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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usk7黄昏七

p1是少女科莱,春的女儿;p2是珀耳塞福涅,冥界的王后


【珀耳塞福涅】

“从池塘消失的那个女孩,再不会回来。将要回来的是一个妇人,寻找她曾是的那个女孩。”

“这次她看到的仍是同一个人。令人讨厌的少女身份的斗篷仍然贴着她。”

“再没有人能理解/他是多么英俊”。

“我不是被劫持的。”

——美国诗人露易丝·格丽克《纯洁的神话》


【Dusk的话】

其实我觉得哈得斯和珀耳塞福涅是希腊神话中最如意的一对了。很多版本,其实小珀是没有视角的,一直是哈得斯或者是得墨忒尔的叙述,缺失了所谓“女主人公”的观点。所以我选了《纯洁的神话》作为小珀的介绍,希望能弥补她之前所没有得到的...

p1是少女科莱,春的女儿;p2是珀耳塞福涅,冥界的王后


【珀耳塞福涅】

“从池塘消失的那个女孩,再不会回来。将要回来的是一个妇人,寻找她曾是的那个女孩。”

“这次她看到的仍是同一个人。令人讨厌的少女身份的斗篷仍然贴着她。”

“再没有人能理解/他是多么英俊”。

“我不是被劫持的。”

——美国诗人露易丝·格丽克《纯洁的神话》


【Dusk的话】

其实我觉得哈得斯和珀耳塞福涅是希腊神话中最如意的一对了。很多版本,其实小珀是没有视角的,一直是哈得斯或者是得墨忒尔的叙述,缺失了所谓“女主人公”的观点。所以我选了《纯洁的神话》作为小珀的介绍,希望能弥补她之前所没有得到的话语权。

当然,格丽克和我很可能作出了错误或者不恰当的诠释,所以在此只做个人参考

Dusk7黄昏七
【科莱】 仍是孩童时的珀耳塞福...

【科莱】

仍是孩童时的珀耳塞福涅,那时,她名为科莱,有着母亲那麦蕙般的金发与父亲那天空般的眼睛


她的脸庞红润,是三季的气息,嘴唇则是最温柔的话语,诉说着无数的甜言蜜语,给她母亲和她的仙女玩伴们


农业女神的宠儿啊,得墨忒尔的苹果啊

【科莱】

仍是孩童时的珀耳塞福涅,那时,她名为科莱,有着母亲那麦蕙般的金发与父亲那天空般的眼睛


她的脸庞红润,是三季的气息,嘴唇则是最温柔的话语,诉说着无数的甜言蜜语,给她母亲和她的仙女玩伴们


农业女神的宠儿啊,得墨忒尔的苹果啊

sunset

First Fruits (I)

终于写了点greek mythology内容,但不太货真价实,因为知识水平属实不太够= =

总之:故意的OOC预警,cp主要是冥府那对:哈x珀……加上一大堆亲戚打酱油,主要出场人物已标出。

据柏拉图所言,许多人畏惧称呼哈迪斯的本名,不管这种做法算不算(真正地)普遍,但写起来很有趣,因此文中也大多以他的别名称呼。

First Fruits是指一种将初次成熟的果实献给神的习俗,这种习俗在戈莱和德墨忒尔的崇拜中很常见。

最后……有生之年会写完的.jpg

——

如果让你产生迷惑,这是简单的角色介绍:

埃多纽斯/艾多斯/哈迪斯 冥王。

戈莱/珀耳塞福涅 冥后...

终于写了点greek mythology内容,但不太货真价实,因为知识水平属实不太够= =

总之:故意的OOC预警,cp主要是冥府那对:哈x珀……加上一大堆亲戚打酱油,主要出场人物已标出。

据柏拉图所言,许多人畏惧称呼哈迪斯的本名,不管这种做法算不算(真正地)普遍,但写起来很有趣,因此文中也大多以他的别名称呼。

First Fruits是指一种将初次成熟的果实献给神的习俗,这种习俗在戈莱和德墨忒尔的崇拜中很常见。

最后……有生之年会写完的.jpg

——

如果让你产生迷惑,这是简单的角色介绍:

埃多纽斯/艾多斯/哈迪斯 冥王。

戈莱/珀耳塞福涅 冥后、谷神,宙斯与德墨忒尔之女。

扎格柔斯 猎神。

阿多尼斯 凡人,被两位女神所爱。

德墨忒尔 农神。

赫尔墨斯 神使,宙斯与迈娅之子。

巴克科斯/狄俄尼索斯 酒神,宙斯与塞墨勒之子。

赫卡忒 密仪女神。

宙斯 雷神,神王。

涅墨西斯  复仇女神。

西西弗斯 前科林斯国王,死后被惩罚搬运巨石。

阿佛洛狄忒 美神。

倪克斯 夜神,塔纳托斯与修普诺斯之母。

塔纳托斯 死神。

修普诺斯 睡神。

帕西忒娅 美惠三女神之一,修普诺斯之妻。

普路托斯 伊阿科斯 阿里昂 德墨忒尔之子。

德斯波尼亚 德墨忒尔之女。

——

关于神的别名:

埃多纽斯(Aïdôneus)和艾多斯(Aïdês)可能只是哈迪斯(Haidês)的变化,而哈迪斯这个名字,按照柏拉图的观点是“不可见的”之意。此外,哈迪斯也经常被用来直接指代冥府,这可能是跟所谓冥府概念的拟人化有点关系?

赫尔墨斯被称呼为“杀阿尔戈斯者”,因为他杀了赫拉的百眼巨人阿尔戈斯,以及这个故事里还有他的叔叔兼姐夫的隐形头盔打酱油来着。

珀耳塞福涅的别名“戈莱”即是古希腊语“少女”的意思,从这一点也可以一瞥她在厄琉息斯密仪中扮演的角色,厄琉息斯所在的阿提卡平原也是她主要的受崇拜地之一。

阿佛洛狄忒被称为“金色的”,这可能是因为她是金苹果的获得者,同时,据说她诞生在塞浦路斯附近的海洋中。

狄俄尼索斯的话别名还挺多的,不过我懒得考据了(喂),巴克科斯一般是指罗马人的酒神,其实这个名字在希腊时期就存在了。

——


诸位缪斯,请歌唱吧!这个故事发生在人世凡间的一个冬日,也只能发生在这样荒芜苍白的时节,伴随一道电闪雷鸣,一位引领亡灵的信使从白雪皑皑的奥林匹斯山出发,迈着轻快的步子,落入了通往幽冥的洞穴,踏过厄瑞波斯的门槛,他飞越大洋尽头的斯堤克斯河和开满水仙花的平原,那里挤满了许许多多的往世鬼魂,他们抬起迷茫的头,望向这位捷足的神明。三头巨犬嗅到地上的生者味道,不由兴奋地狂啸,忙碌的三位死者法官抬起头,向分享共同血脉的兄弟问好。最后,这位拿金杖的神降落在冥府的王宫前,轻车熟路地推开门,走进宽阔的大厅,他向冥府的国王和王后致以敬意,轻轻嗓子,向他们传达仲裁者宙斯的最后决定:一年之中,名叫阿多尼斯的少年三分之一的时间会留在这,另外三分之一的时间会去往地上剩下的时间,根据他的个人意愿,他会和阿佛洛狄忒在一起。

 

这个消息像是一只迅疾的箭,在空中滑行了许久,等到它落在地上,那位王座上的女神猛然站了起来,被受到背叛的愤怒紧紧攥住。“愿涅墨西斯抓住他,这个忘恩负义的小子!”

 

“我早跟你说过,事情肯定会变成这样。”哈迪斯,这位拥有无数名字的冥王告诉她。他头戴金冠,黑发服帖地卷在脖颈上,使人想起架上的葡萄。他将胡须修的极短,百无聊赖地转动着自己的权杖。

 

少女、妻子、王后转过头,黑面纱在身后飘动,烛火下显得光彩照人,她将锐利的目光投向自己的丈夫。“天神在上!你不打算做点什么吗?”

 

众客之主靠回了他的座椅,叹了一口气。“你知道,我又不是他的父亲。”

 

“但,我还以为我是……”珀耳塞福涅想要反驳,声音却越来越弱,似乎自己也想不出合适的词语,于是她再次坐了下来,一只洁白的手臂撑住头,百合般的脸颊现出了忧郁的神色,就像她刚来到死者世界的时候。

 

“别伤心了,我的女神。我想,像他这个年纪的男孩,必然更倾向爱人的陪伴。”死者的国王笃定地说,他伸出手,安慰地拍了拍妻子靠近他的那只手臂,那上面套着闪亮的金臂环,正是东方法老们带进坟墓,留给来世的陪葬品。

 

“先别着急,王后陛下。”奥林匹斯的信使也帮腔道,他穿着绳鞋在大堂里踏了几步,思考着自己该说的话,接着开口:“伟大的宙斯还说,他三分之一的时间必须留在这边,毕竟是珀耳塞福涅抚养了他……”

 

“他以为我会很感激吗?我搞不懂,为什么父亲总是这样?”惊雷神的女儿抱怨道,跟着叹了一口气。“把我们丢来掷去,找不到真正的归宿。”

 

“对于这件事,我有相同的想法。”那位人们不敢直呼其名的神赞同道。

 

“我亲爱的,别告诉我,你又想提我母亲的事情。”谷物女神转过头,无精打采地望向自己的丈夫,

 

“我并无此意,不过说到德墨忒尔,”哈迪斯支起手,模棱两可地谈起自己的姐姐。“当她远离奥林匹斯的宴会,独自在地上行走时,不就打算让一个凡人成为神吗?我想他是厄琉息斯国王的儿子,但讽刺性地是,这个仪式反而害了他的性命。①”

 

“这是什么意思?大家不都是想让自己青睐的凡人获得永生吗?我只是想让阿多尼斯留在这而已。”她抗辩,赌气地转过头去。

 

“但这种行为又能带来什么好结果呢?特别是对于凡人而言。想想那个牧羊人恩底弥翁,还有特洛伊的提索奥努斯②。”埃多纽斯沉思道,他提起那些过去的事情,就像是发生在眼前的一样准确。“既然这样,这件事也算是解决了,阿多尼斯还是会回来,这不就好了?”

 

“一年只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她锤着王座的扶手,近乎天真地表示:“他抛弃了我们,我看他根本不记得谁才是抚养他长大的人。”

 

“你也是会离开的那一个,不是吗?只有没有缔结婚姻的孩童才能留在家中,我想不论是我,还是德墨忒尔都得承认这一点。”哈迪斯平静地陈述。

 

“这不一样……”戈莱自语,她停住了话头,环抱着双臂,陷入了沉思,或许这场循环往复的仪式并无不同,仍然是对于死与新生的比喻。只不过,她在其中的位置已经悄然改换,女神那双形似母亲的眼睛映出哀伤,像是在一场葬礼上,尽管,她才更像是死者。

 

神使及时地在他们面前行了个礼,“尊敬的两位陛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要办,我得先走了,谁知道什么时候我会受到召唤?”

 

“幸运的赫尔墨斯,何必急着走?”埃多纽斯和颜悦色地说。“塔纳托斯还想见你一面,感谢你帮他分担的工作,何不先吃点东西休息一会?”

 

赫尔墨斯露出洁白的牙齿,他俏皮地说:“陛下,我很想接受你的盛情邀请,但那不是说:我每年也得有一半的时间留在这里?”

 

在阴影的王座上,艾多斯似乎发自真心地笑了几声。“你本来就在两边跑来跑去,何不离开那位天上的集云神,直接来地下为我工作?”

 

“他是我父亲!”男孩说。

 

“而我也是你叔叔,你的血亲。”冥王愉快地说,他用手指了指某个地方。“还是去休息会吧,这是君主的命令,你知道应该去哪。”

 

于是旅路神向他的叔叔和姐姐再次道谢,一溜烟就消失了踪影。

 

宫殿里缄默的亡者挤在一起,将中间的通道让了出来,他们坐在那,等待着永远不会开始的筵席。死者的王后感到心中焦躁万分,她猛地转过身,对自己的丈夫说:“这当然不一样,我是被抢来这里的。”

 

埃多纽斯摩挲着他的权杖,鹰鸟般的眼睛看向宫殿尽头的立柱。“是你父亲把你许配给我的,再说,我还以为我们都同意这是个爱情故事。”

 

“仅仅在我心情好的时候。”她强调。

 

于是他又叹了口气,像是被累赘的公务所烦。“你何必非得要阿多尼斯呢?”

 

听到这话,珀耳塞福涅在王座上不安地挪动着,她紧握着手,看着自己的丈夫。“我只是想抚养一个孩子,我没想到会是这样,他长得多么迅速,遗忘地多么彻底,他现在就要离开这里,背弃我们给他的恩惠了。”

 

“尽管你的阿多尼斯是从一棵树里生出来的,但他仍然只是个有死的凡人,你早晚都要失去他的③。”埃多纽斯说,他将一只手翻过来,那只手上戴着绿松石的戒指,像是猎豹的眼睛。“再说,你不是有一个孩子吗?”

 

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夜莺的片羽在她发梢抖动。“你是说扎格柔斯?”

 

“只能是他。”

 

珀耳塞福涅急切地摇摇头,“天神作证,我都不知道扎格柔斯现在在哪,他一定又跑到地上去了。”她倾身靠向她的丈夫那边,压低声线,“他只是你的儿子,而我从不知道母亲是谁。”

 

“凭斯堤克斯河发誓,他也是你的孩子。”埃多纽斯坐在那,目不斜视。

 

“拿这话给死人说去吧,他们又不会张口反驳。这样一来,他会是个比母亲还要年长的儿子,”她支着胳膊嘲讽道。她的脑海中浮现出扎格柔斯的脸庞,他看来很像自己的丈夫,尽管她尽心寻找,但仍然看不到第二个人的痕迹。这个少年长着一幅阴柔,好似女孩的面庞,带着常青藤的花冠,手持牧人的手杖,与狄俄尼索斯像是连体双胞胎般相伴,她总怀疑,就连酒神最为虔诚的信徒,也会无意间将他们二人混淆。

 

当她望向扎格柔斯,她以一种微妙的形式看到了埃多纽斯青年的重生,他是一种奇特的古老和新生的混合体,使得她感到陌生,使得她感到亲切。正因此,她总是躲避着扎格柔斯,她无法扮演本应在他面前呈现的角色。

 

她再度站起来,影子像是月光洒在地面上,她向前走了几步,俯视着那些温驯的亡者,从某个遥远的地方,传来里拉琴的挽歌和赫卡忒猎狗的鸣叫。“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得欺骗我,我又不会把他也变成薄荷。”

 

“怎么会呢?除非我们将被人遗忘的事实称作谎言。”她背后的那个声音说,像是空洞厅堂的回声,听来有点悲伤,有些苍老。尽管,他们都是不朽的。

 

她什么都没有说,那张青春无暇的脸颊罩着一层忧伤的薄雾。她痛恨自己的无知,就像她痛恨自己的年纪和母性的缺失。她心中升腾起一种奇妙的错觉:好像她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寒冷的世界,但她很确定这是一种幻象,因为她的肌肤已经适应了地下黑暗的侵袭。珀耳塞福涅踏在高台上,接着走了几个来回,思考着,她将所有线索拼凑在一起,矛头直指向塞浦路斯的女神,她回过头,对哈迪斯说:“说到底,这都是阿佛洛狄忒的错。”

 

“因为她把惹人喜欢的阿多尼斯托付给你照顾,现在又把他抢走了?”那位阴影的主人以一种残酷的幽默感补充:“我想她做出了正确的选择,她并不用抚养他,却从一开始就注定得到他。”

 

“不,不只是那样,她让你爱上了我,就像她使得阿多尼斯诞生一样。”德墨忒尔的女儿戏剧性地指了指自己,“当母亲找不到我时,引发了多大的混乱啊,她后来告诉我说:她不介意把人类都给饿死。”

 

“啊,我知道凡人是这么说的,不过这件事不是她做的。”她的丈夫说,他仍然坐在王座上,朦胧的黑暗里,他显得威严万分,如同天上那位克罗诺斯的乌云之子。“无论是冬天的来临,死亡,还是我们的结合,都是必然发生的。”

 

“你又是如何确定的?”

