我理所应当还觉得他白白被那么多人喜欢,那是我有病才对。

你要会爱人,这是广义的爱。

这是永远不会错的。

如果你们不信,你们问他本人去@。Remmy。

禽秦

渡我【106】

“你”


程枝心里一哆嗦猛地转头


看到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男人


他穿的薄,长腿随意伸展,那一身黑在自己的小窝里格格不入


女孩儿看见他脸的时候愣了


他是……又被老爷子打了么……


左半侧嘴角青黑带点红,好像是干了的血迹,发丝凌乱


两个人对视着,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伤员


“你怎么总是翻窗户”

程枝嘟嘟囔囔直起来腰


她心里别扭,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他


“从门儿里进来你舅妈不把我活剥了?”

他扯了扯那受伤的嘴角,头歪在一边透着股懒劲儿


程枝怔怔瞧着他漂亮的眼,她觉得自己疯了,连他这副样子都觉得很好看


“老爷子……又打你...

“你”


程枝心里一哆嗦猛地转头


看到了坐在自己椅子上的男人


他穿的薄,长腿随意伸展,那一身黑在自己的小窝里格格不入


女孩儿看见他脸的时候愣了


他是……又被老爷子打了么……


左半侧嘴角青黑带点红,好像是干了的血迹,发丝凌乱


两个人对视着,他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伤员


“你怎么总是翻窗户”

程枝嘟嘟囔囔直起来腰


她心里别扭,不知道应该以什么样的立场去面对他


“从门儿里进来你舅妈不把我活剥了?”

他扯了扯那受伤的嘴角,头歪在一边透着股懒劲儿


程枝怔怔瞧着他漂亮的眼,她觉得自己疯了,连他这副样子都觉得很好看


“老爷子……又打你了么?”


她挪到床脚,轻轻坐在那儿缓一缓两个腿的酸软


“不是”

薛彻否决的干脆


“那你脸上为什么会受伤?”

程枝看着那处乌青,感觉这一下下手不轻


“嘁”

薛彻胳膊肘撑着椅子背,扶着自己脖颈邪笑起来


“心疼男人了?”


他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你又乱说”

程枝果然急了


“谁管你”


薛彻也不戳穿她,慢悠悠地继续


“我这一身伤,可都是因为你”


很有理的语气


程枝说不出话来

的确是因为她


“要紧吗…”

喃喃问了一句,程枝偷偷瞄他


薛彻眸子眯了眯

这女人,真的没脑子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晃到她身边,一只手扣着她脸蛋儿揉了揉


程枝被捏出小猪嘴


薛彻眼眸低垂居高临下

“不应该对我吵吵着要负责么”


他完全没了刚刚调笑的味道,淡淡的黑瞳仁锁着程枝,想把她看透


“我……”


程枝被他这么一下弄得怔了,嘴巴支支吾吾被捏住,不能好好说话


薛彻松手放了她


“我也醉了,算是我们两个互不相欠吧…”

她想起来那模模糊糊的记忆,咽了咽口水,自己这么主动,怎么好意思全怪男方


薛彻听了这话面色并没有好到哪儿去


她倒是想的开


“互不相欠?”

薛彻忽然低头和她平视,脸离她几寸的距离


程枝被他吓了一下,本能往后挪


薛彻上手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往面前拉


“所有人都知道咱俩关系了,怎么互不相欠?”

他说完笑了一下,好像在嘲笑她想的太简单


“那…都不是真的”

“别人认为是真的”


“那过一段时间再撒一个慌说我们……”

“分手?”


薛彻直接回答了她的想法


程枝脸上泛了红,眼睛低垂躲闪

“嗯…”


薛彻勾了她的下巴让女孩儿直视他

“谁先提?”


程枝没想到这一点,认真想了想

“你,你先”


薛彻低低出声

“把人日了就甩,别家姑娘谁还敢跟我?”


程枝被他这么直接的话噎了一下

“那,那我”


“你敢”


男人语气忽然带了威胁,倏而又笑了起来


“敢甩老子的人还没出生”


狂妄,程枝听着心肝儿颤了颤


说的也是……


如果自己真的和他在一起的话,肯定也是等他提出来


这么张狂的人,不会容忍被女人抛弃


“那怎么办”

程枝脸上的红因为离他太近根本就消不下去


手开始推他的胸膛


“怎么办?”

“跟了我呗”


他再度丢出这句话

“委屈不了你”


程枝推拒的手停了下来,眼皮颤了两颤


“不行”

她也还是这个回答


“我们,真的不合适”


薛彻眸子黑黑的,对她这句话很不屑一顾,松了扣着她后脑的手


男人猛地把女孩儿摁在床上,一只大手扣住女孩儿两只手


另一只准确地覆上了她的胸


恶意地捏了捏


“合不合适再试试就知道了”

那我们就苦到一起了

我们是不是,见过?

43.


王一博在梦里挣扎。

梦中他一直在咳嗽,身体透支到极限的疲态让他精疲力竭。


最后拯救他的,是一阵持久的剁排骨声。

他的意识缓缓抽离回现实。

谁在我家剁排骨?

他从床上爬起来,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哦,我昨天回家了。


他摁亮手机,8:02。

早上八点就能在厨房剁肉,不愧我妈。

他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解锁手机,光速点进微信。唯一置顶的某个联络人很安静,没有任何红色的点点。好像应了左边那个划了斜杠的小喇叭一样。


上一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跨年的晚上。

他点开自己零点那条傻不拉叽的语音。

“战哥新年快乐呀战哥。”

战哥00:18回的文...

43.


王一博在梦里挣扎。

梦中他一直在咳嗽,身体透支到极限的疲态让他精疲力竭。


最后拯救他的,是一阵持久的剁排骨声。

他的意识缓缓抽离回现实。

谁在我家剁排骨?

他从床上爬起来,辨认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反应过来。


哦,我昨天回家了。


他摁亮手机,8:02。

早上八点就能在厨房剁肉,不愧我妈。

他甩了甩乱糟糟的头发,解锁手机,光速点进微信。唯一置顶的某个联络人很安静,没有任何红色的点点。好像应了左边那个划了斜杠的小喇叭一样。



上一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跨年的晚上。

他点开自己零点那条傻不拉叽的语音。

“战哥新年快乐呀战哥。”

战哥00:18回的文字,看不出啥情绪。

“新年快乐啊老王。”


01:20,盯着手机过了一个小时,手机出乎意料突然震了起来,“哎老王,我看到你跨年的那舞了,好炸啊!”

说的是跨年晚会和同公司学妹的一段舞。


深夜情绪光速就好了起来,王一博点开选好表情刚要发送,紧接着下一条就跳了出来,“靓男靓女[坏笑] 超帅的。”


靓男靓女你妹。


情绪突然down了回去。

“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王一博也换了文字,他很担心继续用语音到时候出口的会是“这么晚还不睡你跟谁在一起跨年”。


“刚洗完澡,今天下戏晚。”

王一博有一秒钟的晃神。

仿佛此刻战哥就坐在窗口的桌子上,晃着腿边吹头发边叨叨湿着头发就躺床上的自己。


记录翻到这里就是一通35分钟的语音通话,王一博怎么回想也想不起来那通电话到底讲了什么。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也不记得是什么时候设置了斜杠小喇叭,中途好像取消又设置,设置又取消,来来回回了好几次。甚至还把微信的提示音关掉过,后来迫于楠姐的威压又调了回来。王一博不知道自己在干嘛。可能是想表达一种我不在乎别来吵我的态度。可是这么做以后微信的存在感更强了。就连半夜做梦惊醒,也会拿出手机看一看有没有新的消息。

何况怎么样都没有任何新的信息跳出来。


哼。




他在床上又刷了5分钟微博,起来洗漱完打算开门出去,迎面就碰上老妈开门探了个头进来。

“哎呀小宝,我以为你还在睡呢,”妈妈笑盈盈的,“怎么起来啦。”

“醒了,”王一宝拖着拖鞋慢悠悠地往外咔。

妈妈进了屋,麻溜地把王一博随便铺好的被子抖平整,窗户开了一条缝通风。

“手机也不拿,”她捧起床头柜的手机追下楼去,“到时候又满天满世界找。”


王一博坐到餐桌旁连着打了三个哈欠。

妈妈把手机放到他身边转身进了厨房,“昨天回来那么晚,今天也不多睡一会儿。”

昨天晚上的通告临时取消,王一博在年前突然获得了一个三天的假期,光速给工作人员放了假,赶着晚上的航班就飞回了洛阳,一番折腾,回到家都12点多了,习惯早睡的母亲还窝在沙发里看着电视。


“难得回来,要睡怎么不回北京睡,”王一博左看看右看看,找到了自己昨天倒好忘记拿上去的两杯水。

水是温的。

“吃饺子吧?”

妈妈抱着两袋饺子站在门口望着他笑。

王一博点头,站起来跟到厨房里东张西望。

“在炖排骨吗?”他掀开炖锅的锅盖闻着,肉香跟着热气扑腾上整张脸,他摸着被烫到的手腕,小心盖回了锅盖。转头妈妈装的一壶热水已经在炉子上沸了起来。她扑腾扑腾捣饬完了大半袋饺子,又拆了一包新的下了些许。锅里满满一锅胖乎乎的饺子都快溢出来了。

“你也要吃吗?”他接过老妈手上的饺子,拿了个封口夹封起来,放进冰箱里。

“我吃过早饭了。”

“我一个人有点多吧?”他猛的回过头,看着那锅饺子愣住。

“我看你挺能吃的,一盒饺子好几个牛肉煎饼呢。”

“什么牛肉煎饼。”

“去年跨年你的直播啊。”妈妈一边搅着锅,一边笑得眼睛都没了。

“你还看直播,”王一博无语,“你想看我吃东西你打视频给我啊,那直播多尴尬。”

“哪里尴尬,多下饭。”

妈妈笑着把王一博推出厨房。

饺子一盘盛了半锅上桌,才回厨房倒了个醋的时间,回来半盘已经没了。


一年不着家,回来吃个饭跟饿死鬼上桌一样。平常得忙成什么样,吃饭速度才练这个样子。

她坐到一边,托着下巴安安静静看他。


王一博嘴巴里塞得鼓鼓囊囊,抬头看她。

“怎么不说话。”

她只是笑,“我儿子真的很好养活。”


王一博愣住。


十三岁就离开的家,二十一岁回来完全不觉得陌生。床单被套还是小时候的那个颜色,被洗出皱皱软软的感觉,有太阳的味道。没什么认床的毛病,却也知道和酒店里高级顺滑的纯白色被单完全不同。

每一次回来,母亲都比记忆里又漂亮了一些,又臭美了一些。跟着他买起潮牌,发色总是低调地变化着,早上必须得多花十五分钟把头发烫成卷卷的模样,还说什么不烫头发就没有灵魂。

她活得越发精致,岁月在她脸上留下的痕迹只沉淀出了优雅,及肩的栗色长发用卷发棒烫出松松散散的样子,塞了一半在灰绿色的卫衣里。

以前还觉得自己妈妈怎么看着没心没肺的,现在想来不知道没心没肺的是谁。


有些爱是选择被遗忘。


你有一整个团队来照顾你,以后会有越来越多人爱你,而我们,活成很好的样子,让我们跑去天涯海角的大明星可以不用有后顾之忧,就是我们爱你的方式。

王一博藏了一腮帮子的饺子愣了好久,低头看着盘子慢慢咀嚼起来。


不是很好养活,是被养活得很好。

原来父母康健,岁月静好,是那么珍贵的东西。


鼻子突然酸得很,眼睛也红起来。

好不容易把一口饺子咽下去,脸上突然一双手就上脸了,冰得他一个哆嗦。

“哇哦,你手太冰了吧。”王一博缩了缩脖子,眼泪也缩了回去,开口还有鼻音。

“小宝是不是瘦了,这边的奶膘怎么都不见了。”妈妈一边捏着他的脸一边认真看着。

“长大了脸上哪还有奶膘,”王一博一边挣扎一边抓妈妈的手,“你手怎么这么冰?”

“冬天嘛,微博说手脚冰凉的人上辈子都是折翼的天使你不知道吗?”

“少刷微博,有的没的……”王一博又呼拉了一个饺子进嘴里,“我爸下午几点的飞机?”

“四五点吧,我看看,”她开始找自己的手机,“我菜都备好了,晚饭一起吃,你白天什么打算呀?”

“没想好,下午去接机吗?”妈妈拿起盘子进厨房捞饺子去了,王一博扭头大声问。

“好呀,那我们吃完午饭出去逛街,逛得差不多去机场接他!”她在厨房里手舞足蹈得像个女高中生。

“你少捞点,我吃不了了!”

“还得去弄几瓶酒,不然晚上吃饭没酒怎么成。”她没理王一博,一股脑把锅子里的饺子都糊进了盘子,自顾自嘀咕。


王一博突然愣住,筷子停在半空一动不动。

“我埋几坛杜康在这树下,等来世我们就可以想起这辈子的一切啦!”


“妈,”他趴在椅背上,抬头问,“你知道洛阳北魏时候的王城在哪条街吗?”

“啥?”妈妈关了油烟机以为自己听错了,“北魏?”

“王城,皇宫,旧址还有吗?”他想了好几个词。

“这我哪知道,古迹要么佛寺,王城一个都不剩了吧,新修的古建筑算吗?”她放下盘子,看着王一博一脸认真的样子,突然有点兴奋,“你新戏要拍北魏古装剧啦?”

“没有,什么鬼,”王一博看着有些沮丧,“你也太会想了。”

“谁让你突然这么问嘛,还北魏,我都不知道北魏皇宫也在洛阳呢。”

“十三朝古都,小学文化常识还考呢,”王一博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那城里有老树吗?几千年的那种。”

“树?”王妈妈更困惑了。

“最好是杏花树。”


“……”她抓了抓腮帮子,“咱有一个王城公园,不知道有没有千年古树。”



——

是说得多温柔的妈妈才能生养出这么温柔的王小宝


王一博你的虎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好像找到了明日题材

霍小九九

《伶仃韶华》第七十七章 阳春面

大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芳香,似乎洗净世间的所有黑暗,归还一个充满色彩的世界。


破旧的砖瓦房,墙壁上斑驳着青苔和污痕,堆满破烂纸壳的房间内,一张老旧的木床旁坐着一名妇人。


妇人拿着绷带,神情悲伤,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只发炎化脓的手腕,将绷带慢慢缠绕其上。


“唔......”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紧皱眉头,发出一声痛哼,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发丝。


“小樱!是不是妈妈弄疼你了?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妇人用衣袖擦了擦少年额头的汗水,朝那血肉翻飞的伤口轻轻吹气,见少年不再发出痛苦的声音,便继续缠绕绷带。


冰冷的手被温暖所覆,太久没有体会过何为温暖的少年一瞬沦陷,身体自动向那处...


大雨后的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芳香,似乎洗净世间的所有黑暗,归还一个充满色彩的世界。


破旧的砖瓦房,墙壁上斑驳着青苔和污痕,堆满破烂纸壳的房间内,一张老旧的木床旁坐着一名妇人。


妇人拿着绷带,神情悲伤,她小心翼翼地抬起那只发炎化脓的手腕,将绷带慢慢缠绕其上。


“唔......”床上脸色苍白的人儿紧皱眉头,发出一声痛哼,额角的冷汗浸湿了发丝。


“小樱!是不是妈妈弄疼你了?吹吹,吹吹就不疼了。”妇人用衣袖擦了擦少年额头的汗水,朝那血肉翻飞的伤口轻轻吹气,见少年不再发出痛苦的声音,便继续缠绕绷带。


冰冷的手被温暖所覆,太久没有体会过何为温暖的少年一瞬沦陷,身体自动向那处温暖靠去。一动却不小心扯到身上的伤口,少年仰头痛呼,身下流出鲜血。


巨大的疼痛瞬间拉回少年沉迷的意识,细长的眼睫颤抖着抬起,露出一双空洞无神的双眼,像朦胧在月色中的湖水,失了神色和光彩,唯余凄凉。


眼前并非完全黑暗,一丝光亮透进眼中,可以隐约看见周围的环境,虽是破败不堪的小屋,却令漂泊已久的心感到安宁。


“小樱!你终于醒了!”见唐伶睁开双眼,妇人激动不已,她抓住唐伶的手,泛红的眼里闪亮着星辰之泪。


“小...樱?你......”唐伶声音沙哑,他看着眼前之人模糊的脸,熟悉的声音使他迫切地想要看清,然而无论他怎样挣扎,也无法得知此人的真面目。


“是我啊,我是妈妈呀!小樱你不记得我了?!”见少年不识得自己,妇人着了急,她直接扑向少年,双手紧紧抱住他,眼里泛滥的泪止不住地流下,她抽泣着开口:“妈妈错了,妈妈错了,妈妈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妈...妈?”鼻子一酸,唐伶莫名心痛,喊出

这个久违的称呼,竟然陌生至极。


颤抖着抬起手,无神的双眼里氤氲着一层雾气,冰冷的手指触碰到妇人脸上滚烫的泪水,唐伶微微震惊,指着自己有些害怕地问道:“我...是谁?”


“你是宋樱呀!是妈妈最爱的小樱!”妇人急切地回答,期待地看着唐伶。


心中一咯噔,脑子一瞬空白,唐伶使劲揉了揉眼睛,揉红的眼睛依然看不清眼前的妇人,却揉出一串泪水。


“宋...樱?是...妹妹?”细长的睫毛轻颤,唐伶忍着全身的剧痛,抚摸着妇人的脸,嘴唇颤抖着问道:“您...名叫陈红吗?”


“小樱!你认出妈妈了?!是啊!妈妈是叫陈红啊!!!”妇人喜极而泣,紧紧抱住唐伶。


“!!!妈妈...真的是你,妈妈!!!”唐伶心情激动,眼中的泪滚烫而下,他回抱住妇人,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不止,眼里下起一场暖意绵绵的春雨。


原以为此生再也不会相见,原以为再也没有机会喊出一声“妈妈”,原以为自己永远也不会知道母爱是何物......


身上的伤口因为使力而裂开,双手却越发用力抱住怀中的妇人,唐伶惨白的嘴角高高上扬,眉眼笑成弯月,含泪的双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是妈妈啊!小樱再也不要离开妈妈了好不好?”妇人温柔地擦去唐伶脸上的泪水,眼带乞求,悲伤的神情令人不忍拒绝。


“明明...是妈妈不要我......”唐伶眼神失落,心中的委屈随着泪水倾泻。


“不会的!妈妈怎么会不要小樱,妈妈”妇人一下子急了,手足无措不知如何解释,眼中流下无助的泪水。


听到妈妈哭泣的声音,唐伶瞬间心软,他慌张地擦去妇人脸上的泪水,语气温柔:“妈妈不要哭,刚刚,是伶...小樱逗你来着。小樱不走,小樱怎么忍心离开妈妈,小樱要和妈妈永远在一起!”


