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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poi疑犯追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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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无此人🍵

【肖根】【试阅】绝对炽热

  绝对炽热

  

  *1

  

    从北极光离开后的第二个月,Shaw厌倦了在满是落叶的公园中散步,那些幸福家庭的宠物狗再也无法激起她一丝一毫兴趣。

   Shaw站在桥上,草坪上的那些人似乎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她的手指摩挲着风衣口袋中的名片,纸的边缘有一点锐利。

    她意识到是时候了。

  

    两次任务之后,戴着眼镜的男人将一个女人带到了Shaw的面前,他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介绍道:“这是Root。”

   Shaw咬着一只小面包,挑了挑眉:“这是做什么?相亲?”

   Finch没有责怪她的...

  绝对炽热

  

  *1

  

    从北极光离开后的第二个月,Shaw厌倦了在满是落叶的公园中散步,那些幸福家庭的宠物狗再也无法激起她一丝一毫兴趣。

   Shaw站在桥上,草坪上的那些人似乎离她很近,又离她很远。她的手指摩挲着风衣口袋中的名片,纸的边缘有一点锐利。

    她意识到是时候了。

  

    两次任务之后,戴着眼镜的男人将一个女人带到了Shaw的面前,他习惯性的扶了扶眼镜,介绍道:“这是Root。”

   Shaw咬着一只小面包,挑了挑眉:“这是做什么?相亲?”

   Finch没有责怪她的胡言乱语,依旧一本正经:“你是哨兵吧。”

   Shaw满不在乎的点了点头,这是多么显然易见的事。他该在看到她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

    如果他肯多观察一下她,还会知道Shaw从未拥有过正式向导,但她的精神体有曾被梳理过的痕迹,当然,这种梳理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

   Shaw将白噪音装置的按钮加大了一档,她确实已经开始难以忍受了,过于敏锐的五感给她带来了巨大的负担。

   Finch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从Shaw加入小队第一刻起,他就知道Shaw为此所困,但他作为已结合向导,无法对她有任何帮助。

    他指指Root,说:“她是向导。”

   Shaw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遍Root,这个女人比她略高一些,表情是显而易见的不耐烦,Shaw注意到她有一双漂亮的手。

    “很好,”Shaw向Finch致谢,“谢谢你的好意。”

    下一秒,她拔出枪,将Root击倒在地。

   Finch适时向旁边让了两步,没有被硝烟席卷。

    地上没有一滴血,只有一些破碎的零件散落在Root的周围,一分钟前,它们还曾是Root的一部分。

   Finch以责怪的眼神看着Shaw,后者丝毫没有被这种眼神吓倒,只是耸了耸肩膀。

    “我不喜欢仿生人,”Shaw对他笑笑,“你知道的。”

  

    她的反抗没有起作用,三天之后,她又一次看到了Root。

   Finch没有出现,只有THE MACHINE的电子音在警告她:“不要再有任何过激行为。”

   Shaw无奈的翻个白眼,她还不想得罪这位全知全能的人工智能上帝。

   Root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轻笑道:“Sweetie——”

    她很少被这样俯视。况且Root的眼神中带着别的什么东西,不该出现在仿生人身上的神情,让Shaw感到不舒服。

   Shaw打断了她:“别这样叫我。”

   Root发出一阵愉快的轻笑,现在这个仿生人让Shaw更不爽了。这种不爽直截了当的表现在了Shaw的身上,她不得不将白噪音装置再开大了一档。

    失去她的临时向导,再叛走北极光之后,Shaw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压力一天比一天更大。她是优秀的哨兵,正是因为如此才更为脆弱。

   Root在她身边坐下了,沙发很长很宽,但Shaw觉得她离自己特别近,往沙发里缩了缩。

   Root再次笑了,朝她伸出手,说:“让我试试吧。”

   Shaw自然没理她,怎么可能会理她?她只觉得一阵怒火从心中冒起,让她一时有点控制不住自己。哨兵就是这一点不好,感官过于敏锐了。

    一只雪豹出现在房间中央,不耐烦的踱着步,是Shaw的精神体。

   Root讶异的看了她一眼,迅速做出了判断。这并非Shaw的意愿,恐怕是她快到临界点的表现。

    一个即将到临界点的哨兵,一次又一次的拒绝她的帮助,她对于Shaw的认识多了一层。

    这人绝非像外表看来那样鲁莽,她的意志坚定如海边的磐石,只有经久不息的海浪才有可能侵蚀。

   Root瘫坐在沙发中,完全摆出了休息的架势。她对雪豹招招手,露出逛动物园的笑容,对一位哨兵的精神体喊道:“过来。”

   Shaw饱含怒气的瞪着她,她确实需要一位向导,至少短暂的为她梳理一番屏障,但……

    如果这个人是Root?那还是敬谢不敏。

    雪豹没有听从Shaw的命令,而是走向了Root的方向。

    它将头放在Root的掌心,轻轻蹭了蹭,显示出一种温和的驯顺。

   Shaw看着自己的精神体,雪豹趴在了Root的膝盖上,仰起头,示意Root来摸摸它的头。

   Root迅速跟雪豹滚成一团,发出开朗的笑声。

   Shaw不想说话。事实上,她也没什么可以说的,在她的雪豹和Root嬉戏的过程中,她确实感觉自己轻松了不少,从北极光离开之后,终日压在她身上的重担,竟然奇异的减轻了。

    她看着Root,她很确定这个人没有帮她做梳理,她甚至连精神屏障都没有展开,Root只是在很纯粹的跟雪豹玩闹。

   Root抱着雪豹,坐在地毯上,与她的目光对视,道:“你真可爱。”

   Shaw以一种激烈的方式回应了她的赞美,她无视了THE MACHINE的警告,再一次拔出了枪。

    这一次,Root比她更快,在她动作刚起的瞬间,Root跳了起来,将她压在身下,一只手按着她的枪。

   Root对她甜腻一笑,说:“Sweetie,我们说过了,不能有过激行为。”

   Shaw看着她,慢慢收起了枪,抱怨道:“仿生人向导……真是奇怪。”

   Root拍拍她的手,笑道:“真听话。”

  

  *2

  

    一次寻常的任务之后,Shaw和Root走进一家食品商店。

    看着正在挑选意大利面的Root,Shaw随口问道:“仿生人要吃饭吗?”

   Root宽容的看了她一眼,说:“不用。”

   Shaw百般聊赖的将一罐番茄酱丢进推车,问:“那你买这些做什么?”

   Root仔细阅读了意大利面背后的成分,说:“你需要吃饭。”

   Shaw斜靠着推车,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看不出来你是家政款。”

   Root再次宽容的看了她一眼,保持着一种好脾气的耐心,否定道:“我不是。”

   Shaw提着购物袋,走在空旷的街道上,两旁偶有落叶飘下,Root吃着一只冰淇淋,脚步轻快。

   Shaw忽然问道:“那你是什么……”

    她忽然找不到形容词,Shaw对于仿生人向来没有什么好态度,但她面对Root,说不出那些词语。

   Root没来由的说起另一件事:“你知道现在向导越来越少了吗?”

   Shaw沉默了。她当然知道这件事,近年来向导数量锐减,塔为了此事焦头烂额,北极光作为塔内最负盛名的组织,本应该在这件事上做出努力,但他们走向了相反的方向。

    一瞬间,许多旧事冲入Shaw的脑海。那些已经褪色的画面里,她曾经的搭档倒在一片血泊之中,而她抿紧的嘴唇宛如刀锋。

    有人评价过Shaw:“感情方面还不如仿生人。”

    这算不上什么赞誉,但Shaw欣然接受。

    在Shaw的沉默里,仿生人向导继续说了下去,Root声音甜腻,眼神毫无波澜:“既然向导越来越少了,那么,便制造新的向导。”

   Shaw想制止她继续说下去,但Root吃光了手中的冰淇淋,话变得格外多:“为了人类的傲慢,我应运而生。”

    经过一只垃圾箱,她将冰淇淋包装顺手扔了进去。

    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中,连一丝白云也无。

  

    异变来得毫无征兆。

   Shaw走过转角,忽然退了一步,按着Root的腰,让她退回了刚刚的位置。

    她感受到风的气息,与平时有些不同。

    温度高了零点二度,或许是有什么热兵器正在附近,打开了它的触角,等待着吞噬路过的行人。

   Root向她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Shaw对她做了个手势,示意她不要说话。

   Root心领神会。同时,她察觉到Shaw的来源,这位哨兵曾在塔内,属于北极光。那是北极光的静止手势。

    北极光的哨兵,怎么会出现在一间图书馆?

