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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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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ruKuu
继续~ 这一对从外形到性格都好...

继续~

这一对从外形到性格都好登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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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对从外形到性格都好登对

HaruKuu

【SD仙三】窥

预警:想写陵南却写不好,只能启动万能的第三者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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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从K大短期班毕业的中森,终于在“百忙之中”答应和陵南篮球部的后辈——K大一年级新生池上亮二见个面。


和池上相遇纯属偶然,却也是迟早的事。


那天下午,中森去便利店买烟和啤酒,回家的路上,见一个高大的男孩弯着身子,将脸探进一个传达室窗户,向里面的社区管理员老爹打听事情。池上将脸从矮窗里拔出来,正好和中森照面。看池上的样子,中森就猜到他想在这一带找房子。...


预警:想写陵南却写不好,只能启动万能的第三者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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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将从K大短期班毕业的中森,终于在“百忙之中”答应和陵南篮球部的后辈——K大一年级新生池上亮二见个面。

 

和池上相遇纯属偶然,却也是迟早的事。

 

那天下午,中森去便利店买烟和啤酒,回家的路上,见一个高大的男孩弯着身子,将脸探进一个传达室窗户,向里面的社区管理员老爹打听事情。池上将脸从矮窗里拔出来,正好和中森照面。看池上的样子,中森就猜到他想在这一带找房子。

 

附近有两所大学,以及很多来了又去的年轻人。那些面积小、楼龄旧,但租金相对便宜的单间,是年轻人们的一种选择。中森所住的房子,就是一处团地中的一幢,楼龄有些年头,共四层,联通走廊挺宽敞,一层8户,没有电梯。中森住在三楼。

 

和池上一起的还有另一个K大新生,有元三吉,和池上同在K大篮球部,个头稍矮,剪了个没鬓角的楞楞发型,没有任何造型和染色。据说,还有个叫三井的也要一起来,但所在科部临时有事,没能过来。他们都想租房子。

 

中森和池上高中时虽是篮球部前后辈,但只在一起训练过三个月,并不很熟。中森加入篮球部的头两年里,陵南打得不太理想,高一输给箕轮,高二输给津久武,全都止步八强。高三那年,田冈教练突然疯魔似的开启了地狱训练模式,将中森在内的三年级折腾到吐,还把除了身高外,其他方面资力平平,几度想要退部的高一新人鱼住纯给挽留住。就从那个学期开始,陵南队打进县四强,并且一直保持着四强成绩。

 

但三年前陵南那次入围四强,并没有中森太多功劳,他一直是替补,8进4那场淘汰赛没有上场……

 

那一天下午,池上他们刚刚表明意图,中森就帮上了忙。刚好有个认识的家伙搬走才几天,给中森留了把钥匙,拜托他帮忙转租。中森拎着便利店口袋,直接带那两人去看。

 

那是更简陋的一幢公寓,位置也不起眼,两层,一共12户,不属于公租房,整幢产权归一位大房东所有。房间都小,除去卫生间,起居室只6个榻榻米大,每层的三户共用一个不大的厨房。那家伙和大房东签了整年合同,住了不到三个月就不得不搬走,他不想掏违约金,想找个能接替自己按时交房租的。

 

公寓不太称池上的心,他想租间宽敞的,能放下张床,再有个做点简单料理的地方。但有元还满意,稍作考虑后就决定租下。池上问做饭怎么解决,有元说他目前打工的地方能吃到免费晚餐,家里只要能用微波炉、电磁炉这种电器就行。

 

有元给人第一感觉,就是那种家庭条件不清贫但也不十分优越,生活简朴的男孩,他果断租下房子的举动,让中森对其产生了好感。相比较而言,池上就没那么招他喜欢了。陵南篮球部的最后半学期,就是田冈教练开始疯魔的那会,中森就对池上的消费观不太欣赏。

 

陵南是镰仓一带最好的私立高中,收费不低,能进陵南上学的,很少有家庭条件困难到需要特别减省。和池上一起打球的那三个月来,从他的穿着、球鞋、洗漱用品、剃须水和发胶等等细节上看,中森觉得池上家条件不坏。而这个零花钱应该不会太少的小学弟,在某些地方,却有着让中森很看不上的节省癖。

 

问题就在新制服上——

 

在田冈教练期望“改头换面”的情绪下,高一高二的部员们决定更换新队服。已经退部的高三队长,帮忙张罗,选了两套价格不低但材质很好的秋冬季和春夏季套装,没能插手的新任二年级队长,灵光一闪提议说,应该像NBA球队那样,也将名字的罗马音印在制服上。提议被全体热切接纳,但问题来了:

 

一个一年级的说找个做刺绣的地方,将名字刺在胸前,据了解按字母数量收费。池上不支持用刺绣,暗示他们只是高中社团,没必要在这种小细节上花费制服1/3还多的钱,用丝网印刷热烫上去就能搞定。那个一年级觉得,丝网印质量不好会脱落。池上说不管耐克还是美津浓,哪个标志会脱落?

 

这一点事,最后居然动用了匿名投票。而多数部员都被想象中的刺绣效果诱惑了,刺绣压倒性地获胜。

 

作为局外人的三年级们又在一旁讨论,带着点隔岸观火的心态,他们担心万一今后有家境不太好的部员加入,觉得难以承受,岂不是为难人家,丝网印的确能节省不少。这事才讨论了几句,而后就又跑题到八百里外,一个二年级拿出体育杂志,翻着说,只胸前印名字太不明显,请看NBA的制服,胸前和背后都有名字。

 

最后,已经退部的高三前辈们,为根本不会穿在自己身上的那些制服拍了板——胸前的名字用小字刺绣,背后再丝网印上放大的名字。

 

费用更高了,比最初计划又多了个背后放大版丝网印热烫。那天池上不太高兴,但对投票和公开讨论出的结果无可反驳,只能接受。就这件事开始,中森对池上有着一点偏见,但不久之后,就干脆忘掉了这个人……直到那天看房子时,中森又记起三年前的事,心里不禁鄙夷,既然在房租这种大额费用上都不肯将就,15岁时的池上,为什么就要在他名字IKEGAMI那七个字母的刺绣钱固执地节省……

 

转了一圈,都觉得口渴,中森不得不招待学弟们上自己那里坐坐。池上对中森的房子满意极了,从一进屋子,就在拜托中森帮他留意一间这种大小和格局的。有元一脸羡慕地看了一圈,提醒池上,三井应该也想租这种。

 

中森端来冲饮,从冰箱里取了一碗冰块,三个人坐在地上喝着。池上说,下次一定要把三井叫来,让他自己来这瞧瞧。

 

“对了,前辈还记得三井吧?”池上问。

 

中森记不得了,说自己并不认识这么个人。

 

“武石中那个,MVP的三井寿啊!”池上笑着提醒道。

 

“……哦!!!!”中森恍然大悟地点着头。

 

虽然他从没见过三井,仅凭池上提醒,田冈教练持续了近两个多月的絮叨就又如昨日重现。

 

“有元是三井的初中队友,武石中的,”池上轻轻拍了一下有元的肩:“箕轮高中毕业。”

 

“我也差点成为湘北队的人呢,但父亲突然工作调动,得搬家,母亲就趁新生入学不久给我办了转学。”

 

中森很理解地点头,称赞有元母亲的做法果断明智,高中转学的确该趁早,等过不到一学期,新生们彼此熟悉了,班级、年部、社团,校园里各处人际关系也都稳定牢固,转学生就难融入了。

 

有元皱着眉头叹气,表示,如果三井在,他哪怕是住得远,也会咬牙在湘北篮球部坚持下来。三井后来不在,他就实在没有再忍受长距离通勤的理由了。

 

有元说完这些后,顿了一下,问池上:

 

“那一年多咪酱他到底怎么了?”

 

“你什么都不知道么?”池上反问。

 

“只是听说了点传闻,但……我还没找到太合适的机会问他。”

 

“呃,应该就像你听见的传闻那样。”池上皱着眉头,煞有介事地点着头。

 

池上脸长得挺端正,五官硬朗,算是相貌堂堂,但一对粗眉和稍显突出的眉弓,以及中间有沟的宽下巴,总让中森联想起动画片《一休》中的武士新右卫门。

 

接着,两个大一新生做了个简短交谈,没顾及中森听不懂。池上告诉有元说,三井应该是和湘南一群社会不良青年玩了很久,高一高二那两年,有几次晚上,他看见那群人骑着机车沿海边的公路上驶过。有元惊讶地“啊!”了一声。池上用手指在肩头上比划了一下,说,头发留到这么长。

 

“然后,高三时就又归队了?!”有元惊诧地问。

 

“他是这样说的:两年没摸过球,还和宫城打了几次架,有一次打得两个人都住院了,后来又和宫城和好了,然后就归队了。”

 

“去年决赛我有去看,下半场你和他对位!”有元唤醒了记忆,兴奋地指着池上。

 

池上点头:

 

“那时他体力跟不上,但,毕竟是三井嘛。”

 

从这段简略,快语速,也插不上话的对话中,中森对三井建立起了初印象:一个初中MVP篮球手和高中暴走族不良少年,有暴力倾向,但却和池上、有元这种老实正统的男生们关系不错,因为那两个人为自己房子操心的同时,还都在替三井打算着……可真是挺矛盾。

 

一星期后的这天,就是中森终于答应跟池上见面的那天,三井他来了。

 

一同来的还有另两个初次见面的K大新生,都是篮球部成员。中森一眼就在那群人中发现了个个子很高又十分漂亮的男孩。后来得知,那就是传说中的三井,就是从他高二秋季学期开始,田冈教练就提过的那个三井,到了高三春天,田冈教练又不满地发过牢骚——三井为什么要去湘北那所条件超一般的公立学校!就是那个三井。

 

三年半以前的田冈教练,曾几次奔走于校董办公室,为初中还没毕业的三井争取到有1/2学费那么多的奖学金特招待遇,但三井却没来。

 

据说湘北的篮球教练,是战后以来最初几批参加国际比赛的国家队球员,在小众的日本篮球圈,还活着的人中,算是元老级人物。但有一次,田冈很有失风度地说那位国手如今精神倦怠,毫无斗志,身材发福,一身老年疾病,每周才过去篮球部一趟……看着三井那张初次见面的脸,这些旧事,中森就全都记起来了……

 

三井头发染成栗色,剪得挺短,留着鬓角,额发在眉毛以上,K大篮球部那套制服穿在他身上比所有人都要好看。池上介绍中森时,三井将双手从裤兜里拿出来,礼貌地对中森微微鞠躬,问好,感谢他为自己房子的事费心。

 

“别客气。”

 

中森用前辈的口语说,朝三井伸出右手。三井双手握住了中森的右手,诚挚表达谢意。

 

被三井握着手的中森瞬间对田冈教练起了一丝埋怨:为什么不把三井拉来陵南呢?!那样的话,自己高三时肯定不会懈怠到退部后就懒得碰篮球,一定会因为这位学弟的存在,继续和社员以及陵南校园联系紧密,后来也就不会认识一群混混,不会被酒吧里那个大自己三岁却骨瘦如柴的不良前辈给诱惑,不会借口休学旅行跟他们去北海道鬼混,不会大把花钱,被限制零花钱后甚至打家里骗钱,再被父母防贼似的提防着。

陵南篮球部虽有些无趣,但如果多了三井,那不管田冈教练训得多严,中森前辈也要和这个MVP学弟一起坚持,毕业后保持着联系,现在就依旧是K大篮球部前后辈的关系……

 

三井抬起脸,左下颚有道细短的伤疤。中森从那张清爽的运动少年脸上,捕捉到不良少年的痕迹。接着,又瞬间想起一个星期前,池上对有元提起的湘南暴走族、机车、打架斗殴这些事……懊悔情绪迅速被冲淡了。

 

5个篮球部新人都被中森前辈请到家里,嫌不热闹,还把住得很近的一个Y君也给叫来。Y君刚从K大毕业,比中森还大两岁,但过得却比短期班的中森还不如,没找到工作,在附近一家影印店里帮忙。

 

“社团有什么活动,需要印传单、海报、横幅之类的请尽管联系我!”