唐伶很清楚眼前的妈妈神智不清,妈妈将他当做了妹妹宋樱。自己乞求一生的亲情如今终于体会到,就算是妹妹的替身又如何?反正生命所剩无几,若是能和妈妈一起度过,便也无憾了。


“真的吗?”妇人抬起头来,哭的梨花带雨的双眸兴奋地看着唐伶。


“真的。”唐伶温柔地拍了拍妇人的头,嘴角带着温暖的笑。


“妈妈的小樱终于回来了,妈妈好想你啊!”看着唐伶温柔的模样,心中的暖意传遍全身,陈红扑进唐伶的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好想妈妈啊!”唐伶悲伤地大哭,他清楚地知道妈妈想的是妹妹,自己得到的母爱和幸福都是属于妹妹的。可...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母爱,所以,即使是偷来的,即使是假的,他也会倾注自己所有的真情。


两人抱在一起,泪水中盛满了温情。冰冷破烂的陋室也因此沐浴在阳光之下,开出了绚烂的花海。


﹉﹉


“对了!小樱一定饿了,妈妈去给你做吃的。”陈红念念不舍地松开唐伶,将棉被替唐伶盖好,脸上带着傻傻的笑。


“妈妈”唐伶撑着身体想要坐起,他一把牵住陈红的手,眼里带着担忧。


“这里没有厨房,妈妈去借隔壁王阿姨的厨房,等做好了吃的就回来。”倒是没想到自己的“闺女”会如此粘人,陈红像逗孩子一样拍了拍唐伶凹陷的脸颊:“看你瘦的,妈妈一定把你养肥。”


“那妈妈快点回来,伶...小樱等你。”唐伶眼带乞求,重新得到依靠的心再也承受不住打击,唐伶害怕极了。


“嗯嗯,小樱好好休息。”陈红说完再次将棉被替唐伶盖好,便转身离开房间。


唐伶一直目送着陈红的背影,直到门被关上,他才收回目光。


明明...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可和妈妈在一起的时光,他根本舍不得移开眼。


要是...能看清妈妈的脸该多好啊......


“唔......”心脏传来剧痛,唐伶紧紧掐着胸口,看来“噬心”的毒又开始发作了。好不容易才恢复一丝红润的脸颊一瞬苍白得可怕,唐伶神情痛苦,嘴角却洋溢着幸福。


原来...这就是有妈妈的感觉......


第一次和妈妈拥抱...真开心啊......


﹉﹉


身上的伤口裂开,身下也痛的厉害,唐伶蜷缩在被窝里,喉中涌上血腥,唐伶捂嘴吐出一口血,感受着手心温热的液体,第一次害怕自己会死。要是自己死了,妈妈,一定会很难过吧......


“小樱,妈妈回来了。”门口传来熟悉的声音,唐伶连忙擦去手上的鲜血,用衣袖对着嘴角一通乱擦,强忍着痛苦嘶声回应:“妈妈!”


房门打开,妇人端着一碗面走了进来,脸上堆满了笑容:“小樱你闻闻,这是你最爱的阳春面!”


“咳咳咳......”唐伶捂嘴轻咳,将手心染上的鲜血藏在被褥下,一边强忍疼痛一边笑着回答:“真的吗?阳春面!”


“是啊,来,妈妈喂你吃。”陈红端着面坐到唐伶身边,她满心欣喜地挑起一筷子面条,轻轻吹了吹,将面条凑到唐伶嘴边。


“好啊。”唐伶灿烂一笑,咽下喉间的血,张开嘴,嘴里发出可爱的嗷嗷待哺声:“啊––”


陈红笑着将面条喂进唐伶嘴里,唐伶咀嚼着嘴里柔软美味的面条,鼻子一酸,泪水在眼眶打转。


这阳春面是妹妹小樱最喜欢吃的,妈妈每次都只给妹妹做,唐伶却也是吃过一次的。


那一天,唐伶被妈妈拉出去替一个孩子转移了腿上的伤。那晚唐伶因为伤口发炎发了高烧,躺在阳台外面忍受着冷风吹。


妈妈煮了一大碗阳春面,在客厅和妹妹开心地吃着。唐伶趴在阳台看,他饿了一天,肚子咕噜噜地叫个不停,因为烧得有些神智不清,他竟然大着胆子拖着受伤的腿爬进客厅。


“妈妈,我饿,可以吃一口面吗?”唐伶眨巴着楚楚可怜的眼睛,因为发烧烧得脸颊通红,右腿的伤口还在流血,流下的鲜血从阳台到客厅留下一条长长的血线。


看着一地的血,陈红满脸怒气,她指着唐伶破口大骂:“就你这个jian/种还想吃面?你看看你流的脏血把家里弄得多脏!给我打扫干净!”


唐伶被骂的眼睛通红,他摸了摸自己凹陷的腹部,声音带着哭腔:“可是...伶儿好难受,伶儿的腿好痛......”


“你还敢抱怨!要不是你,老娘会变成这样吗?!”陈红一气之下,拿起桌上滚烫的面汤破向唐伶。


“啊!!!”面汤刚好洒在发炎的伤口上,唐伶疼的仰头大叫,眼里的泪水如决堤之水溢出。


“你不是想吃吗?这一碗面汤可都给你了。给我把房间打扫干净,否则你今晚连阳台都睡不成!”陈红说完一脚踢向唐伶,狠狠瞪了他一眼后,转头笑着对一脸害怕的宋樱安慰着:“小樱别怕,我们吃面。”


“咳咳咳”年仅七岁的唐伶摸着被踢疼的胸口,看着妈妈对妹妹的温声细语,眼里满是羡慕。


擦去脸上的泪水,唐伶暗骂自己笨。早知妈妈不会给自己吃的,何苦搞得自己伤上加伤。温暖和笑容,从来都是属于妹妹的,自己一个jian/种,除了用自己的一身伤替妈妈换来金钱,还剩下什么价值呢?


捂着胸口,唐伶艰难地爬向厨房,本想找条抹布去清理血迹,却意外发现锅里还剩一根面条。


唐伶高兴极了,见妈妈和妹妹还在吃着面,便忍着滚烫的面汤将手伸进锅里将那一根面条捞出来,一口吃了下去。


“嘻嘻...还是吃到了妈妈煮的面条...真好吃......”唐伶回味着嘴里白味的面条,无视被烫得红肿的手和仍在滴血的腿伤,傻傻地笑着。

.

“好吃吗?”陈红见唐伶有些出神,不由问道。


唐伶从回忆里被唤回,他灿烂地笑着,笑着笑着却流下满脸泪水:“好吃,特别好吃......”


二十五岁的唐伶,终于吃到了妈妈亲手做的阳春面。

迷野

【原耽】《故人归梦》53

Jason在教室里拿出陆白送他的那套英语题,情绪不高的一页一页翻着,也没细看里面的内容,就是机械的扫视。突然,他在中间靠后的某页发现了一张便利贴,被粘在夹缝处,Jason小心的取下一看,上面是陆白还有些稚嫩的字体:


各自努力,最高处见。


Jason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他把便利贴又夹了回去,把英语题小心的放进桌肚。


只是那个寒假,Jason还是没去成上海。少年时间总是一晃而逝,Jason在二年级暑假就把那一本英语题全写完了,陆白给他的便利贴就被他贴在书桌前面,一回家就能看见。


Jason上四年级的时候,陆白果然遵守约定考到了北京。


三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陆白的姥爷亲自...

Jason在教室里拿出陆白送他的那套英语题,情绪不高的一页一页翻着,也没细看里面的内容,就是机械的扫视。突然,他在中间靠后的某页发现了一张便利贴,被粘在夹缝处,Jason小心的取下一看,上面是陆白还有些稚嫩的字体:


各自努力,最高处见。


Jason心里一下就踏实了,他把便利贴又夹了回去,把英语题小心的放进桌肚。


只是那个寒假,Jason还是没去成上海。少年时间总是一晃而逝,Jason在二年级暑假就把那一本英语题全写完了,陆白给他的便利贴就被他贴在书桌前面,一回家就能看见。


Jason上四年级的时候,陆白果然遵守约定考到了北京。


三年级结束的那个暑假,陆白的姥爷亲自把他送到北京,他们和陈安歌一起吃了顿饭,陈安歌发现陆白越来越沉默寡言了,而且在卧室里把房门一锁可以一整天不出来。陈安歌很担心,但是她知道陆白心里并不亲近自己,只好联系到齐宇。


齐宇请陆白到家里吃饭,Jason见到他第一面却没有热切的打招呼,而是偏着头笑着看他,好像两个人很长时间没见,倒有些生疏客气了。


陆白礼貌的给江鸣飞和齐宇两人问好,换了鞋就坐在饭桌边安静的等着开饭,像个古怪的小老头。Jason也一直没说话,默不作声的观察他。


陆白就坐在Jason身边,感受到了小家伙的目光,却始终不知道怎么开口说出第一句话。直到大人都坐好,齐宇才开玩笑着说:“怎么了?以前小白哥哥长,小白哥哥短,现在怎么不黏着了?好长时间没见,忘了?”


Jason才笑嘻嘻的说:“没忘。”


陆白低着头没吭声。


陈安歌看着陆白,眼睛里的担心都快能化作实质,她皱着眉说:“这孩子越来越闷了。”


江鸣飞冷笑,其实他是想好好笑的,可是在陈安歌面前又得摆着自己高冷的谱,便成了皮笑肉不笑的冷笑模样,“Jason闹腾,能带他玩。”


一顿饭吃完,齐宇说:“大宝,你带哥哥进房间,我和阿姨还有事要谈。”


Jason乖巧的点头,动作自然地抓住了陆白的手腕,陆白下意识的手臂僵硬了一下,却很快放松下来,任着Jason拉他进卧室。


房门一关,从前那个狡黠的Jason又回来了,他贼兮兮的小声说:“你站直。”


陆白看了他一眼,虽然不明白什么意思,但还是依言照做。


Jason站在陆白身侧,胳膊对着胳膊,比了比才噘着嘴说:“你吃增高剂了吗?我都长这么高了还是没你高!”


陆白愣了一下才轻轻笑了,他不是猛地拔高那种,而是一直有条不紊的慢慢长高,他现在也就170,在有些同龄人面前也不算高,但对付一个小学生还是绰绰有余。


Jason随意的坐在床上,大咧咧的说:“你随意,反正之前也来过。”


陆白还是礼貌的没有坐在Jason的床上,而是拉开椅子,刚坐下就看见粘在书桌墙上的便利贴,他很长时间都没说话,但让他意外地是,身后一直有些话痨的Jason也闭着嘴。陆白回头看,才发现Jason有些不好意思的挠着头说:“我忘了撕下来了,你别看那个了。”


陆白偏过头,不甚明显的笑了笑,才问:“题做的怎么样?”


Jason指了指左边一个柜子,说:“在那里面,你自己看。”


陆白从柜子里掏出英语题,上面有Jason用红笔标记的对错和笔记,他只需要简单地翻看,点点头说:“还行,前面错的有点多,后面就越来越好了。”


Jason没说这是他二年级就写完的题,只是傻兮兮的笑着。


陆白发现自己真的不知道怎么找话题,又很容易冷场,不免有点紧张。Jason却好像浑然未觉似的,一直保持着天真明媚的笑容,却也一直没说话。


沉默了好一会儿,陆白才从兜里拿了个手机出来,问:“听音乐吗?”


Jason点点头,挪到床边也不穿鞋,就把脚耷拉着。陆白把椅子往床边轻轻移了些许,拿出耳机,往Jason耳朵里戴了一只,自己也戴了一只,他才开始放。


吉他曲,没有歌词。旋律非常狂躁,特别摇滚。


Jason一激动,就要凑近一些,他往床下只稍稍看了一眼,就把脚直接踩在陆白的拖鞋上。因为是夏天,穿的都是凉拖,陆白感觉到Jason有点凉的脚底板碰到自己脚背上,不重,但是他还是有些不太适应。


Jason却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笑着问:“这个好带劲啊!什么歌?给我推荐一下。”


陆白顿了顿才说:“自己写的,你要喜欢我发给你。”


Jason一下子睁大双眼:“你写的?我去,你是音乐天才啊!”


陆白微微皱了皱眉,摇摇头,“不是,别瞎说。”


Jason才笑眯眯的取笑,“阿姨说的真对,你越来越闷了。你怎么了?这一年多发生啥事了吗?”


陆白抿了抿嘴,才说:“没有,就是通过我爸那边,把我写的几首曲子发给他们听了,有几个叔叔挺喜欢的。”


Jason认真的听着,点着头说:“挺好的呀!”


陆白眯着眼睛继续说:“我想把时间主要放在写歌上,但是我爸让我先好好上学,就断了我和那些叔叔的联系。我也没想跟姥姥姥爷和我妈说。”


Jason眨眨眼睛,像是纠结了好一阵,“我也不知道怎么选,但是我觉得你一直都挺厉害的,你如果以后真的像你爸一样成了歌手,我一定是你头号粉丝!”


陆白揉揉Jason的脑袋,头发很软很好摸。


陆白晚上跟着陈安歌回家了,到家之后他才反应过来,这次见面,Jason好像不叫他“小白哥哥”了。

桑叶子

权位(二十五) 瘦骨阑珊春意尽,行来不知是人间

顾府大门紧闭,侍卫奴仆满面肃容,不苟言笑。谢若惜领了念夏和心腹御医从暗道入了院中,顾府内院植满了高大的凤凰树,她却无暇细看。


顾廉亓新换的衣衫干净整洁,床里一侧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带,隐隐露出血色来。御医搭上他床沿的手腕,切了阵脉,深邃的眼睛看了看床上双目紧闭的人,转向皇后作揖:“顾大人有惊无险,老臣这就去开张药单来。”


“有劳医正了。”谢若惜点点头。


鉴心拉了念夏,跟着御医一同出了内室,将房门轻轻合上。


谢若惜坐在床边的乌木圆凳上,担忧地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侧脸,那一向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安静地阖着,唇也失了血色。


“医正说有...

顾府大门紧闭,侍卫奴仆满面肃容,不苟言笑。谢若惜领了念夏和心腹御医从暗道入了院中,顾府内院植满了高大的凤凰树,她却无暇细看。




顾廉亓新换的衣衫干净整洁,床里一侧的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纱带,隐隐露出血色来。御医搭上他床沿的手腕,切了阵脉,深邃的眼睛看了看床上双目紧闭的人,转向皇后作揖:“顾大人有惊无险,老臣这就去开张药单来。”




“有劳医正了。”谢若惜点点头。




鉴心拉了念夏,跟着御医一同出了内室,将房门轻轻合上。




谢若惜坐在床边的乌木圆凳上,担忧地摸了摸他有些冰凉的侧脸,那一向含着笑意的眸子此刻安静地阖着,唇也失了血色。




“医正说有惊无险,可你何时才能醒来…”




她正暗自叹息,却觉一只带着凉意的手握住了她的腕子。谢若惜惊喜地朝他脸上看去,那人眼中神采奕奕,正定定瞧着她。




“你担心我?”




谢若惜动动手腕,他只更用力地攥着她不肯放。这下她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若惜一时气极,起身就往门口去。顾廉亓慌忙跳下床来,伸出双臂从背后将她牢牢抱住。




“松手!你这个骗子!无赖!”她万分恼怒。




“若惜,我不是有意要骗你,我,嘶…”




谢若惜见他抽气,想起他一臂带伤,终究还是停了挣扎。两人静静依偎着,良久无言。




“我想你。”顾廉亓拥着柔顺下来的娇人,叹了一声。她究竟是来了。




“若惜,你也会为我担心的,对吗?我不是…不是无关紧要的人,对不对?”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试探,几多卑微深情。谢若惜听得心口一酸,她低下头轻轻抚上横在腰腹的手臂,一番挣扎,伤口处又渗出些血来。




“嗯。”




顾廉亓得了她的肯定,欣喜非常,见她转过身来,扶了他的伤臂认真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伤的严不严重。”




“不过是些皮外伤,摔下来叫地上的砺石划了道口子。不打紧。”她脸上的心疼担忧不似作伪,他舍不得移开视线,口中依言作答道。




“怎么会惊了马?”她追问。




顾廉亓眼神不自觉闪了闪,“就是惊了马。”




谢若惜黛眉一蹙,惊疑道:“你故意的?!”




顾廉亓有些心虚地躲开她逼问的视线,“也不是…是那马匹有些不大驯顺,我一时不慎…”




“还想骗我!”谢若惜是真的动怒了。这人怎么什么事都做得出来!“这样的事,闹着好玩儿的吗?!”她恨恨地朝他胸膛锤了两下,仍觉不解气,别过脸去不看他。




“我错了,是我不好,教你担心了。”顾廉亓连忙哄道。




她冷哼了声,向他翻去一眼:“认错倒快…”




“我、我也是没法子了。这些年你不肯见我,我心里…我…”




他神情隐忍难过,她看得分明,立时便软了心肠。“好好,我没有怪你。”




顾廉亓眸中瞬间填了满满的欢喜,他轻轻摩挲她的唇角,一低头,印了上去…




谢若惜衣衫半解地被压在榻间的时候,直想骂他禽兽,“受了伤也不安分,你…唔。”




他的手熟稔地解了她衣襟里的系带,压着起伏的曲线来回揉弄,搅动的舌舔舐到她喉咙口,身体紧绷得像满弓蓄势待发的箭。




翻云覆雨,抵死缠绵,男人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深情。谢若惜贴在他胸膛上,听着那里传出有力的跳动声,灼得她心口滚烫。




情事过后,顾廉亓按住她的手,执意要替她更衣,谢若惜拗不过,只好随了他去。男人的下颌顺着纤细的颈线滑到她肩上,鸳鸯交颈,温柔缱绻。




“要是我们能永远这样该多好…”离别在即,顾廉亓不免伤感。




谢若惜向后靠在他身上,不放心地交代:“你以后,别再这般行事。”




“早知道你在意我的性命,就该早死上一回,好教你多心疼我。”他语气甜蜜。




她偏头瞪他,他只浅笑:“还能再见吗?”




她垂了眼,幽幽道:“你我之间,如隔天堑,相见,争如不见…”




“你说什么?!”顾廉亓如闻惊雷,“难道你要同我一刀两断?你当真如此狠心?!”