   Root没有去思考这些问题,因为,Shaw将购物袋塞进了她的手中,接着大步走了出去。

    她的身姿宛如一只雪豹。

   Root在心里摇头,她难道从来没跟向导配合过吗?她的身边有一位向导,然后她一个人走了出去。

    诚然,Shaw确实是优秀的哨兵。她的判断力和行动力都无可挑剔,只是瞬息之间,她已经分辨出了枪声的来源,她向着那个方向开了一枪,希望将敌人从障碍物后逼出来。

    一连串的枪声响起,Root展开了她的精神屏障。

    她眼前的情景变化了,原本只是在透明的空气中纠缠的精神轨迹,现在连细枝末节都清晰可见,Root能看见那些盘根错节的轨道像树枝一般,向Shaw纠缠过去,那只若隐若现的雪豹抬起前爪,优雅的避过一道攻击。

    对方有足够优秀的向导,Shaw当然在第一时间察觉到了这件事,但那又如何?她早已习惯在没有精神屏障的境况下战斗。

    雪豹会为她挡住那些威胁,Shaw习得了一种技巧,让自己的精神体成为自己的影子。

    但这一次似乎有所不同。

    一道精神屏障在她的周围展开,温柔的包裹住了她。

    那些丑陋的、深绿色的精神轨道被全数拦在了外面,Shaw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静。

    她蹲在一辆汽车身侧,盯准了对方的哨兵。

    下一秒,她的脚尖点在那人的侧面,匕首已经刺穿了他的喉咙。

    失去生命的哨兵如麻袋一般倒在了地上,连一丝声音都没有发出来。

    对于Shaw而言,没有哨兵的向导不值一提,她已经知道了对方的位置,连步子都没有挪动,只是向着那里开了一枪。

    意料之中的倒地声没有响起,Shaw诧异的走了过去。

   Root已经割断了他的气管,抓着一柄餐刀,脸上溅了几滴血,抬起脸对她笑道:“有餐巾纸吗?”

   Shaw沉默的捡起旁边的购物袋,从中抽出超市的赠品,递给她。

   Root一边费劲的将向导拖动了两步,一边解释道:“原本只是精神体的事,他受不了我的精神攻击,本来想就这样算了,没想到他崩溃了反而更难缠,我只好动手了。”

   Shaw无言的看着她。

    这位仿生人向导刚刚做了些什么?她为她展开了精神屏障,挡住了对方向导的精神攻击,结果在将对方逼到崩溃后,她直接动手杀了他。

    她看着Root在对方的外套口袋中一阵摸索,终于有了发现。

   Root将一瓶药片抛给她,道:“收好,管制药品。”

   Shaw看了一眼药的名称,是一瓶抑制剂,用来预防精神紊乱和不受控制的精神体。看来是北极光的新制品。

    她将药放进口袋,重新提起了购物袋。

   Root正在用纸巾擦手,她的动作粗暴而嫌恶。

   Shaw静静的看了一会儿,问:“第一次吗?”

   Root飞快的抬头看了她一眼,随即甜腻的回答道:“Sweetie,没想到你会在意这个。”

   Shaw对着天空翻了一个白眼,上帝知道,她是指杀戮。

  

    坐在图书馆的沙发上,Shaw长舒一口气,向Bear招了招手。

   Bear热情的回应了她,扑上她的膝盖,在她的手掌下摇头摆尾,开心的汪汪直叫。

   Shaw从购物袋中找出刚刚给Bear买的零食,将肉干塞进Bear的嘴里后,终于有个问题后知后觉的浮现在她的脑海。

    刚刚在街道上,Root看懂了她的手势。

   Shaw可以肯定,那一刻她由于本能,做出了北极光的专用手势。

    按理说,除了曾与北极光有过纠葛的人,不应该有人知道这手势。

    那么……

    她观察着Root,她正哼着歌将刚刚买的东西放进冰箱,然后从书架上随意取下了一本书,躺在了她身边。

    她们距离很近,这样的距离里没有人能逃过Shaw的钳制。

    她俯视着身下的Root,问:“你是谁?”

   Root无视了她顶在她腹部的枪,胆大妄为的回答:“你的向导。”

   Shaw的声音更冷了,她几乎想立即扣下扳机:“我没有向导。”

    她没有向导,没有束缚,没有契约。这事实不容改变。

   Root轻松的耸了耸肩,说:“谁知道呢?”

    反正他们是这样向她介绍的:Sameen Shaw,她的哨兵。

   Shaw手上用力了一分,她看见女人因为她的动作,疼痛得皱起眉头,她的唇中吐出了一个提示词:“北极光。”

   Root反而笑了,她的手温柔的握住枪管,缓缓的说:“塔内戒严,你怎么会知道北极光?”

   Shaw一时语塞,没错,既然要因此而被怀疑,那凭什么她不值得怀疑?

    一个不属于塔的哨兵,做出了北极光的手势。她比Root更可疑千百倍。

   Shaw没有说话,Root也没有继续问她。她们俩之间弥漫着一种奇怪的氛围,密布着森冷的空气,在暗流之下却又有一丝温情。

    距离太近了,Root不可能逃脱Shaw的钳制。哨兵与向导之间的力量格差,无情的横亘在两人之间,Root盯着Shaw的眼睛,后者同样无处可逃。

   Shaw感觉自己的头脑隐隐作痛,她再一次质问道:“你知道什么?”

   Root的眼睛像无机质的石头,她说:“我什么都知道。”

    她对Shaw轻轻一笑,提出了交换条件:“你把枪拿开,我告诉你一切。”

   Shaw凝视了她片刻,移开了枪。她有绝对的自信,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没有人能逃开她的钳制。

    显然,Root没有想逃。

    她舒舒服服的坐在沙发里,打开了一袋薯片,漫不经心是讲起来:“塔制造了我,北极光选中了我,然后我离开了塔。”

   Root说得极其简单,她有时候看起来不像是一个仿生人,但在轻描淡写说起这件事时,她脸上的神情昭示着她确实是个仿生人。她没有血液,没有心跳,没有情感,一切都是程序的设定。

    那简短的三句话,其中蕴含的惊心动魄,Shaw曾经亲身体验,她完全知道这语调不过是一种轻慢。

   Shaw站起来,从冰箱里拿出一只冰淇淋,同样简短的说了自己的事:“我曾是塔的哨兵,后来为北极光执行任务,直至出了一些事,我从塔内叛走。”

   Root注意到她的用词。叛走,难怪她会被北极光追杀。

    在她的电子大脑中,确实有这么一段资料,曾经的塔内最强哨兵,在任务中失去了自己的多年搭档,此后三天,她背叛了塔,经过九十天的调查,她已经在塔外化作尘埃。

    这段事例被用做一种警告,预示着任何人擅自离开塔,都将面临不幸。

    传说中的最强哨兵,那模糊的影子与身侧的Shaw逐渐重合。

   Shaw侧过头看着她,问:“你是怎么离开的?”

    显然,她也注意到了她们用词的不同。

   Root轻松的摊开手,说:“我是试验产品,性能不稳定,塔认为北极光需要更稳定的向导。”

   Shaw又一次打量了她,问:“那么,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追踪器之类的?”

   Root回答道:“有,我都换过零件了。”

   Shaw感到一阵奇怪,跟仿生人这样对话,确实太奇怪了。

    她回忆起她见过的其他仿生人,Root确实像是性能不稳定的那类型,她太多话了,情绪也太丰富。

    丰富到不像是程序的设定,而是像一个真正的人。

    这太奇怪了。

   Shaw直白的感叹:“你确实不像仿生人。”

    相较之下,Shaw承认自己更像是没有感情的仿生人。

    她站起来,将冰淇淋的包装纸放在餐桌上,离开了这间图书馆。

   Root看着她的背影,没有挽留。

  

  *3

  

   Shaw消失三周后,再次踏进了图书馆。

   Root正在洗澡,热水笼罩着她的身体,让她感到一阵放松。

   Shaw经过浴室门口时,Root叫住了她,说:“Finch说算你旷工三周。”

   Shaw晃晃手中的购物袋,回答道:“怎么,他想扣我工资吗?”

    实质上,这三周她并非没有工作。

    只需要一个电话,Finch就能将她派往任务第一线,可惜,这三周来她接到的电话,仅仅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探查工作。

   Shaw这一次来图书馆,正是想质问Finch的用意。

    她在沙发上坐下,Bear从几米之外蹿过来,扑向她的膝盖,朝她毫无节制的撒娇。

   Shaw一边摸着Bear的头,一边分心想到:Finch没有对Root说实话,他和这位仿生人向导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太近。那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何将她介绍给自己?

    难道他真的觉得她对向导的需求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即使是一位机能不稳定的仿生人向导也会欣然接受?Shaw感到自己的后脑一阵刺痛,她不得不将白噪音装置开大了一档。

   Root裹着浴巾出现了,她朝她笑笑,说:“Sweetie,你显然需要一位向导了。”

   Shaw烦躁的看了她一眼,否定道:“我不需要。”

    “是吗?”Root不动声色的展开了精神屏障,温柔的包围了这间图书馆,“你曾经有过向导吗?”