 

23岁的新进社会人士前辈,推销员似的对大一后辈们发着名片,三井为首的几个少年连忙双手接过。

 

大家闲聊了一小会:房子、K大篮球部,不由自主地又提起陵南,掀起了诸多回忆,关于那片海岸、晨练,关于那几届县联赛,还有不少人都认识的鱼住。中森得知高三时那家伙身高超过2米,是陵南队长,退部后就开始学厨艺,毕业以后每周都随家里的车来东京上货。

 

“餐馆继承人,以及陵南实权队长。”三井调侃了一句。

 

池上给中森简单讲了目前的陵南篮球部:队长,叫仙道,田冈教练第二年特招来的,高一时就是ACE,素质出类拔萃,但性格有点散漫,不十分适合做队长,田冈和鱼住又不想放过他。接替他副队长职位的越野认真负责。越野目前一边和田冈教练管着篮球队,一边和鱼住管着仙道。中森被逗笑了。

 

坐了一会,新生们告辞。中森表现得比平时热情,认真问了每个人的要求,只把三井的给记住。一屋人聚在门口依次穿着鞋。中森趁此机会,用不大的声音只对着三井私下说了点话:

 

“你该租间更大的,后面那两幢就是,起居室大一些,厨房有4张大,卫生间的浴区也宽敞。”

 

“中森前辈这间就很好。”三井说。

 

“我建议你租间大的。”中森一边往外送人,一边说,三井不能理解。

 

“你这样的帅哥很快就会有女朋友,这间自己住还行,同居的话就局促了。”中森诚心诚意地建议。

 

三井等着前面的人穿鞋,低头笑着咬了一下嘴唇,抬起脸来有点害羞又挺开心地回答中森:

 

“不用的,就像前辈这样的就可以。”

 

“如果这样,你的估计很快就能搞定,"中森下巴朝一侧扬了一下:"廊那头正好有个家伙要搬,房子和我这间差不多。”

 

“这么巧!太好了!前辈费心了。”

 

“没什么的,住得近也能有个照应。”

 

三井笑了,鞠躬,那张开心的脸令中森愉悦又满足。

 

第二天,中森就替三井打听了起来。

 

走廊另一侧临着楼梯第一间,住的是个玩吉他的青年,可能比中森再大个2、3岁,下午一段固定时间在附近便利店做兼职,晚上有时和乐队朋友们搞演出。由于作息时间完全不吻合,即便住得非常近,中森和他也只有一起抽过几次烟的交情。一个多月前,他告诉中森已经跟一家乐器商店签了工作合同,上班有点绕远,正在重新找房子。

 

中森起了个大早,留意着走廊的动静,一听见点声响就去看猫眼,他家门的位置在端头拐角,从猫眼能看见整条走廊。

 

吉他手家的门开了,中森也推门出去,扮作和他巧遇。青年编着一头嚣张发辫,耳廓上戴着耳鼓,说话声音却意外温和。今天,中森难得见他穿了件笔挺的衬衫。正是上班时段,不好耽误,中森打个招呼后,开门见山地问吉他手计划何时候搬走,他正好有朋友在这找房子。

 

吉他手笑着告诉中森暂时还搬不了。中森正要问原因,那间房门又开了,走出了一个高个子的漂亮女孩,穿着厚实的连衣裙和板鞋,拎着帆布手袋。吉他手伸出手,在女孩的头发上温柔地抚摸了一把,让她到楼下等,他马上就下去。

 

“我和绪奈正式交往了,我们说好等她明年毕业了再一起搬。”

 

吉他手很酷的脸上荡出幸福的笑。中森连忙送上祝福,两人客套了几句,各自去忙。

 

中森站在三楼走廊上,俯望楼下牵手走远的一对恋人。绪奈是K大学生,也住在这一带,中森经常在吉他手曾经兼职的便利店里遇上她。从和吉他手不多的接触中,中森得知他喜欢文静内向的女孩。看来就是她了。

 

以为十拿九稳的计划落了空,中森发愁该如何跟三井交待。过了一天,他走进了已经很久没踏进过的K大校门。

 

K大是中森不得不忍受的一个地方。

 

退出陵南篮球部的高三暑假,正上补习班的他遇见了几个不良游民,中森和他们混了一个多学期,将补习费花个精光,被家人逼着去考K大,落榜。高中毕业后无所事事又呆了一年多,父亲托关系将他送进K大的短期班,两年学制就毕业,总算能取得一个比高中毕业证更好的文凭。

 

K大让中森缺乏归属感。和四年制的高招生们比,他像非正规编外人员,自己班里的同学年龄层又拉得很大,近一半是进修的社会人士,还有几个争气的家庭主妇,中森实在无法与他们建立真正的校园友谊。但怎么说他也是K大学生,无论池上、有元,还是三井,都叫他前辈。

 

篮球馆里,训练暂停的哨声刚刚吹响,部员们正要休息。中森站在门口唤了一声,几个认识他的都跑上来。

 

“实在抱歉,前天说好的事情,但还要再等等。”

 

中森给几个后辈致歉,其实是在对三井一个人讲。几个部员得知前辈为这点小事特意赶来,都十分过意不去,一个劲地鞠躬致谢。

 

“前辈请坐吧。”

 

满脸汗水的三井将中森让到一张椅子上,递上一杯从饮水机里接的水,在中森右边坐下,拿着宝矿力牌运动水壶喝着。

 

中森给三井大致解释前天说好的那房子为什么会泡汤,以及,他会继续帮忙留意别的。三井喘着气,笑着致谢,说没关系,他才过意不去,从刚一认识就在添麻烦,不管结果怎样他都会感谢。

 

房子没什么可说了,中森还不想走,于是在篮球馆里和三井聊起了篮球。几句极为自然的过度,中森跟三井回忆起陵南时光:美化了的陵南篮球部,还有那位古道热忱的田冈教练。三井对陵南话题很感兴趣,告诉中森,他高中的湘北和陵南是老对手,白恶化的竞争关系,正巧就从他高三归队那年开始,一直持续到现在。不久后又要争夺今年全国大赛的出线权。

 

“听说你受伤退部过?”中森问。

 

“嗯,膝盖伤了。”三井有点沉重地抬了一下戴着护膝的左腿。

 

中森关心地询问伤势,三井简单讲,韧带拉伤,后期又有断裂迹象,医生当年勒令他终止一切剧烈运动。

 

中森叹气,随即讲起自己肩肘的伤,以及右手的腱鞘炎。听得三井感同身受地点着头,还建议他说,有一种类似露指手套的护腕,睡觉时也能带,对腕伤有好处,球队里有人在佩戴。

 

“我已经不能再打球了……耽搁太久,怕是接不上,没法再上场了。”中森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三井也叹了口气。

 

“平时随便玩玩还行吧?”

 

“我伤的太重恐怕是要告别篮球了,倒是你啊,你好好加油!”

 

中森抬起胳膊,摸了一把三井潮乎乎的头发,手掌沾了一层汗。三井谦逊地低头笑。

 

“那么,我先走了。”

 

中森站起来,选在了气氛在最恰好的时机,微笑着潇洒道别。三井连忙也起身将中森送到篮球馆门口。

 

走向体育馆大门的途中,中森无意识地抬起手,将右手心蹭上的那点汗水抹在脖子上,心里一阵躁动。他刚刚撒谎了,右手的腱鞘炎是因为大一时迷上一种左手按键右手手柄的游戏机,过度搬弄手柄造成的,也绝没到不能投篮的程度。但是,这样一个谎言,让他和膝盖受伤的三井之间有了某种联系。现在,他们都是受过伤的人,两人高中所在的球队又是友好竞争关系,这个设定很不错。

 

想起刚刚那个满头满脸汗水的一年级的三井,中森不禁为自己的大一时光羞耻惭愧了一阵。

 

刚到K大那年是九月份,他既没好好读书也没参加社团,而是在新宿二丁目的gay风俗店里认识了一个同岁的男孩,和高中时那个湘南不良前辈相似的娇小身型,嶙峋的肩膀,讲起话来雌性感的尾音,甚至走路时,从后面看轻巧羸弱的步态都有几分雷同。大概是终于离开了家人,在东京大学生活的自由气氛里身心都得到解放,中森不知是被什么情绪所诱导,很快爱上了那个风俗店男孩,但,逐渐又像认清自我本质似的,有些厌倦了他。

在他们爱得死去活来的那半年时间里,中森在他身上花了不少钱,男孩对中森许诺,他想多攒些钱后彻底离开,带中森一起回他青森县老家做点农产品买卖。为他这几句话,中森好几次恨不得出柜带他回神奈川去见父母,又怕父母会立马将他俩扫地出门。

但是后来,男孩离开了那家风俗店,却没离开那个行当,他跳槽了,并且做得风生水起,遇到一个大他十多岁出手非常阔绰的回头客。中森和他又扯了半年,他喜欢着中森,不收服务费私下和他见面。直到再后来,他对经济上捉襟见肘的中森建议,来跟他一起干这行,他知道有不少客人很爱他这种高大忧郁又斯文的类型,直到这时,中森才意识到该立即斩断这段荒唐的感情了……

 

三井的房子尚无着落,池上那边却自己行动了起来。

 

通过科部的一次联谊,池上结识了几个毕业学长,又幸运地找到一处房子,完全依照他的计划:那个地段、那个大小、那个租金,不仅如此,学长还给他留了几样用得上的家具。

 

签下租赁协议的那天,池上专程到中森家致歉。他是第一个拜托中森帮忙的,却飞快地跳过中森,达成心愿。怎么看都是失礼,但,这件事要另当别论。每年这个时段房子很难找,通过公租机构排队的话,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有机会就不应错过,如果故意放弃,连被拜托的那个人都会觉得压力大。

 

池上一边道歉,一边指着隔壁的一幢。

 