他心急地握住她双肩,声声质问,她明明都…难道又是他自作多情?顾廉亓不敢置信,手臂不觉加大了力气,伤口裂开,雪白的纱布快要染透。




谢若惜心中一痛,忙寻了伤药纱带给他重新包扎。她轻抚上他痴缠的眉眼,无奈道:“我是皇后,你是重臣,自然不该有礼法之外的纠葛。”




“你--!”




“纵身如磐石,然心似蒲丝。”




顾廉亓蓦地怔住,“你…你不会是可怜我…”四周极静,他几乎以为自己幻听。




谢若惜叹息一声,与他认真道:“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廉亓,你信我。”




她对他发了这样的誓,这样的誓…




顾廉亓心跳得剧烈,脑里顿时一片空白,耳中好像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话…只是…只是你突然说这些,倒叫我心中有些不安。”他一时欢喜,一时又有些惶恐不安。




见他如此,谢若惜心中暗暗自责,安抚道:“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你放心,我说过的话,认定的人,之死靡它,绝无更改。”




顾廉亓欢喜得不该如何是好,又听她道:“只是你我身份有别,恐怕注定难以厮守。如今你既已知我心意,以后不要再不计后果,莽撞行事了。”




他无有不应:“好,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天色不早,两人又温存片刻,谢若惜便从暗道出了顾府,驾车回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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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


上邪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

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S陌魂

第016章 病娇霸总独宠我(16)

“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你心思深沉,生我气了?”

  “对不起,我刚才太心急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子默看着他这幅虚伪的模样,真想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可惜他还要维持原主的人设。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林嘉言连连点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你相信我。”

  林子默犹豫了一下,似乎相信了,“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不能有下一次。”

  林嘉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林子默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他拉着林子默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说道,“哥,你知不知道,自从你要来南庭苑照顾裴大哥之后,我们都很...

“哥,你是不是因为我刚才说你心思深沉,生我气了?”

  “对不起,我刚才太心急了,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子默看着他这幅虚伪的模样,真想一个大耳刮子扇过去,可惜他还要维持原主的人设。

  “你……真的不是故意的?”他有些迟疑地问道。

  林嘉言连连点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哥,你相信我。”

  林子默犹豫了一下,似乎相信了,“好吧,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不能有下一次。”

  林嘉言眼里闪过一丝得意。

  林子默还是和以前一样蠢!

  他拉着林子默坐在床边,一脸关切地说道,“哥,你知不知道,自从你要来南庭苑照顾裴大哥之后,我们都很担心你会受委屈,特别是周大哥,他都快担心死了。”

  林子默一时没明白他话里那个周大哥是哪个炮灰人物,连忙在脑海里呼叫系统,“404,他说的周大哥是哪位路人甲?”

  404没好气地回答,【他就是原主之前那位情根深种的前任男友周华鸣!】

  “原来是他。”林子默一阵咬牙切齿。

  因为这个周华鸣是个彻彻底底的大渣男。

  周华鸣是个异性恋,根本不喜欢男的,但是他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原主家里有钱,想尽办法接近原主,等到原主喜欢上他之后,就提出交往。

  庆幸的是,周华鸣不喜欢男人,没有碰原主,否则林子默一定要把周华鸣这个渣男的命根子剁碎了喂狗!

  一开始周华鸣还一副清高自傲的模样,渐渐的,他露出真面目,不断找原主要钱。

  原主在林家就是个任人欺负的小可怜,哪里有什么钱。

  好不容易省吃俭用省下一些钱给周华鸣,周华鸣还嫌这嫌那的。

  眼见着在原主身上炸不出油水,就毫不犹豫地提出分手,不管原主如何苦苦哀求。

  那个时候正好林嘉言闹着要解除和裴夜冥的婚约,林父直接让原主顶替,原主也许是太伤心了,没有多加犹豫,就答应了。

  【林嘉言这个小婊砸在这个时候跟你提起周华鸣那个渣男,肯定没安好心!】系统提醒道。

  林子默赞同,“你说得没错,看来要小心警惕。”

  林嘉言还在那里说周华鸣的事情,“周大哥还是很爱你的,他之前只是一时心情不好,才会迁怒到你身上,提分手。”

  “分手之后他就后悔了。”

  “得知你成了裴大哥的未婚妻后,更是后悔无比,无时无刻想要找你忏悔,希望你原谅他,回到从前。”

  “哥,周大哥是真的爱你,你忍心让他伤心吗?”

  当然忍心,怎么不忍心?

  他还恨不得在周华鸣心上捅上几刀,让那个渣男为之前欺骗原主感情付出代价。

  林子默在心里狠狠地翻了个白眼。

  “可是我们早就分手了,我现在还是夜冥的未婚妻,根本不可能了。”

  “更何况……”

  说到这里林子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带着一丝甜蜜,“我发现我已经喜欢上夜冥了。”

全性废人

小写手和小读者

小写手是个人气不高的作者,她的粉丝不多,小读者就是其中一个。

小读者很喜欢她的文,给她点赞推荐,默默关注着。

他们就这样一个写着,一个看着,互不认识,各得其乐。

小写手像往常一样打开了word,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只有寥寥几句,还是她并不满意的。

小写手想和粉丝聊一聊,发现曾经的粉丝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都是些陌生的。

就连那个和她说过,太太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姑娘,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取关了。

通知栏里只有几个少的可怜的爱心,除了浏览量,她找不到任何被人看过的痕迹。

小写手觉得很沮丧,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再坚持下去,她想还是不写了。

小写手停更很久了,小读者一直都在等着,...

小写手是个人气不高的作者,她的粉丝不多,小读者就是其中一个。

小读者很喜欢她的文,给她点赞推荐,默默关注着。

他们就这样一个写着,一个看着,互不认识,各得其乐。

小写手像往常一样打开了word,一个小时,两个小时…过去了,只有寥寥几句,还是她并不满意的。

小写手想和粉丝聊一聊,发现曾经的粉丝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都是些陌生的。

就连那个和她说过,太太我会永远支持你的姑娘,也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取关了。

通知栏里只有几个少的可怜的爱心,除了浏览量,她找不到任何被人看过的痕迹。

小写手觉得很沮丧,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再坚持下去,她想还是不写了。

小写手停更很久了,小读者一直都在等着,小读者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也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联系的到小写手。

小读者想了一个笨办法,给她的文点赞取消取消点赞,希望这样能引起她的注意,可小写手始终没有上线。

就这样过了很久,小写手决定再看一次,再看最后一次,然后就彻底放下了。

小写手打开久违的软件,通知栏变成999+,她满心欢喜,瞬间变成愤然和失落。

她想问小读者为什么要这样做,她的确也这样做了。

系统陆陆续续跳出很多消息,都是小读者的。

「太太你好吗?」

「你已经很久没上线了。」

「因为忙吗?」

「我今天又看了你之前写的故事哦,太太写的真的很好呢!」

「我真的很喜欢太太写的文!」

「喜欢了很久很久了」

「期待你的新故事」

「等着你回来」

……

小写手敲击键盘的手停在空中,想要问的话,一个字也打不出来了。

她看着小读者的私信,忽然想起,她来这里的初衷,不就是想写出好看的故事给别人看吗。

就算没有粉丝,没有热度,没有夸奖,哪有怎么样呢?

这是她热爱的东西,这就是她坚持下去的理由。

 那天晚上小写手做了一个梦,梦见她写出许许多多好看的故事了,她还梦见她的小读者,她和她的小读者都很快乐。

「谢谢你,我回来了。」


🎈有一天我也会遇见我的小读者,他/她会告诉我,我喜欢你的文,喜欢了很久很久了。









燕是怡

《深蓝流淌一片》 原创 | 序幕:查尔斯河的月亮

 

原本是想写少年心动和绚烂的爱意,最后却写了一地月色和灰烬。

祝阅读愉快。


推荐BGM:《The Way 》


————————————————————

       序   幕


  查尔斯河的月亮


  “2010年11月。那不勒斯。落日。”


  是从波士顿工作室寄来的作品中发现的这张相片。没有塑封,草率地夹在一沓内容空洞的资料里,边缘因挤压和摩擦而有损伤。算不上陈年事物,看着却有些破旧,甚至粗糙,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如昨日。她看着那...

 

原本是想写少年心动和绚烂的爱意,最后却写了一地月色和灰烬。

祝阅读愉快。


推荐BGM:《The Way 》


————————————————————

       序   幕


  查尔斯河的月亮



  “2010年11月。那不勒斯。落日。”


  是从波士顿工作室寄来的作品中发现的这张相片。没有塑封,草率地夹在一沓内容空洞的资料里,边缘因挤压和摩擦而有损伤。算不上陈年事物,看着却有些破旧,甚至粗糙,褪色。但字迹依然清晰,如昨日。她看着那行笔迹熟悉的字,反复默读,突然间,想不起他的模样了。连同他的一言一行也一并忘记了,好像他从未存在过,他们之间的一切,亦从未真切发生。所有的人事,苍白冰凉的就像是她手稿本上的一页空纸。那些没有意义且无边际的,泛滥的空白,轻薄的不值一提。

  查尔斯。

  查尔斯河的月亮。

  她无来由的想到那条河的月色。

  十一月末的波士顿,候鸟已经飞走,暗蓝苍穹,层云如海。河水在天光下泛着黑色鳞波。月亮被风吹落,沉入深冬的查尔斯河。沉至最低、最底了,再也回不去天上,于是从河心荡漾出一抹昏黄。轻易就吹皱了。深蓝流淌一片。河水冰冷刺骨。月色也是凉的。

  像是看清了什么。她忽然笑起来。呼出一口温热的气,然后任自己陷落于诗一般峻峭的黑暗中,燃起一支烟,扔掉空盒,倒下去。如同一只扑入深渊的蝴蝶,眼望着炽热之上,一粒熔岩的光亮。她倒在往事的阴影里,却像沉入了无尽深水还渴望着火焰燃烧。她怕忘记,也怕记得清楚,更怕模糊了之后,剩下凄凄惨惨的轮廓,恨也不是,爱也不能。于是不甘心,偏要挣扎,偏要迎刃而上,偏要回想无数遍、接受无数遍,在自我折磨里酣畅淋漓,痛快损耗着情绪和健康。而过往像一座坍塌的殿宇,始终固守着沉默,剩下一片断壁頽垣,听凭她来回吊唁,自卑也自傲,落拓也堂皇。

  她不信。不信这世上有矢志不渝,也不信这尘世嚣嚣,谁能寸心不动。她依然在笑。兔死狐悲的笑。笑到手晃,细细的手腕随意吊着,像风中盛开的一株兰花。烟斜了,烟灰洒在相片上,烫黑了一片云。

  云烧焦了。落日熔金也损毁了。往事依然静默如山。

  她的笑容渐渐淡下去,眉目间像汪着一潭水,很深,很静。


  故事的开头是,所有人都以为这不会有结局,如同千年的月色至今还余情未了地照着,而故事的结局是,所有人都遗忘了开始。她重新回到了落日的尾声中。德彪西的月亮,贝多芬的月亮,李白的月亮,白居易的月亮,张爱玲的月亮。还有查尔斯河的月亮。

  俱往矣。


  恰如霍华德所言,光阴使一切变得卑贱、破裂、满是缺陷。

  可她还想说。

  我曾经。爱上过一双眼睛。

  那眼里有深蓝色的月光照着,近似墨色的松林,灰黑的色调,山山岭岭的墨绿,一树枫叶突兀的血红。当他靠近的时候,山林落叶都开始一簇簇燃烧,群鸦振翅飞去,火光映着,天际有一片滚烫的永不熄灭的落日。

  那一刻。黑暗好像不再坚固,风吹过来,别人都觉得冷。

  他们觉得痛。


白日依山尽

末世 十三

强强  丧尸王×人类最强  安全无虐

爱情是一场如期而至的救赎


      肖战只觉得靠着自己的人静默了一会,然后手就被猛得握紧。王一博慢慢抬头,好看的唇似乎下一刻就要扬起,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哥哥,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肖战被他看得忍不住抬手,泄愤似的捏了捏他的脸,“快跟我走。”...

强强  丧尸王×人类最强  安全无虐

爱情是一场如期而至的救赎







      肖战只觉得靠着自己的人静默了一会,然后手就被猛得握紧。王一博慢慢抬头,好看的唇似乎下一刻就要扬起,眼睛亮亮的像是有星星在闪烁。


      “哥哥,你同意了吗?”


      “……同意了,”肖战被他看得忍不住抬手,泄愤似的捏了捏他的脸,“快跟我走。”


      吴院长坐在一边,笑得一脸慈祥。


      肖战这孩子,本就惯于隐藏自己的心迹,这几年在各路牛鬼蛇神中周旋,更是变得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不动声色。今天这阵仗,也就能骗骗他身边的小朋友。


      生气是假,谈判是真。这件事牵扯的利害关系太大,几乎可以说关系到人类的存亡。他不好直接跟自己提要求,就干脆跳过自己和整个研究所谈判。


      而他想表达的意思只有一个——谁都不能动他的小朋友,连是否配合研究都要看他心情,否则万事没商量。


      吴院长几乎都能想到,如果他不同意,这小子宁可带着人回到丧尸堆里,也不会让任何人碰一下。在护短这方面,秦越和肖战这叔侄俩还真是一摸一样。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别这么小气呀,留一管血再走嘛。”


      讨价还价的语气,犹如市场买菜。


      肖战闻言眉毛一跳,立刻就想要拒绝,却突然被王一博抱进了怀里。


      “哥哥,我愿意的。”王一博以一种保护者的姿态拥着肖战,贴在他的耳侧轻声说。





      其实在肖战昏睡的第一天晚上,他的通讯器就响了。


      “我是郑卓,听得见吗?”


      “嗯。”意识到对方这个时候想找的人只有可能是自己,王一博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


      “我们知道一些关于你的事了。”





      吴院长说,肖战一定是遇到了什么。秦越当即就要求郑卓跟何乔把在H市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说了一遍,他几乎立刻就判断出,有问题的,是那个可以在丧尸群中自由出入的年轻人。


      然而他们却不敢轻举妄动,因为此刻,他就和肖战待在一起。不管他出现的原因是什么,至少目前为止,他都没有表现出任何恶意。


      “这个臭小子,”秦越磨牙,“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招惹上了什么人?”


      “队长他……挺看中那个年轻人的,关也要把他和自己关在一起,就是不想有人趁机动他。”郑卓看着秦越的脸色,犹豫道,“刚才我们来的路上,就已经有人按耐不住动手了。”


      谁知秦越听完之后,脸色更加阴沉,“他觉得我连个人都护不住?还是说我会吃了那小子不成?”


      这还真不好说。


      郑卓默默吐槽了一句,跟何乔交换了一个彼此都懂的眼神。如果把人交给他,外界的威胁是没有了,但是研究所一日游肯定跑不了。没准可以一直游到队长醒的那一天,队长知道了肯定要把新城也搅个天翻地覆。


      “年轻人嘛,总要交朋友的,你也别管得太紧。”吴院长淡淡地喝了口茶,打了个圆场。“我看这个小朋友很不一般,小战能当机立断把人带回来,可谓有勇有谋,颇有你当年的风范。”


      “哼,他还差得远呢。”秦越闻言,依旧气愤地骂了一声,脸色却是好了很多,对郑卓吩咐道,“那几个不老实的人你先盯着,既然他要自己护,那就等他醒了让他亲自处理。”


       “是!”




      话虽如此,郑卓回去之后,思虑再三,还是呼叫了队长的通讯器,他知道,这个时候,王一博一定可以听到。


      “我看得出来你并没有什么恶意,队长他也是真心要护着你的。新城虽然看起来很和平,但局势十分复杂。不知道队长有没有来得及跟你解释,他把你和他自己关在一起,其实是最好的办法了。”


      郑卓坐在窗边,扫了一眼楼下晃动的人影。然后唠家常似的跟王一博把新城的势力分析了一遍,又把如今大大小小的人类城市盘点了一番,发现王一博居然可以跟上他的节奏并且非常有大局观之后,郑卓更是打心底里觉得高兴。


      “你进了我们A队,以后就是自己人。不仅队长护着你,我们都护着你。”


      “你要是饿,可以自己找东西吃。队长房间里吃的还是挺多的。”


      “不知道队长现在怎么样了,其实他平时挺好的,就是病了之后有点……虽然他好久没生病了,我还是以前在部队里的时候见过一回,把大家折腾得够呛。”


      王一博静静地听着,手里捏着小小的通讯器,却仿佛从郑卓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里感受到了一缕淡淡的柔情。


      温暖的人,王一博在心里评价。


      而他确实也被肖战折腾的够呛。


      郑卓切断通讯不久,肖战就开始在他的怀里动来动去,总说热。郑卓说过,异能觉醒的高热是非常难以忍受的,甚至一些体质较弱的人根本撑不过去。现在看来,异能升级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可能更加严重。


      他一边环着肖战的腰防止他不小心滚下床,一边思考要不要抱他去冲个澡,就发现肖战已经挣开他的手开始脱衣服。


       不知道是因为烧得意识不清,还是作战服真的难脱,半天过去愣是一颗扣子都没解下来。肖战终于恼羞成怒,一把扯过王一博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哑着嗓子说道,“帮我。”


      王一博拗不过他,只能帮他脱。脱完外套,又要脱背心,不帮他就抱着王一博撒娇似的一顿乱蹭,直到脱得一件不剩,肖战才终于消停。


       可是好景不长,没过多久肖战又开始嫌弃王一博身上的衣服膈得难受,连他的衣服也要脱。这下王一博却是怎么也不肯答应了,肖战见撒娇不管用,骨子里的霸道劲也被激了起来,二话不说就开始自己动手。


      说他现在神智不清,可偏偏擒拿的手段一点都不比醒着的时候差,再加上王一博根本不敢碰他,于是理所当然地就被肖战压得死死的。索性他好像真的不太会解扣子,但时间一久,王一博身上的衣服还是被他扯了个七七八八。


      从H市醒来但现在,一共也没有两个月,王一博还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并且很有可能以前也没有经历过。


      抱着终于彻底安静下来的肖战,王一博只觉得血脉中仿佛涌动着一种难以忍受的灼热,而他沉寂的心脏又在提醒他,这一切大概只是幻觉。


      可是当肖战醒过来之后,王一博还是忍不住吻了他。从相遇的那一刻开始,这个人的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心上一样。


      如果我的心还会跳,那现在,它一定已经疯了。


      王一博静静地想。


      可是肖战却没有给他回应。


      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又落回了无边寂静,虽然天使还在,光芒还在,却如同阻隔了时空一般,怎么也看不真切。


       直到肖战说,“快跟我走。”


       周围的混沌突然如潮水般退开,他抬起头,对上肖战依然沉静的眼睛,才突然明白郑卓说的那句话真正的含义。



       “队长他,是真心想要护着你的。”



       原来从一开始,自己就被天使护在了羽翼之下。


       他说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眼神,每一次笑,如同星辰一般,织成一片灿烂的星河,将自己温柔笼罩。


       王一博抱着肖战,只觉得胸中有一股直击灵魂的悸动,他缓慢而无比坚定地在肖战耳边说道——


       “从今往后,我保护你。”



——————————————————

       还好我没有薅头发的习惯,否则此刻我一定已经秃了。

       短路的王一宝智商终于又上线了。

顾君蔓

你的眼睛很好吃

秋日的夜里刮过凉风瑟瑟,大街上卷过几片稀稀落落的黄叶,一眼望去都见不到什么人。女孩穿着条藏青色短袖,下身是薄绒及膝裙,黑色中筒袜恰好与裙底部连接,走动间若有若无显现出白皙的膝盖。棕色小皮鞋被擦得锃亮,看得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她不动时,几乎与背后的墙融为一体。


而此刻,这双漂亮体面的小皮鞋下,踩着一个男人颤抖不止的身躯,手里锋利的匕首轻轻抵着男人的脖颈。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手里的匕首握的很稳,又或许是拿惯了。


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生了一副无害的模样,精致的眉眼间透出的青涩足以让万千人心动,也包括这位被踩在脚下的男子。只是现在,男人眼里只有满满的恐惧。...