    她坐在Shaw的旁边,试图进入Shaw的精神世界。

    毫无疑问,Shaw是抗拒的。她的抗拒强烈而明显,Root只觉得有一堵灰色的雾墙,横亘在她和Shaw之间,而她无论用什么样的方式,都没有办法穿透这堵墙。

    她不禁感到有些挫败。按理说,仿生人不该感到挫败,但此时的Root确实感受到了有什么事物,在她的电子心脏中涌动,让她的意识不受程序的控制,逃逸到电子元件之外的地方。

   Root握住了自己的手腕,她感觉她的手腕有点发热。

    这是什么故障吗?

    曾经的声音在脑中回放:她的性能不稳定,作为第一代试验产品已经足够了,但作为塔的向导还远远不够。

    她皱起了眉头。

   Shaw所构筑的雾墙,变得更为浓密了,它仿佛一堵有型的墙,推着Root离开Shaw的世界。

   Shaw神情冷漠:“我没有过向导,你不用再做努力。”

    Root在脑中调出自己查过的那些资料,笃定的说:“但有人帮你做过梳理吧,他是你的搭档吗?”

   Shaw愤怒的瞪了她一眼,她没有问Root是怎么知道的,仿生人要知道一件事还需要多问吗?直接找些资料输入大脑不就好了,况且Root是天才黑客。

    说到这件事还要追溯到她第一次向Root开枪了。她去问Finch为什么要领回来一个仿生人,Finch只是推了推眼镜,回答道:“她在编程上的天赋很高。”

   Shaw感觉自己在Root面前仿佛赤身裸体,一切都无所遁形。

    一名天才黑客仿生人!这种配置到底是怎么回事?制造Root显然是为了某种战争,既然这样那么战争为何还不爆发?

   Root又问了一遍:“是吗?”

   Shaw感觉自己的怒气冲破了理智,她咬牙切齿的回答道:“是,你还想知道什么?!”

   Root没有说话,只是安抚的看了她一眼。

   Shaw的雪豹已经站在了她们面前,不安的打着转,用爪子在地上摩擦,时不时低声咆哮。

   Root蹲下来,小声说:“Sweetie、Sweetie——”

    她对着那只雪豹伸手,但雪豹只是在原地打转,丝毫没有回应她的趋势。

   Shaw站在她的身边,冷眼看着她。

    她只觉得自己的头脑嗡嗡作响,有无数信息涌入她的脑海,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格外清晰。

    附近行人的交谈、风吹落树叶的声音、小猫踩碎一片饼干……所有的事都涌入她的大脑,将她钉在了原地。

   Root的精神屏障包裹了这个房间,她试图让雪豹先安静下来,她执着的对雪豹伸手,小声的对它说话。

    她的努力终于有了效果。

    雪豹低低的呜咽一声,用头蹭了蹭Root的手掌,在她的身边趴下了。

   Root摸着雪豹的头,再次试图进入Shaw的精神世界。这一次,她没有遇到那么多抵抗了。

    她知道这并不是Shaw的意愿。只是现在的Shaw没有那么强大的精神力,来抵抗她了而已。

    

    终于,Root第一次进入到Shaw的世界。

    这是一片灰色的世界。

    如同Shaw构筑起的雾墙一样,充斥着白茫茫的雾气,在视线的尽头,依稀可以看见黑色的塔尖,偶尔有一两只海鸥落在塔上,Root向着世界尽头走去,那里是黑沉的、空茫的大海。

   Shaw正坐在海边的码头上,抱着膝盖,回头看了她一眼。

    湿润的海风吹在Root的脸上,她忽然觉得掌心发潮。

    那是一种奇特的感受,Root感觉自己的指尖轻轻颤抖,她向着Shaw走过去,每一步都如同踏在火焰上,她觉得煎熬,又觉得甜美。

    她站在Shaw的身侧,问她:“你看见了什么?”

    与她进入Shaw的精神世界相对,Shaw同样会看见她的心。

   Root生平第一次感到一丝紧张。仿生人向导中的试验产品,那些评价她的言辞如潮水一般涌了出来,她不确定自己的精神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Shaw迟疑了一瞬间,回答道:“夏日。”

   Root的世界是一片金色的沙漠,炽烈的太阳高悬在天空之中,不知疲倦的散发着热量,一只凤凰在地平线上盘旋,偶尔吐出红色的火焰,令空气都为之颤抖。

     而她站在小小的绿洲之中,脚下是一汪清泉,身边是鳞次栉比的仙人掌。

    这是Root的世界里唯一的生机,而Shaw站在了这里。

  

    她们从彼此的精神世界中退了出来,Shaw看上去已经平静了许多,但她依旧没有跟Root说话。

    雪豹躺在Root的身边,尽情的对她撒娇,撞向她的怀抱,抱着她的手臂啃咬舔舐,最后窝在她的膝盖,抬起眼睛看着Shaw。

   Shaw依旧沉浸在刚刚的场景之中,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从Root的世界中抽离了。

    她从未进入过别人的精神世界,更没有见过那样的烈日。

   Shaw感觉自己被烧灼了一般,她心中沉郁的深海翻起波浪,经年不散的雾气开始松动,她看了一眼Root,又移开了视线。

   Root的心脏跳得很快,事实上,她自己相当怀疑这是不是什么故障,但她的大脑中有一种奇妙的感觉,带着一点热意席卷了她的全身。

    她觉得跟Shaw待在一起特别愉快。

   Root觉得这一定是个故障,她不应该有这样的感觉。程序没有设定。

   Shaw低头看着属于自己的雪豹,它正在温情的蹭着Root,Shaw觉得自己的脊背上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她想触摸Root。

    这是个奇异的想法。Shaw从未对任何人产生过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什么?刚刚Root进入了她的精神世界?

   Shaw想起了她曾经的搭档,那是个坚韧的男人,他虽是一名向导,却有着过于强大的战斗能力。偶尔,他会为Shaw做一些精神梳理,但他从未进入过Shaw的精神世界,那太过界了。

   Shaw当然知道这种热量意味着什么,在塔内受过的教育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在她精神压力过载的危机解除后,迟到的结合热,毫无预兆的席卷了她。

   Root向她靠近了一点,说:“据说,我的缺陷之一是精神力过剩。”

   Shaw点点头,她确实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事。有的向导精神力过剩,他们格外需要一位哨兵,在替哨兵展开精神屏障的时候,消耗他们的精神力,否则很容易精神力过剩而走向崩溃。

    这在向导的世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属于绝对的缺陷。

    仿佛一个讽刺笑话,塔费尽心血制造的仿生人向导,就有这样的缺陷。

   Root被理所当然的放弃,但同时她也放弃了塔。

   Shaw感觉自己嗓音干涩:“还有别的吗?”

   Root看了她一眼,说:“性能不稳定,脾气太差,或者是程序容易出错,管他什么别的呢,第一代试验品该有的毛病我都有。”

   Shaw问她:“你有自我意识吗?”

   Root沉默了。她没有预料到这个问题。

    自我意识,这在仿生人当中属于绝对缺陷。应当被直接销毁。

    她不确定的回答:“我程序不太稳定……”

    这一点,Root的确可以确认,她刚刚觉得跟Shaw待在一起很愉快,这就是一种不稳定,仿生人该对一切人类一视同仁。

   Shaw感觉自己昏昏欲睡,这个下午太长了,让她有点不舒服。

   Shaw无意识的靠近了Root,她的皮肤微微发凉,像一般的仿生人一样。

    这不是那片烈日,但依旧让她感到炽热。

   Root感觉Shaw在试探着什么,她想进入她的精神世界。

   Root没有反抗,实际上她不可能反抗。

    她的程序之中,写下了这样一句话:Sameen Shaw,她的哨兵。

    这句话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写下的,不知道是何人写下的,反正它就这样存在于Root的程序之中了,无法抹去。

   Shaw再次站在Root的精神世界里,唯一的绿洲中,她低头看着那汪清泉,那里倒映出她的影子。

    那只盘旋的凤凰从地平线向她飞过来,停留在她的肩膀。

   Shaw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标记Root。

    哪怕只是一个临时标记。

    去标记Root。

  

   Shaw与肩膀上的凤凰对视,它歪着头,蹭了蹭Shaw的脸。

   Shaw知道Root在什么地方了。她不在自己唯一的绿洲之中,而是在那片广阔的沙漠里,她站在沙漠里,任由烈日侵蚀着自己。

   Shaw不再犹豫,从背后抱住她。

   Root对她露出笑容,甜腻的叫着她的名字:“Sameen——”