 

“我有幸与那三位司掌命运的女神打过交道。”艾多斯神秘地,近乎悲伤地微笑。“阿提卡的女主人,你也应该和她们见上一面,生者的命运是他们的,死者的命运则是我们的。”

 

在王宫前,记忆与血的河流奔涌着,发出轻微的哀鸣。她再次轻轻地叹了口气,走回了王座前,她将一只手抵在埃多纽斯的肩上,就像一只疲倦的海鸟落在礁石上。

 

“那么我们的命运又是谁来决定呢?”她问。

 

——

 

那之后几乎有一场混乱,复仇女神们差点就找不到西西弗斯的踪影了,这位建城者总是能想到新的方法逃开惩罚,直到他又一次被投入塔尔塔罗斯之中。珀耳塞福涅走到露台上,伸展肩膀,化作一只长颈的天鹅,她飞过属于倪克斯的永恒黑夜,掠过在世界诞生初期就存在的可怕女神,在广阔无垠的地下荒野中寻找着一抹生机的迹象。终于,她落在一座近乎垂直的山洞里,翅膀变为缀着漆黑羽毛的披肩,这个地方开满了鲜红罂粟,散发着让人倦怠的清香,这里是睡神的花园。在花园深处,神的使者赫尔墨斯正和死的使者塔纳托斯举杯作乐,在他们旁边,如同往常一样陷入深沉睡眠的修普诺斯躺卧着,靠在他妻子的腿上,他的妻子正是那位美惠女神中最年轻,也最为美丽的帕西忒亚,她的容貌如同最甜美的梦境,她说起话来像讨人喜欢的笑声,她将天界的仙馔密酒注满三个杯子,尽管其中一个从未空过。

 

她走近他们,如一只未被发现的狮子接近猎物,她鬓毛上的珠串飘动,如同群星闪烁。“塔纳托斯!你怎么在这?”

 

伴随一阵轻巧的笑声,赫尔墨斯抢过话头。“我最亲爱的姐姐,你才是。怎么一个人孤零零地来这,谁都不带?难道你想提早回家了,因此需要我送你到地上去?”

 

“看在斯堤克斯河的份上,别打趣我了,杀阿尔戈斯者。”珀尔赛福涅摇摇头,她陶瓷般的眼睛盯着死神,黑色的缎带蛇似地垂在耳边,此刻她才是荷马笔下那位可怕的冥神。“塔纳托斯!你这是在玩忽职守,你知不知道西西弗斯又想跑出来?上一次就是因为你没看好他,反而被他关住了,才惹出那么多的麻烦。”

 

长着双翼的塔纳托斯默然地看向她,似乎心有疑惑。他和睡眠是倪克斯的双生子。正因此,他也是地下最为古老的几位神之一,在人们以哈迪斯称呼居于地下深处的死者世界前,他们就存在于此,履行夺走生命的指责,不过,这没有影响他和年轻的赫尔墨斯成为同事和朋友。“王后陛下,我只是想花些时间向我的同僚表示感谢,没有他的帮助,我一个人是应付不了这么多死者的。”他颇为亲切地说,但他的声音空荡荡的,就像死亡本身。

 

白臂女神叹了口气,她指了指天空,也就是凡人的世界。“你们都聚了好长时间啦,别学我那位酒神兄弟整天举办宴会,寻欢作乐,不然到时候奥林匹斯又要派人——准保就是赫尔墨斯来问我们:怎么大家都活得好好的,没有人死啦?”

 

“这项工作是永远做不完的,”死神倦怠地说,他瞥了眼熟睡的兄弟。“有时候我真羡慕修普诺斯,他只要躺在那里就好。”

 

忽然,修普诺斯的眼皮颤抖着,仍然躺在那,他含含糊糊地吐露了几句话。帕西忒亚倾身向前,认真地听着,随后将那句话传递给他们:“……睡和死是一回事,硬币的两面。”

 

“他好像醒了,我们刚才那样吵闹他都没醒。”赫尔墨斯好奇地看着这位古老的神,帕西忒亚摇摇头,恬静地微笑着,像是也被涅墨西斯夺去了声音。

 

“他不会真的完全睡着,不然我这位兄弟也就死去了。”塔纳托斯解释,他站起来,张开黑夜般轻薄的双翼,取出腰间收割生命的短剑,轻轻地挥了挥。“那么,让命运指引我们再会,智慧的赫尔墨斯。你还是把那只新权杖给你姐姐看吧,我得回到自己的本职工作去了。”

 

“权杖?”当死神挥起翅膀投入倪克斯的怀抱,珀耳塞福涅好奇地向她的异母弟弟发问。

 

赫尔墨斯坐在那,把一根杖从他宽大的旅行披风里取出来,志得意满地挥了挥。“瞧,陛下,这是之前的埃及人给我的,我也成了他们所崇拜的一位神。”

 

于是冥界的王后更靠近地看了看,那并不是商人神往常拿的双蛇之杖,而是一颗有着奇怪动物头部的手杖,据他所说,这是一种叫胡狼的动物。赫尔墨斯又从披风里拿出一个像是系紧的带子般的奇怪标志,还连带着几只精巧的首饰和头冠,缀着红、蓝交接的宝石,连接处皆是最为纯粹的坚金打造,这都是赫尔墨斯从尼罗河岸边带来的。

 

“比不上那些国王们死后带到地下的宝物和王冠,但也够我炫耀啦。他们还管我叫作赫耳墨斯·特里斯墨吉斯忒斯,就是说我伟大无比。”带着有翼头盔的男孩骄傲地说。

 

“祝福你,亲爱的兄弟。”他的姐姐亲切地说,完全没有一丝虚假。接下来,她将两只象牙般洁白的手驳在一起,似乎犹豫着想要说些什么。她挨个扫过在场的神,许诺普斯仍然游荡在最深沉的睡眠里,她怀疑是否有人见过他睁开双目的模样,他张开嘴唇,说出几句轻不可闻的话语,而美目的帕西忒亚则看着他,时而同样轻声地回复他,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其它人的存在。赫尔墨斯坐在那,一双好奇的眼睛,盘腿坐着,蜷缩在他长及膝盖的袍子里,等待她尚未道出的问题。

 

“赫尔墨斯,我想跟你打听一件事。”她终于扭捏地说,几乎要把手指像是编制篮子的柳条般紧紧地压在一起。“你在地上行走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谁,我的意思是……扎格柔斯?”

 

神使睁大他那锐利明亮的双目,大呼小叫地说道:“不可思议,我还以为你要向我打探阿多尼斯的下落呢!”

 

“我知道他的下落,他去找那位金色爱笑的女神去啦。”她生气地说,随便挑了花园里的一块石头,坐了下去,旺盛的罂粟花抵着她裸露的足背,如人的鲜血般浓稠。

 

闻此,赫尔墨斯将脚踏在地面上,伸直背,愤慨道:“是啊,多幸运的家伙,能得到阿佛洛狄忒的垂青!唉,早知如此,我当年应该在森林里扮成他的模样,就像——”

 

他注意到了姐姐的眼神,赶忙停住了话头。“好啦,我不提那位多情的泰坦女神了。你问扎格柔斯的下落?他又跑到凡人的世界去了,我上次看到他的时候,他还和巴克科斯在一起呢。”

 

“他怎么还和那群狂热的女信徒在一起?还得加上一个没有清醒过的神。你还记得狄俄尼索斯上次来的时候吗?连死人都快要给他弄得疯狂地舞蹈了。”她抱起胳膊,忧愁地说。“我看没过几天,他也要变成动物,头上长出公牛角了④。”

 

“别担心他啦,姐姐,他毕竟是属于夜晚和鲜血的神,没有比那里更适合他的地方了。”赫尔墨斯安慰道,他挑起下落的头盔,把玩着手中的空杯。“我上次见到他时,他还问起过你和叔叔呢。”

 

珀耳塞福涅显得有些不安, “他问些什么?”

 

“啊,就像你一样,问你们过得好不好,有没有问起过他?”赫尔墨斯偷偷笑着,惹得珀耳塞福涅又瞪了他一眼。

 

“关于扎格柔斯,我还想问你一件事。”她的双目柔和地注视着某个方向,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哈迪斯说他是我的儿子,这是不可能的,对吧?”

 

神使面对这个问题,困惑地眨眨眼,他摆弄着手中的权杖。“谁知道呢?那些埃及人还相信我有朱鹮和狒狒的头呢,说不定我真的有。”

 

在永居不散的黑暗之中,忽然传来一声急速的雷鸣。赫尔墨斯手忙脚乱,差点将手中的权杖掉在地上,不过他一个灵活的动作,又将它勾了回来,收进宽大的斗篷里。他不知道从哪里又取出另一只金杖,上面环绕着两只蛇,它们发出嘶嘶的鸣叫,像是在尽诉被抛弃的寂寞与愤怒。他飞快地掸了掸衣服上的火山灰尘,转身向冥界的女主人道别:“容我告别,姐姐。父亲宙斯又在召唤我,我得先回去了。等下次我带亡灵来这的时候,我们再相聚吧。”

 

冥界女神向他告别,他又蹭着脚跟,转到另一边,向花园的所有者道谢:“再次感谢你们的招待,了不起的修普诺斯和帕西忒亚。我再次恳求你们接受我的邀请,下一次前去奥林匹斯山做客。”

 

修普诺斯沉睡着,帕西忒亚点点头。

 

紧接着,没有浪费一点时间,他像是伸展翅膀般卷起长袍,露出赤裸的膝盖和生着双翼的羽鞋,一眨眼就飞了起来,不见了踪影。

 

等到睡神的花园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他们两人,修普诺斯突然从花丛中坐起来,睁开他石英般透明的眼睛,疑惑地望了望四周,“帕西忒亚,我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

 

“嘘,我的爱人,继续睡吧。”帕西忒亚告诉他。“只是一点家庭事务。”

 

——

 

德墨忒尔的女儿再次回到王宫之中,她回转过身,望向地下的天空,浓密的云层下罩着一层细密的光,些许幽魂的光亮隐隐约约地透出来,使得地上总能看到些影影绰绰的事物。盛放着无数惨白水仙花的平原上,覆盖着一层血腥味的薄雾,迷雾之中隐隐透出的形体,像是那破败毁灭的特洛伊城邦。凡人所畏惧的各类显灵的,作怪的死者灵魂四处游荡,追寻着自己生前的一丝记忆,在那些幽魂的聚集之处,她看到阿斯忒里亚的女儿赫卡忒,站在一处小山上。她仍然牵着自己的黑狗,朝向她的一面头露出一个若有所察的微笑。在久远的时代,赫卡忒曾注视着她在尼撒的平原上采摘鲜花⑤。于是珀耳塞福涅点头示意,向那位秘法的追寻者问好,随即走入死者的宫殿之中。

 

朦胧的月光照应着她的面容,宙斯的又一个美颊女儿。她拐入一座又一座房间,轻薄的罩袍在身后飘动。她在一座半封闭的花园前停下脚步,找到了艾多斯的身影。他倚在一把铺着金丝羊毛的躺椅上,躺在一颗柏树的影子里,號般的双目闪着微光,近乎慵懒地追踪着自己的猎物。

 

她走过去,坐在躺椅的另一边。“我去找塔纳托斯了,死亡和睡眠在一起,总是这样。”珀耳塞福涅说,她将椅上的毯子扯过来一半,抱在腿上。

 

“何必那么着急?你应该休息会。瞧,就连死都需要休息。”哈迪斯将剩下的毯子也披在她身上,他张开一只手,不知从哪里,或许从无形之间,拿出一只梨,送到女神的面前,但她摇摇头,于是他等待着。

 

“哪里来的时间呢?当阿芙罗狄忒把他送过来时,我还以为阿多尼斯会永远留在这,然而,时间让一切都改变了,不停地变化。或许你是对的,只有死亡是不变的。”珀耳塞福涅哀愁地说,从一阵寒冷的风那,她又听到了遥远地方的里拉琴声,那飘摇的乐声一点也不比阿波罗的七弦琴逊色。“克罗诺斯可敬的儿子啊,我真好奇,当那三位女神剪断生命的线条,来到你的宝座旁,你有没有跟她们问起过一个凡人的命运?说到底,你才是抚养这个男孩长大的人,而我注定只能在一年中短暂的时间与他相伴,另一半时间则与我的母亲一起。”

 

“我没有必要去问,诸神都知道他最后会归向何处,这是凡人必然遵循的宿命,就连那些伟大的英雄与君王都不能逃脱。但是话说回来,如果你认为这必然的命运到来的太慢,那么我不会有异议。”艾多斯告诉她,他坐起来,让人捉摸不透地看向她。

 

冥界女神睁大眼睛,颇有些新奇,但并不意外地看向那位国王。“怎么?你以为我会报复吗?”她温柔地问,牙齿抵着舌尖。

 

他们很近地坐着,头发抵着彼此的额间,他同样用那种轻柔的声音问:“你不会吗?”