秋日的夜里刮过凉风瑟瑟,大街上卷过几片稀稀落落的黄叶,一眼望去都见不到什么人。女孩穿着条藏青色短袖,下身是薄绒及膝裙,黑色中筒袜恰好与裙底部连接,走动间若有若无显现出白皙的膝盖。棕色小皮鞋被擦得锃亮,看得出主人是个爱干净的人。她不动时,几乎与背后的墙融为一体。

 

而此刻,这双漂亮体面的小皮鞋下,踩着一个男人颤抖不止的身躯,手里锋利的匕首轻轻抵着男人的脖颈。她似乎感受不到寒冷,手里的匕首握的很稳,又或许是拿惯了。

 

女孩十五六岁的样子,生了一副无害的模样,精致的眉眼间透出的青涩足以让万千人心动,也包括这位被踩在脚下的男子。只是现在,男人眼里只有满满的恐惧。

 

“小玉,你别这样,我们有话好好说,我没打算现在碰你,我……我昨天跟你开玩笑的……”男人吃力地讨好着身上的女孩,眼里是祈求,眼底是怒气与惊慌。

 

女孩歪了歪头,似乎对他的话不太理解:“张原,你说什么?”

 

男子牙关打着颤:“我……我说,我再等你几年,绝对不耐烦,乖,小玉,咱们不玩了,刀多危险啊,先把刀拿开?”

 

女孩却是笑了开来:“张原先生,您可能搞错了什么。谁要你等我?一个奔四老男人,我看得上你?”

 

一瞬间张原似有愠怒之色,下一刻又换上哀求与痛苦:“小玉,你怎么能这么说?”

 

女孩轻蔑地笑了笑:“老东西,是你自己蠢,你忘了我们确认关系时,我对你说过什么?”

 

当时女孩甜甜地朝他笑道:“大叔,你以后就是我男朋友啦!你要好好保护我哦!像神女一样!”


保护?像神女一样……

 

他当时满心眼的兴奋与快乐,哪里会把她说的这些“不是很重要”的话太当真。

 

为什么是神女?而不是公主。

 

神女该怎么保护?

 

男人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瞳仁缩成了一个点,与此同时,冰凉的匕首割破了他的颈部,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血液疯狂涌流,他颤颤巍巍动了动手指,没有力气去捂,虽然捂住也无法阻止血液流失。

 

女孩没有直接要了他的命,她匕首轻轻一转,划到了男人眼睛处。

 

张原呼吸一滞,感觉一阵凉意直窜入心底,他甚至不敢问上一句:你想干什么……

 

而下一秒他就得到了答案。

 

半夜里惊惧凄惶的惨叫并未惊动任何人——女孩把他带到了荒郊。

 

还带着新鲜血液的匕首直捅入他的眼眶与眼部的血交融,被大力一转,眼球脱落。他疼的已经发不出声音,压抑的怒吼堵在喉间发不出,像极了一头困兽。

 

意识逐渐模糊,他听到女孩在夜里格外清脆的声音:“大叔,你现在该知道了吧。还有你放心,这偏僻,短时间找不到你,估计要过个几个月才找到你的尸体吧。那时候,估计都快烂了。嘻嘻,你本身就是烂的,现在不过是让你烂得更明显一点。不用谢我啦,大叔。”

 

该怎么保护神女?

 

神女是不需要一个普通的凡人来保护的,普通人,也无法保护神女。

 

神女,更是不得被腌臢世人玷污的。

 

“虽然我也不配是神女,但是,也不是你们能碰的。”在说前句的时候,女孩微微垂下头,两侧的碎发被凌乱吹起,半明的月光下飘荡的影成为张原脑中最后的影像。

 

“对了,我不叫什么小玉,这么土的名字,你们就没几个怀疑的,真是俗到极致。”女孩偏头,嫌弃之情溢于言表。

 

“我才没这么难听的名字,我叫瑜知。没有姓,就叫瑜知。大叔,你听到了吗?”

 

在说她的名字时,她有种平和的笑意。

 

她松开脚,蹲了下来,凝视着他脸上两个深深的血洞,没有不甘,痛恨,恐惧,色欲,贪婪……什么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了。

 

男人也没有生命迹象了,自然不会再回答她的话。

 

瑜知没有生气,而是欣喜地发现,眼前这个男人终于被她洗净罪孽了。她虔诚地捧起地上两颗眼珠,除了涨红与血色,也干净了。她笑着,缓缓塞进了嘴里……

 

味道很好,不知道当年他是不是也这么觉得。

 

 

方瑜知五岁那年知道自己没有母亲。

 

五岁,也是刚刚有点意识的年纪。

 

新搬来的邻居家有个女儿,过了一年半载也渐渐熟了,有时候方赟会因工作忙把方瑜知放在邻居家,拜托他们代为照看,两个女孩也得以交流玩耍。

 

直到邻居家的女儿赵庭蕴和她搭积木堆房子时问了一句:“为什么从来没看到你妈妈呀?”

 

方瑜知茫然地抬起头:“什么妈妈?”

 

赵庭蕴显然也觉得解释起来很困难,比划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嗯,就是房子里住的女大人!”赵庭蕴终于想出一个在她眼里很合理的解释,高兴的手舞足蹈。而身边的玩伴却陷入了呆滞。

 

女大人?

 

过了好久,她嗫嚅道:“没有,我家没有女大人,只有我爸爸,叫方赟。”

 

说着还跑到书桌拿了支笔一笔一画写下“方云”两个字——在她这个年龄层次的人,能写个字就万分不错了,就别提笔画多的,更别提多音字什么的,那写对他们来说太过难懂。

 

“我有爸爸。”

 

“我也有,我还有妈妈。”

 

等方赟回了家,她迈着小碎步跑到家里问:“爸爸,我妈妈呢?”

 

方赟脸色一变,沉默了一下,摸着她的头,凝视她懵懂而含着眼泪的眼眸,轻轻叹了口气:“你妈妈她生病了,一直在国外治疗,小知要乖,等妈妈回来。“

 

方瑜知重重的点了下头,又带着哭腔问道:“那要多久?”

 

慈祥的父亲抬头看了下外面的天:“不会太久。“

 

天气阴沉,可能要下雨了。

 

“瑜知要好好长大,将来嫁人生子后,会很幸福。”

 

方赟舔了舔嘴唇,眼里笑意不明。

 

 

可是过了很久很久,她还是没有等到她妈妈回来。

 

随着年龄增长,她也渐渐意识到了真相。她没有问,甚至心宽地想,她有这么好的一个父亲,没有母亲,也没什么大不了。

 

而她永远也不会忘了那么一个阴雨天,那个让她梦碎的一天。

 

地下室是难言的阴森,装潢像电影里那种上世纪贵族古堡,她抓紧了手机的手电筒,没有贸然点燃一旁照明的火炬。

 

好奇心驱使,一步,一步……脚步声逐渐变重,她几乎双腿发颤。

 

她嗅到了血腥味。

 

她难以自制地晕眩起来,晃了晃身子,实在难受,她蹲了下去,稳了会儿,捂住鼻子继续往前走。

 

走到尽头,血腥味越来越浓,她也越来越觉得站不住,她收住了脚,看着不足五米的房门,按捺住想打开的心,转身踉踉跄跄地离开。

 

下次再看吧。

 

如果方瑜知知道里面有什么的话,她再怎么晕血也还是要进去的。

 

可惜她一无所知,也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她跑回了房间,洗过澡一再确认自己身上没有血腥味了才躺到床上去休息。方赟回来后见女儿已经入睡,没有打扰她,轻轻关上了门。

 

装睡的方瑜知呼出一口气。

 

那个地下室对她有种莫名的吸引,她开始有意识地训练自己,尽量减轻血对她的影响。到最后虽不至于毫无感触,总算能站稳了。

 

盛夏夜空亮光一闪,就知道过几秒姗姗来迟的雷声。再过一会,就可能是狂风暴雨。

 

方赟要出差一周,换而言之,方瑜知终于等到了时机。

 

她依旧走的很小心,手里还是那个手电筒,来的匆忙,忘了为保险点换个电池。

 

电闪雷鸣,她身处地下室,却不知道为什么也听到了轰鸣声,她吓得一颤,手电筒险些脱手,而眼疾手快握住了。她摁着手电筒的手已经开始发白。

 

奇怪的是,这次没有血腥味,一丝也没有了。

 

她疑惑的站在门前,视线垂落在门把手上。她隔着塑料手套,轻轻拧开……

 

你知道什么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惊惧、恐慌与暗无天日的绝望吗?

 

乘着一叶孤舟风雨飘摇中忽然被底下这股看似平稳的江流化作海浪掀翻,肆意嘲弄她的无知与愚蠢。

 

瑜知,怎么就一点也没有预知。

 

她蠢,她活该错以为自己活在皇宫里十二年。

 

她母亲也蠢,她活该看错嫁错人,活该被不人不鬼的囚在地下室,十一年半。

 

根据最新录像带的日期显示,是半年前拍摄的。

 

录像带里的场景,着实令人不愿看上一眼。

 

明明没有血腥味,她却放佛被血色淹没。

 

可方瑜知看不下去的,方赟爱之入骨。

 

 

他和孙若云认识了两年结婚,他到现在还记得当初表白时说的话:“你叫若云,我叫方赟,你看我们是不是天生一对?”他笑得眉眼弯弯,一派阳光,丰神俊朗。

 

没有女孩能拒绝的,孙若云自然也不例外。

 

有孩子之前,她的确是被捧到了天上,忘乎所以。

 

而当有了孩子时,以女人敏锐的第六感,她发觉他看她的眼神有些些变化。不是不爱了,而是那个眼神让她有时看了脊背发凉。

 

就像是她看到冰淇淋的样子。

 

生了孩子后,一切都变了。

 

她明明活着度过了生产这一鬼门关,方赟却对外宣称,她难产而死。

 

紧接着,就是无穷无尽的黑暗。

 

她被关了起来,不知道是哪里。他迷醉地吸着她刚生产后汁水充足的乳房,像那些个被毒品腐蚀的瘾君子。

 

等过了数十日,奶汁没有了。

 

前段时间疯狂期望的事实现了,而她却更加害怕。

 

她没有利用价值了。

 

而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只有一条路。

 

只是她不解的是,他居然还留着她活了十年,虽然这十年过得人不人鬼不鬼就是了。她也自当这是一种折辱。

 

但她问过,他这么做的原因。她从来都没有对不起过他,她为人处世也向来小心,应该不会撞他枪口。

 

而方赟只是轻轻一笑:“你叫若云,我叫方赟,这么般配,就算你倒霉。”

 

对啊,就算她倒霉,算她愚蠢,算她,活该。

 

雷雨交加的夏夜,方瑜知一个人坐在里面,看完一份份录像带。里面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再熟悉不过的父亲,另一个,是只存活在照片里的母亲。

 

最后一份,半年前——她闯入这的两个月后,她所谓的慈父割下了她未曾见面的母亲的乳房,赛在了嘴里。没有奶水,只有血腥。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孙若云几个月前怀孕了,早产,也没有正规医生来接生,孩子自然没留下来,被丢弃在一旁,方赟也没管它。而生了孩子,意味着,又有乳汁了……

 

方瑜知感受到胃部翻腾,本着理智,她强忍着没有吐出来,缓了半小时,动了动木然的眼眸,机械化地把东西按照记忆恢复了原位,而后行尸走肉般晃了出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中血流成河,女人头上涌流出源源不断的血,不是小雨淅淅沥沥,而是暴雨成灾。女人痛苦地向她求救,向她质问:“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我是你母亲啊!你怎么可以不救我!”她撕心裂肺地喊叫,与地下室录像带里嚎啕大哭的女人的声音重叠,方瑜知无措的看着她,她想去帮她,但她迈不出脚步,她动不了。女人还在嘶声吼叫,她猛的一个倒退,跌出了梦境。

 

她每天都在做这个梦,周而复始。

 

 

那血淋淋的一幕对十二岁的方瑜知产生了极大的冲击,她再也没有晕过血,甚至,爱上了血。

 

她清晰的感知到兴奋在血液中沸腾、发酵,每次看到方赟时,全身都隐隐发颤——不是怕,是兴奋、渴望。

 

怪不得,怪不得,他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

 

 

终于在她策划了整整两年后,她成功杀了他。

 

方瑜知一把揪起被灌下药后毫无反抗力的方赟,摁在屏幕上,而屏幕正在放着的,正是那录像带。

 

方瑜知死死盯着他的表情,他先是震惊,而后沉浸在这画面中无法自拔,眼中迷醉之色让她怒不可遏,更是作呕万分。

 

盛怒之下,方瑜知挖下了他的眼睛,而此刻正放到方赟割下她母亲的乳房,她不是是弟弟还是妹妹的尸体在一旁静静躺着,它从来都没有睁开过眼看过世间。电光火石间,她心里冒出一个想法,她目光缓缓移到地上两颗眼珠上,捡起了一颗,伸出舌头舔了一下。

 

她高兴的笑了,像得到糖的孩子:“爸爸,你的眼睛很好吃。”

 

事实上她十四岁,确实也只是个孩子。她得到的眼睛,也可以当作是糖。专属于她的糖。

 

“方赟先生,您好,我叫瑜知。我没有姓,我就叫瑜知。”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

 

死亡最终被判定为自杀,从方赟写的遗书来看,确实是这样。

 

瑜知继承了他的财产,至于公司的事,她表示她将来没什么兴趣插手,给她留着那份分红就好。

 

瑜知带着钱离开了这座城市,开始穿行于各色人物之间。她什么身份名字都用过,反正都土兮兮的,甚至还叫过小红。那些昏了头的男人竟然还把这名字夸出了花。

 

他们是相信有人没姓的。

 

那些被卖到山里去又跑回来的孩子,路上的流浪儿童,不知道从哪个家里跑出来弄丢的掌上明珠。

 

他们这么想着,瑜知长得这么好看又精致,双手细嫩一看就没做过粗活,应该是第三个吧。嘿,反正到时候生米煮成熟饭,她爹娘再有本事又怎样?

 

他要再厉害点直接把她肚子搞大,还不是得认下他这个女婿?那样倒还赚了!

 

他们算得很好,就是没算到那不沾阳春水的手指不代表就没握过刀。

 

她的猎物各种各样,管你是变态还是正常人,管你年纪多大。被她盯上,那就算那个人倒霉。

 

 

瑜知心情颇好地哼着歌,回想着昨天确认关系的第二十六任男友王适梵。

 

这次的猎物不是很老,二十出出头的大学生,比她大不了几岁。人很阳光,笑起来很像照片中年轻时的方赟。

 

手机响了一下,瑜知看了眼屏幕,是王适梵发的短信——小芝,今晚一起吃饭吗?我请客。

 

瑜知弯了弯眉眼,敲了几个字——好啊。

 

 

青年学生腼腆的推了推眼镜,向来阳光的笑容中有了几分忐忑。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

 

瑜知说自己今年二十一岁。

 

事实上她才十六,谎报年龄已经成她惯有手段,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至于他就这么信了,很简单,这世上有一大邪术——化妆。

 

她稍稍给自己的脸做了点修改,稚嫩的脸庞便显现出几分成熟。衣服没有穿上次为了迎合老男人特殊趣味的日系甜美风格,而是一条优雅的长裙。脚下穿着高跟鞋,一米六五的身高本就不矮,这么一打扮显得更加高挑。

 

瑜知抿了口蓝山,将被子轻轻放下,抬眼笑意盈盈地看着王适梵。

 

“阿梵,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眼镜小青年有点手忙脚乱:“啊,我……就上次我忘带钱你帮我付账那次……”他红了红脸,小声道:“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姑娘。”

 

瑜知扑哧一笑:“阿梵你真可爱。”那钱包就是我偷的呀。

 

 

一个月后,王适梵渐渐放开了,展现出原本真实的自己,那个自信阳光温暖的大男孩。

 

瑜知笑容一点点放大,开始了。

 

 

王适梵待她很好,比之前遇到的一切人都要好,好到甚至有那么一个瞬间,她不想杀他了。

 

她一直在等,等他开口说出那句话,让她得以杀掉他的理由。可他没有,王适梵好像什么都不在乎,最过的只是一个拥抱。

 

日复一日,她开始焦虑,她迫不及待要品尝新鲜血液了,可这个人始终让她下不了决心。不是舍不得,是他还不够肮脏……不,也不对,他可以说,是最圣洁的人。

 

他才是神,对吗?

 

这个认知让她很不开心,也很愤怒。当然,还有她不想承认的一样情感。

 

不是心动,是那种难以琢磨极为复杂的感觉。

 

瑜知开始有些不耐烦了,但她没打算放弃,她不相信有人会真的纯净到那般。

 

王适梵依然不动如山,而她终于按捺不住了。

 

“阿梵,你其实不喜欢我吧?”

 

少女微微垂下的头显现出几分落寞,失意与孤寂包裹着她,仿佛她本就不属于这一片人声鼎沸的世间。这个认知让王适梵心里一痛,同时也十分疑惑。

 

“小芝,你怎么会这么想?”