【TBC】


茶无此人🍵

【肖根】City Invisible

  City Invisible


  *上篇*


  Shaw平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等待着虚无缥缈的睡意降临。时间一分钟又一分钟的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种会席卷而来的黑色浪潮并没有出现,她依旧躺在床上,躺在这张破败的、只有孤零零的床单的床上,瞪着天花板,对一切无能无力。


  她失去睡眠有段时日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妨碍的地方。对于Shaw而言,睡眠和情感一样,属于可有可无的事物。


  天光缓慢的亮起来,耳机里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电流声,接着是她熟悉的声音。


  一点点喑哑,尾音却是甜腻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

  City Invisible

 

  *上篇*

 

  Shaw平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等待着虚无缥缈的睡意降临。时间一分钟又一分钟的过去,什么事都没有发生,那种会席卷而来的黑色浪潮并没有出现,她依旧躺在床上,躺在这张破败的、只有孤零零的床单的床上,瞪着天花板,对一切无能无力。

 

  她失去睡眠有段时日了,不过这并没有什么妨碍的地方。对于Shaw而言,睡眠和情感一样,属于可有可无的事物。

 

  天光缓慢的亮起来,耳机里响起一阵若有似无的电流声,接着是她熟悉的声音。

 

  一点点喑哑,尾音却是甜腻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说道:“Sweetie——”

 

  “你该起床了。”

 

  Shaw无力的闭上眼睛,在她那颗空茫如大海的心脏里,只有这个声音还能唤起一丝波澜。

 

  但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的意识到——这是THE MACHINE。

 

  这不是Root。

 

  如果这是在平时,在中午十二点、或者是别的什么时间,她会请求THE MACHINE停止使用这个声音,或是直接呵斥她,不论是什么方式,只要能够阻止她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就可以了。

 

  可是,现在是早上六点,Shaw没有获得足够的睡眠,哪怕是她,此刻都有些意识困顿,这让她的自制力变得分外薄弱。

 

  Shaw放任自己享受了几秒钟这相似的声音,自从那件谁也不愿意提起的事情发生之后,在那块只有数字的墓碑前献上一束白玫瑰之后,Shaw终于意识到自己并不是那么坚不可摧,她偶尔也需要一点放松。

 

  在她的纵容下,THE MACHINE继续说了下去:“你昨天没有睡好吗?”

 

  Shaw用自己的双手做枕头,闭着眼睛,在一片黑暗中回答:“是。”

 

  这是她仅有的诚实,在面对这无所不知、把持了她唯一软肋的人工智能时,Shaw也会不知不觉流露出一丝软弱。

 

  THE MACHINE的声音变得更为温柔了,她的语调微微上扬,道:“那要来一杯牛奶吗?”

 

  伴随着这样的声音,Shaw似乎能看见Root赤着脚踩在地毯上,漂亮的小腿曲线下是纤细的脚踝,然后她拿一盒牛奶,对着她摇晃,随即露出甜腻的笑容。

 

  太可怕了。人类的记忆太可怕了。

 

  Shaw撑起双臂,从床上坐起来,摇摇头,声音冷淡:“不用了。”

 

  她很确定自己的内心没有一丝情感的痕迹,她感受不到那些情绪,那些失去爱人本应该拥有的情感反应……像是悲伤、难过、痛苦或是别的什么。

 

  她所有能感受到的事物,只有一阵又一阵的空虚。

 

  THE MACHINE再次开口了,这位精于计算的人工智能算准了Shaw的心理活动,她本该停止使用Root的声音了,可是,她没有停止。

 

  THE MACHINE固执的问:“为什么不呢?”

 

  Shaw有一瞬间的讶异,随后她抬头看向墙角的那个摄像头,它有着一闪一闪的红点,像是一双多情的眼睛。

 

  她没有回答THE MACHINE,鬼知道这个人工智能是不是在这一刻出了什么错,像是电影里经常演的那样,她在拥有了她的声音之后忽然也拥有了感情,或是别的什么问题。

 

  开玩笑,既然已经是AI了,为什么还要去追寻这些没意义的东西?

 

  Shaw猛然从床上站起来,她没有穿拖鞋,赤足踩在地毯上,温暖的长绒毛给了她一种真实感。她仍旧活在人间,踩在地板上的真实感,而不是已经坠入了什么深渊。

 

  她没看那闪烁的红点,甚至算得上是刻意避开了它,Shaw不知道这个早晨跟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只是她心里那一丝异样感,驱使她这样做了。

 

  冰箱里有鲜牛奶,吃了一半的巧克力,和一盒不太新鲜的樱桃,显然都不是什么早餐的好选择。Shaw没有过多的犹豫,直接拿起了那瓶鲜牛奶,就这样站在冰箱前,咕咚咚的灌了一大口,姑且算是吃过了早餐。

 

  这是一个没有什么特别的清晨。她依旧没有工作,没有任务,没有目标的清闲一天。

 

  Shaw已经习惯了。他们的地下铁小队分崩离析,谁都有了更好的未来,但她被留在原地。不是别的什么原因,纯粹是她自己乐意。

 

  她晃荡着钥匙离开了家,这个小习惯是从Root那里学来的,不论Shaw是否承认,Root那种热烈的爱确实在她身上留下了痕迹。

  

  街道上一片平静,只有街角的摄像头一闪一闪,亮着红色的光。

  

  Shaw坐在长椅上,看着脚边蹿过的鸽子,天上一片飘过的云,还有远处房屋的窗户,她从未设想过的退休生活,就是这幅样子了。

  

  当然,这种退休生活曾经有人给她描述过,Root穿着她的小兔子拖鞋,整个人歪七倒八的坐在沙发上,一手摸着小熊的头,另一只手拿着薯片,用一种轻飘飘的、像是说梦话一样的语气,对Shaw描述着:

  

  “等这些该死的号码再也不出现了,我们就买一间小公寓,从早晨睡到傍晚,等斜阳西下的时候出门散步,坐在长椅上聊天,虚度光阴一整天。”

  

  她当时说的这番话,从未获得过Shaw的回应。

  

  Shaw只是沉默的坐在她身旁,将一支心爱的枪拆开然后组装,不为了别的什么,只为了纯粹享受那种乐趣。一种冰冷理智的快乐。

  

  此刻,Shaw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竟然同样感受到了那种冰冷理智的快乐。

  

  摄像头的小红点闪烁着,她的耳机里出现了声音。

  

  THE MACHINE的声音,叫着她的名字:“Shaw——”

  

  Shaw没有回答,她忙着喝一罐可乐,铝制的罐头轻巧的放在她的手中,被她举到半空,好奇的旋转了一圈。很好,非常不健康的饮料,适合这样无所事事的上午。

  

  THE MACHINE没有放弃,她再次开口了:“Sameen——”

  

  曾经,这个单词会唤起Shaw极浅的笑意,并且获得她一点回应,不论是眼神还是什么动作,但此刻只是让她捏坏了手中那只铝制的罐头。

  

  Shaw没什么表情,只是轻声说:“不要这样叫我。”

  

  THE MACHINE的声音透着一丝玩味:“是因为我的模拟界面吗?”

  

  这位人工智能小姐竟然能够表露出情绪,如果能联系到Finch,她会故作惊恐的告诉他,你的THE MACHINE开始有人类感情了,赶紧消灭她吧,不然她要毁灭地球了之类的话。

  

  一切都是假设,此刻Shaw只能无力的说:“不,只是不想听。”

  

  THE MACHINE今日的任务似乎是追根究底:“不想听,不想回忆?”

  

  Shaw终于失去了耐心,将那只可乐罐头丢进了垃圾箱,说:“我不想听到这个声音。”

  

  午间的烈日尚未升起,她在还有点凉意的街道上,顺着自己说出的这句话,感受到了什么转瞬即逝的东西。

  

  是什么?