“就那,二楼靠里面,离得多近,站在走廊里都能望见,欢迎前辈来做客。”

 

池上是毫无疑问的直男,也是个可靠的人。中森之前得知他高三时是陵南副队长,最近,又亲眼见识了其稳准的执行力。虽然不爽,但不乏有点嫉妒地想,等这个男孩成为丈夫和父亲时,他的家庭一定会被照顾得很好。

 

“三井他们还得继续拜托前辈,当然,我也会尽量打听,总之谁有了消息都相互通知一下。”

 

池上一边说,一边对中森鞠躬告别。他还关心着其他几个人。中森知道有一处貌似待搬的,但和他离得有点远,平时很难碰见。他希望三井能住在池上那间,站在走廊通道里打眼一望就能看见,那样才好。

 

三井好像不太会照顾自己,他不擅长打理生活。

 

中森曾不止一次听见有元给三井讲一些常识:哪里是厨具专卖,哪里有不错的旧货,哪个时间段超市有打折,他说三井买的那香蕉太贵了,同样一板香蕉在折扣时间只需400块,新鲜程度一模一样。

 

三井是和所有这些男孩都完全不同的类型。

 

他曾跟两个一年级的诚意介绍过:涩谷一带有几家很有趣的店;有一家篮球鞋的专卖,他手上那支限量的防水腕表,没用排队店长就帮他搞到了;还有家音像店里什么都有,爵士、电子、轻摇滚、古典、放克、雷鬼,不管多冷僻只要你说店长就会帮你进货,加会员还免费给寄到东京市内。

 

某一天,他们相约去秋叶原,已经有了PSP的三井,头一热就买了新款红白机和几个游戏。过了没几天,中森去找池上,偏巧几个篮球部男孩也在,有一个说想看一眼那红白机,三井说在有元那,游戏卡也都在那,让他去有元家拿。

另一天,在Y君打工的影印店里,三井和另外两个篮球部的在为联谊比赛弄东西。一个男孩问三井还记不记得之前穿走的他的牛仔裤,三井说记得,但被他穿回神奈川,忘在家里了,接着,从运动包里掏出打算部活后更换的裤子——奢侈品牌的年轻潮线款——递给那男孩,让他先穿这条。那男孩有点犹豫,但三井坚持塞给他。

还有一天,三井从神奈川回来,把一盒至少得提前三个月预定才买得到的老松家和果子,往池上家的地上一放,跟屋里人说:“拿出来吃吧!”

 

三井是这个小圈子里家境最优越的,但身上缺乏有钱人家小孩的精致讲究。

 

他很不在乎穿着,中森不止一次见过他穿着别人的上衣出门,毫无搭配可言。他应该也不擅长做饭,还有点少爷样的挑剔,但不管什么难吃的饭食都能一边嫌弃着一边吃下去。

 

这个有点粗枝大叶的男孩,尽管有时花钱大手大脚,但从没遭遇过经济窘迫似的。他一直随心所欲地活着,好像身边总会有几个人,不是父母亲戚的一些人,在替他着想,帮他打理所不擅长的事,就像一种不知风从何处来的关心呵护。中森知道,他也不知不觉融进了那股微风当中。

 

两周后的休息日,在一家新开业的美西风格汉堡店里,中森遇见部活结束后去吃东西的篮球部。店里有个桌球案,一个三年级的一本正经地开了杆,把球杆递了一圈。见没人回应后,三井爽快地接过去。那天他们都穿着制服,长袖,有些宽松,一低下身子拉链那里就垂到球案上。但三井卷起袖筒的模样,让中森仿佛看见他穿着衬衫,竖着手腕解袖扣的漂亮动作。

 

“你会打桌球?”池上问。

 

“仙道可是我教会的。”三井得意地说。

 

“嚯!”池上惊喜地叹了一声。

 

三井穿着拉链运动服打起了桌球,身子压低,细长的手指一次次压在绿色案台上,专注地看着球,一声一声撞击,思考地竖起球杆,每一下动作都流畅又利落。在场所有人,不管会不会桌球都被他给吸引了。但那天三井只打了9杆就摇着头说很久不玩,已经生疏的不行。他将球杆递向中森,眼神在试探着,语调却深信不疑地问:

 

“前辈,你要来吗?”

 

中森微笑地接过球杆,继续打了几杆。

 

又过了两周的一天上午,中森丢垃圾回来,在楼下附近遇见三井和有元。他们在等池上,都有点没精打采。中森过去打招呼,得知三井有功课要有元帮忙,晚上在有元那里过夜,熬了半宿,一会还要去上课。

 

“咪酱,放在门口的讲义我让你带上,你给忘了吧?!”有元突然叫起来。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秒,发现还要再折腾回去。中森让他们快去,他在这替他们看着池上。两个人道谢,刚要走,中森又笑着伸出手,说:

 

“用不着的东西也留下吧,我帮你们拿着。”

 

“谢谢前辈啦!”

 

两人将手里的东西全部放在中森的胳膊上,撒腿跑走了。

 

中森抱着一个拎包和一摞的书本。最上面那不大的硬皮本应该是三井的,著名文具品牌,中森随手翻来,是类似周记的工作簿,那一页正好用别针别了张名片,就是第一次来中森家时,影印店打工的Y君学长递给大家的名片。

 

又翻了两页,字迹潇洒又潦草,内容没几个能看懂,但看着那些字也觉得舒心。中森又笑着翻了一页,毫无防备的,被写最下面的什么东西敲击着心脏,那一页有几行字相对工整,应该是趴在桌子上写的:神奈川高中四强循环赛时间,还有几个汉字:湘北、海南、陵南、武里。【湘北】和【陵南】下面都被划了线,像是重点标注,然后,再下面的一片空白处,中森看见了自己的名字,罗马音写法,被一个潦草的心形给框住。

 

这个表达实在是说明问题。中森心跳着,看了一眼那一页的时间,是五月初,就是为他的房子奔忙的那一周。

 

幸福太过突然,扑面袭来,像是巨浪劈砍在脸上。礼貌又有点神秘感的男孩,果然是有在意着他温和又有点神秘感的前辈。

 

这一天,中森过得恍惚,一天没出门,沉浸在幸福和莫名的焦虑中,他担心这个漂亮、有点坏孩子气、又保持着一脸无辜的三井其实是个情场老手,四处撒网锁定目标,可怜的他只是众多目标中的一个。但到了傍晚,就觉得即便是那样又有何妨?

 

关于性取向,中森不知道父母是否已经捕捉到了一丝半点。自从上大学,母亲就再没像从前那样说过“如果有女朋友或喜欢的女孩子,记得带来”这种话。

 

17岁时镰仓酒吧里夸讲他长得可爱,名字也像某位国民歌姬一样可爱的不良前辈;20岁时说爱他爱到想死掉的风俗店男孩;这些,都是他想隐藏的秘密。中森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打篮球的三井君是值得冒险带到家里做客的人,如果真有这种可能,他似乎就有胆量对父亲大喊“我们彼此相爱!”接着毅然离家出走,带着他们仅有的钱回到东京,相互扶持,坚强地生活,直到获得某种认可……

 

就在中森意识到自己也许是三井狩猎目标之一的第二天,是个周四午后,他和住得很近的池上难得单独吃了个午饭,然后,在回去的路上,遇见了三年没见的鱼住。若是没有池上在,中森即便认出鱼住,也断然不会上去打招呼的,这真是巧合,像有股无形力量在驱使,秘密的齿轮一旦咬合上几扣,就缓缓启动了,好像一时间都难以停住。

 

鱼住模样没太变,气质却和15岁时大不同。他随家里的车来东京上货,看见中森亲切又激动,弯着2米多高的身子问好。

 

池上给鱼住简单讲了一下K大的小圈子:中森、三井、有元、他自己、以及K大篮球部。整个过程中,身材高大的池上和中森,都抬着下巴看鱼住。

 

鱼住有事不能久留,只和池上说了几句,内容全都是篮球部:仙道状态不错,越野挺好,植草也挺好,最值得关注的是福田,彦一?还那个样子,田冈教练?老师他今年可要冲击县冠军!海南不如去年,武里比去年值得提防,最大对手还是湘北,流川可是国青队的!但仙道才不会输他……

 

说话这期间,鱼住的眼神时不时会照顾到中森,中森体恤地对鱼住微笑:

 

“你请说,别顾及我,人虽不认识但名字我几乎都听过。”

 

“明天下午你会来吧?”鱼住问池上。

 

“当然了。三井说想让有元也过去,那小子很欣赏仙道。”池上说。

 

“带来吧!全部欢迎!”鱼住爽快地说,又问中森:“明天下午在我那有个小聚会,几乎都是篮球部的小子们,前辈要是不嫌弃的话?……”

 

中森想着三井周记簿上那个框着心的自己的名字,一股不确定,但却幸福的力量,推着他毫不犹豫地投进陵南高中的怀抱:

 

“正好我也要回神奈川,那就顺便打扰了。”他这样回答鱼住。

 

星期五的午后,下了车的四个人顶着太阳往鱼住那走,池上和有元走在前面,三井和中森在后面,一边就是镰仓的海岸。

 

望着被太阳晒得发白,又波光粼粼的海面,高三暑假前那些旷学、打牌、斗殴、卖呆的时光就又浮上心头。就是在那时,他仅用不到一周,就完全掌握了抽烟的要领。而据说是混了两年不良圈的三井从不抽烟,真是不可思议。

 

“这一条路,真是飙车的理想地点啊!你以前玩过机车吗?”

 

中森自然地就把话题引向了不良圈。

 

“玩过。”

 

三井痛快回答,接着抬着下巴缓慢的回忆:“只玩过几次……以前认识几个家伙都很迷车,他们开得太快了……”

 

“暴走族吗?”中森问。

 

“不算是,纯粹的机车控。”三井说:“有几个真快得不要命,我坐在后座,耳朵里面会有点疼。”

 

“哦?”中森诧异的笑。

 

“后来听医生说,并没什么毛病,是听觉比较敏感,极速行驶会刺激内耳后庭的神经。”三井说。

 

中森笑着,点头:“这样啊……”

 

三井又回忆起旧事,有点兴奋地看着中森:

 

“有个年纪比我们都大一些的,我高二那年,他跟我说打算开着机车一路到广岛。”

 

“厉害啦!”

 

“他说要在广岛生活一阵子,将丰田换成哈雷,再做本州岛环岛,哈!他飙车经常不戴头盔。”

 

“他去广岛了么?”中森问。

 

三井陷入了回忆的思绪:

 

“不晓得,后来没再见过他……应该是去了吧?”