 

瑜知平复了一下不安忧愁的情绪:“我们认识三个月了,你就只拉了我的手和抱过我,你就没有想……更深一步吗?”说到最后,瑜知的声音越来越低,脸颊染上了绯色,不亚于外边霞光万丈。

 

王适梵一怔,居然,是因为这个……

 

他无奈地笑了笑,笑容中放佛带着无限的包容:“小芝,你还小,而我现在除了一张文凭和几张证书什么也没有,我没办法保证你美好的未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将来后悔了,我这么贸然就拿走你的珍贵的东西,你到时候会难过的。”

 

“那你就不会后悔吗?你都不为自己想想吗?”瑜知喃喃道。

 

“傻瓜,我是男人啊。”

 

摇摆不定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清醒:对啊,他是男人,男人,都该死。

 

“那么,等到你娶我那天,你就会碰我了吗?”

 

“小芝,你别怕,我定好好待你,视你若珍宝。”

 

瑜知破涕为笑,他现在真的可以死了。

 

真好。

 

 

瑜知带他去了荒郊,说是去烧烤。出于对恋人的爱意与信任,王适梵没有多问就和她去了。

 

小芝向来古灵精怪,可能是想给他一个惊喜吧。

 

也的确是惊喜,在他喝下饮料晕过去后醒来发现被绑在烧烤架上时,他的表情有一瞬是空白的。

 

见他醒了,瑜知柔和的说道:“阿梵,你醒啦。”

 

王适梵嘴唇翕动,哆哆嗦嗦问道:“小芝,你这是……做什么?”

 

瑜知微微偏头,神色竟有几分天真活泼:“最近我研究了一种新吃法。你读过书应该知道,原始时代人们生吃肉,后来一场大火,他们偶然发现烧过的鸟兽更好吃。我吃了这么多年生货,也该进化一下了。”

 

风不合时宜的打过来,刮疼了他的脸颊。王适梵勉强地笑了一下:“小芝,你别开玩笑了。”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瑜知突然生气起来,脸色阴沉道:“你们怎么都觉得我在开玩笑?!”

 

她恨恨地骂了一句:“你们都该死!”

 

她不再废话,手起刀落,两个曾经朝气蓬勃,装满了她的身影的眼球掉在砧板上,她拿了起来,想用竹签串起来,却没戳动,她几乎是恼羞成怒,又泄了气,恹恹地把它们放在铁烤架上。

 

“王适梵,其实,你看起来还算不错。比之前的人都好。但是你还是要死,你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她第二次叫他的全名,第一次是初见。少女清脆的声音此刻有些低沉,那格格不入的氛围再次笼罩了她,就跟试探王适梵那天一样。

 

他没有回答,只是疼痛地抽着气。瑜知也没打算等他说,自顾自道:“你记不记得,我们在一起的当天,我跟你说过什么?”

 

神女啊,神女。

 

我知道我不配是神女,但也不容许你们有非分之想。

 

为什么就没有真的无欲无求之人呢?

 

她每一次吞食眼珠时快感伴随着的,竟还有不可解的迷惘与痛苦。

 

没有人知道她的经历,没有人引导她,没有人对她的思想拨乱反正。她一个人跌跌撞撞到处寻觅,一步步走进深渊而不自知。

 

没人要害她,那也只是多数人表达爱意的方式。

 

可没有人告诉她,她也不懂,什么是爱。

 

瑜知混迹世间,将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王适梵,你好,我叫瑜知,我没有姓,就叫瑜知。好听吗?”

 

王适梵是被烤死的。

 

在他死前,他说了这么句话:“小芝,我好疼,但我还是有点喜欢你。瑜知这个名字很好听,但你永远都是我的小芝,我的——”初恋。

 

声音戛然而止。

 

瑜知一怔,动了动唇:“什么?王适梵,你说清楚?你刚刚说什么?”

 

她蹭的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失去生命迹象的男子。


你是傻的吗?我都这样对你了。还是你故意要我愧疚?你怕是算错了!我才不会!

 

绝对不会。

 

烤架上已经有了焦味,混杂血气,竟难得让她犯了恶心。

 

“王适梵。你起来。”

 

“王适梵,你说清楚。”

 

“王适梵!”

 

“……”

 

“王适梵……阿……梵?”

 

瑜知忽然哭了,她不知道她失去了什么,她只是感觉自己的心好空,从来没有这么空过。寂寞世间,以后真的只有她一个人了。

 

事实上她一直是一个人,有那么几人不知好歹想闯入,却付出血的代价。

 

她凝视那两颗看不出原色的眼珠,头一次没打算吃。

 

她跟自己说,是这两颗眼珠颜色不好看了才没心情品尝。

 

 

瑜知还是和以前一样,骗人,杀人,吃眼睛。王适梵的事似乎完全没有对她造成影响,不过是个变成失败品的特例而已,他算什么。

 

已经有几具尸体被发现了,监控技术渐渐发达,瑜知也开始被列为怀疑对象。

 

夜路走多了总会翻车。

 

但还算运气好的是,目击者只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她这次倒不是有意杀人,这个人压根就不是她的猎物。

 

而为什么想杀,大概是因为看到了那一幕。

 

世上有一类人,喜欢小孩,不是纯粹的那种喜欢。而是带着欲望,迷恋的喜欢。

 

中年油腻的老大叔伏在被单独骗出来的养女身上,正撕扯着女孩的衣服,忽然感受到背后抵上凉凉的东西,在初夏的夜晚,他感觉无法言说的凉意将自己燥热的身躯从腰部蔓延到全身凉了个透。

 

他僵硬道:“兄台有话好商量,要不您先?”

 

瑜知无声叹了口气:“真该死。”

 

男人刚要窃喜只是个少女,可他还没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一把刀插进了身体。他惨叫着在地上打滚,瑜知没想跟他多废话,直接挖了他眼睛。

 

身后突然有人呜咽着哭了出来。

 

瑜知突然意识到,还有个小女孩。

 

糟糕,莽撞了。

 

瑜知有些懊恼,她阴郁地看向那个衣衫不整瑟瑟发抖的女孩。今夜月明,照得女孩的脸更为苍白。吹来的风中不参杂水汽,却扑得她冒出了冷汗。月光照耀下闪烁光泽,像是春日早晨花朵上的露珠。

 

多么纯净,多么弱小。

 

她看向女孩的目光里,露出深深的嫉妒与恶意,而眼底却藏着不可言说的狂热。

 

纯净的东西,向来是该被守护的。

 

瑜知伸出手,碰了碰女孩的脸颊,女孩颤了一下,没躲开。

 

“你别怕我。”

 

男人还在挣扎,嘴里含糊地骂疯子,神经病……

 

瑜知转头轻笑:“是,我的确是神经病。我不是好人,如果有地狱,我过几年是要去那的。或许今年就能去了。”

 

“你被挖了眼睛还是很脏,你也不是我的猎物,不配知道我的名字。”

 

说完,她割破了他的大动脉。

 

鲜血飞溅,小女孩有生之年,第一次看到了人血。那热烈如火的颜色,在她贫瘠的世界增添浓墨重彩。

 

瑜知走时,对小女孩说:“到时候警察来问,你就一五一十的说好了,你不用怕,我不会报复你。”

 

“我叫瑜知。”

 

“要是那群蠢东西还找不到,就跟他们说方瑜知这个名字。”

 

瑜知拧着眉头,显然很不乐意。

 

说完她就走了,毫不拖泥带水。毕竟应该是最后一次了,她得把现任解决。

 

她没发现,女孩悄无声息跟上了她。

 

女孩是被拐卖到山里去的,那时候她才虚岁四岁,什么也不知道,没什么意识。前几天养母死了,养父开始显示出本性。

 

现在这个地方她什么也没有,倒不如就跟着她。出于小孩子敏锐的感觉,眼前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不像好人,她本人也承认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跟着她应该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吧。

 

等瑜知发现她时,她恶狠狠地瞪了过去:“你跟过来干嘛。”

 

纯净的神女,她不配去玷污。

 

就像那些肮脏世人也不配碰她。

 

女孩怯怯地看着她:“我是被卖给他家的,他家人都死光了,我没地方去。”

 

瑜知盯着她:“别跟着我,我把你带到市区,你自己去找警察。”

 

“什么是警察?”女孩懵懂问道。

 

被卖到穷乡僻壤的孩子,连警察是什么都不知道,连逃也不敢,怎么替自己申冤。

 

因为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她才如此纯粹吗?

 

还是每个人初开始也是这么干净呢?

 

那为什么她要同化成怪物?

 

 

已经是半夜,瑜知把她带到自己暂住的地方住了一晚,第二天带她去了警局,把她放在了警局门口。

 

“自己进去。”该说的早就说了,瑜知没有留恋离开了警局。

 

该去办事了。最后一次。

 

 

女孩没有供出她,但以她这个年纪编出的谎言漏洞百出,警察轻易就看出来了。

 

他们根据她提供的信息,综合监控,又去看了案发现场,推测出了大概的情况。

 

而此刻,瑜知和她的现任猎物刚到郊区。

 

女孩趁他们把注意力全放在瑜知身上时,说自己要去上厕所,甩掉了跟随的女警,跑回了那个地方。

 

她和瑜知认识的地方。

 

她只是做了一个猜测。

 

警察发现时女孩已经跳上一辆公交车——瑜知教的很全面,大多关于逃生。路上匆忙,撞到了一位小姐姐,大概十五岁左右。小姐姐见她就一个人,神色惊慌,有些担忧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坏人,就一路跟着她。

 

警车循着瑜知的踪迹快速驶去,女孩已经到了那,看到她正挖出男人的眼睛。

 

瑜知朝她笑了笑:“你来做什么?你也想一起吗?”

 

一起加入我,坠入深渊吗?

 

好吧,她还是不太愿意的。这个女孩,罕见的纯净呢。

 

小姐姐气喘吁吁地跟上来,见到那唇边带着危险血色的少女时,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瑜知?你?!”

 

许久没有听到自己的真名在别人口中说出,瑜知呼吸一滞。她看过去,是儿时的玩伴——赵庭蕴。

 

赵庭蕴是真正被捧在手心的公主,不像她,活在精美却华而不实的琉璃盏里,一碰即碎。只相差一岁的年纪,赵庭蕴从来没有经历风雨,也不需要经历,她像大多数的女孩子一样如花一般活着。

 

“瑜知,他们说你爸爸是你杀的,我不信,我想听你说。”

 

瑜知嗤笑一声:“既然你信,为什么还要问我?”

 

赵庭蕴露出痛苦的神色:“瑜知,只要你说,我就信。”

 

“你明明什么都不懂,知道了又怎样?”

 

瑜知不再理她,把玩起手里的眼珠——她暂时还不想吃。

 

呼啸的警笛声戛然而止,一女警尝试和她交流:“姑娘,冷静一下,刀多危险啊,别伤着你。”

 

瑜知礼貌的笑了笑:“谢谢关心。”

 

“但伤着我了,又怎样?我不怕疼,也不怕死。”她歪了歪头,眼里带这些疑惑。

 

年轻的女警苦口婆心劝道:“想想你在乎的人,在乎你的人,你这么小,就这么没了,他们该多伤心啊。”

 

瑜知表情淡漠起来,浑不在意道:“哦,在乎我的人都死了。”

 

一个是她父亲杀的,还有一个是她亲手杀的。

 

他们大概都有一个共同点——都亲手杀了最爱自己的人。甚至让那人连全尸都没留下。

 

后悔吗?

 

瑜知告诉自己,她只是后悔于没吃到王适梵的眼睛。

 

挺可惜的。

 

“方瑜知你怎么这么说?我不在乎你吗?我不能算人吗?”赵庭蕴白皙的脸颊露出气愤的潮红,呼吸急促。

 

瑜知沉默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我可以守护你,但你不能劝我活——抱歉,虽然你也很纯净,但你想我活下来还不够格。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

 

包括她自己。

 

况且她早就不想活了。

 

今天的月亮没有昨天圆了,但还是很亮,可总有那几处地方,终生得不到月光洗礼。

 

好黑……好黑……它们叫嚣着,黑夜哪里是尽头?它们甚至都没见过白天,它们的生活里只有无尽的黑暗。

 

 

“大姐姐。”一来就站在她身边的女孩突然出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她身上,包括瑜知。警方心急如焚看着她,唯恐她被旁边这个变态杀人狂顺手一刀砍了。

 

“我知道你很坏,像你说的,该下地狱。但对我来说,你是个很好的人。你救了我,我就不想去想那么多了。”

 

我知道你十恶不赦,但对我来说,你是个好人。

 

瑜知手中的刀罕见地一抖,几乎抓不稳。这孩子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她承认自己罪孽深重,坏人就是坏人,就该去死,哪需要一个孩子帮她洗白?

 

她本想劈头盖脸骂这个不知所谓的女孩一顿,可她动了动唇,愣是没说出一个字。

 

赵庭蕴只觉得不可理喻:“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她疯了你看不出来?”

 

“她是疯子,更是救了我的人。”女孩不屈地回瞪回去。

 

瑜知缓缓开口:“我这个样子,你不怕?我喜欢挖别人眼睛,喜欢杀人,你就不怕我也这样对你?”

 

“你不会。”女孩无比笃定。“你要是想杀我,昨天就可以把我一起杀掉。”

 

瑜知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对不起,让你失望了,我一直不是好人,以前不是,现在更不是。”

 

她干脆利落了结了脚下的男子,转瞬扣住了女孩,刀片抵在女孩颈边,警方立刻拿枪对准她,边快速考虑直接击毙嫌疑人以保人质的可行性。

 

“放我走,我不伤她。”

 

警队队长盯着面前满脸肃杀的少女,未长开的脸已十分精致,和他女儿一样的年纪,除了年龄其他一切却是天差地别。

 

他看了眼神色惊慌不可置信的人质,视线转移到少女面无表情的脸上,放下了枪。

 

 

瑜知离开前挑着眉对女孩道了句谢。女孩惊诧,她怎么知道?

 

“演技这么差,也就骗骗他们。你看起来不笨,能找到父母最好,念书应该挺有出息的。找不到他们就算了,总有人会安顿好你,反正别来找我。”

 

“你去哪?”女孩不依不挠。

 

“烦死了,小屁孩。”也就看你比较纯净才陪你玩玩,还蹬鼻子上脸了。瑜知嘟囔道。

 

 

女孩再也没有见过瑜知,她的生活也天翻地覆。第一步寻亲,未果。第二步上学,算算时间也可以上一年级了。民警问她有没有名字,她摇摇头,她并不觉得小花是名字。

 

“我没有名字,就叫知予好了。”

 

“姓?我不需要。”

 

“一定要有姓?”

 

“唔……就叫,余知远吧。”

 

“像男生?随便,我不在乎,就这样了。”

 

 

月亮又圆了,孤寂地挂在空中,无声撒下月光,铺满空旷的原野。

 

瑜知仰面看着夜空想道:死在这应该很晚才会被发现吧?

 

这么一想好像还挺不愉快的。

 

还有其实,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眼睛是什么味道。

 

'世上肮脏的人太多,我斩不尽啦,就再消灭一个本该纯净的女孩们中的异类吧。'

 

她爬起来,想逃离这片月光,而月亮如影随形。

 

“你别再跟着我了。你跟那个小屁孩一样讨厌。”

 

草地上沾上了血珠,到了明天,会混着露珠凝结成霜,令人沉醉的颜色,美得难以言说,惊心动魄……

 

那个画面还挺想看的,可惜看不到了。

 

死前最后一刻,浮现在瑜知脑海里的,竟是当年那个神采飞扬的纯情少年王适梵。事到如今,她也没必要再欺骗自己。她的确没有喜欢他,但他给予的温暖,竟成了她冰凉人世里最后的惦念。

 

后来,那人死了,怪物杀的。

 

再后来,她也死了,瑜知杀的。

八娜娜

《逃》

/存在电脑里一直不舍得删的小说,创作于我最无知最激进的年轻时期/

/借鉴了新小说派与荒诞派的手法,不要妄图在我的作品里寻找逻辑,因为它的存在就是怀疑逻辑/

/自我与他者,因奴隶制而产生的一对哲学概念,至今依旧是创作母题。我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成为任何人/


1.

林白一沿着车轮印在大道上已经走了整整四天,他嘴里含着最后一片柠檬坐下,看着一轮巨大的红日缓慢移上光秃秃的天空。远处,无边无际的沙幕就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晨光的温热渐渐透过岩壁上的风蚀壁龛侵袭他的全身,让他陷入一种不自觉的疲乏之中。

他的眼神放空,机械性得拿出背包里的水壶摇了摇,心里暗自掂量,明白那点水一天也...

/存在电脑里一直不舍得删的小说,创作于我最无知最激进的年轻时期/

/借鉴了新小说派与荒诞派的手法,不要妄图在我的作品里寻找逻辑,因为它的存在就是怀疑逻辑/

/自我与他者,因奴隶制而产生的一对哲学概念,至今依旧是创作母题。我逃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不成为任何人/


 

1.