  

  Shaw没有再想下去,那不是她的风格。她只是再次走向街角的餐车,买了一只冰淇淋。

  

  甜意萦绕在Shaw的舌尖,带来了一些浅薄的幸福。

  

  THE MACHINE终于放弃了使用Root的声音,她知道这时候如果继续说下去,十有八九会激怒Shaw,她可不想看见Shaw击碎街上每一个摄像头。

  

  但她还是想说点什么,刚刚她从Shaw的表情上捕捉到的东西,令她好奇又感到无趣。

  

  THE MACHINE沉默的看着Shaw的背影,她走在街道上,吃着一只冰淇淋,一切看起来这么的平稳。从Shaw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丝毫别的东西,甚至于Shaw刚刚说的那句话,都是一种平静的语调。

  

  平静到令人感到恐惧。

  

  当然,THE MACHINE是不会恐惧的,几十万种可能性从她那遍布着电子元件的大脑中流过,再通过电流传输出来,最优选是继续发问,在Shaw回到公寓后继续发问,以免她对公共财产造成威胁。

  

  Shaw坐在沙发上,已经是二十分钟后的事了。她路过一家超市,买了一些乏味的意大利面,搭配两盒鲜牛奶,最后在冰箱的冷冻层中塞满了牛排。

  

  THE MACHINE毫无预兆的开口了:“Shaw,你明明不希望我不再使用Root的声音。”

  

  Root。

  

  这个名字从THE MACHINE的口中说了出来,她以一种残酷的天真,看着Shaw的挣扎,或者说是人类的挣扎,哪怕是有着第二轴人格障碍的Shaw也无法逃脱。

  

  Root。

  

  再度听到这个名字,让Shaw有一种恍惚感。

  

  她并非刻意避开这个名字,也并非不愿意回忆,实质上,在她偶尔降临的睡眠之中,在那些黑色的浪潮之中,Root的身影无处不在,她的每一个细节和每一个动作,都在Shaw的脑海中固化成一种永恒。

  

  Shaw没有回答THEMACHINE的问题,她保持着沉默。

  

  这种沉默与抗拒无关,与逃避无关,与任何情绪都无关,只是这一刻她听见Root的名字,确实什么都不想说。

  

  言语有什么作用呢?失去的事物绝不会再回来。

  

  漫长的沉默席卷了这间公寓,Shaw盘腿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抬头看一眼摄像机上闪烁的红点。

  

  一刻钟之后,Shaw摘下了耳机。

  

  萦绕着她的电流音消逝不见,她再度拷问自己,是否想从THE MACHINE那里获得些什么?

  

  答案是否定的。

  

  Shaw一如多年前一样,在自己的内心感受不到那片属于情绪的深海,她缺失的事物同样不会出现。言语是永恒的无效。

  

  耳机里传来THE MACHINE的声音:“为何又有眷恋?”

  

  但她已经不想听了。

  

  *中篇*

  

  Shaw做了一个梦。她很少做梦,在经历过那成千上万次的模拟之后,她的梦境几乎从不出现,她的睡眠稀少却沉重,如一块黑色的巨石压在海底。

  

  但这一次,她清晰的意识到这只是一个梦。

  

  在炙热的阳光下,那个人再次向她伸出手,与之相对的是甜腻的嗓音和笑容,她的存在仿佛一块刚出炉的甜甜圈,无时无刻不在引诱着Shaw,让她去触碰这种虚无的蜜色。

  

  她毫不迟疑的伸出手,握住Root的指尖。

  

  Root有一双漂亮的手,这双手出现在职业黑客的身上完全合理,纤细的指节和修剪得恰到好处的指甲,显示出一种充满力量的美感,而当她握住Shaw的手时,她的热情则从每一寸皮肤中溢出,淹没她的爱人。

  

  这是一间酒吧。她们的面前有彩色的鸡尾酒饮料,被盛放在一只高脚玻璃杯中,上面以一颗樱桃做点缀。

  

  Root晃着脚坐在她身边,伸出两根手指,去拿那只樱桃,她似笑非笑的看着Shaw,似乎不打算说什么,似乎又有千言万语要说。

  

  Shaw只是看着她,以一种痴迷的眼神看着她,这也是她断定这是梦境的原因,她从不会以这种眼神看着任何人。

  

  只是此刻她克制不了自己,这大概是梦境的益处,令人格外诚实。

  

  那种如潮水一般的感情淹没了她,她对于Root的渴求,对于Root的在意,甚至是对Root的……爱。

  

  Shaw侧头看着她,而Root一语不发。

  

  片刻后,Root将那杯酒推到她的面前,彩虹般的色泽如同什么甜美的毒药,她注视着Shaw,声音听起来已经有点陌生:“不尝尝吗?”

  

  Shaw喝了那杯酒。

  

  Root微笑着伸过来一只手,揽住她的肩膀。

  

  她的手臂微微发凉,而指尖是潮湿的。跟这样的夏日一样潮湿,Shaw稍微迟疑了一秒钟,接着侧过头,吻上她的嘴唇。

  

  Root的嘴唇是巧克力的味道,有一点点甜意,也有一点点苦涩。

  

  她曾在深夜的街道上吻过她的嘴唇,那个夜晚有着令人沉醉的夜风,周围没有一个人,只有细小的蝉鸣声,间歇性的在她们身边响起,而Shaw吻着Root的嘴唇,那种柔软的、无声的亲密感渐渐包围了她,让她感到某种真实的事物,她从半空之中落在实地上,她的心里有什么空洞无物的地方,被那一个吻填满。

  

  Shaw再次品尝到那种味道,Root不曾拒绝过她,她的唇舌缠绕上来,与她纠缠在一起,在这个空荡荡的梦境中一起沉沦。

  

  这个吻漫长又短暂。

  

  Root离开她的嘴唇,在她的目光之中,轻声说:“我爱你。”

  

  这不是真的。

  

  Shaw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但她还是可耻的感受到了愉快。

  

  她点点头,说:“我同样爱你。”

  

  在这个虚假的场景之中,她终于能够肆无忌惮的说出这句话,她没有恐惧,没有疑惑,没有说出这句话所需要的一切感情,但她依旧能够这样说,像是一个没有意义的自白。

  

  那只高脚酒杯应声而碎,酒吧瞬间破败下去,一切烟消云散。

  

  模模糊糊之间,Shaw能够感受到Root的呼吸。她的呼吸轻柔而规律,但在Shaw身边时会变得炙热,她的亲吻落在Shaw的脖颈之间,她的声音软绵绵,细碎的说着些什么。

  

  她们的嘴唇碰在一起,牙齿磕碰到牙齿,但却又在下一秒钟分开。这是在她们之间少有的纯情的吻。

  

  Shaw抓住她的手腕,从上方注视着她,看着Root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小小得意,她低下头,吮吻啃咬着她的锁骨。

  

  她知道自己在渴求着什么,在那些激烈或者是平静的纠缠之中,被她占有或者是占有她,在那些动作和表情之中,被一柄利剑刺穿心脏。

  

  Root露出笑容,抱住她的脖子,手顺着她的腰线一路向下。

  

  Shaw没有在意她的动作,她只是贪婪的注视着她,她描摹着Root的每一个表情,她只觉得自己想被这双眼睛注视。

  

  再一次,被这双眼睛注视。

  

  她们之间本该有更多的事物,一些只有她们自己才能够理解的事物,一些只有她们之间才能够存在的形式,像是夏日里的一杯酒,亦或是雪夜中的一个拥抱。

  

  Shaw记得她们曾经有过这样的一个拥抱。这是她的记忆之中,为数不多的细节。

  

  她那随时能将无关记忆清档的大脑,在这件事上并没有起效,这个拥抱时不时的闪现在她的脑海之中,永不停止它的作祟。

  

  这个梦里亦然,它毫无征兆的出现,打破所有温存。

  

  Shaw再次站在冬天的夜晚,刚刚下过雪,落满了整条街道,她的周围空无一人。

  

  她想去寻找什么,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她注定什么都不会获得。

  

  Shaw说不清这是回忆还是梦境,如果说是梦境,那为什么还不醒来?

  

  她已经见过有Root的夏日,现在这一切可以停止了。但她的大脑显然不打算放过她,此时正在制造一个更令人烦恼的梦境,来折磨她的这个夜晚。

  

  Shaw记得自己在临睡前取下了耳机,她希望THE MACHINE能够找到什么方式,随便什么方式都好,尽快的唤醒她。

  

  没有Root的现实和有Root的梦境,她竟然说不出哪一个更令人难以忍受。

  

  雪依旧在落下,直至淹没她的脚踝。

  

  Shaw向前走去,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两边的景色说不上熟悉,也说不上陌生,偶尔有几朵白色的玫瑰生长在草丛之中,分走她一点注意力。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在拐过三条街道之后,她总算找到了一点什么不同。

  

  有一间房子亮着灯光。

  

  她推开门,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但房子内的场景让她迟疑,这是一间典型的圣诞客厅,屋角放着圣诞树,树下是满满当当的礼物盒子。

  

  Shaw非常肯定,她从未见过这样的地方。

  

  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口,她不知道圣诞客厅跟她有什么关系,或许是谁又把她抓去做实验了呢?至少也制造一点合适的场景。

  

  轻快的音乐从屋子里飘出来,让Shaw开始有点暴躁。

  

  她站在门口等待的第三分钟,有人从厨房端着一盘苹果派,走了出来。

  

  是Root。

  

  她怎么可能会做苹果派?

  

  Shaw在第一秒发现了疑点,接着断定她还在那可悲的梦境里,她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

  

  因为Root再次出现了。

  

  Root看着她,笑道:“要吃苹果派吗?”

  

  Shaw发现自己声音喑哑,说:“不用了。”

  

  但她还是坐在了那张餐桌前,与眼前的这个人吃了一顿乏味无趣的晚餐。

  

  Shaw知道这不是Root,或者是哪个平行世界的Root,她本应该离开,但她没有,她只是站在这间与她格格不入的房子里,看着这个不一样又一样的Root。

  

  她有这么的渴求Root吗?