 

于是她发自真心地笑了,像是酒神的一位狂女。“我心爱的丈夫,你怎么会这么说呢?难道我会将他变成动物,让他被自己的猎犬撕咬至死?或者让我们可爱的阿多尼斯变成一种新的植物?他确实适合当一抹香料,几株漂亮又无用的花也好。我也可以让他发疯,就像我的兄弟惯常做的那样,这样,他就会自己夺去自己的性命,回归到死者的居所了。”

 

艾多斯盯着她看,他没有说话,只是显露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微笑,好像在严酷的冬季遇到了一头狐狸,这使得她回想起他们初次见面,当他乘着那架金边马车,将她带入厄瑞波斯的时刻。

 

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是残酷的,像是死亡本身,然而,死亡是无可避免的命运,于是人们接受了它。

 

而诸神也是残酷的,起始自那位拿着血淋淋的镰刀,吞噬自己孩子的神王,他们共同分担着这条残酷的血脉。克罗诺斯,她的祖父,他的父亲,当他们中的任何一个露出笑容,展露出那继承自先祖的闪亮犬齿,比毒蛇的牙还要锋利,可以轻而易举地撕裂柔软的皮肉。

 

戈莱继续笑着,她忽然伸向对方的手,将他手中的梨子抢了过来,她逃开了躺椅,在离国王不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吃了起来。苍白的汁液像是从一颗心脏中泵出,将她纤细的手指打湿,弄脏了,她失去了兴趣,将那颗梨扔到遥远的花园里,让它在那里腐烂。珀耳塞福涅抬起头,看向埃多纽斯,她的丈夫。

 

“我不会。”珀耳塞福涅眯起眼睛,好似被那遥远地方的里拉琴声烦扰,感到清晨的怒气已经离开了。“他可以像俄耳甫斯一样贯彻自己的意志,直至他坠入不可避免的命运为止。”

 

“如你所愿,我的女神。”哈迪斯告诉她,他站了起来,堆叠在那的毯子消失了,溶化在阴影里。他亲切地笑着,向她再次伸出手,这一次,什么都没有。“别再被那人子烦扰了,让我用言语宽慰你的心灵。来你丈夫的身边,像是以往一样。”

 

“我现在不想再听什么故事了,别表现得像个诗人或者哲学家,哈迪斯,他们的故事都是老调重弹,要不就是无意义的说教。”她漫不经心地说,眼神像是狐狸般地狡猾。以他的年纪,以他曾经参加的战争,以他的那顶使人隐去行迹的头盔,他向她谈起那些发生在久远过去的历史,那是属于神的故事,属于人的故事,它们就像坟墓中的金箔一样不朽。尽管人们畏惧于这位冥府的君王,甚至于不敢建造他的神殿,但生命仍然通过死与这位神祇永恒地连接在了一起,他们在葬礼上举行祭礼,寻求他的庇佑,在地下与哈迪斯,也就是这座冥府同在。

 

“可惜,或许我们该去休息了。”他说,等待着。

 

“或许,我真希望赫利俄斯的阳光可以照到这,那么我就知道一天该在何时结束了。”她赞同,伸出手,踏入猎人的陷阱。

 

梨的汁液留在她的嘴唇上,就像石榴的血。

 

——

 

在她的婚床上,她在朦胧的睡眠中回想起了什么,那是发生在对于神来讲,不久以前的事情。她想起了一个男孩的脸庞,他无忧无虑地沉睡着,他的头发像是早晨湿润的柳叶,肤色如同初生的朝霞红润。像是秋日成熟的第一枚果实,他被祭献在谷物女神的面前。多年以前,在厄琉息斯,她的母亲德墨忒尔也见过这样的一个男孩,她将他置于炉灶的火焰之上,想要赐给他永生和神力。因此,当那位来自海上的金发女神打开箱子,显露出阿多尼斯的模样,她就像是母亲的影子般喜欢上了他。她满心喜悦,没有注意爱神的诡计就答应了她的请求。

 

当珀耳塞福涅将他取出来,抱在怀中,她手忙脚乱,试着模仿母亲抱着普路托斯的样子,阿多尼斯突然哭了起来。

 

“嘘,乖孩子……”她轻声说,回忆着母亲应该做的事情。“让我给你讲个故事。”

 

她试着回想起一件有趣的故事来,但发生在地上的事似乎离这里太遥远了,而冥府里又有太多死者的记忆,一时之间,挑拣不出一件合乎现在讲述的。忽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片灵光,在她刚来到这座黑暗的冥府时,哈迪斯给她讲过这样一个故事:

 

“从前有位美丽不羁的女神,她一心要到冥府去,下决心救回自己的爱人,谁也不能阻拦。她戴上闪耀的天青石项链和黄金手镯,拿上象征权力的手杖,系上护卫的胸恺,穿着贵族的衣装。女神告诉自己的侍从,倘若她在冥府遭遇不幸,他要为她报这冤仇。她进入死者之所,守门人见到了她,就向冥界的女王通告,女王告诉守门人,除去这位女神的衣装,收走她的神力。冥府的宫殿一共有七道门,女神每经过一道,守门人就收走她的一件东西,华丽的珠宝,神圣的枝桠,高贵的衣服,通过第七道门后,她浑身赤裸,一无所有。

 

等她来到冥界女王,她的姐姐的面前,她不由得质问道:‘这是为何?’

 

冥界女王在七位死者法官面前告诉她:‘只有赤裸的死者才能来到我的面前。’随即,她做了判决。

 

于是女神死去了,留在了冥府,她的侍从为她奔走,哀求,不惜毁坏自己的模样,穿着打扮得像个贫民,他造访诸神的宫殿,去恳求了天上的神,一连三次,才终于让女神得到帮助。

 

疾病将冥界女王缠住,她不得脱身,只得同意让女神恢复生命,然而,过去发生的事情不得变更,女神的爱人仍然要在一年中半数的时间里留在那,待在冥府之中⑥。”

 

“……真的有过这样的事吗?我从来没从哪一位缪斯提起过。”她问,那时她仍然饥肠辘辘,腹中空无一物。

 

古老的冥神开口,他的嗓音使她意外的熟悉。“如果人们遗忘了的话,那么它的存在也就消失了。”

 

她舔了舔嘴唇,将头凑近那个孩子,阿多尼斯睡着了,浅浅地呼吸着。

 

“你很快就会饿了,是不是?可怜的孩子……”戈莱轻声说。

 

——

 

阿多尼斯再次回到了冥府,度过三分之一的时间,他将自己的模样全然改变了,他像是雅典的青年人一样将头发剪短,将断发扔进某条河流之中。即使是在黑暗之中,他仍然习惯性地穿着遮掩阳光的披风,那并非是死者的黑色衣装,而是地上人穿着的服饰,他裸露的手臂已经晒成了橄榄的颜色,再也不会恢复原状。女神躲在黑暗里,再一次地避开了他,就像是避开另一个扎格柔斯一样。

 

她以王后的身份给过这个凡人庇护和知识,但她从未给予他死者的食物。等到阿多尼斯逐渐长大,他从珀耳塞福涅那得到了罩袍和金线的披肩,他从哈迪斯那里学到了如何投掷标枪和拉开弓弦。他的容貌举止宛如一位天神,胜过地上的古老王族,却在属于死的国度连一个友伴都找寻不到。他在广阔的平原上奔跑着,耗尽了那似乎无穷无尽的精力。像是每个年轻人一样,他渴望冒险,渴望地像是饥饿一样炽烈,每当她从地上回来,他总是会迫不及待地来到她的身边,他禁不住向她发问,丝毫不打算掩饰自己的愿望,德墨忒尔之女,可敬的女神啊,请告诉我:在那个世界中,太阳的光芒是怎样的热烈,是不是比塔尔塔罗斯的火焰还要灼人?泥土中的绿芽是如何地生发,竟然比平原上的水仙花还要密集?人与人之间是如何相处和相爱,他们又是为何要相互憎恨,杀死彼此?将灵魂送到这个地方来?

 

像是她理当扮演的角色,像是一位母亲,她如实相告,希望可以抹去他心中熊熊燃烧的念想,然而,这只是助长了他对于地上的渴望。那一天终于到来,来的一点也不晚。当阿佛洛狄忒架着银笼的马车现身在此,她带走了他,而他心愿如此。库普罗斯女神不用将这个少年藏在某座坚固的城墙之中,爱是最为牢固的枷锁,当赫利俄斯的光将他第一次地照亮,富饶的荒野填补了他年轻身体中的饥饿。

 

当这个凡人的孩子,神的爱人又一次离开冥府时,她并没有送别,尽管她很清楚:这也是母亲的职责,就像是德墨忒尔每一次地向她告别。然而,她仍然不能去原谅,不能停下恐惧,而这也预示着她很快要回到地上世界,去履行古老的誓约。就在珀耳塞福涅出发的那一日,有人前来向她送别,扎格柔斯回来了,像是要填补空缺,他带着另一位不速之客一起到来。

 

当他们站在斯堤克斯河畔边,她又一次看到了塞墨勒的儿子。他像是往常一样醉醺醺的,一只手执着地拿着双耳的酒壶,另一只搭在扎格柔斯的身上,重心不稳地摇荡着身影。卷曲的长发垂在肩上,宛若夏日绿叶的光泽。那双朦胧的,好奇的眼睛时而打量向她,时而打量向埃多纽斯,却总是不停留在一处太长的时间。至于扎格柔斯,他像是一尊石像,稳固地站着,他的双手抓着一只巨大的羊角,里面盛满了地下世界见不到的水果,仍然连着根茎似的新鲜⑦。

 

“父亲,还有……”扎格柔斯犹豫了一会,只是继续说道:“这是我从祭典上带过来的。还有狄俄尼索斯,他说他也想来送行。”

 

“我很荣幸,孩子,不过你是把哪一个从祭典上带过来的?”哈迪斯向他们点头示意,开玩笑道。

 

“啊,亲爱的叔叔,我也是从祭典上过来的,他们不是刚办完酒神节吗?还是今年的正要开始?我都忘了这回事了。”狄俄尼索斯思索着说。“不管怎样,扎格柔斯说他要回到冥府去替我姐姐送行,于是我也来了,我一直很喜欢这个地方。”

 

“你听起来像是对这里很熟悉似的,巴克科斯。”冥府的王后打断道,她环着洁白的手臂,不满地看向那个戴着常青藤冠冕的少年。

 

“诗人们不是这么说的吗?我在很久之前死过一次,我被撕碎了,不然就是被雷劈中了。”狄俄尼索斯歪过头,又一次回忆起来,他端起手中的酒壶,很快喝了一口。“我想不起来了,那一定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我乐意继续待在这里,只要冥府的宫殿之中也有宴会和酒的话。”

 

死者的主人似乎被这个提议逗笑了,他认真地考虑了一会,然后说道:“我不知道死人能不能成为你宴会上的客人,不过你可以继续为那些死了的悲剧家举办戏剧评选,埃斯库罗斯或者欧里庇得斯都好,他们仍然在宫殿里穿着厚靴表演戏剧,颁发桂冠呢⑧。”

 

“那听来不错,叔叔。”狄俄尼索斯说,他咧开嘴笑了,漏出山羊一般的牙齿。“我一直觉得扎格柔斯算是我的另一个兄弟,而你就像是我的另一位父亲一样。你瞧,凡人们就是这么称呼你的:威严的地下宙斯。”

 

“我尽量将这句话当做赞美。”冥王亲切地说。

 

扎格柔斯不安地推了推他的伙伴,“别说疯话了,狄俄尼索斯,把那些话留给你的信徒去吧,你又会惹人生气的。”

 

“就是!”珀耳塞福涅当机立断道。“你不能留在这,谁知道人世间又会发生什么?说不定又要作物枯萎,蝗虫作怪了。你只考虑着这些没用的事,其它什么都不管。”

 

“别这样,姐姐,为何对我这么严厉?我们不是很像吗?我在很久之前来过这里,而你将会在某一天回到这里。”酒神显露出一幅忧伤的模样,他又喝了一口酒,话语像是一条河流,在那密林中流淌着,跳跃着。“我们因此而受崇拜,像是人一样地死去,像是神一样地复生。”

 

“但你指使那些疯狂的女人把俄耳甫斯撕碎了,而我们曾经给过他仁慈。”少女神摇摇头,她清亮的眼眸望向遥远的黑暗之地,仿佛又听到了里拉琴声。“俄耳甫斯现在还徘徊在勒忒河边,唱着他那首哀歌呢。”

 

“我是在帮他,他本应崇拜我,而非福珀斯·阿波罗。”狄俄尼索斯戏剧性地眨眨眼,无辜地问:“再说,我不是让他的故事完整了吗?他本来就想要死亡的礼物,于是我赐予他和我一样的结局。”

 

“正因为此,凡人都将他当做了你崇拜,我不得不承认,你的那些信徒是被带来的灵魂之中最有趣的⑨。”艾多斯表示。

 

“我尽量将这句话当成赞美。”酒神以一种轻柔的,女孩似的嗓音说。

 

扎格柔斯再次动了动肩膀,差点将巴克科斯甩下去,他提醒道:“狄俄尼索斯,你可不能真的留在这,阿里阿德涅还在纳克索斯等你呢。”

 

“那是个问题,很多人都在等我,尽管我想不起他们的名字了。”酒神沉思着,他低下头,又猛然抬起来。“王后陛下,我不打算把谁带走,那么我能不能把谁带到这里来?像是我的阿里阿德涅……”

 

“天神在上,把这个疯神带回他的岛上,遥远的色雷斯,或者随便哪里去吧。”珀耳塞福涅严肃地说,她叹了口气。

 

“别这样看着我,亲爱的姐姐。”重生之神温和地说。“你的眼神不像我的母亲塞墨勒,倒像是可怕的美杜莎。”

 

珀耳塞福涅骤然感到愤怒再次涌上心怀,她忽然抢过扎格柔斯手中的羊角,孩子气地向狄俄尼索斯砸去,他灵活地向一边倒去,躲过了那一击。扎格柔斯嘴里说着什么,惊恐地挥着手,但是两边都没有听他劝阻。狄俄尼索斯向前跌跌撞撞地跑了几步,躲到埃多纽斯的身后,戈莱追了过去,黑云神的两个孩子绕着冥王转了几圈,直到他伸出两只手,扶住他们的肩膀,制止了他们。

 

“让开,哈迪斯!”王后叫道,她举着那只羊角,像长着黑翼的复仇女神般果决。

 

“看在你们父亲的份上,放过他这一回吧,巴克科斯好歹是来送你的。”埃多纽斯劝慰道,不免有些哀伤,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再次提醒她就要离开这里。

 

那悲伤似乎影响了她,像是阴冷的空气灌入她的胸中。她再次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羊角怀抱起来。“这次放你一马,巴克科斯。”她转过头,呼唤道:“扎格柔斯,向你致歉,破坏了你的祭品,我会还给你一只新的丰裕之角。”

 

年轻的神惊讶地站在那,他说:“但……这是我要送给你的。”

 

“那么,感谢你的赠礼,扎格柔斯。”珀耳塞福涅犹疑地回答。

 

“你现在看起来就像塞墨勒了,我那不幸短命的母亲啊。”狄俄尼索斯从冥府国王的身后探出头,不紧不慢地抽出酒壶,又喝了一口。“我会想念你的,姐姐。”他也有样学样,哀伤地说。

 

她惊讶地转过身,“你又在说什么胡话,巴克科斯?我只是要回到地上去,难道说你真的要留在死者的国度?”