 

中森看着三井的侧脸,想起吉他手和绪奈,伸手在三井头上轻轻揉了一下,有点暧昧,但更多像是前辈的关慰。三井顺着中森的手低下头,腼腆一笑。刚刚聊的话题,前面那两个正经家伙是无法参与进来的,那属于他和三井的小世界。

 

鱼住的地方是个两层店面,临着一条不繁华的小街,镰仓和江之岛一带常见这种格局。店里除了他还有一个伙计,也是高中毕业才一年。鱼住说他和那伙计都是学徒,有位专业师傅在带他们,今天师傅休息。

 

店面是鱼住家的,楼上是住处,学徒鱼住几乎天天住在楼上。楼上是与楼下同样面积的一整间屋子,举架意外的高。鱼住解释因为是他住,就拆了隔断墙,阁楼也给打通了,所以显得格局很高。

 

屋里贴着满墙东西,内容风马牛不相及,涵盖了鱼住的18岁人生:一面墙上是几张NBA球员海报,另一面墙上最外侧是一大张日本地图,紧挨着是个海产料理主题的挂历,最庄重的位置,是正襟危坐的道场六三郎(料理铁人,日本料理泰斗)。

 

大家在楼上坐下不多会,越野来了,对首次见面的中森和有元两位前辈问好。得知中森是陵南大前辈时,更是礼貌地鞠躬。

 

越野挨着三井,坐在日本地图下面的木质沙发上,给他讲了几件事,头一件大事:今年联赛,仙道也有应援团了,前辈你就等着看吧!

 

“哈!”三井夸张笑了一声:“怎么今年才有啊?”

 

“因为流川呀!据说学校里几个女生,去年看见你们家流川就觉得不爽了,自家王牌这么帅又是队长,怎么能在这方面输给湘北二年级!于是就有啦!”

 

“哈哈哈!必须要恭喜他呢!”三井嘲讽又听热闹般地笑了几声。

 

中森就坐在对面,一边假装翻着一本美食刊物,一边看着对面两个人。

 

越野是个漂亮的男孩,说不好和三井哪里像,乍看就是个小一圈的三井。但稍微观察,就能感觉到两人的不同。三井眉眼更细致,就那一点细致,让英气的三井顾盼之间,眉梢眼尾偶尔会有隐隐一丝女孩子气的妩媚。嘴也是,越野的嘴唇更薄,讲话时带着股犀利劲儿,而三井嘴角有些上翘,唇峰也微微翘着。最明显的还要数声音和肢体语言。越野在讲让他头疼的一年级,让他头疼的仙道、福田、植草、彦一,声音洪亮顿挫,时不时就会做出类似“剁肉的手势”,有点不符合他俊俏的脸和清瘦身型。三井从没有这类手势,三井的声线靠后,尾音时常不经意地上扬,肢体语言则有时利落有时懒散,哪怕讲起头疼事,也是稍有孩子气的抱怨模样。

 

中森知道这种比较缺乏公平性,也不具有意义。但正是由于比较,才令三井显得完美,也让中森更确认了一遍对他的迷恋。哪怕只是坏男孩三井寿的目标之一,他也不在乎了,会陪着他暧昧周旋到底,直到有个结果。

 

又过了一会,仙道来了,和楼下鱼住他们熟络地打过招呼后独自上楼。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就令中森有不安的压迫。这个17岁高中生,有张混血般的脸和二十出头的成熟体格,高大瘦削又结实。那样的身型在日本男人中很不多见,和仙道比起来,宽肩瘦腰又高挑的三井,瞬间被衬得像个骨架刚展开的少年。

 

但仙道很快又让中森喜欢,他朝中森鞠躬“前辈,欢迎回神奈川”,对自称是他球迷的有元鞠躬“诶…我大概得让前辈你失望了”,一脸懂事又讨喜的神情。中森佩服地心想,不亏是被学校里众多女生爱慕的ACE。

 

仙道被有元拉到他和池上那边,问了一些问题,期间一直被越野和三井在另一边调侃着“应援团”的事。

 

“体育馆里啊,她们突然就穿成那样进来了,领头的是我同班同学,平时很关照我的,实在是不好说她什么……”

 

仙道困窘地苦笑,挠着头发解释,越野和三井在一旁一直坏笑着:“嘁!嘁!”

 

“仙道!有人找!快点下来吧!是女生!”

 

这事还没过去,鱼住的大嗓门打楼下传来,包括中森在内的人都不禁笑了。

 

“估计是明天比赛加油的事……没办法,真伤脑筋啊~”

 

仙道一边挠着头发,一边苦笑着辩解,下楼去了。

 

三井收起先前调侃的笑脸,问了越野几个关于陵南队的问题,越野一律拒答:“三井前辈可是敌人!别从我这里套话。”

 

“我毕业了啊!”

 

“毕业了你也是湘北那一边的!”

 

越野闭着眼睛,很坚决地说。三井无奈的“嘁”了一声。

 

楼梯那传来说话声,仙道和另一个男生一起走上来,叫植草,陵南首发控球,中等身高圆寸头,被英俊的仙道衬托得极其平凡。初次见面的几个人再次相互打过招呼,植草直接过到池上那边。

 

男孩们在屋里的分布让中森感到有趣:左边那头是三个平凡的家伙,自己对面是两个美少年。而仙道有点突兀,这屋里最高大年纪却最小的仙道似乎无处容身,先和三井随便说了几句,又被越野叮嘱了几句篮球部的事,再和中森礼貌地客套了两句他手中的美食杂志,就去靠窗户的书柜那里,蹲下翻起书来。

 

咚咚咚的脚步声响了,一个长得挺清秀,被大家唤做“彦一”的圆眼睛男孩跑上来,操着一口关西腔和所有人大声打招呼,冲着首次见面的中森大前辈90度鞠躬问候,搞得中森连忙也不停对他鞠躬。

 

一套礼毕,彦一大声招呼仙道:


“——仙道前辈请来一下!抱歉啊!打扰各位前辈们啦!我暂先告辞啦!”

 

仙道和彦一下了楼。彦一有点戏剧性的出场和退场,让屋里不由得安静了一会。稍后有元问道,今年箕轮怎么样?

 

接着,他们聊起近两年的高中联赛。屋里的气氛,不知不觉就变成一群老友在叙旧。中森虽是陵南篮球部前辈,但那几个男孩子,无意中营造出了一个只属于他们的环境,将他给晒在一边。中森站起来问了“请问……洗手间在哪?”,包括三井在内的几个人不约而同地回答说“楼下”。中森下楼,去了趟洗手间,想想楼上他即听不太懂也插不上言的高中生氛围,以及不能和自己聊天的三井,不想直接上楼,就到外面去站了一会。

 

在距离店面不太远的小路口,仙道正和一个女人说着话,夏季制服上衣的背后印有SENDOH字样。中森同他们有一段距离,守着烟筒垃圾箱抽了一支烟。只看着仙道的背影,中森就又泛起羡慕,这个17岁的英俊少年似乎熟稔于谈情说爱,他应该有足够的魅力,能同时和2个甚至3个甚至比他年长的女人周旋。他和女人们相处时的模样,肯定不会像刚刚对他们那样,一脸礼貌、窘迫、又卖乖的表情。

 

但同时,中森也送上了一丝不甘心的祝福,祝福这个臭小子,好好地散发魅力,好好享受人生吧!

 

抽完了烟,他独自上楼。发现越野不见了,越野的位置上换成了一个小胡子,被他们叫做忠。稍后得知,是湘北二年级学生,打工的地方和鱼住父亲的餐馆有来往,忠有时负责送货。

 

他们已经聊开了,这次是关于湘北篮球部的事,中森更加不能懂。三井用省略语问忠:樱木怎样?超级好,快想死三井前辈你了!宫城呢?不错,教训人的功力一流,但还没敢和彩姐告白。

 

“他告白不表白有什么意义!”三井讪笑。

 

继续问:流川呢?还那样,酷,和樱木互看不爽,应援团人数又多了几个。

 

“流川是我们湘北最帅的。”三井笑着,对中森飞快地解释了一句,继续问忠:“你们怎样?水户呢?”

 

“那家伙最近有点神秘,很认真地在打工。”

 

“做什么?”

 

“调酒,跟着一个英国籍的老绅士。”

 

“诶?他才多大?会被允许么?”

 

“他做得很好了,专业,对外宣称是学徒。”

 

“水户那家伙可真让人想不透。”三井低头瞥了下嘴,又抬头看中森:“湘北的学弟,才16岁,居然在做调酒师。”

 

“……哦?!”中森对三井微笑。

 

他心里拂过幸福而欣慰的风,在这个自己完全插不上言的环境中,三井还试图照顾他,让他显得不落单。这个18岁的俊俏男孩,咋看粗枝大叶需要被照顾,却又会将所敬爱前辈的名字画写在纸上,在这样的环境下关照着他。

 

仙道回来了,和忠打个招呼,问了一下越野的去向,就又回到书柜前专注地看着书脊。很会耍宝的忠,开始给屋里所有人,讲起了他和另一个家伙最近在小钢珠店里遇见的轶事,越说嗓门越大,但很有趣,除了翻书的仙道,其他人都被逗笑了,都没发现高大的鱼住的父亲和更高大的鱼住,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口。

 

“——不好好上课,尽干那些事!”

 

鱼住父亲大声叱喝忠,同时也打断了他的故事。

 

“不是我们啦!大叔,是不认识的人……”忠连忙解释。

 

“——闭嘴!听说你们这群死小子不务正业,游手好闲,我就恨不得替你们爸妈揍你们!高宫没事做的话,让他上我这!我这边活多得是!”

 

忠的故事彻底夭折了,刚刚热闹的气氛被泼了一盆冷水。鱼住父亲却还没说够:

 

“三井你现在在做什么?有好好上课吗?!”

 

“有的!还在篮球部!”

 

“嗯!别再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就好!”

 

“没啊,最近每天都忙着上课,训练,找房子。”三井噘着嘴,难为情地低头回答。

 

中森替三井抱不平,他说的全是实话,但鱼住父亲似乎并不100%相信。他喜欢的男孩刚刚被质疑,受了委屈,自己却不能维护他。

 

“来!下来几个人,帮忙搬东西!”

 

刚刚还在训斥忠和三井的鱼住父亲,毫无过度地大手一挥,就进入到下一个环节。屋里坐着的都站起来,聚在楼梯口,鱼住父亲挨个巴拉着他们的肩膀:植草、池上、有元、忠。

 

“够了够了,不用全去!人太多了施展不开!”

 

房间里只剩下三井、中森和仙道。三井又坐在原来的位置,噘着嘴,朝屋里张望了一圈,仙道踱回到书柜前,抽出一本来,翻开看几眼,又给放回去。中森想起了午后在和自己讲着机车朋友的三井,目光不禁爱抚过对面那张无所事事的侧脸。

 

“三年前,我高三那年,大概就这时候吧,暑假还没开始,我和几个不务正业的家伙们去了趟北海道……”

 

中森回忆着他不良少年时的一次冒险。三井转过脸注视着中森。

 

“一个朋友的朋友,带我们在函馆坐JR,到了记不住名字的一站,又换乘巴士,目的地是后志那的一个渔村。那一片几乎没有外地人,也没什么景色,有个日俄战争时建的灯塔,但食材太鲜美,

“下午才吃到第一餐饭,我们喝了不少,醉醺醺地到海边溜达,一伙看上去比我们都大的当地人跟了我们很久,终于在一个没人的地方上来问我们要烟。一个人给他们烟,但他们烟还没点着就又要钱。那位朋友不知哪来的固执,拒绝了。接着,就动起手来,已经不光是要点钱这么简单了,我们都以为是过过拳头,他们竟有人亮出来刀。我们只能跑,他们追,我是跑得最快的,但那天真喝得昏了头,我居然奔着那座灯塔去了。

“清醒的话,我怎么会上灯塔呢?!完全是死路一条啊!