林白一沿着车轮印在大道上已经走了整整四天,他嘴里含着最后一片柠檬坐下,看着一轮巨大的红日缓慢移上光秃秃的天空。远处,无边无际的沙幕就像一片燃烧的火海。晨光的温热渐渐透过岩壁上的风蚀壁龛侵袭他的全身,让他陷入一种不自觉的疲乏之中。

他的眼神放空,机械性得拿出背包里的水壶摇了摇,心里暗自掂量,明白那点水一天也撑不下去。学校里这特殊的夏令营活动。它并不是为了那些家底殷实成绩优异的学生们准备的,它的大门向来只为了不合群的“问题学生”而开。林白一明白,被选中参加这次的夏令营或许会令他付出一些代价,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他会被困于这片荒漠,整整四天。

爸妈把他送到负责这次活动的教员那里时,只留了一个有着长长肩带的挎肩包给他,里面除了生活必需品外,再无其他。教员姓杨,黑黝黝的脸庞上架着一副极不相称的眼镜,眼睛细小上挑,眼神锐利,宛如白纸上聚焦的日光。至于他的名字,林白一现在却如何也想不起。他们坐了整整2天的火车,说是要去一个沙漠中的村庄里学习。关于这次活动的其他内容,杨教员却怎么也不愿意透露给他。

到达沙漠的边境时,杨教员租了一辆卡车,他在林白一面前摊开一副地图,那上面标记着的村子林白一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林白一看着地图上圈圈画画的各种沙漠陷阱,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他内心怀有恐惧,又怀有愤怒,他直视杨教员锐利的眼神,不确定这次的经历会改变他什么。于是四天前,也就在他们第一天到达这片沙漠的晚上,他留下在卡车里熟睡的杨教员,一个人在沙漠里寻找出去的路。

对于身体上的痛苦,他已经没有太多感觉。于是他站起身,干燥的尘土随风而起,他的嘴里沾满了细小的砂砾,却也舍不得把干瘪瘪的柠檬片吐掉。所幸的是,这条大道一路平坦,他又一连走了几个小时,灼热的阳光把他浑身的皮肤晒得生疼。背上的单肩包时不时拍打着他的臀部,在一片寂静里,激荡着的水声是那么刺耳。每时每刻他都不得不抵御着对水的依赖。然而忍耐是痛苦的,喉咙里像是着火了一样又辣又疼,他痛苦地干呕起来,一口吐出柠檬片,颤颤巍巍地走到前方不远处的诸石色岩壁底下。

他抬起头看了看灯泡似的太阳,又闭上眼睛,回想了自己作为问题学生的种种往事,莫名地叹了口气。他仍记得,在期末前的最后一堂语文课。老师正读着一篇名叫《秋林的树叶》的课文。霎时间在他的脑海里,就浮现了出了自家后院里桂花树的树叶,然后是小区门口高大的银杏树的扇形树叶,接着,千片万片的树叶就一拥而入他的脑海,他很想为它们镀上秋天的黄色,可是他却不确定是哪种黄色,于是他绞尽脑汁地想啊想。这时候,语文老师就把他叫起来,让他背出这篇课文所蕴含的哲理。他如实回答:“我只喜欢想小树叶。”

过了一会,他从岩壁的阴影里走出来,想要继续上路,忽然就听见后方传来卡车马达转动的声音。对于这种声音,四天里他听得烦不胜烦。他回过头去,果然看见杨教员的卡车向他开来。沙尘扑到林白一的脸上,卡车在他身边停下。杨教员热得满头大汗,把嘴巴叼着的烟蒂扔到沙地里,烟头却并没有熄灭。他不耐烦地冲林白一大喊:“上来吧!”林白一没有理会他,继续走着。他跳下车,跟着林白一,说:“看看头顶的太阳!它会要了你的命的!”

林白一真的向上望了一眼火星四射的太阳,却不为所动,像四天里每一次拒绝他邀请时说的那样:“我喜欢用脚,喜欢走路。”

教员不再强求他,掉头往回走,坐上车发动引擎,等林白一走出一段距离后,又远远跟着他。林白一转回头,看见它在视线里越来越小,越来越小,不由叹了一口气。于是他决定打开背包,拿出水壶,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水,干裂的嘴唇快速地吸收了水分像什么也没存在过,他又猛地灌了一口水,水流过喉咙的时候发出了怪异的声响,那声响,仿佛流水在他脚边流过的潺潺声,他想到几千年前这里还是一片漫无边际的海面。他想象着自己正在水面上行走,随时弯腰都能汲取到甜美的水源。

他留恋地将水壶从他的嘴唇上移开,身体上的渴望渐渐被压抑,他又能徒步前进了。他一直走到太阳向西下移,停下来看了看后方,又看了看前方,觉得自己不过就是平面上的一个黑点而已。他躺在巨大的沙丘底下,拿出背包里的毛毯包裹住自己。此时,折磨人的太阳渐渐沉入天际线,沙子走得比它快,无数的方块砂砾在脚下如大海的波浪般涌动。黑夜吞噬了一切,枯树干、山丘都化成一块块的黑影。

空气又干又冷,他望着高高悬挂的月亮,听着耳边沙砾与沙层不停地摩擦,回荡在空中就像嘤嘤的哭声。他拿出水壶,对着月亮碰杯,喝尽最后一滴水。他想要自由,绝对的自由,但是他却觉得身子那么沉,沉得仿佛被牢牢禁锢在这片荒漠之上,囚禁他的枷锁是渴。他能感到每一颗砂砾,每一座沙丘的渴,越是不妥协,他就越是觉得渴。这里没有水,只有无法停止的渴,撕心裂肺的渴,还有他的血。

他听说过沙漠里的幻觉和海市蜃楼,但是那越来越清晰的马达转动声始终牵扯着他的意识。他看见一束明晃晃的光线,和一个越来越近的黑影,最后才看清是那个杨教员的脸。他有力地把林白一背上了车,又把后座的一瓶子水拎了出来放在他腿上。林白一迟疑着,最后还是拧开了瓶盖,把瓶口塞进嘴里,足足喝了几分钟。接着他就躺在座椅上,看着卡车翻过了一座又一座沙丘,最后驶入一个灯火通明的洞口里。那是一个村庄。阴翳却蒙上了他的眼睛,他想,自己还是没能走出这片沙漠啊。

教员带着他走进一间简陋旅馆的房间里,并告诉他:“接下来的几天,我都会跟你在一起,你可以四处看看这个村子,但是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

林白一问他:“想要我做什么?”

杨教员说:“你不用担心,你要做的,就是跟在学校里的时候一样,上课而已。在你之前,我们已经用这样方式帮助了很多像你一样的学生,过了几天,你也会骄傲自己的变化的。”

林白一别过脸去,认真地看着窗台上吊起的一盆芨芨草,并不想再搭理杨教员。他努力地想啊想,也不清楚他身上有什么是一定要改变的。

“我的房间就在隔壁,有什么事都可以来找我,”新教员话的尾音刚落,关门声就在林白一身后响起。他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四周的墙面刚被粉刷过,显示出异样的白。林白一脱掉被磨破的运动鞋,看着自己脚上触目惊心的伤口------尖利的干砾石总会钻入鞋底。他直直地躺回床上,任由伤口暴露在空气里,他从未觉得能躺在床上睡觉是一件这么放松的事情。

 

2.

起先,林白一只是想在这个村庄里寻找一间药房,他忍着疼痛几乎走遍了旅馆周围的几条街却一无所获。现在他静静在一间草棚屋里坐着,看着这座整个基调都是暗黄色的村庄,抿了一口杯底沉着碎茶叶的茶。满目的圆体土堡让他觉得新鲜,有房子的地方就有土坯门廊,门廊的支柱长时间经过太阳的暴晒,外表被一层厚重的坑洼不平的黄土覆盖。屋顶林立着无数的风塔,塔的缺口对着来风处,风从风塔吹进房间带来了清凉。满大街都是穿着棉质长袍的行人,他们大多带着防风头巾,或是面纱,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

就在这时,林白一的视线落在了向他走来的新教员身上,顿时觉得索然无味。

他对林白一说:“原来你在这,快,我要带你去见你的第一个老师。”

林白一面无表情地跟着教员的身后。他被引进一条狭窄的小道,藤条编织的棚顶屋令他惊叹,他环顾四周,虽然坚果硬壳在地上俯拾皆是,但是却没有打扰他欣赏美景的性质。接着走过一个转角,他看见了鲜有的铁皮棚顶屋,屋顶上吊着一只老年电扇,在摇曳着它古旧的扇叶。那底下坐满了孩子,大都在十二三岁上下。林白一被带到这个简陋教室的最后一排,作为一名学生,他的年龄相较于他们,实在大的出奇。新教员走上前来到教室中间,跟站立着的那个男人低声说了几句,那个男人就用眼神默许了林白一的存在。男人的脸庞坚毅,左眼的眼睑闭合,一个巨大的疤痕赫然立在眼睛的皮肤上,裸露出来的皮肤上也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疤。林白一内心虽有不满,看着满是伤痕的男人,却又觉得可以忍耐。

天很热,云很低,压得人踹不过气。林白一在粉尘堆积的地面上坐着,男人开始说话了。他说:“我知道,你们当中的大部分人,都对我的伤疤感兴趣。那今天我就通过伤痕来告诉你们,怎么来做一名合格的学生。”

人流和车流不断,噪音声也持续不停,男人的声音时不时被遮盖,林白一需要宁静,他也擅长倾听,在有必要的时候,他很好奇,除了学校之外的老师,他们是怎么上课的?他们是怎么要求学生的?

男人接着说:“在我像你们这么大的时候,村子里的每一本书,没有哪本是我不曾读过的。追随无知的人走近盲目的黑暗,仅寻求知识的人走近更大的黑暗,这句话你们有听说过吗?”林白一想了想,确定了那是出现在《伊萨奥艺书》当中的一句话。他还记得,为了读完这本书,他曾如何千方百计地躲过老师与家长的视线。

“所以我怀疑一切,对世界上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尽我所能地自己去探索新知。后来我在一本旧书上看见一句话,说‘神总是在寻找如同鹫鹰一般的人’,我知道什么是鹫鹰,在这儿没有人不知道,但是我却不明白什么是如鹫鹰一般的人。于是我爬上最高的岩壁,在岩石的缝隙里生活了一个月,就是为了观察那盘旋在天空中的鹫鹰。我本想再待得久一点,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个清晨将我唤醒的竟然是几声完全陌生的鸣叫声,我好奇我的头顶上的岩石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你们也一定同我一样好奇。当我顺着岩壁往上爬,想要一探究竟的时候,那鹫鹰就从天空中俯冲而下啄伤了我的左眼。”说着男人就低下了身体,绕着教室走了几圈,把左眼的骇人伤疤展示给每一个孩子看,林白一也不例外。

可是男人并没有停止言说:“还有一次,我从村子的东边出发。听说在东边有一个国家,一旦到了夏季,河流就会开始改向。在这里长大的人,从来没有谁见过会改向的河流。当我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难以掩盖内心的雀跃,第二天我就收拾了行李,想要一睹这条神奇的河流。我一直走啊走,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来到了河的岸边,那里草木丛生,植物的叶子宽大到可以卷起边沿,花朵的香气扑鼻,可是还没等我仔细地观察,就有两个士兵将我抓了起来。我才明白那里正发生战争。他们拷打我,认为我是个入侵者,在囚禁了我几个月之后,某天他们要将我释放出来。我高兴坏了,因为我终于有机会好好目睹一次那壮观的景色。可是他们却在我的脸上蒙上黑布,用卡车载着我,再一次把我丢进沙漠里。”

最后,他说:“所以孩子们,不要好奇,不要怀疑,让一切自由发展。不然伤痕会是你们一生的陪伴。”

林白一在男人的言辞之外表现出沉默,那是一种难以抑制地愤怒,他想立马转身就走,却看到站在一角的杨教员,迟疑着。他觉得渴,却不再想要水,而是宁静,闭上双眼。他在心里极力反驳着男人所说的话,不明白伤痕的寓意为何在此,却在听到孩子们此起彼伏的掌声之后,面无表情地张开了眼睛。

 

3.

 

 市井里的女人,她们都穿着黑色的长裙,脸上带着神秘的面纱,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 甚至连一只胳膊也不肯袒露在外。这景象,林白一今天已经看得够多了。他背上他的牛仔挎包,准备背着杨教员,从村子的西边离开,却意外地发现了一片沙漠中的湖泊。

那时正好是黄昏。黄昏时的湖水瑟瑟,风梳理着粼粼的水波,不发出一丝生息。野鸭群在湖面上游过,夕阳下,背光的那些就化成一片一片的黑色剪影。低飞的白鹭掠过水面,而后又在不远处停下,用力扑闪几下翅膀把长长的脚地踩进水里,机警地东张西望。金色的余晖里,一方波光潋滟的湖水静静流淌。

然后,他又看见一位穿着长裙的少女向湖边走去。脸上并没有戴着面纱,她的小脸皮肤晶莹剔透,线条柔美。她来到湖边,在一块与水面平直的石板上蹲下,解开发带,把长长的头发放下。那是一头美丽的头发,浓黑光滑,像展开的绸缎一样。她将她的长发放在肩膀的右侧,用梳子耐性地梳理了一遍,然后用手掌舀起湖水慢慢地蘸湿。夕阳的暖黄色光线渡到她甜美的脸上,就连脖子上的一条细长伤疤也变得有富有韵味。林白一就再也离不开他的眼睛。

刚刚梳洗完头发的少女将长发盘成一个发髻,迈着优雅的步伐离开。他远远地跟随她,又走回了村子。他看着她穿过长长的门廊,在卖甜品的女人那里逗留了半分钟后,边咬着菠萝糕边听路边吹笛子的男人的即兴演奏。她欢声笑语。她站立着,就像一座美妙典雅的雕塑。可是没过一会,她又动了起来,双腿像小鹿的一样灵巧。她穿过一串串穹窿和券拱,走到小巷的巴扎里,在一家植物店门口买了一盆仙人掌。

然后林白一发现她回过了头,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又笑着转回去,好像在嘲笑他滑稽的过长的肩挎包,又好像在嘲笑他的胆小和怯懦。他突然想到,他原本是想要离开的,此刻却感到一丝倦怠。

他一直跟随着她来到她家的门外。最后,他看着她打开自家的大门,又优雅地转过身把门合上。于是他决定,再留一天,或许两天。他走回旅馆,却在上楼的时候碰到焦急的新教员,开口就问他:“你一整天都去哪了?你不知道时间紧迫吗?”林白一不知道怎么开口回答,只好给他一个无奈的眼神,算是一小步的妥协。

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只是接下来的时间,他都不想再在村子里走动了。任由思绪疯长。他想起在过去漫长的时光中,所有背着家长和老师读过的诗歌,爱情诗歌。他不停地想:我这是怎么了?

 

  4.

到处都是标语,林白一看着时不时从街道里窜出的木板或纸板早已见惯不惯。“特别是我们被背叛的忠贞!”“别管别人的闲事!”“时刻保持一致!”等等。令他眼花缭乱。

他不明白这些标语到底想警示人们什么。一大早,杨教员就把他带到这个位于村子中心的小广场上。可是当他看见一个广场前被绑在木桩上的男人时,就又明白了,这些标语是写给那些人看的。那个男人双脚离地地被绑在木桩上,他的头低垂着,看不清脸,甚至不知道是活着还是死了。

此时虽然还未到晌午,但是天气依旧闷热得让人窒息,因此广场上鲜少有人经过。林白一就坐在通风的巷子口。他之所以没有离开,并不是因为杨教员的叮嘱,不到下午就不能离开,他不懂这算哪门子的课。他所知道的,就是不知所措,不停地审问着那个男人,用眼神。他也不知道,究竟犯了什么错才会被这样对待。过了一会,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无袖长裙的女人,动作迅速地跑到那个被绑着的男人身边,抬起那个男人的头,将手中瓶子里的水倒进他被撬开的嘴巴里。然后又快速地扫视了一下四周,这时候,风把她脸上的面纱吹开,晃晃悠悠地飘到了林白一的脚下。她就发现了坐在巷子口的林白一。

她故作镇静地向他走来。于是林白一连忙摆手说:“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女人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细细打量了一番,发现从未在村子里见过林白一,于是说:“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被绑在那里吗?”

林白一摇了摇头。

女人说:“那你听说过羊群产黑仔是会招来瘟疫的说法吗?”

林白一说:“我不相信这个。”

女人点了点头,说:“他就是因为这个而被绑在这里的,我的村民们认为这样把一个人交回给神灵瘟疫就会被驱走。”

“难道就没有人制止吗?”

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利益。没人会为了别人出风头。”

“那你是他什么人?”

“不是什么人。我能做的就是给他喝上几口水。还要提防被别人看见。”

林白一又看了被绑在柱子上的男人一眼,就低下头不再说话。到处都有人在监视,多如菠萝上的眼。所以女人把他拉到巷子里,说:“我叫莉嘉。”

“林白一。”

莉嘉狡黠得笑了,临走的时候,她也没有让林白一说出一句保证不把看见的事情说出去的话。林白一仍旧记得,在他还在读着小学的时候。那天,妈妈还在准备晚饭,他像个小大人一样坐在餐桌旁读着报纸。有一栏里列着各种古代的谚语,那都是为了学生准备的。老虎伏地,切莫以为它在致敬。丢草帽丢扁担要留神(绳)。

他疑惑地问:“为什么这些谚语都让我们要怀疑别人。”

妈妈想也没想地回答:“因为现在,除了爸爸妈妈谁也不能相信。”

脚上的伤愈合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已经能走遍半个村子而不再感到剧烈的疼痛。下午的闲暇时间,他又来到昨天的湖泊,看到湖边比昨天多了不少的人,他寻找了很久,却没有再看见那个少女的身影。于是他开始沿着原路往村子里走,凭着记忆,他绕过数不清的小巷,来到那个少女的家楼下。他看见她美丽的身影出现在窗户旁,她正抬着头,伸长白皙的脖子,扬着手臂在拉窗帘。林白一感到心满意足,哪怕他所想的人并没有丢给他任何暗示的眼波,他也觉得足够了。

太阳西沉,夜色渐渐浓重,林白一依旧坐在少女的窗下没有离开。夜晚吹着清凉的风,各种商贩就在门廊底下做起了生意。他们在有较大孔眼的泥墙上打入木桩,再由一条条坚韧的铁丝串联起来,他们在这几根铁丝上挂满各种花式的包头巾,黑白面纱,以及令人眼花缭乱的地毯。

他站起来向着熙熙攘攘的人群走去,于是他就看见莉嘉提着精致的鸟笼,在对一个女孩展示笼子中覆羽华丽的鸟。林白一向她走去,冲她问好。莉嘉看见他,咧嘴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说:“女战士在夜晚依旧得谋生路。”

林白一说:“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鸟。”

莉嘉说:“人没见过的多了,就像我从来没有走出过这个村子。”

林白一又望了一眼那扇紧闭的窗户,然后说:“现在我倒是不想离开了。”

“我听说外面的世界很大,像我这样的人,一定会马上堕落了吧?”

林白一收回视线,看着莉嘉说:“不会。你比大部分人都要勇敢。”

5.

这一天,屋外的一切都静悄悄的。林白一站在窗户边上向外看去,就看见三三两两的人群向同一个方向聚集。

杨教员敲响了他的房门,问他:“你注意到了吗?”,又指了指窗外。

林白一点了点头。杨教员解释说:“只是些无聊村民弄的无聊聚会,今天你还是乖乖待在旅馆里,好好休息。”

林白一随声附和。却并没有把杨教员的话放进心里。趁着杨教员回到房间,他就走下楼梯,跟在村民们的身后,走了半个多钟头,就看见了一座古朴的寺庙。一盏盏高低大小形状各不相同的石灯笼立在门堂前。它们经过长久的风雨剥蚀,岩石被磨损,只有灯顶的青苔枯而不死。灰白色的细沙碎石铺满一地,在日光的照射下就像一片波光粼粼的湖面。叠放有序的褐色岩石块散在砂石地上,如同宛在水上的小山丘。

街道上、地面上、焚香炉的周围,哪里都坐满了人。林白一靠着低矮的胡杨树,双手环在胸前,好奇得看着眼前的一切。没过一会,一个小沙弥就从殿堂里走了出来,后面跟着的两个沙弥抬出了一张红木短桌,正放在堂前。小沙弥走到大铜钟旁,有力地用木桩敲击了一下钟身,发出的巨大声响马上吸引住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过了很久,余音依旧不止。

这时候,普慧主持才从正殿里走出,他在红木短桌前盘腿坐下。他不急着布施,也不讲佛经,而是问在场的所有人:“是哪一道墙保佑着这些民众,哪一种隐秘的爱凝结着你们,哪一个名字捍卫和保护你们呢?是佛!”