 

“或许我适才没有提醒,不过地下没有葡萄生长,因此只有麦酒喝。”哈迪斯适时地补充。

 

于是狄俄尼索斯思考了一会,放弃了,他从冥王身后走了出来,又倒在了扎格柔斯身边,后者无奈地接住了他,他那双明亮的眼睛望向戈莱。“那么让我们地上见,就等到厄琉息斯举行仪式的时候,姐姐。”

 

她无奈地看了看他,说道:“你还是别来的好,我不想有人在仪式中发疯,他们已经够疯的了。”

 

“这可不是我能决定的,”他神秘地说。“你要走了吗?”

 

“别这么着急,巴克科斯,我还有没做完的事。”戈莱回答,她将那只羊角先交还扎格柔斯,她向哈迪斯走过去,前进了几步,他们沉默地站了一会,然后她才伸出手,让两只手紧密地握在一起。像是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死者的寂静占据了她的心灵和思想,她望向那双黑暗中的眼睛,她对此守口如瓶,然而她的确不再对这地下的国度感到憎恨。毕竟狄俄尼索斯是对的,她是两面之神,是新生与死亡之神,她带来丰收,也带来死亡,对立的矛盾与风暴翻卷在她身边,让她寻求一座宁静港口的庇护。她的确被不情不愿地带离了地上的亲族,因此从另一面讲,她也从一开始就属于死者的世界。

 

“你这次会想念我吗?”

 

“就像我在这里时想念地上一样。”

 

他笑了,接受了她的回答,放开了她,被挤压的痕迹仍然留在那,久久没有消去。

 

“替我向伊阿科斯,阿里昂,普路托斯和德斯波尼亚问好,”他停了一会,谨慎地补充道:还有亲爱的德墨忒尔,如果她愿意接受的话。”

 

“我恐怕你得自己前去问候我的母亲,不然这不是不合礼数吗?克罗诺斯之子。”她笑着说,灵巧地转过身,让这次道别利落地结束了,她向前走去,再次接过了扎格柔斯怀里的丰裕之角。

 

“我也会想念你的。”众客之主的儿子轻声说。

 

“谢谢你,扎格柔斯。”少女神告诉他,她仍然没有做好准备去成为母亲,然而,就像她知晓死亡的奥秘,她察觉到知道那一天将会到来,如同季节变迁,万物新生又死去。

 

“这一杯是给你的,戈莱。”她又一次在身后听到狄俄尼索斯的声音,她没有回头,他将奠酒浇在地面上,就像人们在祭典上做的那样。

 

她向前走去,抱着那只羊角,不远处的渡口上正环绕着许多亡魂,卡戎等在那,忠实地尽他的职守。

 

“你要搭船吗?王后陛下,我可以给你少算一点钱……”冥府的船夫说。

 

珀耳塞福涅递给这位地神一枚硬币,坐了下来。每一次都有许多人挤在这艘船上,去往另一边的死者世界,而回程的旅途中却少有人在,或许除了阿多尼斯和赫拉克勒斯。珀耳塞福涅坐在船边,望向平静的守誓冥河。恍惚间,她像是看到了很久前的事情,她看到忒提斯将她的儿子浸入冥河之中,独独落了脚上的一个弱点。然而就在几天前,她似乎还在至福乐土的一角见过阿喀琉斯的身影,他带着那致死的青色伤口,在与友伴交杯而饮的瞬间投来不经意的一瞥。

 

祭奠之火,守誓之水,德墨忒尔和忒提斯曾经抱着同样的期望,想要将不朽的祝福与人的孩子分享,然而这种愿望在命运女神面前是无望的,当她们用锋利的剪刀将生命之线剪断,世上无人可以违抗。

 

她会去拜访那三位女神,她在斯堤克斯河上暗自做下了决定。过了不长的一段时间,船靠岸了,她站起来,向船夫告别。

 

“明年见,卡戎。”

 

“再见,陛下。”

 

含着钱币,蜂拥而来的亡者从昔日的冥界女神身边走过,她不慌不忙地逆向而行,穿越厄瑞波斯的黑暗和幽深的洞穴,又一次来到了地面之上,新鲜的阳光和空气将她团团包围,她花了一段时间才适应过来。珀耳塞福涅又一次闻到熟悉的腐烂气味在林中弥散,她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默默地停留了一会,才转过头,越过环绕大地的海洋,飞过极远的距离,直至落在一片富饶的平原上。她走过刚被耕完的黑土地,许多年前,闪电降落在这里,杀死了一个年轻人。她来到一座独立在荒野中的屋子前,敲了门。

 

一个男孩打开门,他的眼睛像是火焰一样地明亮。“你回来了,姐姐。”伊阿科斯说。

 

“我回来了。”她回答,将手中的丰裕之角递给她的异父兄弟,摘下头上的黑纱,侧身进了门。

 

她走入屋子,这里很安静,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脚步,她跟着伊阿科斯走进了另一座房间,里面传来纺织的声音,只不过纺的并非是普通的丝线,而是金色的羊毛。那台纺织机像是千年前一样规律地转动着,看到有来访者,主人停下了动作。

 

德墨忒尔站了起来,那双和珀耳塞福涅极其相似的眼睛望向她,在地上,她是农神的长女,她是母亲镜中的映像。

 

“你回来了。”德墨忒尔说。

 

少女点点头。


——

注释:

这个故事(显而易见地)主要取材于阿多尼斯和珀耳塞福涅、阿芙罗狄忒的传说,然而对于如何解读他和两位女神之间的关系,笔者使用了与传说不太符合的说法,关于这一点会在后记中更加详细地说明原由。

①即厄琉息斯的得摩丰,德墨忒尔在寻找珀耳塞福涅的过程中改变了自己的相貌,厄琉息斯国王收留她作为仆人照顾他的孩子得摩丰。女神将他放在火上,试图让他不朽,但得摩丰的母亲墨塔涅拉走进来,打断了仪式,后期的一些传说认为这杀死了他。

②牧羊人恩底弥翁:他与月神塞墨勒相恋,一说塞墨勒为了让他青春不老,请求宙斯使得他陷入长久的睡眠之中,而她则在每天晚上看望他。特洛伊的提索奥努斯:为黎明女神厄俄斯所爱,她也请求宙斯许给他长生,却没有使得他不老,当老年压迫在他身上,她不再去到他的近旁,一种版本中,提索奥努斯最后被变成了一只蝉。

③阿多尼斯的母亲被变成了没药树,因此他是从树中出生的。

④狄俄尼索斯似乎很喜欢将冒犯他的人变成动物,他和扎格柔斯都和公牛有某种联系,在一些记载中,扎格柔斯是“有角的”。

⑤据《德墨忒尔颂歌》,珀耳塞福涅是在尼撒的平原上被哈迪斯劫走的,盖亚做了这桩婚姻的同谋。

⑥这里讲的是近东神话中伊南娜下冥府的故事。

⑦扎格柔斯拿的是丰裕之角,这是一只装满各类新鲜水果的角,是一种对于丰收和农业的象征,据说取自宙斯的养母阿玛尔忒娅化为山羊时的羊角。有趣的是,古希腊人也描绘过哈迪斯这位冥界的统治者拿着丰裕之角的画像。

⑧此处是在致敬阿里斯托芬的《蛙》(笑)。

⑨一说俄耳甫斯最后被狄俄尼索斯的狂女撕碎而死,这种说法似乎使得他某种程度上被视作了酒神的化身,也据说是他创造了狄俄尼索斯的教仪。



ゆき

随便画的一幅,和书合了个影。LO就是神作

珀姐永远是我最爱的女人,双重性少女/少妇YY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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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

【希腊神话】Persephone和Oneiros

Oneiros已在门前,那位Ananke笑着扣出堪比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前奏的愤慨敲门声。

使命神的降临,谁也无法阻挡。

尤其是他还掌管着众生的梦境。


可是最近他开始自私。

他向Persephone请教Underworld的那些拷问方式和技巧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陷入其中。

不可捉摸的宿命向来是他擅长掌握的,可如今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贵女的丝绸睡袍没有说,他放在桌上的苹果也没有任何启示。

那天他来到Persephone的梦中,走进她的精神世界。奉Hades之命,来试探她对他的忠心。那个帅气到Oneiros都为自己的美貌自卑的Hades就那样坐在自己的王...

Oneiros已在门前,那位Ananke笑着扣出堪比贝多芬第五交响曲前奏的愤慨敲门声。

使命神的降临,谁也无法阻挡。

尤其是他还掌管着众生的梦境。

 

可是最近他开始自私。

他向Persephone请教Underworld的那些拷问方式和技巧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自己会陷入其中。

不可捉摸的宿命向来是他擅长掌握的,可如今就连他自己也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贵女的丝绸睡袍没有说,他放在桌上的苹果也没有任何启示。

那天他来到Persephone的梦中,走进她的精神世界。奉Hades之命,来试探她对他的忠心。那个帅气到Oneiros都为自己的美貌自卑的Hades就那样坐在自己的王座上,猩红的眼里充满狂妄,言语间倾诉这该死的占有欲和控制欲。

“我要看到我的女王为我臣服。”

于是他来了。

开始敲起Persephone的门,企图进入她的精神堡垒。

 

她很脆弱。这是他看到的。

她的内在房子很华美,可是他却嗅到了悲剧的味道。

四处都是还未长大的萌芽,阴处、明处,充满了悲怆。春日里的女神自己竟落入如此荒凉的境地。

Oneiros一开始想要用她教的方法严刑逼供。可是Persephone是那么沉默,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了,他并不敢吓她。这使他对她本就有些敬畏和崇仰的心此刻更加紧缩了。

很可笑吧,Oneiros在Persephone面前竟然胆小起来。

 

她钟爱蓝色。喜欢唱着温柔的歌看海。

可是Hades的世界红黑交织,只有无止的血雨和人头攒动的花海。

Oneiros的住处是万物的梦,于是他请求Persephone跟他走一回。也许这能治愈她这句,他没有说出口。

当然,他这个请求也是有私心的。

若可以在Hades和Persephone中选择,他则愿意永远顺着Persephone的心意而不是听从Underworld之神的指令。

 

他潜入海水,拉着她去了美人鱼的梦中。

蓝墨色的水像丝绸荡漾在岩礁周围,起伏的波涛又像尖顶的山峰,浪花绽开在触礁的那一刻,碰撞出纯白的漩涡,奔腾的白湍流在暗色的水波中晃荡,像浮在表面的泡沫或是奶油,柔软,甚至发出微弱的光。

她见了渔人眼里的夕阳,小孩眼里的棒棒糖,和天文学家眼里的星光。

 

最后的最后,Hades踏着人骨铺成的大道,给她吃下了一把石榴籽。

鲜艳的红,极度冰冷的颗粒,脑中绽开的洪波。

 

Persephone的母亲没能带她回来,Oneiros也没能带她走。

 

曾经只是暂作停留的她被Hades永远囚禁在Underworld。

再也没有做过梦。

 


后来,当Persephone在镜子里看人间的时候,总是乐于看人类的少女时代、春日里相爱的人的婚礼。

而Oneiros则仍然扮演着令人憎恶的角色,掌握着别人的宿命。

只是有时在别人的梦里,他会出神地看着蔚蓝的海,心中有什么古板的地方动摇。不常出现的情感随着海浪跌宕起伏。

这就是Persephone的故事。



End.



Pan.

Moodboard: Hades & Persephone


You're early.

I've missed you.


希臘神話裏最愛的一對,hades估計宙斯三兄弟裏是最乖最專一最正經的兄弟了吧hhh

儘管現代大眾對Persephone的印象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純潔少女被大壞蛋哈迪斯搶走”,但其實仔細讀讀傳說就會發現他倆在希臘神話裏已經算是最1v1最正經的戀愛關係了(Zeus u fk boi) 

而且Persephone本身春之女神和冥界皇后這兩個極端反差超級酷,...

Moodboard: Hades & Persephone


You're early.

I've missed you.


希臘神話裏最愛的一對,hades估計宙斯三兄弟裏是最乖最專一最正經的兄弟了吧hhh

儘管現代大眾對Persephone的印象是“可憐弱小又無助的純潔少女被大壞蛋哈迪斯搶走”,但其實仔細讀讀傳說就會發現他倆在希臘神話裏已經算是最1v1最正經的戀愛關係了(Zeus u fk boi) 

而且Persephone本身春之女神和冥界皇后這兩個極端反差超級酷,我猜Persephone生氣起來絕對比Hades還要恐怖hhhh

((圖帶上了音樂劇Hadestown和網漫Lore Olympus,是目前這一對裏我最喜歡的改編衍生版本。

Viva la vida

那条紧束羊皮卷的、经由命运女神纺锤编制而成的绸带缓缓滑落,少女金色的长发打着漂亮的卷——镶嵌着花朵,随意四散开来,其间几缕顺着光洁额头,垂挂脸庞,如麦浪一般蜿蜒而下,最后披在同样绽满各色鲜花的希玛纯、搭在雪白的臂膀上。一切看似杂乱无章,却罕见地保持着平衡。美中不足的是,少女没有名字。或许说得更清楚一些,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她被母亲的羊水——温暖、滋润的庇护之液轻柔地包裹,又自母亲的子宫中缓缓诞出。母亲叫她科瑞——正如她的身份那样单调而普通:她毫无自理能力,她依赖于母亲甜美的怀抱,吮吸着自母亲发丝散发出甘甜的谷香。稚嫩的脸庞上携挂着娇憨,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自在地奔跑、玩耍,雪白的臂膀随着明艳、...

那条紧束羊皮卷的、经由命运女神纺锤编制而成的绸带缓缓滑落,少女金色的长发打着漂亮的卷——镶嵌着花朵,随意四散开来,其间几缕顺着光洁额头,垂挂脸庞,如麦浪一般蜿蜒而下,最后披在同样绽满各色鲜花的希玛纯、搭在雪白的臂膀上。一切看似杂乱无章,却罕见地保持着平衡。美中不足的是,少女没有名字。或许说得更清楚一些,是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她被母亲的羊水——温暖、滋润的庇护之液轻柔地包裹,又自母亲的子宫中缓缓诞出。母亲叫她科瑞——正如她的身份那样单调而普通:她毫无自理能力,她依赖于母亲甜美的怀抱,吮吸着自母亲发丝散发出甘甜的谷香。稚嫩的脸庞上携挂着娇憨,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自在地奔跑、玩耍,雪白的臂膀随着明艳、灵动,有生气的动作起伏。她的唇边仍沾着花朵的芬芳,却终究难逃作为利益的筹码被抢夺、强占的命运。就连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也被母亲和丈夫分割开来…。于是她凭借着、并仅能以依靠那粒石榴籽连携一桩不公平的交易获取的权柄——可笑的情色小说女主人,作为山地、海岸、平原派茶余饭后的谈资为世人熟识:少女科瑞没有属于自己的名字,甚至没有自己的思维。她一字一句的阐述皆为母亲所愿想,她只不过是个被劫持了婚姻与幸福的,柔弱的,可怜的悲惨女人 。但人们似乎忽视了,那枚石榴籽早就于地底,那暗无天日的地底静默地生根、发芽,并以肉眼可察的速度,凝结成一颗名唤“叛逆”的果实,并自科瑞体内迅速膨胀,撕裂少女丰腴的身躯,直至血肉重组、伤口愈合。于是人们喟叹“珀耳塞福涅”的降生。

Viva la vida

欧律狄刻。

她被母亲的羊水——温暖、滋润的庇护之液轻柔地包裹,又自母亲的子宫中缓缓诞出。稚嫩的脸庞上携挂着娇憨,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自在地奔跑、玩耍,雪白的臂膀随着明艳、灵动,有生气的动作起伏。她的唇边仍沾着花朵的芬芳,却终究难逃作为利益的筹码被抢夺、强占的命运。就连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也被母亲和丈夫分割开来——即使那位冷峻的国王,也曾赠予她一枚鲜红的石榴,与随之而至的权柄。于是她,威严的、庄重的,一向以铁面著称的,冥府——那虚无的、黑暗的永眠之地的女主人。以无上的虔诚,裹挟着莫名的不甘,向她所谓的持有者,一切生命尽头的王。倚仗他对自己尽乎无限的包容,坐于谈判桌的一侧,凭借甜蜜的话语,公然发起挑衅,以至于漠...