“于是,在灯塔的超控室里,我和另一个朋友,被两个混蛋堵在里面,其中一个就是有刀的那个,我抓过一把快报废的折椅,和他们僵持了一会,但站在高处,让我清楚看见了码头的位置,那边有渔船,

“我不知哪来的胆量,就用那把折椅掩护着朋友,冲出超控室,又下跑灯塔,另外两个朋友和几个他们的人在灯塔水泥基座那僵持,我们4个人,他们有7个,铁了心地想把我们一网打尽,我就轮着那把折椅,冲出灯塔,替那三个朋友开路……

“我朝码头的位置跑,朋友们跟在后面,那伙人追,但我们跑得更快,我们跑上码头,直接跳上一艘渔船,船夫热好船正要出海,我们大声嚷嚷‘开船!拜托!开船!救命!’渔夫只问我们一句‘两万块’,我们纷纷掏出身上的钱,抢着回答他‘成交!’

“那群混蛋站在岸边骂,但也没办法,渔夫怕惹上麻烦,让我们决定到底去哪。我们哪都不认识,就说一直向西开吧!

“渔夫就一直向西开了很远,太阳都快落了才终于到了一个岛,渔夫把我们放在岛上就开船走了,他说他可是去捕鱼,得在船上呆几天,请我们上岸自便吧。

“那岛上就十来户人家,全是渔民,有个诊所。朋友用诊所里的电话联系了一个据说关系不错的当地人,希望他能接应我们,但那家伙不来。是啊!谁会来这种地方趟这个险。

“最后,我们用仅剩的2000块,四个人,在那岛上的一户渔民家住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岛上有艘渔船要去陆上,我们想那7个混蛋不会再守着堵我们了,就又联系那当地人,让他在陆上的巴士站等我们。我们上了船,承诺上岸后付船钱,但那位岛民人很好,没问我们要一分钱,还请我们喝他做的鱼汤。”

 

中森继续讲,上岸后他们一口气走到巴士站,身无分文地等那当地人带着答应借他们的钱来,他们坐上巴士,为省钱下车后还沿电车轨又走了两站,用最后的钱,给一位家住函馆但并不熟的人打电话,穿着四天没换的脏衣服在函馆等着,直到那好心人来找他们,借了他们钱和干净衣服,这一切才算是结束。中森用一种几乎单调的平淡语调,讲完了自己高中时的经历,顿了一顿后,用自嘲的腔调做了最后总结:

 

“那时觉得经历了一场冒险,回到熟悉的环境里逢人便讲。但现在想想真是蠢死,都有点不好意思再提,但,这件事,我还是会一直记到老,并且到老都觉得它很难忘。”

 

中森说完了。窗户前一直都心不在焉的仙道听得入神,像是心有灵犀。那个位置是阁楼的房檐,一个低下去的大斜坡,仙道很高,要稍微低点头才行,但他捏着一本书,曲着一条腿,倚着书柜站在那,始终在看中森,还身不由己地清了清嗓子,似乎对之前并不放在眼里的中森前辈,不得不肃然起敬。

 

至于对面的三井,这一次他似乎是对中森真动了心,随着那个讲述,他们两人的世界在逐渐交融,他随着紧张轻咬着嘴唇,折线很深眼尾狭长的一双眼睛眨巴着,为中森的讲述内容打着空格,期间有几次出声惊讶道“…嗄!”

 

静默了几秒钟,仙道发出一声轻叹,靠着书柜又去低头看书。鱼住的声音在楼下楼梯那传上来:

 

“——再下来一个人!一个就够!”

 

仙道走过去,但被三井抢先了一步:

 

“我去吧。”

 

三井拦了一下仙道,快步下了楼,仙道拇指夹着那页书,坐在了三井刚刚坐过的位置,文静而含蓄地一笑。中森回报了一个前辈的微笑。

 

“明天要比赛吗?”中森客套的问。

 

“是的,四强循环赛,陵南是第一场。”仙道客套地说,用同样的语调补充道:“灯塔那一直向西没有岛。”

 

中森诧异地看仙道,仙道瞅了一眼书,又说:“一直向西根本没有渔岛,在近海绕行倒是有,向南不远就是奥尻岛,但一直向西开什么都没有。”

 

中森顿了一下,干燥地说了句:“有的。”

 

“前辈你瞧,一直向西就是东亚大陆。”

 

仙道看也没看地指了一下自己身后墙上的日本地图:

 

“可能会有两块礁石荒岛吧?但,绝对没有渔岛。还有,那个灯塔是24小时三班看守的,我基本年年去那,灯塔长还认识我呢,那地方虽没什么名气,但属于俄军港符拉迪沃斯托克的覆盖区域,小孩子上去参观没问题,但如果斗殴,看守员会立刻报告自卫队,会被军方押解拘捕。”

 

冷水当头在泼,眼前的仙道像是个可憎又梦幻的泡泡,闪着戏谑的彩虹光晕。中森看着对面那双睫毛纤长,眼角有点下垂的眼睛,突然恨不得抓起手边的玻璃杯,朝那张俊脸狠砸上去……这个从头到脚都完全是情场杀手的篮球队长,好死不死的干嘛总去北海道后志的一个破鱼港?!

 

“还有,七月份,”冷水还没泼完,仙道又打破了难以忍受的沉默,继续说:“六七月份都是封海期,一旦有渔船出海,海警会直接拦下并罚款,捕虾船也不行。”

 

中森继续沉默,仙道干脆将手中的书放在腿边:“前辈你编造这么一个拖拖拉拉的故事想干嘛?”

 

面对着17岁学弟的质问,21岁的中森前辈砰砰跳动的紧张又窘迫的心,想不出任何金蝉脱壳的妙招,只好咬着牙一笑,寻思如何将眼下这恶心的局面撑过去:

 

“打架是真的,但,……你知道,有时候讲得太得意了,就容易带点夸张。”

 

仙道面无表情地歪着头,似乎替中森的这个辩解感到羞耻。正在这档口,楼梯上传来脚步声,那群人都回来了,中森想到马上就要看见三井,失去了镇定,但还压着嗓子,对仙道说了句让他很后悔的话:

 

“拜托,这事,就我们俩,别让别人知道!”

 

仙道摆正了头,平静地看着中森。

 

5个人呼呼啦啦回来了,都拿着插着吸管的饮料,池上递给中森一瓶,三井挨仙道坐下,递给他一瓶。仙道说谢谢,并没喝,放在了手边的小桌上,将先前那本书又拿到手里,翻开,再也没看中森一眼。

 

几个人喝着饮料,一边讨论着篮球。池上问三井明天第一支持哪队,三井说别在陵南的地盘上这样问他,池上又去问有元,有元显得更为难,两个人为难的样子引得陵南的人继续调侃。仙道合上书,追问三井会给哪队加油,三井拒答,仙道又问有元,面对仙道,有元完全不像个前辈,把问题又推给三井,说他是武石的人,武石队长支持哪队他就支持哪队……这期间,中森煞费苦心地装作愉快。

 

鱼住上来招呼下去吃饭了,大家又下楼,看见彦一正在那摆餐具。楼下的布局变了,几张双人拼出了一张长条桌子,上面摆了菜,多数是鱼类和海鲜类家常料理,都是刚刚鱼住父子和那位伙计弄出来的。

 

大家依次洗了手。三井、仙道、有元三个人坐在一处,中森挨着池上坐,和仙道离得最远,精神稍微得到缓释。人人都夸好吃的菜饭中森味如嚼蜡,吃了一会,大家刚刚又开始要聊天,中森就起身对鱼住父亲鞠躬致谢,说自己有事得走了。

 

本以为只是一场噩梦结束,没料到,好事却意外来了,三井随着中森站起来,也对大家告辞。

 

桌上几个人挽留他们,其实更多是挽留三井,说才几点,一会越野和福田还会来。三井撩了一眼腕表,说他得回趟湘北,要是被宫城知道他从东京回来直接过来鱼住这,宫城得跟他没完。

 

屋里人送他们出门,两个人回头跟大家道别,一起离开了鱼住的小门店,经过一个拐弯,沿着下坡的小巷走向主路。

 

“前辈要往哪边走?”三井关心地问。

 

“横须贺那边。”

 

“不顺路啊,我坐电铁去藤泽。”

 

中森被安慰了。不管三井有怎样的打算,他都宁愿相信这男孩是为了不想让中森学长一个人孤单的走,才和自己同时离开,越想就越觉得,无论这个下午有多挫败难熬,但结局还不算太坏。

接着,他又想,还可以再编点理由和三井一起坐一回江之岛电铁。这个时间电铁应该没什么乘客,和三井在那站台上等车,坐在车厢里闲聊一会,吹着海风,那是很不错的。

 

“——咪酱!等一下!”

 

正当中森想着借口,有元的声音连同脚步打后面传来。

 

“我和你一块去湘北。”有元停在了三井跟前。

 

三井的胳膊搭上了他的肩膀:

 

“哈!好啊!一起吧!”

 

“木暮今天在吗?”

 

“不知道呢,过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井搭着有元的肩膀,两个人扭头看着中森。

 

“我们去电铁站了。”

 

虽然有点遗憾,但跟仙道相比,和三井勾肩搭背的有元让中森丝毫恨不起来,他只用前辈的口气对他们说:

 

“路上小心。”

 

两个人的胳膊分开,并行往海边的方向走了几步,三井又停下,扭头问中森:

 

“前辈明天去看比赛吗?上午10点开场。”

 

“我大概有事,不能去。”

 

“哦。”三井遗憾地应了一声:“那,走了,再见。”

 

“再见。”

 

本来对陵南篮球队避之不及的中森,看着前面三井的背影,突然又想,干嘛不去呢?

 

就算仙道是队长,他也要么在比赛,要么在更衣室和休息区准备。而三井是观众,作为一个陵南队前辈,和三井坐在看台上一边看后辈们比赛一边点评几句,等比赛一结束再找个理由脱身,不可以么?中场休息时,趁那会请三井到体育馆大厅的饮吧喝点东西,如果三井能赏脸呢?即便还有别人,带上那个有元又有什么关系?这样想来,明天岂不是也还不错!那,为什么不去看比赛?只当去见识一下那个仙道究竟多厉害。

 

第二天中森提前15分钟进的体育馆,但观众席已经快坐满。他在看台后面的门口,先到找了鱼住的背影,才发现的其他几个人。三井坐在临过道的位置,中森悄悄过去,轻拍一下他的肩膀,三井抬起头惊喜地睁大了眼睛。

 

“前辈你来啦!坐在这儿行吗?”