林白一被这种场面吸引,就靠着胡杨树坐下。他发现在场每一个人都同他一样,他们都在等,等主持再开口。普慧主持又说:“我担当主持已有两年,这期间布施不下数十次,但是我仍旧惧怕我的弟子们误入歧途,遁入恶魔的圈套。今天,我就跟大家说说,当年我跟我的师兄一同去布施的经历,也好作世间修行的警示。”

全场肃静。林白一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沉默的场面。仿佛主持的话已经抵达了语言之外的另一个全新的领域,是思想到现实的完全过渡。

主持说:“两年前,我曾跟我的师兄净世一同向西做苦行。我们走了一天,两天,三天,在过了不知道多少个日日夜夜之后,粮食将要吃尽,水也快喝完了,到目的地的日子却遥遥无期。于是有个晚上,我们一同看着月亮,我就对他说:‘净世师兄,你不觉得过于寂静了吗?’师兄却好像把我的话都略去了,于是我又重复了一遍,他才回答我说:‘在世间,没有真正的寂静。’我心里大惊,我常听我的师父说过,在沙漠里苦行就要切记遍地的罗刹缠身。于是我又问他:‘我们的目的地,难道不是未知?’,师兄回答:‘没有未知,因为这是佛之路,也没有寂静,因为佛音自在心中。’我心里大叫不好,这茫茫的大漠,鲜有声响,不是寂静又是什么?一旦没了粮食和水,我们将寸步难行,这目的地还远远未到,这不是未知又是什么?我想师兄,一定是被罗刹困住了心智,所以也想要在这沙漠里困住我。于是我等到师兄晚上入睡之后,就拿走了剩下的粮食和水,我想这修行之人一旦被恶鬼缠身,是必下阿鼻地狱不可。”

“我一直向着返回的路行了几天几夜,在粮食和水都用绝了之后,我早晚诵佛,虽然有着一次次的跌到,但是我的心里并不感到惊慌,因为我知道佛祖必将保佑我。终于,有一天,我在枯草之中看见了村子里的羊群,我就知道离回家的路不远了,我必将成就大功德。我的师父知我苦行不易,又功德圆满回来,所以就赐给我一个新的法号,叫普慧。之后又传主持的职位给我。”

“你们之中的许多人或许要问我,为何当初那么笃定净世师兄被罗刹缠身法都难渡呢?那是因为,大概在一年之前,我曾有幸重修当年苦行之路。当时我在一座沙丘之后,看见一个头顶烧着戒疤,穿着破烂袈裟的人。我见那个人用双膝和手掌在滚烫的沙地上爬行,双眼都已经瞎了。于是我不得不感慨,净世师兄始终执迷不悟,”话说到这里,主持的脸上不觉就浮现出一个微笑。

突然,在场的所有人都三言两语地说开了,一番谈论之后,又迅速安静下来,他们面朝着高高在上的主持,也露出一个相似的微笑,嘴里呢喃着“我佛慈悲”。林白一不禁打了一个冷颤,他悄悄地站起,先是躲到胡杨树的树干后,确定没有人注意到他之后,就迅速地跑开了。他感到一阵恶意,一种任何语言都描述不出来的恐惧。沙子从他的脚下蹦出来,随着风旋转了几圈之后,又不见了。他一直跑,一直跑,沙丘就跟在他身后筑起了墙,仿佛他跑得越远,就囚禁得越深。

他没有停歇地跑回到旅馆的房间里,重重地把房门关上,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地上。隔壁的杨教员听到声响,就打开林白一的房门想问问是怎么回事,却在看了林白一魂不守舍的模样之后,又一言不发地关上了房门。林白一瞥见就在杨教员关门的瞬间,他的脸上所浮现出来的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林白一的心渐渐沉到海底。

他们自己都不会动动脑子吗?怎么那个主持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想,虽然他并不懂佛法,但是他却不能假装自己不辨是非,他看见了骄傲的面具和邪恶的谦虚,被戴上皇冠的罪行。那些村民,他们崇仰一个怀疑佛道,缺乏意志和品行不端的和尚。

他们怎么不会自己动脑子想想?

6.

“莉嘉,是你吗?”林白一看着被绑在柱子上蒙着面纱的女人问。

今天,他本来是想瞒着杨教员,给两天前在这里受罚的男人偷偷喂几口水的,可是他却发现,男人不见了,代替他的,是同样奄奄一息的莉嘉。忍耐又忍耐,他走到她的身边,问:“你为什么会被绑在这里?”他感到自己自己此刻的焦灼,他告诉自己要冷静。

莉嘉吃力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一双眼睛空洞无神,轻声而冷漠地说:“你走吧。”

林白一呆呆站了一会,就发现四周经过的人都用一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扫视着他。他想到或许现在自己已经麻烦缠身了。于是他走到广场旁的门廊里坐下,眼睛片刻不理地盯着莉嘉。灼阳之下,她就像一张被高高挂起的人皮,已经被晒枯干,可是她还残喘着呼吸,折磨还无休无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看着莉嘉一点点变得更虚弱,他就越发想要去攻克眼前的困境。

他环顾四周,此刻,广场上并没有除了他之外的行人。于是他又慢慢走到莉嘉的身后,仔细研究绑着莉嘉的粗麻绳结,想着如何快速地解开它们。绳子勒进莉嘉的皮肉里,绽开的皮肤触目惊心。他也没时间多想,任毒辣的太阳如何刺痛他的皮肤,滚烫的地面如何火星四射,他都只专心于一件事,他要解开绳结。

突然,有一个声音从身后响起:“你在干什么!快停下!”

林白一并没有理会,声音又持续了一会,然后他就不得不抬起头。因为,好多人,好多人都循着声音聚集了过来。他们之中不乏有想狠狠揍他的。林白一茫然地站在原地,就好像自己是像头闯入禁地的羚羊,只能睁大无措的眼睛。他真真切切地明白了,何为紧迫。

广场上的木桩只有一根,已经被孤零零吊着的莉嘉占据。于是村名们就把林白一绑在广场边沿的廊柱上,他们认为一个想要解救神的祭品的人同样会招来厄运。他们还在广场上搭起了简易的棚子以便监视他们。

天空蓝的令人无法承受,至少林白一是这么想的。毒辣辣的太阳在他头顶上叫嚣,他感觉到真渴。源源不断地汗水从脸颊上流淌下来,有几行不小心流进了眼睛里,就带出了泪水,然后太阳又用1秒钟将他们烘干,就像一条豹子伸出长满刺毛的舌头,在他砖红色的脸上留下一道又一道的伤口。

他感到莉嘉的身体在他眼前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然后它又突然膨胀,填满他的整个视线。他在心里默默祈求,希望她不要死。他感到那么孤独,他想到昨天的寺庙,想到佛祖,就想要倚靠一个他并不信仰的宗教来祈祷。甚至,他想到了杨教员,或许,不论是谁,只能拯救莉嘉,他都愿意妥协。好几次,他以为自己是在梦境里。他看见盘绕在莉嘉身上的不再是麻绳,而是一条沙漠里的蛇,莉嘉大声喊他,向他求救。他想也没想地跑到她身边,抓起蛇的头部狠狠摔在地上,又拿出木棍,把它打死了。莉嘉却又觉得不忍心,她小心地抓起那条蛇,突然,蛇就又活了过来。

当他的意识恢复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沉,余热并没有消退。他迷糊地眯着眼睛,就看见几个人向他走过来,和远远站着的杨教员。他心里虽然有怒焰在翻滚,却没有丝毫的力气去反击。其中一个男人模糊地说了一句话,就让人把他的绳子解开来。他扑倒在地上,他的喉咙,牙龈,整张脸,都那么疼。他看见空荡荡的木桩,努力地回想,才记起刚才那个男人所说的话,他说:“那人给了我一笔钱,这次就先放你走,另一个就没这么幸运了。”

林白一的脑子一片空白,空得快要爆炸。所有人的脸,话语,都消失了,顺着沙子溜走了。他想就这样躺着,他不知道时间的计数,他只记得他的痛苦,只感到一阵寒气降临心头。不知道过了多久,杨教员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把他带到了离广场稍远一些的地方。

“她怎么样了?莉嘉?我是说刚才被绑着的那个女人?”他几乎是喊着说出可这番话。

“她早就被人抬走了,在我到来之前。”

林白一惊讶得瞪大了双眼看着杨教员,于是他发现,身体上的伤口可以兀自收拢,灵魂却远远落在身后,无法被治愈。                            

他甩开杨教员,漫无目的地在人来人往的小巷里走着,突然就有一个浑身散发着体香的少女撞进他的怀里。他使劲想要看清她的脸,而那张脸,是此刻在他心里摇曳着的唯一的微暗火光。然而他却只找到一双满是热切和讨好的眼睛,还有那种笑容,他能辨别那种笑容,娇艳妩媚,总是在索取,索取更多的关注和金钱。他一把拉过她,少女滚烫的身体就又贴近他。林白一看着她乌黑的长发,看着她晶莹易透的小脸,以及雪白脖子上的可爱伤疤,回想起几天前她给自己的微笑似乎也这般富有深意。

他感到身体里的寒气还在持续上升。他却管不了那么多了。他看着她,眼睛里不再星光四射。逃。他只想快点逃离这里。可是天地浩瀚,他又能逃到哪里,他能逃开,因这片土地的而起,无尽的怀疑和困惑吗?能逃开这份失望和痛苦吗?

 

7.

林白一再也不觉得渴了,那种感觉,就像蒸汽从酷热的土地上升起,完完全全地消失了。他躺在床上,什么也不想,只是睁着眼睛,看着窗外的日生月落,与他不再有任何联系。只因我不属于这个世界,世界就恨我。这句话在林白一的心里一闪而过,他想要捕捉它,可是他却在下一秒就忘了它。他又记起,那么多的诗歌,寄情于风月,把爱埋进最绿的幽谷里,蜜蜂的歌谣里,甚至在狮子的低哼中,转了一念,他又全然不认识它们了。

满满的空,无边无际的空,他看着窗外的来往的人,觉得自己就该是他们中的一员。然后,他就听见有人在喊一个人的名字,他想了好一会,才听出来喊得是自己。

他走到窗边,看到杨教员在冲他挥手,说:“我们可以回家了。”看来他早就打包好了行李。于是林白一想也没想地就下了楼。杨教员锐利的眼神来来回回地扫过他全身,他也并不感到抗拒。

“你的包呢?”杨教员说。林白一才猛然想起把挎包落在了旅馆里。他恹恹地掉回头去取包,还险些被台阶绊倒。等他回来的时候,发现教员已经站在红色的卡车前再等他了。林白一上了车,依旧面无表情,好像有一只无情的手,把他脸上的表情都抹去了。

车子在坚硬的沙地上发动了。太阳高升,寂静和光线继续施压。卡车驶过一座座的沙丘,沙丘顶部飞舞的细沙像一道雾蒙蒙的屏障,在日光的照射下,变成一片片晶莹的亮甲。他索然无味,靠着座位什么也不想。杨教员试探地问他:“林白一,你觉得自己,有没有一点变化?哪怕只是一点点......”林白一觉得有,又觉得没有,他拿不定主意,于是就说了一个每个人都渴望的答案,他说:“有。”

车子行驶了很久,一直向着前方驶去,仿佛没有尽头。他看见远处的沙地上,出现了一个黑点。他不确信自己所看见的,但是车子越驶进便看得越明晰,那是一个头上烧着戒疤的和尚,穿着破烂的青灰色袈裟,吃力地用双膝和双手在沙地上爬行。林白一的眼睛瞪得滚圆,直直地盯着这个和尚,似乎有一番话咽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他把身子探出车窗外,似乎是想听清和尚的呢喃,和尚说:“没有未知,没有寂静,也没有死亡。”第一次,林白一觉得这些说辞是那么可笑,他想起几天前在寺庙前受尽瞻仰的普慧主持,又看了一眼这个可怜的破老头,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

杨教员在后视镜里捕捉了这一切,深深地吐了口气,感到了满意。他想起自己几个小时之前,把这几天的工资结算给了此前的所有“老师”:独眼的男人,“死而复生的莉嘉”,普智法师,以及意料之外出现的脖子上带着伤疤的少女时,一闪而过的担忧。此刻却觉得不过是庸人自扰,在这世上,根本无处可逃。

倾故

所有人都以为我爱我自己

*这文缘更,可能几个月一更的那种。

*不掉马,至少剑仙和魔尊这两个马甲不会掉。其它马甲万一掉了都是为了更好地装/逼。

*无cp,副cp可能有,想嗑哪对请随意。


【文案】

    在人间界的天榜上位列第一的是剑仙苏木。

    关于这位剑仙,人们津津乐道的不是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也不是他超绝的剑法。

    而是……他那开满修真界的烂桃花儿。

    据说,药阁那位脾气古怪的炼丹师会把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仙丹,亲自登门赠予...

*这文缘更,可能几个月一更的那种。

*不掉马,至少剑仙和魔尊这两个马甲不会掉。其它马甲万一掉了都是为了更好地装/逼。

*无cp,副cp可能有,想嗑哪对请随意。



【文案】

    在人间界的天榜上位列第一的是剑仙苏木。

    关于这位剑仙,人们津津乐道的不是他深不可测的修为,也不是他超绝的剑法。

    而是……他那开满修真界的烂桃花儿。

    据说,药阁那位脾气古怪的炼丹师会把辛辛苦苦炼出来的仙丹,亲自登门赠予剑仙,数量多到吃一瓶扔一瓶。

    据说,从上古遗迹中走出来的符师对剑仙一见钟情,自愿不要任何报酬,只求能够护卫剑仙身侧。

    据说,那位以凡人之身诛杀修仙者的少年,登上仙界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寻找剑仙踪迹。

    ……

    甚至有人亲眼看到,魔界那位杀人如麻残忍嗜血的魔尊,照前世镜浮现的是剑仙年少时的脸!

    ——这是多么深重的执念!

    然而这些八卦,苏木本人通通都不知道。

    如果知道了,那他一定有句话要讲——

    在?你们传的八卦,所有人物好像都是我。

Yrin琦

【原创】漂亮的眼睛

*暖心系列

*文中提到的一只猫猫没有眼球是天生的,灵感源自视频

*大型且喜闻乐见的真香现场


1引子

黎小姐很喜欢动物,因为它们的眼睛很漂亮。

明亮且充满灵气,似有星河浩瀚,比人眼好看很多——她这样认为。

幸好父母从商,家底丰厚,家业也是兄长的事,供得起这个败家子养猫,久而久之猫眼的颜色丰富到可以集齐色卡。

“猫不论品种!眼睛好看就是好猫!”

不可否认的,她只喜欢眼睛漂亮的猫,虽然对猫的喜爱也是发自内心,但始终有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


2漂亮的眼睛

“花花是乖宝宝对吗?”黎小姐带着那张令狸花熟悉的坏笑脸蹲了下来。“拜托...

*暖心系列

*文中提到的一只猫猫没有眼球是天生的,灵感源自视频

*大型且喜闻乐见的真香现场












1引子

黎小姐很喜欢动物,因为它们的眼睛很漂亮。

明亮且充满灵气,似有星河浩瀚,比人眼好看很多——她这样认为。

幸好父母从商,家底丰厚,家业也是兄长的事,供得起这个败家子养猫,久而久之猫眼的颜色丰富到可以集齐色卡。

“猫不论品种!眼睛好看就是好猫!”

不可否认的,她只喜欢眼睛漂亮的猫,虽然对猫的喜爱也是发自内心,但始终有一道不高不低的门槛。





2漂亮的眼睛

“花花是乖宝宝对吗?”黎小姐带着那张令狸花熟悉的坏笑脸蹲了下来。“拜托,就一张照片,你的琥珀色最特殊了,但凡有一只跟花花像一点我都不吵你,真的。”

狸花属于老猫了,是这一屋子猫的大姐大,凡事当先——包括被骚扰。

身为一只资历深厚的老猫,它多少也知道铲屎官的变态爱好,执着于给猫眼拍照,一天不看会死一样,但这不代表主子需要接受铲屎官的续命请求,当即腿一蹬,居高临下的闭了眼。

“……好吧好吧,我就知道。”尽管试了千百次,黎小姐还是不死心,准备先去一趟花园,晚上乘其不备静音偷拍个百十来张——当然,这不可能成功,这一屋子的猫都知道老猫狸花警惕性高的很。





3新生,希望

花园里种类并不多,大部分是鸡蛋花——象征着新生与希望,每一株鸡蛋花下,都是一块猫坟。

黎小姐很喜欢这一类富有美好寓意的花,她想念曾经陪伴过她的猫,记得每一只的名字和眼睛。

“嗯……这只是胧月。”她找到了她第一只猫的坟——这是一个空坟。

那是黎小姐第一次养猫,没有任何经验,让有着紫眼睛的她得了猫瘟,不足一岁就死去了,也无法安葬在这片花园。

“差不多二十年了吧?要是我当时没有执意自己饲养,追求什么独立,月月是不是可以活好久?毕竟你的紫罗兰色很漂亮,”她蹲了下来,为那株鸡蛋花浇了水,“总是忘记你不在这里,听不见……好可惜啊。”

她自顾自的说着,试图回忆老猫胧月的花色——依旧想不起来。

“……果然,还是眼睛更好记吗?”她习惯性的拍拍裤腿,站起来却发现栅栏上站了一只白猫,嘴里还叼着一团,由于她视力不太好还忘记戴眼镜,并没有看清是什么。

“我靠,这眼睛……是帝王绿吗?”