她被母亲的羊水——温暖、滋润的庇护之液轻柔地包裹,又自母亲的子宫中缓缓诞出。稚嫩的脸庞上携挂着娇憨,在广阔的天地间自由自在地奔跑、玩耍,雪白的臂膀随着明艳、灵动,有生气的动作起伏。她的唇边仍沾着花朵的芬芳,却终究难逃作为利益的筹码被抢夺、强占的命运。就连她的身体、她的灵魂,也被母亲和丈夫分割开来——即使那位冷峻的国王,也曾赠予她一枚鲜红的石榴,与随之而至的权柄。于是她,威严的、庄重的,一向以铁面著称的,冥府——那虚无的、黑暗的永眠之地的女主人。以无上的虔诚,裹挟着莫名的不甘,向她所谓的持有者,一切生命尽头的王。倚仗他对自己尽乎无限的包容,坐于谈判桌的一侧,凭借甜蜜的话语,公然发起挑衅,以至于漠视了对面条件多么严苛。


——“别回头。”

Viva la vida

卡戎。

那泛着些许微茫,死气沉沉的湖面上漂浮着逝者赤裸的躯体。肿胀、如墙灰一般惨白的、板结成块的肌肉松松垮垮勉强算得上是黏合贴覆在几近腐朽的,湿漉漉的骨骼上。男人的、女人的,包括年幼无知的孩童--本该是自由自在穿行林间,奔跑跳跃轻嗅指尖新采摘的、那蕊瓣处还垂挂露水花朵的年纪。满满当当,宛若一碗酒酪麦片粥,他们面色狰狞,如树的枝干一般残缺的手指向前蜷曲着缓缓攀爬,直至牢牢扶住船身一侧,随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于是我轻声询问冥河的摆渡人,风烛残年的模样,老态龙钟的长者。他雪白稀疏的头发散落肩前,颧骨高高凸起,好像另一具骷髅。请放心,我的小女神。我看到他微不可察地嘴唇动了动,仿佛再用力一些,那本已走到终焉的生...

那泛着些许微茫,死气沉沉的湖面上漂浮着逝者赤裸的躯体。肿胀、如墙灰一般惨白的、板结成块的肌肉松松垮垮勉强算得上是黏合贴覆在几近腐朽的,湿漉漉的骨骼上。男人的、女人的,包括年幼无知的孩童--本该是自由自在穿行林间,奔跑跳跃轻嗅指尖新采摘的、那蕊瓣处还垂挂露水花朵的年纪。满满当当,宛若一碗酒酪麦片粥,他们面色狰狞,如树的枝干一般残缺的手指向前蜷曲着缓缓攀爬,直至牢牢扶住船身一侧,随后是一阵剧烈的颠簸。于是我轻声询问冥河的摆渡人,风烛残年的模样,老态龙钟的长者。他雪白稀疏的头发散落肩前,颧骨高高凸起,好像另一具骷髅。请放心,我的小女神。我看到他微不可察地嘴唇动了动,仿佛再用力一些,那本已走到终焉的生命烛火便会被压抑的阴风熄灭。我的船很稳。

Viva la vida

阿多尼斯。

他用指腹熟稔触碰匕首尖端。一柄标识着家族纹样的雕花匕首,并非镀金,而以纯银的材质构造成。随后俯首掌覆胸口朝我鞠躬,我见状向他致以微笑回礼。珀耳塞福涅陛下,他开口。英俊的外表如同那由赫利俄斯驾驶、向前飞驰的太阳马车--车轮冒着火,在漆黑的幽冥之地闪烁着耀眼的光。你的美貌就连那海中珠贝,贯彻爱与美之行的阿芙洛狄忒都难以相媲。此刻的他宛如一个最为虔诚的信徒,匍匐在高耸的神像旁低声乞求宽恕。比泰斯庇斯还要婉转的歌喉温暖了奥林匹斯山连绵的雪与坚固的冰。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我伸手轻抚跪于王座旁那只纯黑羊羔,发出如顽皮孩童一般的天真嗤笑,说到底,你还是更爱阿芙洛狄忒呀。眼前的青年顿时面红耳赤又渐渐沉默,仅...

他用指腹熟稔触碰匕首尖端。一柄标识着家族纹样的雕花匕首,并非镀金,而以纯银的材质构造成。随后俯首掌覆胸口朝我鞠躬,我见状向他致以微笑回礼。珀耳塞福涅陛下,他开口。英俊的外表如同那由赫利俄斯驾驶、向前飞驰的太阳马车--车轮冒着火,在漆黑的幽冥之地闪烁着耀眼的光。你的美貌就连那海中珠贝,贯彻爱与美之行的阿芙洛狄忒都难以相媲。此刻的他宛如一个最为虔诚的信徒,匍匐在高耸的神像旁低声乞求宽恕。比泰斯庇斯还要婉转的歌喉温暖了奥林匹斯山连绵的雪与坚固的冰。那…为什么不留下来呢?我伸手轻抚跪于王座旁那只纯黑羊羔,发出如顽皮孩童一般的天真嗤笑,说到底,你还是更爱阿芙洛狄忒呀。眼前的青年顿时面红耳赤又渐渐沉默,仅留如蚊蝇般细小的声线在空荡的大殿回响。我只是更偏爱阳光灿烂的春天,他为自己辩解道。

Fionna

“你怎么会爱上他?

他把你从花丛中,带到一个万物不生的王国。”

珀尔塞福涅笑了,

“亲爱的,你地上的每一朵花都枯萎了。

哈迪斯给我的,

是一顶为我骨中不朽之花所做的王冠。”


珀耳塞福涅致哈迪斯的一封信:

回首以往的经历

你是对我最善良的人

即使我们的故事并非这样被世人传颂

当我注定要成为一个被遗忘的仙女

弃守四季,枯萎鲜花,遗忘草地转变金色


你却说在我身体里的灵液

也在索求拥有自己的王位

你傀儡了我自由的束缚


你黑暗的爱

使我失去了四季的芬芳

但却把世上最阴冷的地方

变成了我最幸福的家


冥王✖️冥后 早期强制爱的典范

诗文:Nikita...

“你怎么会爱上他?

他把你从花丛中,带到一个万物不生的王国。”

珀尔塞福涅笑了,

“亲爱的,你地上的每一朵花都枯萎了。

哈迪斯给我的,

是一顶为我骨中不朽之花所做的王冠。”


珀耳塞福涅致哈迪斯的一封信:

回首以往的经历

你是对我最善良的人

即使我们的故事并非这样被世人传颂

当我注定要成为一个被遗忘的仙女

弃守四季,枯萎鲜花,遗忘草地转变金色


你却说在我身体里的灵液

也在索求拥有自己的王位

你傀儡了我自由的束缚


你黑暗的爱

使我失去了四季的芬芳

但却把世上最阴冷的地方

变成了我最幸福的家


冥王✖️冥后 早期强制爱的典范

诗文:Nikita Gill,Conversation With Persephone

图源:Mythomania from Pixiv

侵权则删


踏月行歌

冥界之花(10)

回到冥界之后,Persephone原本以为自己又会花很多时间去适应,但是其实一切进行的远远比她想的要顺利的多。冥界诸神都非常欢迎她的回归,包括难得回黑暗神殿的复仇女神,也表达了对于冥后的尊重。

在她不在的时候,冥界的一切也还是按照原有的顺序走了下去。

Nyx很欢迎她的回归。在休息室外,她趁着Hades审判的时候和Persephone来了一场久违的老友密谈。

Persephone对于她帮忙带回并抚育Zag表示了感激,而Nyx则是对此并不在意。她认为,这是自己女儿们所设下的圈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忙帮化解也算是理所应当。

“带着Zag回来的时候,花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Nyx半靠着墙壁...

回到冥界之后,Persephone原本以为自己又会花很多时间去适应,但是其实一切进行的远远比她想的要顺利的多。冥界诸神都非常欢迎她的回归,包括难得回黑暗神殿的复仇女神,也表达了对于冥后的尊重。

在她不在的时候,冥界的一切也还是按照原有的顺序走了下去。

Nyx很欢迎她的回归。在休息室外,她趁着Hades审判的时候和Persephone来了一场久违的老友密谈。

Persephone对于她帮忙带回并抚育Zag表示了感激,而Nyx则是对此并不在意。她认为,这是自己女儿们所设下的圈套,自己这个做母亲的忙帮化解也算是理所应当。

“带着Zag回来的时候,花的时间远远超出了我的预计。”Nyx半靠着墙壁,望向休息室里正与Thanatos相谈甚欢的Zagerus,语气中带了一丝对过去的留恋,“我从冥河里用披风把他的灵魂碎片捞出来的时候都不成形了,就是小小的赤红色一团。带回来后养了很久,才一点点长大,长成了现在这般模样。”

“真是多谢了,Nyx。”Persephone轻声说道,“我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冥后。”

“但那不代表你做错了,而且事情完全有补救的余地。”Nyx拢了一下披风,眼神温柔,“孩子们也已经过了需要我们操心的年纪了,让他们自己决定未来要怎么走下去吧。”

“是啊。”Persephone点点头,眉眼含笑。


其实说Persephone没有任何对Hades的怨言也是不可能的。母子分离,家庭离散,固然有一部分是命运捉弄和自己的选择在内,但是Hades的自作主张和固执,还有他养育Zagerus的方式都让Persephone有些难以苟同。只是这是积年累月养成的习惯,也没有那么容易就能够改变。因此她现在只是充当了父子之间的润滑剂,想让他们一点点缓和关系。

虽然认可了Zagerus的实力,但是Hades还是很不满未来的冥界继承人总是“不务正业”。不过Zagerus的确和他的父亲不太一样——他只继承了父亲血脉中好战坚强的一面,但是对于处理文书这种细致周到的工作,他是真的一点都不上道。

无奈,Hades只能继续让Zag在冥界到处跑,一方面是为了掩盖Persephone已经回归的事实,另一方面也算是变相了的安保测试。

只是小王子明显并不满足于单纯的战斗。他在战斗的同时也找到了几个比较特殊的英灵,利用自己重新得到的权限解除了他们身上的惩罚。

Achilles得以与Patroclus在至福乐土重新相遇;Orpheus能够自由的进出水仙花地狱,与Euridice再次合奏;而Sisyphus也不用再面对复仇女神的鞭打,只是每次在看到死神的时候,还是会自觉地绕道走。

偶尔Hades会对Persephone表达对于自家小孩作出的变化的不赞同。在他看来,冥界的维持需要律例和惩罚,像Zag这样仅凭着自己的感情随意更改契约,并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但是Persephone的回答也打消了他的顾虑。

“惩罚的确需要,但是有时候也不是不能消减。“她捧着卷轴站在审判桌边,看着Hades在原来的契约上涂涂画画,帮着Zag补上了文书上的空缺,”有时候条例之外也是需要宽容的。”

Hades僵着脸,没有回答。

他不是不知道,Achilles的贡献已经足以让他恢复自由身,而Orpheus与Sisyphus的惩罚也快到期。只是他还是觉得,随意违背命运定下的轨迹总是不太好。

虽然他身边全都是视命运为无物、然后得到了惨痛教训的人。

“你以前总是和我说不必特别在意命运,可以的话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你总会给我指引。”似乎是看出了Hades的纠结,Persephone继续说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你才是真的把自己困在了命运女神织的网里头?”

Hades放下了手中的羽毛笔,起身走向了妻子。他眉目间略带疲惫,眼神中也带了几分无可奈何。

“我当初抽签抽到冥界的时候,也以为可以靠自己的力量彻底改变冥界,让它也成为亡魂的乐园。可事实上,我更加像是冥界的奴隶,是我被冥界改变,而非我改变了冥界。”他起身陪着Persephone走到了花园,想散散心,“后来遇到你,我也以为我可以改变命运,但是事实告诉我,即使是神明,也做不到反抗。”

“可Zag并不是神明。”Persephone笑着答道,“他只是一个半神,一个已经死去的神明。”

所以和还是生者的Persephone与Hades不同,Zagerus才是真正独属于冥界的存在,是能够改变这里的半神。

他既有人血,有着人族的坚韧不拔和勇于打破命运的勇气,也有着独属于神明的长生和力量。也许这才是冥界最终追求的完美的统治者。

只是现在他还需要历练,需要时间的磨练来变得成熟罢了。


后来Persephone也曾经问过Hades是否要和奥林匹斯山上的亲戚联系,因为Zag的存在已经被山上诸神所知晓,自己回来的消息迟早也是隐瞒不住的。与其到时候等Demeter来兴师问罪,倒不如坦坦荡荡的把话说开,也算是消解隔阂的一种方式。

Hades自然是不太愿意的,他认为让奥林匹斯山上的那一帮亲戚来冥界只会造成冥界秩序的混乱,进而影响自己的工作。但是Persephone坚持,他也不反对,就任由妻子和Zagerus准备了。

众神的宴会算得上是冥界难得的活动,觥筹交错间往昔的不快似乎都烟消云散。在宴会结束后,Zeus和Hades算是真正解开了心结。前者还送了一个纯金的诸神居所雕像,虽然Hades觉得这个东西完全和花园不太搭配就是了。

在宴会结束后,Demeter主动走到了Persephone面前,看着自己已经变了太多的女儿,说道:“有空的话,就回来看看吧。”

然后她飘然而去,只留下了几片零星的雪花。


回到奥林匹斯山上的时候,Persephone才从Athena的口中得知,Demeter和Zeus之间发生了过一次不怎么愉快的交谈。不过两人最终还是达成了和解,和Hades商量后一起决定了Persephone最终的生活地。

在一年四季之中,Persephone将会在春季与母亲一同巡游人间,收取供奉,播撒生机;在夏季她则会回到奥林匹斯山中,与神明们共同度过一个热闹的宴会季;到了秋季,她会回到人间赐福于已经成熟的作物;在冬季,则是回到冥界,与Hades共同避开地上世界的寒冬。

Persephone对于这个决定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也是她本人的意愿。既为神明,就要担起相应的责任,但是在责任之外她也有着自己的生活,也需要有留给自己和家庭的时间。


在某一次的春季巡回中,Demeter带着Persephone回到了那个雅典城外的农庄,Persephone 的父亲就葬在此处。几十年过去,那枝被插放在他坟墓前的橄榄枝也已经扎根生长,成为了一棵茂密的橄榄树。

走到树下,Demeter沉默地看着碧绿色的树冠,似乎是在怀念那段过去。

良久,她转身离开。

Persephone没有多问她与父亲的过去,但是现在的她已经能够理解自己母亲的心态了。

身为女神,大地的责任、人族的期望远远比她的私心要重要得多,因此父亲和她之间的感情在Demeter的一生中也许并不算太特别,但不代表说不重要,不然Demeter也不会如此重视自己这个女儿了。

只是有时候不太方便表达出来而已。


日子过得很快,春去秋来,一转眼就又到了Persephone回到冥界的日子了。在她临走前,Demeter特地从凡间赶回,想要送送她。

母女之间依旧和以往一样,话不多,也只是简单的道别。但在这一次送别前,Persephone特地留下了一小盆鸢尾花,而长青女神的力量则让花朵保持了含苞待放的姿态。

这是她父亲以前最喜欢的花。

Demeter在冬季只是孤身一人,作为女儿的Persephone唯一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然后她沿着奥林匹斯山的虹桥,来到了Acheron边,Caron已经在等待冥后到来,撑着船桨站在了独木舟上。

Persephone沿着这条熟悉的河流漂流而下,她的丈夫和儿子正等在河流的尽头,等着她归来一家团聚。

这就是她现在向往的生活。


题外话:

好的!父母爱情终于完结了!