  

  Shaw第一次扪心自问。从开始到最后,从她们的第一个吻到那块冰冷的墓碑之间,Shaw从未考虑过这个可能,她们对彼此的渴求有强烈到这种地步。

  

  她望向窗外,雪依旧在下。

  

  THE MACHINE依旧没有叫醒她,放任她在梦境之间沉沦。

  

  Shaw叫了她的名字:“Root。”

  

  她的声音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Root微微侧过身,看着她:“Shaw,你会难过吗?”

  

  她的这个问题,Shaw曾经想过,但从未获得过答案。

  

  这一次,看着她的眼睛,她沉溺在Root这双眼睛之中,沉溺在Root的宽容之中,她终于说:“我不会难过。”

  

  Root摇摇头,依旧笑着看着她,却有一点悲悯。

  

  Root:“你会难过。”

  

  Shaw固执的回答:“我不会难过。”

  

  Root没有跟她争辩,她站起来,将那些饱含糖分的苹果派丢在身后,走到她的身边,按住她的肩膀。

  

  Root让她看着窗外的雪,以及那一片空茫的地面,那里什么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Root勾上她的手臂,断言:“你怀念我。”

  

  Shaw没有反驳,她没有办法反驳。

  

  雪一直在下,一直在下,那些破碎的拥抱和亲吻再度浮现于水面,让她闭上眼睛,不愿再触碰。

  

  Shaw被迫直面到自己的那一丝软弱,她的软弱全部与Root有关。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吧。哪怕是被埋葬在雪夜之下,也快点结束吧。

  

  她和Root之间的联系,从未随着Root的离开而消逝。这个夜晚她清晰的意识到这一点,她们之间总归有什么事物留下了,在那些激烈的身体交缠之间,那一点点精神上的东西,固化成了永恒。

  

  永恒总是令人感到恐惧的词语。

  

  雪还在下,Root在她的肩膀上轻轻推了一把,Shaw向前走了一步,但她不知道要走到什么地方去,她不知道自己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Shaw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Root温柔的注视着她,说:“你该离开了。”

  

  是,她该离开了,该轮到她离开了。

  

  可Shaw只是固执的站在原地,如同她的沉默一样固执。

  

  Root没有说话,她似乎不打算劝她,不打算让她清醒。

  

  时间停滞了,时间凝固在这个破败的梦境。

  

  终于,Shaw向她伸出手,看着她的眼睛。

  

  没有人过来,她的怀抱空无一人。

  

  梦就这么碎了。

  

  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她感受到一股不知名的情绪涌过她的胸腔,扩散到她的四肢百骸,接着消失不见,再也找不到踪影。

  

  “THE MACHINE,”她听见自己的声音,空洞又喑哑,“她真的……不可能活着吗?”

  

  *终篇*

  

  她真的不可能活着吗?

  

  THE MACHINE当然不可能回答,至少不可能回答Shaw。这位全知全能的AI精准的分析了Shaw此刻的想法,THE MACHINE对此事有话可说,只不过她的模拟界面不允许她说而已。

  

  对于Root是否还活着这件事,THEMACHINE曾有过怀疑。她当然不可能放弃她的模拟界面,但如果有什么人能够躲过这神通广大的AI,那么也只有AI的模拟界面了。

  

  Shaw同样对寻找Root这件事做出过努力,悄悄的、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THE MACHINE注视着她,在黑暗的夜晚穿过大街小巷,走过医院的走廊,追随着汽车和弹药的踪迹,甚至是研究过一阵那些代码,最终的结论是一无所获。

  

  如果THE MACHINE能够实体化,那么她一定会摇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当然,Shaw最近似乎对此项活动失去了兴趣,她不再提起Root,仿佛这个人从未出现。

  

  面对Shaw的提问,THEMACHINE说话了,是Root的声音,她说:“怎么,你很想我?”

  

  Shaw忍不住捶了一下床,这该死的人工智能!她以为她在干什么?!在早晨六点钟,想玩什么无聊的调情游戏吗?!

  

  一种怒气包围了Shaw,这是她为数不多的情绪之一,她迫切的想获得些什么,比方说开枪打穿两个人的膝盖,或者是一块高热量的牛排。

  

  THE MACHINE说完这一句似是而非的调情,重新沉默下去。

  

  三秒钟后,Shaw后知后觉的发现了什么。

  

  她没有否定。

  

  THE MACHINE没有否定。

  

  对于一位全知全能的人工智能而言,她没有否定,那么绝对意味着她知道些什么。

  

  Shaw站在冰箱前,面前是喝了一半的牛奶,她捏着耳机,用一种几乎要将它捏碎的力气,问道:“她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

  

  Shaw又等待了十秒。

  

  没有人回答。

  

  她反而平静下来,她拿起剩下的半盒牛奶,又从橱柜里翻出一包麦片,将它们混合在一起,吃了一顿像样的早餐。

  

  是的,没有回答就是最好的回答。

  

  Root想必还在某个地方活着,她没有死,这个狡猾的小疯子完全可以避开所有的摄像头,消除一切踪迹,将自己藏得密不透风。

  

  说来可笑,Shaw感觉自己的某一部分再次鲜活了起来,她淡而无味的退休生活之中,有了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Root究竟在哪?她为什么会消失不见,伪装成她已经死去?

  

  这两个问题丝毫没有拷问到Shaw,也没有让她动摇。

  

  Root还活着,这难道还不足够吗?

  

  她兴致勃勃的吃完早餐,晃着钥匙出门,与平时不同的是,她带上了自己的背包,里面放着不少她最喜欢的枪。

  

  摄像头上的小红点一闪一闪,如果THE MACHINE有实体,此时此刻她都想要叹息了。

  

  人类的爱情,为什么这样莽撞无理?

  

  她注视着那位莽撞无理的主角,走过大街小巷,重新回到了最初的那条街道,Shaw耐心的站在楼顶,似乎能从风的方向里感知到什么消息。

  

  THE MACHINE迅速的计算了起来,Shaw以这种奇特的形式查探,她成功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

  

  她的模拟界面有着非同一般的小心,在THE MACHINE不再给她任务之后,Root似乎将自己所有的聪明才智都用在了掩盖踪迹上,这样一来,连AI发现她都花了一番功夫。

  

  当THE MACHINE将一个电话打到Root的身边时,这位消失多时的疯狂甜心接起电话,笑道:“Sweetie,我就知道你会找到我,替我问候Sameen。”

  

  她声音轻快,没心没肺,像是一只洒了过多蜜糖的甜甜圈。

  

  THE MACHINE没有说话,结束了这通对话。

  

  在那之后,Root的踪迹变得更加难以寻觅了。而Shaw似乎已经习惯了她的退休生活,在她的身上完全看不到情绪的痕迹,这让THEMACHINE又一次感叹了。

  

  当Shaw观测完风的轨迹之后,开始在街道上用脚步丈量世界,THE MACHINE的运算结束了。

  

  可怕的是,她竟然真的算出了一种可能性,Shaw能够发现Root的踪迹。

  

  那是上亿次的计算结果中的唯一,THE MACHINE并不认为Shaw能够击中这个可能。

  

  Shaw抬起头,对街角的摄像头笑了:“THE MACHINE,你算好了吗?告诉我。”

  

  THE MACHINE看着那个笑容,她的程式精准的解读出含义,但她并不认为Shaw会这样做,因此,她问:“你是在色诱我吗?”

  

  Shaw保持着微笑,回答道:“这个时候,你用Root的声音比较好。”

  

  THE MACHINE一时无言,在她的上亿次计算结果中,从来不曾存在这样的一次计算,Shaw放弃了曾经的行为方式,对着摄像头露出笑容,借助她的网络将信号传递到世界的另一端。

  

  Shaw没有管这位人工智能小姐是怎么想的,她继续着她的工作,积年累月的特工生活锻炼了她的品格,这样工程量巨大的寻找活动,丝毫没有让她感到烦躁。

  

  THE MACHINE看着她一步步行动,一步步与那唯一的计算结果相融合,她拨通了离Root最近的电话。

  

  神的恶作剧,相信她的模拟界面很愿意接受。

  

  Root的声音依旧轻快,但隐藏着什么掩饰不住的东西:“有什么事吗?”

  

  THE MACHINE问:“看见了吗?”

  

  她当然知道Root有办法调取到她身边的录像,这实际上已经算得上是Root的恶作剧了,无时无刻不在看着Shaw,THE MACHINE没有去计算这个行为的意义,但她默许了Root这种行为,甚至给她开放了更多一点权限。

  

  Root沉默了一秒,说:“看见了。我说,你能误导一下Shaw吗?”