可能是变态出了职业病,四百度近视的加持下她居然还能看清这只猫的眼睛是绿的,色号都一清二楚。

黎小姐顾不上这猫还有没有主,当即就想拿点小零食给拐过来,可惜,没有随身携带猫零食。

白猫可不明白眼前这人急什么,她只知道这户人家看着养得起猫,想给自己的孩子一点活路,放下了口中的猫崽,嗖嗖几下就没影了。

一只贴在身边的“火炉”突然消失,奶猫喵喵的叫了起来,声音要多惨有多惨。

出于对猫的喜爱,她绕过鸡蛋花,几步跑了过去,暗暗期待着这只猫可以跟她的母亲,或许是母亲,拥有一样的眼睛。

黎小姐蹲了下来,希望落空——这只猫没有眼球。






4百分百的喜爱

她解锁了自己的车,将猫放在了副驾驶的地下,猫笼里有一些猫粮和水,还贴心的垫了一张小毯子。

“喵———”幼猫可能比起毛毯更喜欢被抱着,叫个不停,声调还尖,不知道的还以为在虐猫。

“吃饭说话可不是好习惯,”她倾身,点了一下幼猫的额头,“我是不可能领养你的啦,毕竟你没有眼睛,我不能在做不到对你百分百喜爱的情况下领养你,这是不负责的。”

“喵喵喵?”

“那不一样,虽然我家已经有四十多只毛孩子了,但我对它们每一只的爱都是平均的,我可以记住它们饮食上的爱好,自由职业也能让我每天分出时间来陪玩——不过,它们的眼睛都很漂亮,这一点你做不到哦。”

“喵喵。”

“我说了,不能达到百分百喜爱是不负责的。”

“喵喵喵喵……”

一人一猫双人相声说了一路,贴心的黎小姐考虑到救助站的财力,准备先把这只小猫的体检做了,检查一下有没有疾病,顺便做好治疗。

“这只小猫的眼睛可能是天生就没有,并非人为虐待。”医生说,“毕竟它不怕人。”

“不一定啊,”黎小姐凉凉开口,“它亲人,因为它看不见。”

医生哑口无言,继续着手上的检查,正想说幼猫很健康,就听她那位常客又开了口。

“不过我觉得这只应该不是人为,”她把糖棍扔进了垃圾桶,说,“要不那只猫多缺心眼才把孩子往我这送。”

“……幼猫很健康,由于没有眼球无法恢复视力,眼眶需要经常消毒防止感染,黎姐,快走,恕不远送。”

“诶,小李子你别这样,我好歹也算是你这家老破医院的金主爸爸了吧?儿子你这可不太礼貌啊。”

“去你的小李子,不知道的以为你叫你自己。”便宜“儿子”十分无情,把她的金主爸爸和猫一起拍在了门外”

黎小姐献上了来自深渊的凝视,开口,“你夹我裙子了。”

“……”

“而且李和黎读音不同。”

“……”











5见不到光的孩子,注定的残次品

“来送流浪猫的人太多了,黎姐稍等一下。”

“嗯。”

救助站的人都很喜欢这位大姐姐,因为她家里的猫近四分之三都是领养和路上捡来的,已经是一个资深的爱猫人士了。

“是只小白猫啊,没有杂色呢,起名字了吗?”救助员小季蹲了下来,跟白猫握手。

“名字没有起,毕竟我不准备养,最好还是别浪费感情。”黎小姐说。

整个救助站都知道这位带来的猫都好好的洗过澡,带去医院做过检查,因此小张非常自然的就在白猫爪子上啾了一口,说,“好乖,黎姐姐怎么不亲自养?”

“我喜欢猫主要还是因为眼睛,做不到百分百的喜爱我是不会养的,我需要对它负责。”她笑道,“长公主的眼睛就很好看。”

“知道你家布偶眼睛大啦,”小季说,“哪天带来玩嘛,求黎姐施恩让我等穷逼观摩一下传说中的物种。”

“长公主不太喜欢陌生环境,如果实在想可以去我家。”

“哇,大姐头好大方,等我有空一定要一览长公主芳容。”

黎小姐垂眸,不知想到了什么,转了话题,“其实它也很好看的,可惜它注定见不到光。”

“害,不是人为就好了吧,起码没有遭受过痛苦,不是吗?”

“见不到阳光的孩子,都是注定的残次品,”黎小姐说着,把白猫抱出来抚摸,语气温柔,浓密的睫毛像是阻隔了一切,看不清情绪。“相比经久的黑暗,从未出生或许是个好选择。”

小季有点被她突然的神经质吓到了,生怕这位突然扭了幼猫的脖子——虽然她很清楚黎小姐不会这样做。

黎小姐突然抬了头,脸上一派阳光灿烂,“干嘛这样看我,我只是感怀下岁月,又不是要谋杀。”

“啊,抱歉。”小季掏出纸巾擦掉了额头上的汗,“我胆子有点小。”









6黎铭,黎明

黎小姐名叫黎铭,谐音黎明——每天清晨的第一缕光。

她曾经患有先天性失明,但她的父母和兄弟姐妹都很爱她。

黎铭想回报这些爱,迫切的想要知道家人的样子,但她做不到,于是只剩下无能的愤怒。

性情温和的她开始摔东西,布娃娃在她手里变得粉碎,她将自己关在了屋里,室内一片黑暗——但这对她没有影响。

“黎铭,出来吃饭好吗?”门外是黎文的声音,透过门缝被挤压成了丝线,将她绑的透不过气,她们的爱都会让她透不过气。

于是回应黎文的,是闷闷的一响——摔坏之后会造成危险的东西没有进入屋子的资格。

彼时,黎文也不过是个孩子,没有太多耐心,但由于天生带着双胞胎的心有灵犀,她站了有半小时,最后伴着脚步声走了。

“走了吗……”她想,“我太糟糕了。”

或许别人会恨跟自己一套基因却比她健康的双胞胎姐妹,但黎铭毕竟是个温柔的孩子。

她会因为黎文的远去而想“我太糟糕了。”而不是“她是坏人。”

门外突然响起了哗啦啦的声音,接着门锁被拧开了。

“咚”

“应该是黎文绊到了抱枕。”听力很好的黎铭想,“毕竟这个家里只有她会这样笨手笨脚。”

——虽然这个傻子很会撬门。

紧接着,她被一双冰凉的小手捧住了脸,“黎铭,你不可以一直呆在房间里。”

“……我不…”

“好了,我知道你很想出门,把衣服换好,我们要去看花了。”

“……”

黎文已经八岁了,还是不懂得听取她人意见,我可能是被她带歪的,她心想,末了不满意的补了一段——是个笨蛋。

舌头猝不及防的泛起甜来,吓了黎铭一跳——是根棒棒糖。

“吃根糖心情会好很多,”黎文笑嘻嘻的说,“是小铭喜欢的巧克力味。”

黎铭不需要视力都知道她的双胞胎姐妹此刻笑的有多傻,一时不察,就这么被“资深人贩子”拐下了楼。

“……不要随便拿着我的手去摸东西,”黎铭说,突然怔住了,“摸起来好舒服,这是什么?”

“是鸡蛋花,妈妈说它象征着新生与希望,”黎文眨了眨眼,可惜对方看不见,“爸爸联系好了国内外最好的眼科医生,治疗之前咱们来沾沾好运。”

“……没用的。”黎铭沉默,半天吐出了这么三个字,“已经看过很多次了,不可能治好的。”

“啊呀,你才多大,不要一副沧桑脸嘛,现在爸妈已经很有钱了,可以找到最好的医生,打个赌怎么样?”黎文勾住了黎铭的小拇指,“要是你这次治好了,给姐姐买一年糖吃。”

反正不可能输的,黎铭想着,就这样答应了,“好啊,还有,你比我只早几秒钟!”








7第一缕光

“小铭可以拆绷带啦,来看看姐姐是不是比你好看。”

“我觉得都一样,毕竟是一套基因。”

“……我可是姐姐!。”

“黎文,”黎铭一副小大人模样,学着隔壁的大哥哥说,“你要清楚一点,咱们只差了几秒。”

“那我也是姐姐!”黎文拆下了绷带,叉腰道。

“我不管,你……”黎铭还要还口,适应光线后却说不下去了。

黎文的左眼绑着绷带,还没来得及拆。

“诶,表达一下姐姐为爱献身的感动好吗?别急着呆啊?!”黎文没有收到预想中的夸奖,急了,看样子特别想替黎铭出一套演讲稿。

“……”

“……别这么看我嘛,我可是姐姐啊。”黎文揉揉她的头,说,“现在我们都有一只眼睛看不见啦,可惜不是同一……”
黎文还没说完,就被抱着她的黎铭打断了,“你是姐姐……最好的姐姐。”

“……姐姐的眼睛也很漂亮。”

阳光照了进来。

角落里,有一盆鸡蛋花。








8百分之两百的爱

“黎姐姐——”

“啊?”

“到你了,前面的猫猫已经安排好了,因为你睡着了所以没有叫,但再不醒要关门了哦。”

“啊,知道了,”黎铭揉了揉眼睛,“还记得我睡着之前的话吗?”

“停停停,饶小的一命吧,小的心脏不好。”小季连忙打断,生怕听到什么深夜鬼故事。

“诶,我的意思不是这样的,我是想说我后面还有一句忘接了,”黎铭重新把还没睡醒的猫抱进了笼子,

“如果它会有一个爱它的人,那么它也可以拥有一株属于自己的鸡蛋花。”

“啊?”

“还有,”黎铭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改主意了,我姐姐应该会很喜欢它。”

末了,又补了一句:



“她会给它百分之两百的爱。”








—————分割线—————

一发完结

是二女儿视角的故事(没错她妈是我{被打})


独梦

【原创】马戏团

 -00-

     那个神秘的马戏团,会在眸中的童真即将消逝时出现,引导你走向另一个世界。我曾听那个坐在树荫下摇晃着的安乐椅上的老太太说过。


 -01-

     雨一直在下。

     我蜷缩在废弃的游乐园门口的木质长椅上,昏昏沉沉的望着雨水一滴接一滴的落进面前被月光照亮的水坑里。

     半小时前,我逃出了家门。...


 -00-

     那个神秘的马戏团,会在眸中的童真即将消逝时出现,引导你走向另一个世界。我曾听那个坐在树荫下摇晃着的安乐椅上的老太太说过。


 -01-

     雨一直在下。

     我蜷缩在废弃的游乐园门口的木质长椅上,昏昏沉沉的望着雨水一滴接一滴的落进面前被月光照亮的水坑里。

     半小时前,我逃出了家门。

     至于为什么,我不想再重复。就像是报刊上或是新闻里讲的那样,总是因为和父母或同学之间的一点小矛盾,为了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而离家出走。

     没有搞清楚整个事情的群众通常会断章取义的责怪某一方,就像他们亲身经历了一样。

     迷迷糊糊中,我听到了什么声音。

     无法形容,就像是小时候去看马戏时马戏团开场前的音乐。

     叮叮当  叮叮当

     啦啦啦啦啦

     我一下子清醒了。倒也不是害怕,而是担心这声音来自某位路人。

     我可不想回答例如“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之类的问题,更不想被别人看到我的狼狈样。

     声音似乎是从那扇紧闭的大门里传出的。

     奇怪,我发誓这扇废弃的铁门曾是锁着的。就在前不久,我曾尝试推开它却失败了。

     我再次看向黑漆漆的门缝,没有犹豫的推开了门。

     总比在外面淋雨好。


 -02-

     我自是不相信什么鬼神之说,可眼前这亮起的马戏棚差点使我信了。

     哪有马戏团是在半夜开的?更何况还是在废弃多年的游乐园里?

     正当我怀疑自己出现幻觉时,胳膊被人拉住了。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看看吧。”

     我转过头去,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姐不知何时来到了我身后。

     我试图挣脱,可那双涂着红色指甲油,或许是人血的手牢牢的掐住了我的胳膊,使我动弹不得。

     不!

     我想尖叫,声音却仿佛卡在了喉咙里一般。

     我后悔了。我不应该离家出走,不应该来到这里,不应该去开那扇门的!

     我被一点一点拖进了马戏团敞开的大门。


 -03-

     我看到了满墙的面具。

     栩栩如生,就好像一张张人的脸皮。

     这或许.....就是人的脸皮,有的是笑脸,有的是哭脸.....

     “选一张,戴上吧”

     戴上.....人的脸皮?我缩着手不敢上前,胳膊处的疼痛加深了。

     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姐不由分说,扯下一张往我脸上一按。

     “啊!”冰凉的脸皮碰到了皮肤,好像伸出了双手一般的抓住了我的脸。

     这是一张惊恐的脸,我相信此刻我脸上的表情一定就是这样的。

     “不戴面具,你是活不下去的。”

     耳畔再一次响起了着该死的声音,只不过这一次,她似乎是认真的。


 -04-

     我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蠢极了。

     叮叮当  叮叮当

     啦啦啦啦啦

     我跟着哼起来,一抬头,原来不止我一个观众。

     所有观众都戴着“面具”,有些人是“笑”,有些人是“哭”,但很少有人是和我一样的“惊恐”。

     台上,穿着彩色戏服的小丑跳着滑稽的狐步舞出场了。聚光灯立刻打在了小丑身上,照亮了小丑脸上的笑脸面具。

     这张笑脸远胜于观众里所有戴着笑脸面具的笑,绝对是我有史以来见过的最夸张的笑容。

     音乐变化着,小丑骑着三轮车,头上顶着南瓜,手上红蓝黄三色的彩球随着音乐上下抛着,转着。聚光灯越亮,他耍的越卖力。

     “砰”的一下,南瓜炸开了。小丑整个脑袋上沾满了汁水,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不知所措的站着,那张笑脸面具下也看不出是哭还是笑。

     观众却哄堂大笑,一个劲儿的鼓着掌。有人即使知道这是场意外,也跟着鼓掌,大笑。台上的小丑听到了笑声,仿佛打了记兴奋剂,踩着三轮车,劲做些滑稽动作。

     哗众取宠

     不知怎的,我脑海里突然就蹦出了这个词。

     “拼劲全力只为博得一些掌声。”掐着我的手松开了些。我偏头看着旁边的人,她正望着台上的小丑发愣。我听见她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为谁叹息?舞台上的小丑,还是现实中扮演小丑的人?


 -05-

     接着,我看到了跳火圈的小狗,用鼻子转呼啦圈的大象,在铁丝上荡来荡去的猴子。

     还有驯兽师手里的鞭子。

     我正看的出神,忽然感觉不到胳膊上的疼痛了。那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姐不知何时不见了。

     再一看,观众也少了不少。

     这是个逃跑的好机会!

     我急忙转身穿过密密麻麻在不断减少的人群,奔向刚才进来的地方。可是,本该属于大门的地方却是一堵灰色的墙。

     再回头,观众已经散去,舞台上的动物们也不见了。

     偌大的马戏团只剩下我一个人,还有越来越多的墙。

     音乐戛然而止,四周很静,很静。静到我凌乱的呼吸声和砰砰直跳的心跳声都听的格外清楚。

     等等,还有第三种声音!是一种很轻的,类似于,或者就是两颗水晶球碰撞的声音。

     我的意识渐渐失去控制,发疯似的跑起来,绕过一堵有一堵的墙,紧接着又有更多的墙出现。

     这是一堵由无数堵墙组成的迷宫!

     面具不知何时已经掉落,我不管不顾的往前跑着,但心里有个声音在告诉我:

     你是逃不出去的。

     又是一堵灰墙。不,就是先前的那堵!

     也就是说,我又绕了一圈?

     我跑了一圈也没能出去,也许.....根本就没有出口!

     这堵灰墙上的颜色好像小时候最讨厌的下雨天,灰蒙蒙的一片,什么也看不清。我全身僵直无力,缓缓的靠着墙坐下。

     那堵红墙就像是还没搬家之前外婆坐在老旧沙发上讲的童话故事里小红帽的红头巾,还像白雪公主刚生出来就有的红唇。

     黄色的墙就像是夏天我最喜欢喝的带着气泡和冰块的柠檬水。

     那堵蓝色的就像是站在儿时曾经去过的海滩,远望海天交界处的那抹碧蓝,有像是捧起的含着沙子的海水......

     无数堵不同颜色的墙带来数不清的回忆,它们都属于童年。

     越来越多的水晶球在碰撞,分离,再碰撞。声音也越来越大,大到我无法忽视。

     我感觉到稠黏的液体滴在我的头上,顺着发丝落到肩膀,再划过皮肤,最后滴在了地上。

     血!我晃了晃神,几乎要晕过去。

     再仔细一看,透明的,不是血。

     我暗自埋怨着平时鬼故事听多了,正准备松口气,抬头,脸色忽然变的煞白,双手也止不住的颤抖。

     “成天像个疯子一样,还真是狗肚子里爬出来的崽种!活该没朋友。”

     我最痛恨也是最害怕的那个女生,此时此刻,正站在我面前,拿着满满一瓶胶水往我头上倒。

     而我的姿势,不知不觉从坐着变成了蹲着。


 -06-

     很多年前,我也曾这么蹲着,站在我面前的人,真是那个女生。

     一个蹲着,一个站着,一个抹着泪,一个拿着胶水瓶。

     这不是校园欺凌么?

     我不敢反抗,这能任由稠黏的胶水侵蚀着每一寸皮肤。

     她是整个年级里人气最高的女生,有一大堆朋友帮着。

     其实,我也是学过散打的。论身高,我也比她高。

     那为什么不反抗呢?

     围观的人很多,他们讥笑着,用嘲弄的眼神望着我。我若是出手,一定会遭到更多人的毒打。

     所以我只能忍着。

     那现在呢?


 -07-

     这里只有墙,无尽的墙,没有其他人。

     为什么不反抗?

     我轻轻的站了起来,扬起手----

     正准备扇她一巴掌时,她的身体忽然变的越来越透明,最后竟然彻底消失了。

     我重新坐了回去。虽然没有实实在在的扇她一巴掌,但那一瞬间,我还是在她眼里看到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老实说,我现在头痛的厉害,也没什么闲工夫想要怎么逃出去,只能抱紧了身子,将头埋下膝盖里。

     真见鬼的,为什么第一次离家出走就摊上了这种事,还偏偏是在成人礼的前一晚?

     我又想起了老太太说的那个神秘的马戏团,如果真的是,那这算哪门子的引导啊?

     正在我胡思乱想之际,忽然又听到了那熟悉的旋律。

     叮叮当  叮叮当

     啦啦啦啦啦

     有人来了?我满怀希望的抬起头。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马戏团开场前的乐声,水晶球碰撞的声音都逐渐淡去。

     我仍是缩在废弃游乐园门口的木质长椅上。

     还在下雨,身上却一点也没湿。手臂上被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姐掐过的地方还红着,但已经不那么疼了。

     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那个马戏团真的存在!

     管他呢。我轻松的跳下长椅。我大可以慢悠悠的走回去,父母绝对不会发现他们的女儿一夜未归。即使发现了,顶多就是被骂几句,或成为拉家常时的闲谈,仅此而已。


     今天就是成人礼了。



     主旨有参考《女孩你为何踮脚尖》,大概讲的就是“我”从少年到成年,即将步入社会的时候碰到了老太太说的那个马戏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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