这篇文拖了挺久的,实在对不起当初追看的各位读者,不过好在我终于抽时间把它填完了。

当初写这篇文的时候其实主要就是觉得Hades里面关于父母爱情的描述很有意思:上位者的主动放手,年长者的退缩、命运的捉弄、双方豁达的心态,这么多的东西交杂在一起,才有了这么一个戏剧性的故事。

而且游戏里面关于Demeter和凡人农夫的故事也是一带而过,反而也让人开始遐想,神明与人类之间是否会有真正的爱情?神与人之间的差距是否是能够被填补的?

这样一看,Hades和Persephone反而是幸运的,因为两个都是神明,而且因为Persephone曾经作为凡人生活过,反而能够更好的理解这种差异性。

所以我写了现在的这个故事,我想描述一个从凡人向神明转变的Persephone,想写一个逐渐成长,并且开始担任责任的冥后形象。

写完后自己看看觉得也还行,算是我心目中的那个故事了。

写的时候也挺开心的,在里面埋了挺多的彩蛋和我自己对于Hades的剧情理解,也算是圆了我自己的一个脑洞。

最后还是要感谢看的大家,阿里嘎多!

这篇文大概会印成小册子带去CP28上面和大家交换无料,如果大家想要的话就留个言,我看着印,谢谢啦!

踏月行歌

冥界之花(9)

除了远处终年不化的白雪以及静谧的树林,在人间的生活与以前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Persephone倒是从现在朴素单调的生活中难得的获得了几分真实活着的感受,心绪也平复了许多。

时间总能带走太多东西,即使是对于一个神明而言,时间也太过神秘,它不受奥林匹斯众神的管束,是独立于神山、冥界和人间的存在。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众神才会感受到时间的力量。而对于Persephone这样的半神,还是一个自幼在人间生活过很久的半神,时间则意味着遗忘。她开始逐渐忘记自己曾在冥界度过的日日夜夜,取而代之的是在这栋小木屋中度过的时光。

她现在经常想起的,是自己种下的花卉与植物,是昨日盛开后又很快凋零的百合,是正在发...

除了远处终年不化的白雪以及静谧的树林,在人间的生活与以前也并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Persephone倒是从现在朴素单调的生活中难得的获得了几分真实活着的感受,心绪也平复了许多。

时间总能带走太多东西,即使是对于一个神明而言,时间也太过神秘,它不受奥林匹斯众神的管束,是独立于神山、冥界和人间的存在。总是在不知不觉间,众神才会感受到时间的力量。而对于Persephone这样的半神,还是一个自幼在人间生活过很久的半神,时间则意味着遗忘。她开始逐渐忘记自己曾在冥界度过的日日夜夜,取而代之的是在这栋小木屋中度过的时光。

她现在经常想起的,是自己种下的花卉与植物,是昨日盛开后又很快凋零的百合,是正在发芽的橄榄枝,而不再是当初冥界花园中那暗紫色、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石榴,湍急的暗红色冥河和休息室的温暖壁炉。

冥界众神的样貌也逐渐随着时间流逝而变得模糊。Persephone只记得Nyx那如同星空一样的斗篷,Thanatos的巨大暗金色镰刀,还有Hypnos的大红色长袍。

至于Hades,她不愿去想,也不会去想。

只是,每每想到那个还在冥界深处不知未来的孩子,Persephone心中总会觉得有些痛苦。她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没能护住自己的孩子,也有愧于长青女神的力量。

要是能在临走前再看一眼Zag就好了,Persephone想,至少告诉他,自己爱着他。

如果Zag能够回来的话,她一定会告诉自己的孩子,你是在冥界众神的爱与祝福中诞生的存在,而非代表着鲜血和不详的半神。


Demeter的力量让人间四季停滞,而Persephone 的力量则让木屋周围四季如春——时光如箭,葡萄藤已经攀缘到了整面木墙,青涩的果实摇摇欲坠。而周围盛开的玫瑰也已经变成了一大丛郁郁葱葱的灌木丛,散发着清新诱人的香气,让人闻了只觉得心旷神怡。

和往常一样,Persephone抱着水桶准备灌溉自己的小花园。这两日阳光不错,晒得有些幼苗萎靡了许多,只能多浇水。

可是这一次出门后,Persephone看到了一个陌生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

来人体型健壮,穿着一身血红色的冥界服饰,黑色的发间束起了碧绿色的橄榄冠,赤足则散发着和水仙花地狱中相似的火焰。他一个眼睛是通透的翠绿色,另一个眼睛则是冥界神明血脉独有的赤红色,身上虽然伤痕累累,但是眼中却流露出了惊喜。

“呃……我应该叫您母神吗?”他开口,声音里透露着因为战斗和流血而带来的疲惫,“我叫Zagerus。”

Zagerus啊,Persephone想,你回来了。

掩饰住了心里的无措与激动,她随手扔下了手中的木桶,快步上前想要拥抱自己的孩子:“欢迎回来,Zag。”

只是在她快要触及到Zag的时候,冥界的小王子就当着母亲的面死去。他再一次落入了永恒的冥河之中,化作流动的鲜血,沿着河水回到了冥界。

Persephone眼睁睁的看着一切发生,却无力挽回。她的手停留在半空之中,指尖只剩下一点点被血水溅到的粘腻触感。

后来,生为长青女神的她才反应过来,Zag已经是已死之人,虽然保留有神性,但是他只能在冥界生活,一旦步入凡间,就会被当作是已死之人强行唤回冥界。

也不知Zag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一点点的从幽暗深邃的冥界重新爬上来,强忍着身体的疲惫与不适,沿着他母亲曾经走过的路,来到了这座小木屋,一眼认出了从未见过的母亲。

血脉相连的力量是如此神奇,牵连着二人,终究是命运给了他们一丝宽容,让二人得以见面。

只是这一次见面还未来得及多说什么,Zag就被强行唤回了,也不知下一次他在能够到来将会是多久之后了。

不过对于Persephone而言,生活却是有了期待。她不再和以前一样,只是单纯的打理花园,而是想着下一次如果自己的孩子到来,花园里有什么是能够给他当作礼物的。


Zagerus的第二次造访已经是大半个月之后了。这一次他身上的伤痕更甚,鲜血沿着来路落了一地,看的Persephone揪心不已。

但是Zag很明显也知道自己无法久留,因此在简单的表达自己终于找到母亲的喜悦之后,他很快的提出了自己的问题——为什么身为父亲和丈夫的Hades从未对他说起过Persephone的存在,只是说自己的母亲是Nyx。

诚然是Nyx将他从冥界深处带回,也是她养育自己,但是Persephone和Nyx还是不同的。在Zag尚在母亲的腹中之时,他感受到的是Persephone给予他的爱意和祝福,这是养母所不能代替的过去,也是为什么Zag觉得Nyx并非自己的亲生母亲。

Persephone在听到这个问题后一下子愣住了。她不知道开从何说起,说自己与Hades的过去,说自己为何决定听从Hades的安排离开冥界,说自己虽然离开了冥界,却也不愿回到奥林匹斯山脉。

时间不等人,在她还在想着要如何说清这自己也理不清的缘由的时候,Zag已经回到了塔尔塔罗斯之下的黑暗神殿之中了。

Persephone独自站在小院之中,开始思考自己过去所做下的所有决定是否真的是出于自己的本心。

她想到了当初父亲去世前,遗言是希望自己能够快乐幸福的生活下去;想到了当初逃离奥林匹斯山时,是为了躲避和母亲类似的命运;想到了在冥界时自己那段算得上是一生之中最快乐也最痛苦的时光;想到了现在自己虽然游离在众神之外,却不知未来该朝何处去。

Persephone突然发现,自己的过去其实大部分都是别人替她做下的决定。她虽然觉得自己一直在努力地反抗命运,却在不知不觉间一直按照命运的布局走了下去。

当初她选择Hades作为自己的路标,一方面是希望他能够给自己一些比较好的建议,同为被命运捉弄的神明,Hades也许更加有发言权,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她其实也不是很想真的做决定。

她一直都没有做好真正承担命运的准备。

而在Zag出生后,命运的重量已经是Hades无法独自承担的了。选择支付留在冥界的代价的人Hades,而非Persephone。当他再也无法独自承担一切的时候,他选择让Persephone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Hades愿意让Persephone留在冥界,是因为觉得他爱她,她也适合做冥后,但是当命运明确的告诉Hades,警示他不准独占长青女神的美丽之时,他只会选择放弃。

这是身为神明的Hades为了对抗命运、保护Persephone所能做出的最优解。

想通了这一层,Persephone突然想到,如果自己当初执意留在冥界会是怎么样?

是否她能够看到Zagerus回来,Hades与她冰释前嫌,而命运的捉弄也能落空?

说到底,她和Hades都以为自己能够对抗命运,却还是成为了命运的棋子。

Zag后来一直有坚持来人间看她,身上带着各式各样的伤痕。每次Persephone问起他,小王子也只是含糊其辞的带过去了。

其实Persephone也知道,那是他逃离冥界的代价。黑暗神殿位于冥界的深处,且不说一路上来要遇到的幽灵鬼怪,光是守护冥界的复仇女神、致福乐土的英灵还有看守大门的Cerberus,就够Zagerus好好喝一壶了。

而且Persephone在他身上看到了熟悉的切口。在当初跟着Hades去塔尔塔罗斯制服暴躁的泰坦时,她曾有幸看到过Hades使用长枪的场面,也熟悉那种破坏之力。还好Zag已经死了,不然也承受不住长枪的力量侵蚀。

“母亲,有一件事我觉得还是需要和你说一下。”在某一次的逃脱过后,Zag坐在院子里,享受着在人间难得的安逸时光,“暗黑神殿的卧室里还放着你与父亲的合照。我觉得……他还爱着你。”

Persephone听到这句话后愣了一下,没有回答。

“我其实也想了很多,” Zag乘热打铁,继续说道,“他总是不准我问起和你相关的事情,但是自己却还是会忍不住怀念吧。我不知道当初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我希望你能回来。”

“我想,如果我们能够在一起,也许就会不太一样吧。”

Zag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时间不等人,他回到了冥界,只留下有些愣神的Persephone独自坐在院子中。

如果两人依旧相爱,而且命运的捉弄已经明明白白的放在了桌面上,那么现在的Persephone是否还愿意像当初想的那样,再一次违背命运,回到冥界,回到丈夫与孩子的身边。

也许是愿意的吧。


几日后,Zagerus又一次回到了这座小木屋。只是这一次他看上去从容很多,连带着被冥界召唤的速度也延缓了很多。

Persephone看出来了,这一次Hades并没有阻拦他。

而在过去的几天里,她最终也想好了自己的回答。既然依旧相爱,何必又为了这些虚无缥缈的命运而放弃呢?当初是她自己认为,命运的起点与终点已经决定,但是过程却是变幻的。那么现在,她也应该回应自己心中的感情与想法,做自己的想做的事情,即是结果也许并不算完美。


Zag在看到整装待发的Persephone的时候感到很惊讶,在看到候在Acheron上的Caron时更加愕然。

他猜到了母亲是准备和自己回去,但是他没想到母亲居然还能找来Caron。这位神秘的冥界摆渡人往往都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只有在售卖商品的时候才会留下踪迹。有一次Zag无意间动用了他藏在某处的钱袋,更是被追着打回了冥河之中。

“走吧,Zag。”Persephone笑着招呼了自己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儿子,率先登上了拿走木舟。

Zag如梦初醒,这才跟着上了摆渡船。

“这一次他没有与我交手。”犹豫了一会儿,Zag开口说起了这一次的逃脱经历,“他说,如果我能够活着见到你,就让我问候你。”

一时之间,Zag只听到了周遭缓缓的水流声和木桨破开水面的声音。Persephone没有回答,她望向了Acheron的深处,似乎在透过颜色越来越深的冥河水,看着自己的过去。

“是吗。”良久,她才轻声回答,“那我会亲自和他说的。”

“谢谢你,Zag。”


木舟顺流而下,停靠在了暗黑神殿的侧门入口。青灰色的厚重石门紧闭,旁边则是两座高大的泰坦石像,只要有外人入侵,就会自动反击。

看着紧闭的大门,Persephone略带调侃地望向了自己的儿子,小王子只能略带窘迫的答道:“嗯……我平日里都是从上面跳下来,这样就能避开卫兵。”

但是他没有开门的权利,Persephone也想到了。为了保护这个年轻气盛且体质特殊的儿子,Hades未必愿意放他出门,这一次不与他交手,已经算是特别优待了。

“我知道。”Persephone笑着登上了石阶,她伸手推上了石门,石门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与力量,应声而开,“但我是冥后,冥界的大门永远都会为我敞开。”

在石门之后,Hades站在楼梯尽头。他伸手,拉住了自己的妻子,身后隐隐约约传出了Oepheus的奏乐。

“欢迎回来。”


题外话:

本来想一章完结的,后来发现其实还有挺多麻麻回冥界之后要交代的东西,所以还是分成两章了。今晚要是写得完就会发,写不完就明天发。

具体Zag见妈妈的剧情因为过去太久了,所以有点忘记了,可能有些小bug

另外我好奇问问,这次我会去cp,想把这个小短篇印成小册子当无料交换,有人要嘛?