 

“当然行,真没料到会这么多人。”

 

三井麻烦里面那几个人挪一个座位,中森前辈来了,鱼住他们都往左窜了一座,三井把自己的座位让出来。

 

“可以,这座位很好。”中森笑着。

 

这座位真的好,右边是过道,没有人,左边是三井,三井左边是有元,有元再左边就是池上、鱼住、鱼住店里的伙计、以及穿着陵南夏季校服的一小片啦啦队。三井和不那么讨厌的有元,把那些讨厌的陵南学生们给隔开了。

 

还有一会才开始,中森低声和三井说话,问他怎么坐在陵南这边。三井回答,湘北队员们在更衣室,两个毕业的队友还有忠那一伙人,都要等中午湘北那场才来,看台上全是他不认识的低年级啦啦队,他问候了教练,就来陵南这边了。

 

中森顺着三井指的方向,望见对面看台一小堆穿短裙的女生,猜想那应该是某个王牌选手的应援团。而陵南啦啦队这边,左前方栏杆那里也有一小队女生,从上面只能瞥见背影,白蓝相间的短裙,因为比赛即将开始,女孩子们似乎早已准备就绪。中森心里默默地气着,她们都仙道的崇拜者。

 

比赛开始了,四强循环赛首场,陵南vs武里。两队据说都是去年四强。开场才几分钟,几轮进攻就逼得中森不得不承认仙道是真的厉害。从初中开始到高三春季学期退部,不足6年也没全力以赴的篮球部生涯中,他还第一次在现实环境里看见仙道这样厉害的。回想记忆中的陵南篮球部,那些首发前辈们,就没一个能和仙道相比。

 

中森被比赛吸引了。不管昨天的仙道有多可恶,他也情不自禁地替陵南加油,每一次得分后,都跟着大家一起喊几声应援口号。

 

不知不觉上半场打了一半,比分拉开12分。三井的情绪轻松而开心,又主动和中森闲聊了几句。中森不禁想起三井是田冈教练曾经心心念叨的人才,场上的仙道,据说也是教练费心挖角来的。作为篮球手,三井和仙道一样都是首发球员,都曾是队长,ACE,甚至MVP。而水平一般,从没当过首发的中森,不禁对三井起了敬畏之意,觉得身边这个昔日不良,平时还总有几分少爷做派的男孩有点高不可攀。这样的话,三井和仙道就成了一国的,自己和三井融合在一起的世界化作了一捧沙子,似乎很容易就能被风吹散。

 

瞟了一眼不远处应援团的女高中生,中森想起昨天下午仙道注视他时,无一丝尊重可言的脸。必须把昨天丢掉的颜面夺回来一点才行,趁着这会,应该给仙道也稍微增添点不光彩的印象。

 

于是,中森指了一下穿短裙的陵南女生们,调侃语调对三井说,还好,她们不只给仙道加油,也给陵南队其他人加油。

 

三井笑着指着对面看台,说前辈你看见吧,那是我们流川的应援团,去年我在湘北队时,那群丫头就举着旗跟在流川后面喊,但那时还没见陵南有女生穿短裙应援仙道,今年该有的全都有了,今年的陵南和湘北相互视作头号对手,各方面上都不能输。

 

中森等着三井说完,只问了一句:“你有应援团吗?”

 

三井皱着眉,面带惧色看了中森一眼,又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有。

 

“你这样的帅哥怎么会没有应援团?”中森继续问。

 

三井没再说什么,只是笑。

 

“仙道……好像尤其招女孩子喜欢呢。”

 

中森又将话题引向了仙道,回忆昨天有女生去鱼住那找他,语调有点藏不住的讥讽和调侃。三井撇着嘴哼了一声,随着中森的调侃点头。见铺垫得差不多了,就像做好一盘法餐,只差最后撒上一捏香料那样,中森抛出了精彩内容——他告诉三井,昨天他出去抽烟时,无意中看见仙道和一位熟龄女士在街口的角落里会面,那女士塞给仙道个东西,被仙道的背影挡着,没看清,像是装钞票的信封之类,仙道将它迅速塞进运动裤口袋。

 

三井歪着头,用一副诧异的眼神看中森,示意他继续说。但中森轻巧地说,没了,就看见这些。

 

“嗯?是谁呢?”三井眼睛里闪烁着一个大大的问号。

 

中森笑着:“我怎么会知道,二十多岁,肯定比我年纪大,身材高挑,短发,很漂亮,涂着口红。”

 

三井微微张着嘴,仰着脖子,眼睛很夸张地闭了一下又睁开。

 

“啊!知道了,是弥生姐。”

 

“谁我是不清楚,但她应该给了仙道钱。”中森讲着,和昨天下午北海道的冒险故事比起来,他这一次的讲述可全凭肉眼观察,就事论事,绝非编造杜撰。

 

但三井没有往常听见八卦时的那种慵懒又好奇的安静神态,而是很纳闷地问道:“钱?”

 

“你知道的,像他那样的男孩,很有可能被年轻的社会女郎看上,我第六感不会错,他真挺招女人喜欢的。”

 

说到这个份上,三井应该明白了吧……

 

但三井大笑着解释道:

 

“嗨呀,前辈你想到哪去啦!那是彦一的姐姐,体育编辑,她负责高中篮球联赛报道已经第三年了,仙道一直是她的重要采访对象。”

 

“我觉得……有些事情你不懂的。”

 

中森认真地注视三井,用缓慢的语调坚持着。而三井孩子气地吸了一下鼻子,有点不耐烦地等中森继续说。

 

“像这种事情,我听过太多了,见也见过,社会人士和女高中生,上班女郎和高中男生,家庭主妇和年轻男孩,只要有钱就没有100%的不可能……”

 

“前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也不知道你都见过听过什么,大概物以类聚吧!”

 

三井突然生气了,眉头紧蹙,生硬地打断中森。

 

“不,我没说是真的,我只是说——”

 

“你觉得弥生姐和仙道之间存在援助交易么?不可能的!”

 

“不,不,我可没怎么说,我只想说,以我的一点点社会经验来看——”

 

“弥生姐对我们很好,她是挺喜欢仙道的,但更多是拿他当弟弟,前辈你这话要是被彦一知道了,就连他也会揍你!”

 

场下一阵骚动,长哨,是武里队员防守阻拦仙道犯了规,那两个人一起摔出了场外。裁判果断给了个【恶性犯规】手势。三井的脸上透出了一抹斗狠的表情。中森被吓到了,他从没见过那样子的三井。

 

“不,你在说什么啊,三井,我只想说——”

 

“仙道是彦一最崇拜的前辈,你这样看仙道和他姐,那孩子非气死不可!你这样侮辱弥生姐我也生气!当然,你的想法和推断也许是物以类聚造成的!”

 

三井稍微侧过身子坐,不去理中森,跟有元确认刚刚是否判了【恶性犯规】。中森颤抖着叹了一口气,做出一副年长者对晚辈无奈的理解姿态,但心内却惊慌地担忧着,他惹三井生气了,那男孩虽和同届队友们调皮任性,但对前辈们是礼貌的,自认识以来,他还第一次看见三井这样凶狠无情地和人讲话,居然还是冲着他。

 

比赛继续,陵南队换了一名队员上场。三井探着脖子朝下面望,问有元和池上他们,仙道怎么样,自己刚刚有点溜号没认真看,他是不是受伤了?那两人也不清楚,仙道从刚刚捂着髋部下场后就一直被看台给遮住。

 

“我去看看吧。”三井心烦意乱的说,站起身冷冷对中森说了句:“前辈请让一下,我要出去。”

 

三井走了,留下中森孤单单地。陵南王牌下场,武里的反攻比先前激烈了些,但比赛在中森眼中却霎时变得索然无味。他止不住地回想,刚刚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得太难听冒犯了三井,还是说三井真的在为自己试图诋毁弥生女士而愤怒。难道三井他喜欢弥生?那样的话,他可真是闯了祸……但,应该还有挽回局面的余地。

 

围栏前一个应援女孩,突然朝着这边的过道跑来,正好跑到中森下面那个座位旁边时,被远处另一个女孩压着嗓子给喊住:

 

“回来吧!教练他们在,别去添麻烦了。”

 

那女孩应该是想去看仙道,她面对着中森站住,纠结了一下,转身又跑回去。就在那女孩停在过道的那刻,下两阶台阶上站着的女孩,和上两阶台阶上坐着的中森,几乎完全的面对面,女孩额头上系的钵卷,让中森瞬间石化,那是再清楚不过的一串英文:【AKIRA♥LOVE】。

 

一丝恐怖的悲凉感略过了头顶,完全凌驾于比赛气氛之上。中森出神地发了会呆,回过神来,看见有元大腿上的那本薄薄的联赛简介行录,比赛开场前,他本想借来看两眼,但被三井的热情态度以及后来的精彩比赛吸引住,就给忘一旁了。他伸手朝有元要过来,几下翻到陵南队的那页,最大的一张照片就是仙道那张微笑的俊脸,旁边是简介,名字白纸黑字印在那——仙道彰,SENDOH AKIRA。而中森的全名是中森亮,NAKAMORI AKIRA。他听好几个人提起仙道这么多次,但还没人跟他说过那家伙名字也是AKIRA。

 

那么,关于三井用一颗潦草的桃心框住的名字,那个他曾以为是自己的名字,那个AKIRA,大概根本不是自己,而是仙道吧!

 

大厦在轰塌,堤坝在决堤,时光都在破碎……为什么会这样——这一星期,从周三开始的幸福开端,截止到周六的此刻,就像个不光彩的肥皂泡那样地消失。一切都结束啦?!

 

中森再也坐不住,有些事情他必须得进一步确认才行。他对有元说想去洗手间,离开了看台。

 

刚一出门,楼梯下面,通向比赛场地那扇沉重的大门就开了,三井和仙道从门里挤出来。中森连忙隐藏自己,躲在上面偷看下面的两个人。

 

“我看看。”三井说。

 

仙道撩起了篮球服上衣,三井将他的短裤稍微拉下一点。

 

“淤青了。”三井说。

 

“哎呀!可不是……”仙道低头冲着自己的胯骨小声惊叹。

 

“进去喷点药吧。”

 

中森蹑手蹑脚,隔着段距离尾随。那两人进了洗手间,中森躲在门外的墙垛前。虽然那两人站在靠里的位置,但洗漱台上的大镜子,将他们的上半身照得一清二楚。仙道不太情愿地撩着衣襟,三井照到个后侧的背影,摇着手中的喷剂,滚珠撞击着金属瓶身“咔啦咔啦”作响。

 

“这个会把衣服染黄。”仙道说。

 

三井没说话,摇晃喷剂的那只手低了下去。

 

“嗄!凉。”

 

“疼么?”

 

“你按它着当然疼,不按就没事。”

 

“下半场没问题?”