  

  THE MACHINE没有说话,事实上她已经厌倦了这种猫和老鼠的游戏,她甚至有点想直接给Shaw一个地址,但Shaw显然不需要。

  

  她正在一点一滴的接近那个亿分之一。

  

  Root想要退出权限,但她看了一眼屏幕之后,却没有按下停止键。

  

  THE MACHINE向她问出了同样的问题:“你在眷恋什么?”

  

  与Shaw不一样,Root回答了她:“我眷恋她。”

  

  她的手指明确的指向屏幕,她知道THE MACHINE能够看见。

  

  THE MACHINE继续问道:“你在逃避什么?”

  

  Root凝视着屏幕中的Shaw,说:“我逃避她。”

  

  THE MACHINE站在神的视角,终于明白了这一次死亡,她静静的张开触角,看着这两个人,在世界两端的两个人,她们互相凝视着对方,确认着对方的存在,将对方固化成一种永恒。

  

  终于,她开口了:“这是软弱吗?”

  

  Root没有回答。

  

  她站起身,关闭了那些复杂的电线和设备,赤脚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她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喝了一口,晃着钥匙出了门。

  

  THE MACHINE上亿次的计算结果就此打破,Shaw逐渐接近完美的尝试断裂了。

  

  Root依旧隐藏着自己的踪迹,她已经是出于习惯这样做了。

  

  如果说起初的假死只是为了躲避搜查,在暗处再多做一点事情,但在尘埃落定之后,Root开始清晰的意识到自己在做一件她从未做过的事情。

  

  逃离。她不知道自己要逃离的是什么,只是她这样做了。

  

  或许是当惯了孤独黑客,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总之沉浸在代码里,Root不想去探究这种事情。她保持着一贯的态度,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直至她在某个深夜里,窗外的月色有一点冷,于是她小心翼翼的绕过THE MACHINE,连接了熟悉的摄像头。

  

  那一刻,THE MACHINE的问题有了答案。

  

  她的软弱,她以为自己从不存在的软弱,她的软弱只与Shaw有关。曾经她觉得疑惑,现在只觉得坦然。

  

  Root割裂了Shaw完美的尝试,但她在Shaw即将进行新一次的尝试时,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一如她从未离开。

  

  清晨的薄雾笼罩着城市,Shaw看着熟悉的身影,她能够感受到她的心里,属于人类的那一部分轻轻颤抖了一下,她的软弱浮现出来,但她只觉得坦然。

  

  她看向Root,她清晰的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梦境。

  

  她们之间确实有什么东西,在这一段的时间中,被固化成了永恒。

  

  Shaw觉得爱这个字眼尚且太轻,她不知道有什么话可以说,只是伸出手,看着Root的眼睛。

  

  地平线上涌现出璀璨的光,世界融化在她们的身后。

  

       Root拥抱了她,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完】


【最后插播一个印调】


小说本《绝对炽热》试阅:【肖根】《City Invisible》

7月28日@魔都百合Only_728 首发场贩,通贩待定。
内容:肖根哨兵向导中篇《绝对炽热》+原作向短篇《City Invisible》
摊位:朝夕妄想
作者:@焦糖白茶 
字数:4W
价格:待定


印量调查:http://vote.weibo.com/poll/138832143

风若叹_

第一次发老福特,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为我最爱的阿根。

第一次发老福特,大概也是最后一次。为我最爱的阿根。

00666741

没头脑与不开心,哈哈哈,这毛色与身高,萌死了…

没头脑与不开心,哈哈哈,这毛色与身高,萌死了…

00666741

原来肖根同人小说这么贵啊!刚才在闲鱼看到一本《The rain》要550,吓我一跳!(sorry从来不买这些所以不懂行情),所以这本小说卖得那么贵是非常精彩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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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66741

想娶Carmen!!!想嫁给Shaw!!!!!天呐天呐天呐!好爱这个女人!!!让我在无人的深夜呐喊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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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66741

美剧“疑犯追踪”人物星座分析

原文作者:狐狸先森

文本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6e6cb5140102veg5.html


宅总(Finch):升处女日双鱼月水瓶


我曾在一篇“星际迷航”的影评里看到有人说,美国电影的典型双男主搭配,是一个阳光运动型 一个高智商死宅。这个组合在POI里被稍微改动了一下。宅总虽然宅,虽然高智商,但他的言行举止,包括衣着打扮,都是个标准的贵族绅士。宅总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他对他的machine,有着偏执的坚持和近乎变态的控制欲。明明可以用更简单地方法弄掉samaritan,却因为他的犹豫而弄得几乎全军覆没。宅总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不...

原文作者:狐狸先森

文本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6e6cb5140102veg5.html


宅总(Finch):升处女日双鱼月水瓶


我曾在一篇“星际迷航”的影评里看到有人说,美国电影的典型双男主搭配,是一个阳光运动型 一个高智商死宅。这个组合在POI里被稍微改动了一下。宅总虽然宅,虽然高智商,但他的言行举止,包括衣着打扮,都是个标准的贵族绅士。宅总是一个极其固执的人。他对他的machine,有着偏执的坚持和近乎变态的控制欲。明明可以用更简单地方法弄掉samaritan,却因为他的犹豫而弄得几乎全军覆没。宅总是真正的理想主义者。他不在乎钱(几千万小额备用金神马的真是够了),也不在乎自己的命。而他虽然在乎李四和肖大锤的命比自己多一点,但如果跟他的理想和人性原则相比,那也还是得靠后站。


李四(Reese):升魔羯日月天蝎


高智商死宅变成了绅士宅,阳光运动型也变成了面瘫高能杀手。说李四是杀手还真委屈他了,虽然他长着冰山脸,但自从跟了宅总他就没怎么认真杀过人了。反而像个救火队员一样一天到晚到处救人。能跟宅总混的人多少都有点不正常。和宅总偏执的理想主义一样,李四这人对身边的人有着变态的保护欲。尽管随着队伍越来越大,人越来越多,在李四的救人名单上难免会排出一个先后顺序出来。但对于李四来说,如果非要死一个人,只要死的是自己,那就是成功的。如果大家都要死,只要自己是最先死的,那也是OK的。


肖(Shaw):升天蝎日月白羊


演员本人五官太深,肤色又偏深,加上为了演有情感障碍的大锤,整天板着脸。结果就变成了极典型的升天蝎。其实大锤这人特别简单粗暴但遇到了比她更固执的宅总,和贯彻宅总指示一点不含糊的李四,她就有点拧不过这俩人了。不杀就不杀了,但你们特么太磨蹭了,姐急啊!前面说了,能跟宅总混的都不是正常人。但宅总和李四好歹还有个念想,不要命好歹图个啥。但大锤不是!大锤的人生信条就是:谁惹我我弄死谁。如果弄死的过程里我先死了,那算我倒霉。嗯,我最爱的就是大锤了。


根(Root):升水瓶日射手月水瓶


还是那句话,能跟宅总混的都不是正常人。大锤并不是这个队伍里最变态的,根才是。宅总的理想主义还是包括人性的,而根的信仰是宅总的machine。当一个人把另一个人设计的程序当成信仰的时候,你也不能对她的人性有太高的要求了。她来无影去无踪,她以一种”殉道“般的方式追随着宅总的machine。直到她遇到了她人生里另一个没人性的变态,肖大锤。这剧的萌点就在,两个没人性的变态搞到一起,居然迸发出了最具有人性光芒的——LOVE——于是在所有观众的期待里,她俩成功出柜了……然后演大锤的演员怀孕了……艹,编剧只能变着法地把根往死里虐了。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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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路伯劳

【疑犯追踪】【RF】《假公济私》(下)(完结)

“Reese,我不认为我们必须要去中国。你应该比我清楚,很多时候,人们为了掩护自己的行为,会伪装自己的行程……”Finch皱紧了眉头,从唐希尔电力公司推门而出,然后走向自己的小车。

Reese已经走出了那栋别墅,他沿着街道优雅地踱着步,听着耳机中传来他老板有些焦虑的喋喋不休的声音。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听完了老板所有的话,才不急不缓道:“Finch,我可是CIA特工哦,伪装的信息我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Reese压低了声音,带了笑意,有意要逗Finch。

Reese的声音,意料之中的,又让Finch乱了乱。他轻咳了声,掩饰自己面孔微热的失态(虽然Reese也看不见),立刻又一本正经的说道:...