踏月行歌

冥界之花(8)

Caron和以往一样,撑着木舟逆流而上,只不过以前他是独自一人,而现在船上还坐着冥后。

Persephone没有穿上华丽而沉重的装束,只是着了亚麻色长裙,环了一件碧绿色的披肩;她的长发也只是被简单的辫了起来,搭配的是她还在人间或者奥林匹斯时期习惯佩戴的橄榄枝花冠。

一如她从未来到过冥界。

她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Hades 送给她的项链、服饰全都留在了黑暗神殿里。

Persephone只带走了那一盆石榴花和还没有种完的花种。


凡间传言,河流连接着生与死的两岸,是通往冥界的道路。传闻当初为了爱妻决意下冥界的Orpheus就是沿着河水顺流而下,一路闯进冥界,用琴声打动了守着地狱之门的Cerberus...

Caron和以往一样,撑着木舟逆流而上,只不过以前他是独自一人,而现在船上还坐着冥后。

Persephone没有穿上华丽而沉重的装束,只是着了亚麻色长裙,环了一件碧绿色的披肩;她的长发也只是被简单的辫了起来,搭配的是她还在人间或者奥林匹斯时期习惯佩戴的橄榄枝花冠。

一如她从未来到过冥界。

她并没有带走很多东西,Hades 送给她的项链、服饰全都留在了黑暗神殿里。

Persephone只带走了那一盆石榴花和还没有种完的花种。


凡间传言,河流连接着生与死的两岸,是通往冥界的道路。传闻当初为了爱妻决意下冥界的Orpheus就是沿着河水顺流而下,一路闯进冥界,用琴声打动了守着地狱之门的Cerberus,得以成为第一个以活人之身下冥界的存在。

而此刻,Caron 的木舟已经停靠在了冥界之门的码头边。Cerberus大概是从暗黑神殿中追了出来,此刻正耷拉着脑袋,恹恹地守在大门口。

见是Persephone到来,Cerberus难得打起了几分精神,它像以往一样,友好而热切地绕着Persephone转圈,表现着自己对于长久未见的主人的喜爱。但是Persephone只是略带留恋地摸了摸它的三个脑袋,然后独自慢慢走向了那扇开始打开的大门。

不远处,Caron沉默作礼,送别了这位冥后,他并未下船,因为他不能离开冥界。

在彻底离开这个生活了近百年的世界前,Persephone回头望向了冥河深处。原本暗红色的河水因为临近人界的关系而变得透蓝,里面依稀还可以见到随着流水飘走的灵魂碎片。

她恍惚间又想到了自己的那个孩子,那个还未见面,却已经消失在了冥河之中的Zag。

随后,Persephone轻轻叹气,转身离开。

大概是因为许久未见阳光的缘故,Persephone在离开大殿的时候只觉得一切都及其刺眼。她眯起眼睛,努力地适应着久违的阳光与清爽的空气,才发现自己重回人间之时,恰逢冬季。

冥河在人间的名字叫做Acheron,意为苦难,摆渡过河即是洗去苦难,重获自由,可Persephone觉得,自己虽然回到了人间,跨越了这条河流,心中苦难却并未随着过去的离开而消减。

她的心还是被困在了冥界。

Acheron流于峡谷之中,朝着河流上游走去便是平原,远处可见奥林匹斯山脉。此刻山脉间白雪皑皑,寒风凛冽,偶有飞鸟路过,也留不住什么痕迹,走兽尽躲在了森林之中,难觅其踪。

世间万物都是冬日萧条的景色,唯有Persephone周围的积雪因为感受到了她的力量而化开,草木抽芽,有了一副春日的光景。

这是春之女神的真正力量,也是四季之母Demeter留给女儿的祝福。唯有她才有能力打破Demeter留下的束缚,为世间万物带来真正的新纪年。

Persephone按照Nyx所留下的信息,一步步朝着平原走去。在她经过的地方,万物恢复生长,春日降至,与远处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在小路的尽头,矗立着一栋普通的小木屋。木屋周围大概是被施加了神的赐福,有着与冥界相似的气息。木屋边是湍流不息的Acheron,门前的院子里,是已经开耕翻种好了的花园。

春之女神到来是木屋开启的最后一个条件——门口的花朵与藤蔓感受到了久违的气息,他们开始疯狂生长,不停蔓延,直到它们与木屋连成一片,形成了自然的一片花墙。

看着眼前的一切,Persephone心中又有些触动。可最终她还是独自走进了院落中,开始料理独居生活所需要的一切。


“母神能够帮助您离开冥界,也为您准备好了在人间的居所,但是您不能回到雅典,回到那个农庄种。”临走前,Thanatos奉了Nyx的指示,如此对Persephone说道,“Demeter从未放弃过寻找您,那个木屋施加了冥界的力量,能够屏蔽Demeter的印记,但是离开了木屋太远,这份力量就会失效。”

“帮我多谢Nyx。”Persephone当时还没完全恢复,只能躺在床上虚弱地答道,“我也许……只是偶尔住一会儿,还会回来的。”

Thanatos并未回答,但是他暗金色的瞳孔之中流露出了几分不舍与摇摆。

“如果可以的话……我会去探望您的。”他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是您不必勉强自己留在冥界。”

Persephone听到这个回答,有些愣住了。

Thanatos说完了自己的心里话,就行礼退下了,空落落的房间里只剩下了她一人。


没过多久,处理完审判的Hades就走了进来。他手上拿了一件厚厚的披风,是纯正的红色。

每次看到这件披风,Persephone都会想,当初是否Nyx就是这样,拿着一件相似的披风,带着自己的Zag去了冥界深处,至今未归。

Hades大概是猜到了妻子的想法,但他也不善于表达,只是坐在床边,用一个拥抱表达了自己的情感。

Persephone知道,身为孩子的父亲,Hades必定心里更加难受,只是碍于自己,也在努力压抑罢了。

“Zag还是没有消息吗?”她问道。

Hades沉默点头,良久,问道:“Persephone……你想不想,去人间看看?”

听到了这句话,Persephone先是愕然抬头,她的第一反应其实是开心的,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离开过冥界了,人间的飞鸟走兽、花草树木无疑都更加让她怀念,而且自己身为长青女神,自然应该居于人间,而不是一成不变的幽暗冥界。

但是很快,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Hades觉得她并不适合继续留在冥界了,他想放她离开。

长青女神的确不属于冥界,但是Persephone是。她已经视冥界为自己唯一的家,不可能离开。

“这是怎么了?”Persephone笑了笑,想把话题带开,“怎么突然说起去人间了。我还要在这里陪你,等Nyx把Zag带回来呢。”

Hades没有回答,但是他的深色眸子里流露着几分Persephone读不懂的东西,有痛心,有怜悯,也有不舍。

但他还是答道:“去人间住几日吧。”

然后他离开了房间,去处理Thanatos从致福乐土带回来的文书。

独留在房间里的Persephone不知所措。


当初父亲死后,Persephone第一次感受到了何为孤独——那就是她在结束劳作,独自一人回到黑漆漆的屋子里,点燃一根蜡烛,在昏黄色的灯光中喝着大麦粥的感受。

孤独也是她在Dionysus的酒会上,看着众神狂欢作乐,Dionysus递给她一大杯仙馔蜜酒,饮下却自己不觉得醉,热闹却不觉得充实的感受。

而现在,孤独是她虽然在冥界,在丈夫的身边,却不被他理解,被迫做下决定的感受。

Persephone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在奥林匹斯山中无人愿意提及Hades。因为他就如Zeus所说的那样:“是个有责任心的好人,但是太固执,兄弟里没几个受得住他的脾气,因为他从不听别人的意见。”

Persephone决定好好的和Hades谈一下。

“我并不想去人间。”她开诚布公,“留在冥界是我自己的决定,我也不会因为命运女神的决定而放下你。

“也许看起来我更适合人间,但是我的心属于这里,Hades。我想在这里,等着一家人团聚。”

Hades低头望着她,Persephone依旧和以前一样美丽,而此刻她的美丽,却因为自己的私欲而逐渐消散。

对于Hades而言,Zag的到来意味着命运的纱线开始纠缠,也意味着命运女神在警告他,不要妄想太多。

能够得到一时的垂青已经是命运能给他最大的宽容,他不能,也不应追逐太多。

他愿意让自己去经历命运的摆布与捉弄,但是不愿让Persephone也同他一起承受这些痛苦,更何况这些苦难原本就是冲自己来的。

“这并不意味着你真的永远属于这里,Persephone。”Hades抚摸着妻子散下的长发,用最温柔的语气说了最惨烈的话,“我的长青女神,你也许真的应该回去,回到人间,回到Demeter身边。”

“我隐瞒了命运女神的预言。”他语气平静,带着一丝愧疚,但是却让听着的Persephone感到心如刀割,“你是一朵很美的花,但是命运也许认为冥界不应有花。它会有幽灵、有泰坦、有罪人,但是容不下一朵人间的鲜花。”

“回去吧,Persephone。”他听见自己这么说道,也看见了妻子眼中落下的泪水,Hades想伸手安慰,但又不敢,“我和Zag属于冥界,而你属于人间。”


猝然惊醒,Persephone才发现已经是清晨了。阳光透过窗外洒进房内,带来了一丝热意。

她闭了闭眼,从床上起身,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浇水、翻土、施肥、修剪——Persephone用劳作麻痹了自己,也试图通过这种方式忘记Hades,忘记冥界。

这已经是她来到人间的第三个月了,期间Hades没有来过,Thanatos倒是带过一些日常用品,但是也没说任何和冥界相关的消息,放下东西后便消失了。

她被自己的爱人放逐,离开了最后的港湾,流浪在人间疗伤。

也许是太久没有接受过自然的气息,也许是她也默默接受了一切,Persephone开始逐渐习惯了独自在人间的生活。

只是有时候睡梦之间,还是会想起自己在冥界的过去。

可能是Hypnos给她的最后的礼物吧,Persephone想,他总是私底下违抗Hades的命令。

在人间修养的时候,Persephone也没有想过要离开木屋去找Demeter。因为她觉得当初想要离开Demeter就是不希望自己成为和她一样的女神,困于命运,无法追逐自由,而现在自己却也成为了不合格的母亲,被命运推着放弃了自己的爱人和孩子。

真是讽刺,但是又真实。


题外话:

作者爬回来填坑了!三天内一定完结!

对不起在这里等了那么久的读者!暴风式土下座道歉jpg.


踏月行歌

冥界之花(7)

血神的降生虽然是在大家的期待与爱中到来的,但是他本身就是不详,是鲜血和献祭的化身,是生命与死亡的交点。

这注定了Zagreus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半神,而他的到来也无疑给冥界带来了不一样的冲击。这种冲击甚至于都超出了Hades的预期,让他、让Persephone、甚至于是让整个暗黑神殿都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Zag出生的那一天,Cerberus焦躁不安地在神殿里来回走动,它似乎感受到了冥后压抑着的痛苦,也在为她担心。Dusa试着用萨尔提去引诱它去休息室都没能成功。忠诚的三头犬蹲守在暗黑神殿中,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也在为冥后担忧。

Hades沉默地站在卧室门口,一门之隔的地方,他...

血神的降生虽然是在大家的期待与爱中到来的,但是他本身就是不详,是鲜血和献祭的化身,是生命与死亡的交点。

这注定了Zagreus不可能是一个普通的半神,而他的到来也无疑给冥界带来了不一样的冲击。这种冲击甚至于都超出了Hades的预期,让他、让Persephone、甚至于是让整个暗黑神殿都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Zag出生的那一天,Cerberus焦躁不安地在神殿里来回走动,它似乎感受到了冥后压抑着的痛苦,也在为她担心。Dusa试着用萨尔提去引诱它去休息室都没能成功。忠诚的三头犬蹲守在暗黑神殿中,期待着新生命的到来,也在为冥后担忧。

Hades沉默地站在卧室门口,一门之隔的地方,他心爱的妻子正在竭尽全力,为一个本不可能到来的生命赋予力量,为已经注定的命运的轨迹,添加一丝变数。

沉重的石门之后,Nyx握住了几近昏迷的Persephone的手,默默的支持着她产子。Nyx在Persephone 的身下垫上了自己的披风。此刻的披风上已经留下了鲜血的烙印,与之前命运女神留下的光辉混合在了一起,变成了热烈而又艳绝的纯红。

Persephone此刻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被劈成两半,她全身每一根骨头、每一寸肌肉都像是被人用刀一丝一缕的细细分割。疼痛就好像她此刻身下涌出的鲜血一样,一寸寸浸入她的骨血,又一丝丝的从毛孔中溢出。

原来这就是分娩的痛苦吗,persephone在意识涣散之前想,这就是给予新生命的代价,是神明也无法违背的等价交换原则。

母亲承受痛苦,孩子获得重生。

也许当初Demeter也是这么生下自己的,她想。

在陷入昏迷前,persephone似乎听到了微弱的、像小猫一样的叫声,然后她放心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石门被人从内推开,Nyx抱着已经失去了呼吸的冥界王子,走了出来。她看着这个新生命在来到冥界后努力的挣扎,却仍然无法阻止他一点点离开冥界,去向更深的深渊。

Hades似乎已经预料到了事情的后果,他什么也没说,也没有看裹在Nyx披风里的、柔软的那一团。他径直走向了因为力竭而昏迷的Persephone,把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包的更加结实了一些。

“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Nyx在登上Caron 的木舟前这么问了Hades。

Hades没有回答。

小心翼翼的把怀里那一团易碎的存在抱好,Nyx还是再多说了几句:“我不知何时才能回来……我也不知到我究竟能不能顺利地把Zagreus带回来。好好安慰Persephone吧。”

Caron手中的木棒轻点石阶,木舟载着已经逝世的冥界王子、载着暗夜之母前往了比冥界更加深邃的存在。


Persephone醒来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寻找本该在沉睡之中的Zag,然而她环顾四周,都没有发现任何和孩子相关的痕迹。只有房间里残存的血腥气,暗示着这里不久之前有有过一场让人痛苦的分娩。

她跌跌撞撞的从床上爬下,不顾身下撕裂般的疼痛,想要去寻找自己的孩子。即使是踩在了冰凉的石砖上,Persephone也顾若罔闻,她扯着床帘,一步一挪地向门口走去,然后被进门的Hades用手揽住,一把重新抱回了床上。

“孩子呢?Hades。”她问到,“我想看看他。”

Hades答非所问:“你先好好休息吧。”

“孩子呢!”Persephone敏锐的察觉到了事情不对劲,她追问,平日里盈满了温柔和生机绿色眼眸里此刻满是慌乱。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揪着Hades的披风,就好像那是她最后能够抓住的一线希望。