 

“没问题,摔一跤而已,茂一是想让我多歇一会。”

 

他们的对话没有特别暧昧的语气,可以视作两个熟悉的队友,中森即将放下疑虑,但突然,仙道伸出手在三井头上揉了两下。三井低着头,背对镜子看不见脸,但仙道那个简短的动作,让中森一下子就想起了走廊里抚摸绪奈头发的吉他手。

 

“还有这个……”

 

三井一只手伸进裤兜,含糊地说了一句,仙道立刻央求起来:

 

“不用啦!真不用的……”

 

中森辨认着三井手中的东西,应该是一片冷敷贴。

 

“好凉的……Hisa……我不想贴它啊……”仙道低头,保持着撩衣襟的姿势,用撒娇的语调抗议。

 

“行了!跳几下看会不会影响。”

 

“不用,就这样吧。”

 

“拿着,我得洗个手。”

 

三井将喷剂药瓶递给仙道,走到洗漱台前。水龙头响了,仙道来到了三井身后,搂上他弯着的腰,低下头在那个裸露的后颈上重重地吻了一下。三井举起手肘,毫无诚意地抵抗着,他抬起脸,中森看清了镜子中三井的脸,是一个幸福而羞涩的笑。

 

“别闹,你身上全是汗。”

 

三井转过身,往前走了几步,甩着手上的水,仙道随着退了几步,镜子又照着三井的后脑勺。

 

“你回哪边?”仙道问。

 

“湘北那边吧。”

 

“有座吗?那侧看台都满了。”

 

“我去门口那和宫城他们呆着。”

 

两个人走出洗手间,中森顺势藏在墙垛后面,继续偷看。三井搓着一双湿的手,仙道一只手掐着髋部,应该是被贴了冷敷贴的位置。

 

“湘北那场你还和前辈他们坐一起吗?”

 

“不了,木暮中午就来,水户他们说给我们占座位。”

 

中森悲愤地想仙道口中的“前辈”肯定是指池上和鱼住,而不是他。

 

仙道把喷剂还给三井,递接药瓶的过程中,两个人的手又带着眷恋地扯了一把才分开,朝着不同方向起脚迈步,再没别的了。

 

三井走了两步,又停住,扭头冲仙道说:

 

“我听彦一说照片已经出来了。”

 

“对,昨天下午特意给送来的。”仙道扭身停住:“但只有底片,弥生姐说时间太赶了,让我们自己冲洗。”

 

“嗯…湘北的给我吧,我交给彩子。”

 

“我还没来得及挑。”

 

“带来了么?”

 

“带了,在背包里。”

 

“好的,中午再说。”

 

他们彻底分开,仙道推开通往陵南休息区的赛场大门,沉重的门缝一开启,助威声就从里面喷涌而出。三井背对着中森走上台阶,他要绕到对面一侧,去找他的湘北学弟们,今天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想搭理K大的中森学长了……中森等那两人完全消失后,毅然走出这座体育馆。

 

这个失落的中午,一切都显得昏昏沉沉。昨天闪着幸福波光的湘南海岸,今天又变得沉重而反胃,陵南高中的最后一个夏天,那些颓废、落败、无药可救的17、18岁时光,都随着海浪一袭又一袭地拍打着他。

 

他在一家咖啡店里打发掉了下午。本打算直接回东京,但咖啡、香烟和冷静思考,让他有了一个新的看法。一旦看不见那两个举动亲密的运动少年,关于仙道是个男女通吃的混蛋这一认知,就在他心中又加固了一遍。仙道说不定在欺骗三井,和他玩着似有似无、暧昧不清的感情游戏,容易依赖别人还有点天真的三井被迷住了,正被那混蛋耍弄着,蒙蔽着。

 

这想法一旦建立,一切似乎就刻不容缓。中森来到鱼住那个位置不太起眼的门店,守在附近,晃悠了有一会。他推测,明天还有重要比赛,陵南那些人今晚应该不会搞聚会了。

 

果然,4点多的时候,穿着休息T恤的鱼住一个人回来了,看见中森时惊讶又高兴地问好,问他怎么上半场还没结束就走了。中森说有急事,不得不走,并且觉得陵南优势明显,肯定会获胜,他没什么可担心的。鱼住兴奋地回答中森,是的前辈,陵南赢了!

 

接着,中森开始套鱼住的话,问今晚篮球部有谁会来。鱼住一边开锁,一边回答今晚谁也不来,就他一个人,明天的对手是海南,今天队员们必须好好休息。中森随鱼住进了店,对鱼住说,真遗憾,他明天实在不能去看比赛了,想趁这会有空,最后来看看大伙,结果谁也不能来。

 

鱼住请中森坐下,麻利地倒上冷泡茶,他正打算做饭,让中森不嫌弃的话就和他一起吃。从早上到此时,中森只就着咖啡吃了一小块甜得要死的长崎蛋糕,他真是饿了,说没问题,并且,还会付钱。

 

鱼住拒绝。中森坚持,说鱼住是个厨师,这里是餐馆,吃饭付钱是天经地义。

 

鱼住解释,这个门店是他祖父在战后就开始经营的餐馆,现在改由另一位师傅经营,只在中午营业,卖几种海鲜盖浇饭定食,而他算是在跟着那位师傅修行,距离成为一名真正的厨师,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中森摆出前辈样,温和地对鱼住说,在他这种不擅长做饭的人眼中,鱼住就是个优秀的厨师,昨天他肚子不太饿,走得又急,那餐饭吃得不认真,太失礼了,今天请让他仅以食客身份再吃一餐,并为厨师的手艺买单,他拜托鱼住了,就当是完成义礼。

 

鱼住被中森的话给感动,就去厨房忙起来,不多会功夫,端来了海鲜浇汁饭和小沙丁鱼的杂拌。鱼住害羞地解释说,他会做更复杂的料理,但师傅说他目前做得最好最能拿得出手的是它们。

 

他们吃起来。中森夸奖好吃,不多会就给全部吃光,真的好吃。

 

鱼住也不禁得意起来,讲起了他目前的状况,说等到师傅认为他合格了,他才能去父亲经营的传统料理店,作为一名助理厨师给父亲他们帮忙,他将来还打算去东京,最好25岁之前就去,在道场六三郎门下学艺三年,再试着继承家业……

 

中森忍耐着料理行当的内容,运用着迂回技巧,巧妙地将话题从厨师引向了篮球,引向今天的比赛,又绞尽脑汁插了几次话,终于引向了仙道:那个仙道啊,有好多女孩子喜欢,动不动就被告白吧?中森很随意地问。鱼住很随意地回答,是啊!那臭小子,最近越来越得意!

 

“他有女朋友吗?”

 

“没有。”

 

“光咱们高中就那么多喜欢他的,他就没想同谁交往么?”

 

“这我怎么知道!但据我所知,他没和她们谁交往。唉!那臭小子,今年可算是认真当队长,不再琢磨旷训了。”

 

鱼住喝了一口冷泡茶,又想将话题引向篮球,但中森没给他机会,单刀直入掀开了遮帘:

 

“上午比赛时,我在洗手间里无意中遇见他和三井,我看见他亲了三井。”

 

鱼住脸沉了一下。中森观察着鱼住,只见那个颧骨和眉骨都十分突出的脸,霎时愣住,有点不知所措,也不说话,无声地咽了一下唾沫。这个18岁的鱼住的脸没任何少年感,中森觉得,无论是外表还是实际情况,他都完全可以将鱼住视为一个社会人士,和他理性、客观地、探讨一下这件事。

 

“我没看错,他亲了三井,这里。”中森用手指敲了敲后颈:“呵,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我昨天才第一次见到仙道,但是……”

 

中森拖着长调,来了个停顿,看着鱼住。鱼住的脸色有明显一丝踌躇不安。

 

“我和三井认识有一段日子了,那孩子人很好,我挺喜欢他的,无论如何我都希望他别被谁给骗了,但据我昨天观察,三井好像是喜欢着仙道,而仙道那小子,他这方面……可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中森认真对鱼住说,一副担心妹妹被纨绔少爷玩弄了感情的大表哥的口气,绝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样子。而鱼住一只手拍了一下大腿:

 

“嗨!前辈我干脆就告诉你吧,他俩早就在交往了。”

 

“啊?!什么时候?”

 

“去年秋天,国体联赛合宿的那前后吧。”

 

中森不说话了,鱼住继续解释:

 

“他俩应该早就相互喜欢,去年秋天就正式交往啦!”鱼住指了一下楼上:“就在我这,仙道跟我说,他就在楼上跟三井告白的,我被那混蛋耍的成了媒人却还不知道。”

 

中森不依不饶地问了句:“仙道就没有女朋友么?”

 

“没有,据我所知没有,他说三井是他第一个正式交往的人。”

 

“呵,正式。”中森轻笑了一声,胸中的妒意满得快溢出来:“这种事情可说不好。”

 

“我倒是挺谢谢三井。仙道去年刚当队长那会,完全心不在焉,天天都把我气够呛,三井很爱篮球,会适当督促仙道,仙道现在训练挺认真,前辈你不知道,去年夏天他吊儿郎当的,那会篮球部差点又冒出三个队长来,算我,四个!”

 

鱼住又把话题转到篮球上,要么是傻到没知觉,要么就有意在跟中森表明态度:虽然那是两个男生,但咱们也最好别在背后谈论别人的感情。中森忍着鱼住说完了篮球部,又单刀直入地问:

 

“那事还谁知道?”

 

“仙道和三井么?呃,小圈子关系稍微熟悉的应该都知道。”

 

“啥?你说什么?”中森瞪大了眼睛:“他们父母?你父亲?田冈教练?”

 

“那些人肯定还不知道吧!”鱼住连忙摇手,但又豪迈地叹了口气:“嗨!这我可就不想管了!反正,照这样下去早晚也得让他们都知道!”

 

鱼住突然提高了嗓门,为这个话题画上句号,粗犷的脸上挂着赞许的激情,看起来就像仙道的开明老父亲,在提醒中森先生——随那两个孩子去吧!他俩的事儿咱们就别跟着瞎操心啦!