“Reese,我不认为我们必须要去中国。你应该比我清楚,很多时候,人们为了掩护自己的行为,会伪装自己的行程……”Finch皱紧了眉头,从唐希尔电力公司推门而出,然后走向自己的小车。

Reese已经走出了那栋别墅,他沿着街道优雅地踱着步,听着耳机中传来他老板有些焦虑的喋喋不休的声音。他没有急着反驳,而是听完了老板所有的话,才不急不缓道:“Finch,我可是CIA特工哦,伪装的信息我是能够看得出来的。”

Reese压低了声音,带了笑意,有意要逗Finch。

Reese的声音,意料之中的,又让Finch乱了乱。他轻咳了声,掩饰自己面孔微热的失态(虽然Reese也看不见),立刻又一本正经的说道:“好吧,你知道,我一直很相信你的能力。但是,你是经常出外勤的那个,咱们现在的通讯设备并非不能支持远程通讯……虽然通讯资费有些昂贵,但我绝对是支付得起的……我的意思是,我不必要跟着你一起去。”

Reese已走过了街角,拦下一辆出租车,坐了进去。他撇撇嘴,故意道:“可是我不想把我们的战线拉这么长呀。我已经习惯,你在我不远处坐镇后方的日子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和你距离半个地球的感觉。”

“咳咳。”Finch又轻咳了一声,他松开方向盘,伸手揉了揉鼻梁,今天的John像是吞了99朵玫瑰花,温柔得快要招架不住了。

“怎么样,Finch,愿意跟我一起去吗?或者……干脆放弃这个号码算了,虽然我知道这不是你的行事风格。”Reese故意坏笑道。

“不。”提起号码的事情,Finch果然变得十分谨慎严肃起来,“我从没想过放弃任何一个号码。只是……好吧好吧,我实话说了吧。你还记得我有些恐高……我实在无法想象要在飞机上,在那种万里高空上飞行十多个小时……”

“哈哈哈!”Finch的耳机里传来Reese的笑声。

“不要笑,Mr Reese!我在很严肃的阐述我的客观问题!”Finch推了推眼镜。

“好好好,Finch。”Reese忍住笑,“我姑且认为你说的是真的。但是,我记得上次Carter警官说过某位不敢摸抢的人,准备好了为我劫狱的全套方案。还有一次是……哦对了,那次风雨交加,有位恐高人士可是开了直升机到小岛上来找我呢。Finch,你还记得这人是谁嘛?”

“STOP!Mr Reese!”Finch听得心中直哼哼,回击道:“要不是因为你是我唯一的正式员工,我才不会冒这种风险好嘛?”

这样的“回击”却正中Reese下怀,他沾沾自喜低声道:“嗯哼,的确是special man呢。”

“你在说啥,Reese?”Finch又推了推眼镜。

“啊,没啥。我会和你一起登机,一起度过十多个小时的飞行。我陪着你,没什么可怕的。”Reese看看窗外,窗外的风景开始热闹起来,已是到了市区。

Finch那头沉默良久,似乎是叹了口气,才依然用那种处变不惊的平和语气,缓缓道:“好吧。Mr Reese。我会和你一起去的。但是,这样在飞机上会浪费很多时间,也许会错过很多机器的信息,甚至可能错过下一个号码……我必须要和Shaw和Root说一声,哦对了,还有Fusco警官,必要的时候会请他帮忙。另外我们必须速战速决,虽然保护无关号码是我们选择的生活方式,但是……我们必须要知道什么是适可而止。毕竟擅自闯入另外一个法治国度,也许并没有我们在纽约行事这样顺手了。”

Finch那头传来纸张的翻动声和键盘的敲击声,他的声音温柔又冷静,思维如往常一样严肃缜密。Reese托腮听着,仿佛很是享受。他经历过太多生死一线的时刻,也已将随时准备冒险当做生活常态,当他听着他喋喋不休的平和语调时,内心才觉得是这样的安定。耳机那头的是Finch,是他此生无法被任何人超越的挚友,或者说是比“挚友”二字更加深情厚谊的情感。

两分钟后,“滴滴,滴滴。”

Reese怀中的手机又响起来,短信声,发送方依旧是那台机器。

“WAIT.”一个单词。

Reese往窗外一看,出租车正巧路过的是自己的住所。他抬手示意停车。付完车费后,他站在自家门口,有些茫然的等待着。

又两分钟后,一个快递员小跑着过来,他拿着一个包装好的文件袋,递给Reese:“先生,您的文件。”

“谢谢。”Reese微笑着接过来,拆开文件袋。

是两张机票和两份护照。

护照上的名字是Harold Wren 和 John Rooney。两个最常用、最完善的化名。而机票的出发时间,在两个小时之后。

“Finch真厉害,把你造得这么贴心。”Reese笑开了,低声嘟囔着。

*

半个小时候,Finch拎着他整理好的小皮手提箱,钻进了车里。Reese坐在驾驶位上。

“祝我们旅行愉快,Finch。”Reese亮出了一个明媚的微笑。

“我们可是有公务在身的,并非一个完全的旅行。”Finch无奈挑了挑眉毛。

Reese踩了油门,往机场方向开去。他似是漫不经心道:“就当做这是场旅行吧,Finch,放轻松点。也许我们这样的人永远也别想退休,但是至少能够有短暂的休息吧。”

“旅行愉快,Harold。”Reese有些无奈的重复了一遍。

这一次Finch没有再反驳,而是接口道:“好吧,旅行愉快,John。”

*

一个半小时候后,Finch和Reese并排坐在这架飞往中国的客机上。

Reese把Finch的手提箱放在行李架上,然后抖抖衣摆,坐了下来。Finch的眼神却不自觉的落在了Reese身上。

“我身上有脏东西有脏东西吗?Harold?”Reese看着Finch,挑着嘴角笑。

“不不不……我在看你的新外套,确实很配你。”Finch托着腮,饶有兴致的看得更加起劲。

Reese努努嘴,他对自己的外形虽然不是很在意,但却是自信的,他有些挑逗地看着Finch,低声道:“谢谢。我不介意你像个姑娘一样迷上我。”

Finch还没回击出口,机舱中“请乘客们关闭通讯设备”的提示音和他自己手机短信的“滴滴”提示音竟然同时响起。

Finch示意稍等片刻,打开手机后:

Unknown:父亲,度假愉快。

“What the hell……”Finch拧紧了眉头,看看手机,看看Reese,又看看等着关手机的空姐,挣扎了一秒钟,还是把手机关机了。

半分钟后,飞机起飞。

*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Mr Reese?John?!”Finch有些不悦。

“听我说,Harold,这是我的主意。我跟机器说,我希望你有个假期,希望你能不用这么……神经紧绷。然后机器就有了这个计划。”Reese的眸子中扫去了出发时的兴奋,此刻只剩下坦诚的温柔。

“那么那位飞往中国的Adams Hunter先生呢?”Finch继续不悦。

“我骗了你,不不不,是机器骗了你。这个人从头到尾就是不存在的。所以Finch你可以不用这么担心了。”Reese继续坦诚。

“所以你骗了我。”Finch拿下眼睛,揉揉鼻梁。

“……对不起,Finch。”Reese也垂了头,像是一只知道犯了错的大猫。

“我们为什么要去中国?”Finch垂了头,有些强迫的擦着眼镜儿片。

“从美国到中国,再从中国回美国,我们至少可以有24个小时,是属于彼此的。和任何号码都无关。”Reese的眼神从没离开过Finch,他把声音压得更低,低头探寻着Finch的表情,抱歉道:“我想和你单独待在一起。”

约莫沉默了半分钟,Finch终于将手上的镜片擦干净,他将镜片推整好,抿了抿嘴唇,道:“我没有生气,John。只是这几年里我已经习惯做一个十分严肃的人,我把自己锁在Nathan去世的悲痛中,不停工作。自己几乎已经忘记了劳累,也忘记了要给自己放一个假……”

Reese垂了眸子,悲悯、心疼的看着这个已不算太年轻的人。

“我喜欢你的安排。也会珍惜这难得的24小时。”Finch笑了笑,“不过,我没怎么造访过中国,只是听说这个国家的食物很不错……”

“哦,抱歉,我上一次来中国的时候,就是鄂尔多斯那次,我们吃的是军方速食,我对中国美食这一点确实也没什么研究……”Reese总算也安心下来,连语气都轻快了几分。

“前方气流,略有颠簸,请乘客们……”空姐温柔的声音再度响起。

Finch有些惊恐的瞪了瞪眼睛。

Reese拍拍他的手,在Finch耳边轻声道:“不用害怕,Harold,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的。高空飞行,解救号码,尝试美食,everything。”

Finch回头正好迎上Reese那一贯温柔的眼神,几乎要陷身进那对浅绿色眸子中去,他躲了躲那太过炙热的眼神,低声应道:“有你在,真是十分美好,Mr Reese。”

  

【Finch:说起来,为什么机器会听Reese的话?难道有故障了?看来回去要修修了。

  TM:Σ( ° △ °|||)︴爸爸!我是为了您的晚年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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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情赶剧情,写到这一章,我才想起了我根本没做过飞机。赶紧向小伙伴讨教,讨教了一圈,真正写的时候,发现也并没有怎么提hhh~

PS:但愿第五季不要太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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