沉默良久,Hades终于开口:“Nyx会把他带回来的。”

“什么叫做把他带回来?”Persephone声音颤抖,她恍惚间理解了Hades的含义,但是她仍旧不敢相信这种残酷的事实业已成为定局。

Hades曾经和Persephone提起过,自己注定没有子嗣,不仅仅因为他是冥界之主,是被命运女神所不喜的存在,更是因为冥界不可能有第二个主人。

冥界神明各司其职,如果有为了同一份职能存在的两个神明,这将势必引起斗争。所以,不管是出于命运女神的个人喜好,还是为了冥界安定的考量,冥界之主注定是一个百万年都不会产生任何变化的位置。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Hades对此会那么反感,但是依旧无可奈何接受的原因。


Persephone在刚刚成为冥后的时候也已经做好了没有子嗣的准备,她把自己的感情和一切都交给了Hades和冥界。那份感情中不仅仅有爱情,还有亲情和信任——因为她把和父亲、和母亲、和朋友等缺失的种种都寄托在了Hades的身上。

这一份感情重过千钧,即使Hades愿意承担,他也不得不承认,真正拉着绳子的人是persephone,是她把Hades当成了港湾。

但是当persephone主动放弃的时候,Hades无力阻拦。

Zagreus来的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Hades自己也不知道是否应该把命运女神的预言告诉persephone。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他不希望自己让persephone失望,也不希望那个孩子让persephone一蹶不振。

在这种矛盾的心态下,Hades主动用一堵墙把自己的真实心情和Persephone隔了开来。夫妻之间第一次产生了隔阂。

他一直都觉得,即使自己不说,只要未来Nyx能够把Zag带回来,这所有的问题就都能迎刃而解了。

可是对于Persephone而言,她似乎也被迫成为了当初的Demeter,抛弃了自己的孩子,放弃了那意思重要的联系。

这让她感到了迷茫和厌恶,也让她间接疏远了造成这一切的Hades。

即使她知道Hades本意并非如此,也知道他比起自己只会更加难受。


暗黑神殿恢复了以往的沉寂,冥后带来的生机与活力也在二人的疏离与冷战见逐渐消耗殆尽。

Persephone此时已经能够起身,她独自坐在窗边,看着流淌的冥河水,想象着当初Nyx就是这样顺流而下带走了自己生死未卜的孩子,至今鸟无音讯。

她想控制自己不去往坏处想,但是恐惧、压力、担忧、害怕等负面情绪逐渐压制住了她。persephone开始夜夜失眠,或者做鲜血淋漓的噩梦。

这是她第一次在来到冥界那么长时间后,想要离开,想要去看看地上温暖的阳光。

Hades站在屏风后,无言地看着妻子逐渐落寞,他又做出了一个自以为是的愚蠢决定,愚蠢的让之后的他、Nyx还有Persephone都觉得,当初究竟是不是冥界的黑暗力量侵蚀了Hades的意识,才让他做出了这么奇怪的决定。


这篇拖太久了···实在对不起QAQ

孩子毕业忙疯了,昨天终于写完论文有空接着写了。

还是没能写到persephone离开,下一章才是分手现场(不是)

估计还有两三章,捋一下父母心态的转变,加上冥界居委会金牌调解人Zag的努力,应该就能顺利完结啦。也算是写完了我心目中的父母爱情。

下一次应该会写一下demeter的故事。然后我还特别想写than和zag的同人。官方爸爸发糖忒甜了,我被幸福的击晕了。

鳕鱼炒蛋
这一次…请待再久一点吧

这一次…请待再久一点吧

这一次…请待再久一点吧

Viva la vida

我笔下的小姑娘们,包括珀耳塞福涅的印象绘~

我笔下的小姑娘们,包括珀耳塞福涅的印象绘~

踏月行歌

冥界之花(6)

冥界没有白天黑夜,能够让暗灵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只有湍流不息的红色河水,和河面上来来去去的木制小舟。

和往常一样,Caron带着一批暗灵从地表回到了暗黑神殿。暗灵大多萎靡不振,手腕上还带着用特制的石料制成的锁链,他们被绑成一串,被Caron用船桨从木船上赶下来。暗灵大多数都是年轻人,脸上犹带着被冻死的青白脸色,衣衫褴褛。他们在经过殿中大道边的火炉时还会下意识的想要去靠近。不过在此时Caron总会用船桨把他们蠢蠢欲动的手拍回来。

Hypnos耐心的给他们登记完,把新的一份名单递给了Caron,然后带着那群暗灵去了审判大殿。

Caron接过名单,一言不发的摇着木舟逆流而上,去做新的任务了。...

冥界没有白天黑夜,能够让暗灵感受到时间流逝的,只有湍流不息的红色河水,和河面上来来去去的木制小舟。

和往常一样,Caron带着一批暗灵从地表回到了暗黑神殿。暗灵大多萎靡不振,手腕上还带着用特制的石料制成的锁链,他们被绑成一串,被Caron用船桨从木船上赶下来。暗灵大多数都是年轻人,脸上犹带着被冻死的青白脸色,衣衫褴褛。他们在经过殿中大道边的火炉时还会下意识的想要去靠近。不过在此时Caron总会用船桨把他们蠢蠢欲动的手拍回来。

Hypnos耐心的给他们登记完,把新的一份名单递给了Caron,然后带着那群暗灵去了审判大殿。

Caron接过名单,一言不发的摇着木舟逆流而上,去做新的任务了。

出完任务的Thanatos自冥河中刚刚回来,便看到了这样的一幅场景。他联想到了之前有几次去地上世界时看到的白雪,不由得想到了和冥后相关的一些事情。

他下意识的皱眉,又马上捏了捏自己的眉头迫使它放松。换上了一幅和以往一样的冷漠表情,去找Hades提交报告。

路上他遇见了已经成为冥后的Persephone。此时的Persephone已经穿上了和Hades一样的冥界服装,以前简单编起的头发也被宝石珠串盘成了精美的发髻。在华丽但宽松的服饰下,是她日渐鼓起的小腹,里面孕育着冥界之神与长青女神血脉的延续,是生与死的连结。

Nyx搀扶着她到花园去散步,她低垂着眼眸,对于冥后腹内的那个小生灵充满了慈爱和担忧。在看到自己儿子回来的后,她抬头,眼神里暗藏了一丝严肃和警示。Thanatos明白Nyx的担忧,但是他原本也没想过要把这件事告诉冥后。

毕竟,现在想办法让冥后安全的诞下冥王的后嗣才是整个暗黑神殿里最重要的事情。

在互相确定了对方的心意过后,persephone毫不犹豫的就做下了留在冥界的决定,Hades自然是乐见其成的。不过考虑到Demeter,Hades还是特地和天上的兄弟打了个招呼,递了一封信给Zeus和Demeter。

Hades自然是希望能够早点把事情讲清楚,他也认为虽然Demeter不喜欢女儿选择像自己一样的一个伴侣,但是也不会有棒打鸳鸯的想法。早点把事情都摊开来说明白,总归好过后来矛盾累积在一起爆发。

而且他毕竟还是一位神明,他想要向奥林匹斯众神宣布,persephone会是自己未来唯一的伴侣,她将会于自己共享权利,共同治理冥界。

名分很重要,即使persephone不在乎,他还是想要所有人都知道,她是自己的女神。

可惜的是,那封信在半路丢失,加之Zeus因为在俄刻阿诺斯与赛壬调情,也没有关注自己的猎鹰。等到Hades因为Persephone怀孕,再一次递信上去的时候,风流了个够的Zeus才知道最新的消息。

这还是因为他刚刚从雅典被Hera抓回来,没有心思再去猎艳了。

Zeus一方面心里窃喜,觉得自己做了件撮合自己兄弟和侄女儿好事儿,一方面也知道这件事的源头在自己这里,也只能亲自出面与Demeter把话说清楚。不过等他想去找Demeter坦白的时候,Demeter偏偏又不在了。她去了凡间,还特地隐去了自己的踪迹,没人能够找到她。

就这样一拖再拖,到最后Zeus也没能向Demeter坦白。这件事儿就这么变成了只有冥界神明和Zeus知道的秘密。Persephone也就这么秘密的留在了冥界,成为了传闻中的冥后。

不过这并不会影响她与Hades之间的感情。Hades按照奥林匹斯山上的仪式,在冥界迎娶了Persephone。冥界诸神都给予了祝福,除了一直对Hades冷嘲热讽的命运女神。

女神并未亲自到场,只是让Nyx给Hades带了一句话:“只会开花不能结果的石榴,不会在冥界长留。”

Nyx私下里和Hades说了一些有关这句预言的问题,Hades也大概猜到了命运女神的暗示。他倒也没有多抱怨什么,只是暗示Nyx给命运女神带去一些蜜馔仙酒,说是自己新婚的赠礼。

得到了仙酒的命运女神似乎好说话了许多,又让Nyx带来了新的预言:“暗夜的披风会包裹流动的鲜血回到冥界,生与死会再一次重逢。”

好吧,命运女神也是需要讨好的。

Nyx还是不太放心,又以Hades的名义给自己的女儿送去了一些礼物,不过被女儿识破了。最小的女神不敢违背自己的姐姐们,只是偷偷的在Nyx的披风上留下了一些神力,然后离开了。

看到了部分命运轨迹的Nyx稍觉心安,但也对后来的事情更加留心。

再后来,冥后怀孕,冥界一切都发展的很好,也让这位一直操劳的暗夜之母稍稍放轻松了些。现在她只需好好照顾好怀孕的Persephone,按照命运的轨迹一路走下去,总有得到回报的一天。


冥后看到了Thanatos,友好地向他打了招呼。Thanatos在回礼后本想离开,但却无意间感受到了一丝挽留和吸引的力量。他的脚步无意识的暂缓了一下,被Persephone看到。她干脆叫住了迟疑的Thanatos,示意他摸一下这个尚在沉睡中的半神之子。

“大概是这个闹腾的小家伙吧。”Persephone含笑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感受到了孩子无意识的亲近与激动,“看来他对你也很感兴趣。”

可不是么,Thanatos想,生与死就是这个世界上最极端又最亲近的两个存在,就好像Caron收集的希腊金币的两面,相互矛盾又相互依存。

但是他依旧没敢伸出手,毕竟那是冥后。

Persephone笑着拉过了Thanatos的手,放在了离自己小腹不远的地方:“不必忌讳Hades,他若是知道你能与Zag建立起羁绊,也会高兴的。”

Persephone的手是温热的,和现在离他指尖不远处的那一团氤氲鲜活的能量一样,也是温热的。只是前者让他想到了地上世界尚未被封于严寒之中时,那一簇簇鲜艳热烈的花朵;后者让他想到的,是战争中从伤口处泊泊流出的热血,烫的他冰冷的灵魂深处龟裂。

“Zag?”Thanatos无意识的重复了一下。

“嗯,Zagreus。”冥后微笑,她充满慈爱的眼神落在了自己微微鼓起的小腹上,语气轻缓柔软,“我希望他能够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强大的半神。”

生命的猎手吗?Thanatos收手,回想着他在地上世界时所听到的有关这个名字的信息。


在希腊,就是Persephone的故乡,这个名字往往都是给那些最强大的猎人的,他们有能力捕捉活的猎物,有着高超的追逐技巧。

只有强者才配享有这个名号。


“这是一个很好的名字。”Thanatos回过神,他收回自己的手,毕恭毕敬地答道,“有了您的祝福,Zagreus一定会变的很强大。”

“但是他也需要时间成长。”Persephone感受着腹内孩子的动作,轻声道,“这里是冥界,他也是一个有着生命之力的半神。Zag需要时间来适应这里的环境,就像我当初一样。”

“所以,我也希望你能够像当初帮助我一样,帮助Zag。”


等到Thanatos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立下誓言的时候,Nyx已经扶着Persephone走远了。

这算是···被冥后套路了吗···Thanatos默默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心里有一些些疑惑。

作为死神的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正面积极的情感了。每次到了人间,他总是在号啕大哭或者在冷冰冰的氛围中把暗灵带回冥界。

不管是死后生者的勾心斗角,还是悲伤不舍,他都已经看的够多了。所以他选择舍弃了自己的情感,这样可以更高效的完成工作,也可以防止当初西西弗斯一类事件的再一次重演。

身为死神,多余的情感总是让他工作容易出错。

这是他在成为死神后,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可以被称之为“兴奋”和“爱”的情感。

似乎···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可怕。


“你这是故意的吧。”到了花园,Nyx扶着Persephone坐下,她剥了一个石榴,用河水冲洗干净后递给了Persephone。

冥后笑了笑,接过石榴后掰了一半给Nyx:“ Than以前可不是这样的,我还是更加喜欢留长发时候的他。”

“你真的确定,Than会愿意带着Zag吗?” Nyx看着Thanatos离开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涩,“他一直都不需要我的帮助,总是能在正确的时机做出正确的决定。”

这总让nyx觉得自己的担心或者帮助会是多余的。

“Nyx,你以前和我说过,孩子们总会自己作出确定,无论正确与否,身为母亲的我们都是没有办法阻拦的。”Persephone一边感受着逐渐沉睡的Zag,一边说道,“但是在和Hades的相处之中,我也觉得有些事情还是我们能够做到的。

“Hades总说,命运女神只能决定线的终点,线的长短与粗细。但是她们没有办法决定,线会以怎样的方式被纺织出来,也许是缠绕,也许是纺织,也有可能就是在混乱中被堆叠出来的,那是她们也无法掌控的。

“也许我们无法决定终点,但是我们可以决定去向终点的方式。”Persephone舒了一口气,把没吃完的的石榴扔给了站在花园口等她的Hades,“我很希望Thanatos能成为Zag生命中一个很重要的路标,我也希望,Zag能够帮助Thanatos找到他生命中的道路。”

“因为Than在看到Zag的时候,眼里的光可不会像他那副冷冰冰的表情一样说谎。”


PS: 终于把Zag给憋出来了,鼓掌!!!下一张王子你就要去冥河一日游了你知道了吗嘿嘿嘿!!!

    上周身体不舒服,被抓去吊盐水了,土下座jpg.

    这一章想了一下,还是从Than的角度写了,一方面是因为的确对他有偏爱,一方面也是觉得说死神的角度更加客观,信息更全面,加暗示什么的比较顺手,还能顺便解释了一下为啥当初冥王夫妇在一起了上头除了Zeus也没人知道。

    写到后面就是感觉Hades是官场上难得的耿直人,为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也要去讨好一下上司了(X)

    这一章还是写了很多和命运女神有关的私设的,那种“我知道但我就是不告诉你”的感觉可太棒了QVQ。

    俄刻阿诺斯就是ocean的拉丁语发音,当初学到这个单词的时候我就差点泪目,无尽之海啊······

    这篇写完应该会写一下demeter的小短片吧,Than也会作为死神客串一下,父母也会出来的。还是觉得凡人与神明的爱情又好磕又有刀,庆幸父母爱情避开了这一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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