中森又稍坐了片刻,说天不早了,他必须告辞。鱼住没做挽留,礼貌周全地送了客……等中森坐在回东京的列车上,才恍然想起他忘了付给鱼住饭钱。

 

回到东京后,中森将自己关在家里三天没出门,拉着窗帘,不分黑白地看电视、几盘录影带、漫画、玩任天堂。到了第四天上午,他被走廊里的噪音给吵到,透过猫眼,发现是吉他手带着另外两个人,在往走廊一箱一箱搬东西。

 

中森推门出去,关心地询问情况。吉他手愉快地对中森问好,并连带着告别,对自己弄出的噪音致歉,但他要搬走了,所以,还望担待。

 

中森纳闷,不久前还说至少会住到明年年初,怎么突然又搬走。吉他手说,一切都巧,他上周日晚上和朋友们去横滨一家酒吧演出,绪奈也去了,期间他去外面抽烟,遇上酒吧里一位很年轻的调酒师,叫水户,他们就一边抽烟一边闲聊了几句。

得知绪奈是K大四年级,水户说他有个朋友也在K大,刚大一,正想找房子,通过中介看了一个,不太满意,平时又忙,要有合适房源还请帮忙。就这样越聊越深入,绪奈就给水户讲了他俩的情况,水户听了后问他们干嘛不搬到品川那,上班近,去K大交通也还方便,他们说早有这打算,但还没空找房子,那里房租也高,水户说他有个朋友正好知道一处,私人产权的单身公寓,房主工作调动刚被派去关岛,租金比同等地界都低,唯一要求是不希望经常换租户,一次性付半年租金。他们很感兴趣,第二天,就跟水户去看了那房子,太满意了,价格虽高了点,但稍微节省些还是能承受的,并且家用一应俱全,算下来其实是省了钱,于是,就搬家了,他的这间正好让给了水户K大的朋友。吉他手笑着,说有些事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都没抱什么希望,意外的好事就落到头上。

 

中森觉得水户这名字颇耳熟,不禁疑惑,那个K大一年级难不成是三井?

 

又过了四天,星期日,怀疑获得了验证,就是三井。上午十分,呼呼啦啦的搬动声又在走廊里响了。

 

中森隔着猫眼,看见了有元、其他几个不认识的家伙,以及仙道,他们把一箱箱东西搬上三楼走廊,堆在吉他手家门口,它现在是三井家门口了。

 

窥视着应该是朋友关系的那些人,中森在怀疑一周前鱼住的话,小圈子内部都知道三井和仙道的事?从猫眼里看,整条走廊毫无遮挡,仙道、三井、有元、和一个不认识的下楼了,三井家的门敞着,屋子里传出说话声……似乎是一群没分寸的家伙。

 

又折腾了一趟后,他们休息,仙道摘下劳动手套,靠在走廊栏杆上,三井朝屋里问道:

 

“只要胶带么?剪刀?……好的,了解!”

 

三井直奔中森的房门走来。中森一阵内心纠结和斗争,他可以假装不在家,不开门,因为搞出那么大动静,他都没出去看一眼,三井敲几下就给开门的话难免让人多想。但同时,他又真的十分想借机会出去看看。就在这时,他看见了CD机,三井已经在敲门了,中森抓起CD机,将耳塞带上才去开门。

 

“抱歉抱歉,没听见。”

 

中森当着三井的面扯下耳塞。三井用和从前一样的眼神看着中森,好像忘了育馆里他们之间的不愉快。

 

“前辈,我搬来啦!”

 

“哈?是嘛?怎么就搬来了?”

 

“完全是意外啊!等我以后再给你讲。”三井眼光闪烁地笑着:“麻烦借用一下剪刀,还有透明胶带。”

 

“宽的,窄的。”

 

“宽的,封箱用的那种,有么?”

 

“有,稍等,我得找找。你先忙你的去。”

 

三井走了。中森关上了门,用5秒找到了剪刀胶带,用3分钟换了身稍微像样的衣服,走出房门去给三井送东西,去面对那群小子。

 

“这是中森前辈,是陵南毕业,也是篮球部的。”

 

三井为几个初次见面的人介绍着:宫城、流川、大楠,那几个人敬语点头,但态度却不把中森当回事似的。陵南直属后辈仙道连招呼都没打,抬腿进了屋,像是压根没看见中森。中森一点不怪仙道,他也完全不想和仙道打招呼。

 

一个声音从房间里传来:“——让开让开!”接着,一个一头红发的男孩从里面抱着个单人沙发出来,放到楼梯口那,一屁股坐下了。三井和那个叫宫城的都呵斥他,注意保养脊柱,别搬重东西!男孩坐在沙发里,仰着脖子傻笑了几声,接着,那个傻瓜大声地说沙发并没多重,还有,他是天才,用不着他们这一对三脚猫兄弟替他担心。中森惊诧的看着这一切……

 

“前辈,这个你想要么?”三井指着那沙发问中森,小心翼翼,诚心诚意地跟他推荐:“是吉川大哥留给我的,还蛮新的,可惜我没地方摆。”

 

“我也用不上。”中森回答。他才知道那个吉他手叫吉川。

 

“死狐狸啊!你把它弄下去吧!”

 

红头发男孩站了起来,很大声的说。他非常高,不知和仙道谁更高,好像比仙道更结实强壮。无疑是个篮球手。

 

人堆里挤出一个高大白净的男孩,瘦削,刘海很长,几乎狠狠白了那红头发傻瓜一眼,捡起了仙道刚丢在一旁的手套,戴上,搬起那沙发,有点笨拙地一步步走下楼梯。三井上去帮忙,但完全没有插手的余地,只能跟后面嘱咐:“流川你放下,别一个人搬……小心点啊……”

 

中森和三井一起注视着那个流川抱着沙发,消失在楼梯拐角。

 

仙道从屋里出来了,伸出一只手去叫三井:“手套,给我用一下。”

 

“别弄了,歇一会……都先歇一会啦!”

 

三井对走廊里的所有人下命令,那个宫城,一个天然卷的时髦小子,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时又从屋里冒出个个头不高戴着眼镜的肥仔,一看就不是个安分家伙,举着支2升装的Mets:

 

“看我找到了什么!房主大哥给你留了两支啊!咪叽?”

 

“你们喝吧,喝吧,别请示我,自便。”

 

三井靠在走廊栏杆上。仙道再次进屋,一会端着一杯饮料出来,又伸手叫三井,三井接过喝了一大口。

 

中森知道了,鱼住没骗他,仙道每一次叫三井,都不是男生之间的拍肩,而是用手指的指背,在三井上身的某处:肩膀,手臂,脊背上,上下的轻划几下,一个类似爱抚的动作。而他叫那红头发时,是用整个手掌扎实的一个拍肩。

 

走廊的栏杆上靠了一排人,三井和仙道在最把边,三井低头愣着神,仙道伸出胳膊搭在三井肩膀上,自然而然的动作,中森还在观察着,仙道突然转过眼睛,长久地看了中森一眼,冷淡的眼神就像那天下午在鱼住家。这还是那件事发生之后,他头一次和仙道有目光接触,但这回仙道揽着三井的肩,三井喝着饮料,一如平时那一副全然无知的模样。

 

中森忍不下去了,没说一句告辞的话就回到自己屋里。他不想再看外面那群混蛋们一眼,迫切地想找点正经事做。他想起了父亲三个月前就替他安排的实习公司,打电话时曾说过几次,而他都以毕业前学校这头很忙为借口拖住了,想能多拖一天是一天。而现在,此刻,他等不及地想要去拜访父亲的那位课长朋友。

 

冲了个澡,换了身商务休闲装,镜子里的人显得成熟庄重了不少,只看外貌,甚至有几分职场精英气质。他简单打理了发型,收拾手包,穿了双夏季的软皮鞋,轻轻走出去。


这段时间,走廊里那些纸箱子都已经不见了。

 

那些家伙又在休息,这回是站成一小堆,低声说着话。仙道和三井紧挨着,留给中森两个高挑结实的背影和修长的四条腿。中森觉得,比起眼前这个比自己还高的运动员身型的三井,他其实还是更青睐前两任恋人那种纤瘦的肩膀,凛冽的锁骨和纤细四肢。

 

仅仅这样看,三井确实和仙道很般配,非常般配的一对身型,两个打篮球的小子,其中一个是个四处撒网又故作天真的笨蛋,让他被那个男女通吃的渣男玩弄一番后,无情地被抛弃吧!或者是这小子哪天开窍了,先甩了对方,总之让他们俩在一起,相互玩弄感情相互伤害去吧!

他用一身职业的打扮,和那堆穿运动T恤的混蛋们划清了界限,他要上班去了。

 

这时,又两个家伙打楼梯上来了,一个是池上,另一个中等个头,年纪不大,手里却拎着一瓶红酒。

 

“前辈你这是出门吗?”

 

池上问道。这一句话,让那一小堆人都注意到了他。但除了三井,没人关心他的去向,好几个人对那个新来的打招呼:

 

“水户你来啦!”

 

只有三井问中森:“要出去吗?”

 

他就是水户,把吉他手支走,让三井住进来的水户。水户面带官方善意看了中森一眼,冲着那群人拎了一下手中的酒。

 

“有事要走。”中森对三井说。

 

“还想弄完这里,再叫前辈一起去吃饭呢。”

 

“不用了,我有很重要的事。”

 

“那就改天再说。”

 

中森下楼了,听见上面三井不太大的声音,应该是在跟那个水户说:“那是陵南毕业的,也是K大前辈,就住那间……”

 

中森走到楼外面,看见那张被他拒绝掉的沙发里坐着一个男孩,靠着靠背仰脸发呆,两条长腿支出去,好像刚睡过一觉醒来似的,尖削脸型,非常俊秀好看,他想起来了,他叫流川,是仙道的对手。

 

中森停在流川身边,俯视着他,报以前辈式关心的笑,熟络地说:“你睡着了么?他们上面快要收拾好了。”

 

流川冷冷看了中森一眼,一丝表情都没有,像是完全不记得他。对,他从头到脚地换了一身行头,流川认不出来很正常,但这幅态度也太不礼貌了。

 

和今天这群臭小子们比,陵南的那群家伙真的都很懂礼貌,乖多了。

 

去实习公司见过课长的当晚,中森决定搬走。他在公司申请了宿舍,但更想在池袋一带找个住处。这个团地住宅区他不想再住下去了。从认识到现在,那几个大一男孩似乎都当中森是K大三年级学长。虽然有不止一次的契机,他都该解释一下他读的只是短期班,就要毕业,而非四年制学生,但他从没解释过……再这样住下去,他这个身份没准会暴露,那不是他所希望的。

 

周二开始,中森偷偷摸摸地搬起了家,到了周三,偏巧不巧的,又被回家取东西三井给撞到。三井非常诧异,问中森怎么不说一声就要搬,神奈川篮球馆里试图诋毁他恋人的旧怨,似乎早被他忘到九天之外。中森解释了他实习的状况,忙碌到私人时间匮乏的日程,以及今后打算,丝毫没有提他其实马上就要毕业,而是像一个对未来早早就有规划,提前参与社会实践的前辈那样解释自己。

 

三井时间也不充裕,急着要回学校,他踱回到屋里,拿出上次借后一直没机会还的剪刀胶带以及一盒看上去像护腕似的什么东西,塞给了中森。

 

“一直都麻烦前辈,本想过几天联络大家一起再去吃饭……”

 

又解释道:“不介意的话请收下它吧!就当是鉴别礼,能保护腱鞘,手腕受过伤的队员说有用的,带着投篮不会疼。”

………………

 

中森在池袋附近找到了房子,K大那间让给一个篮球部的新生。后来他回去过一次,听说在影印店帮忙的Y君换了工作,房子通过池上介绍租给另一个篮球部的。那帮小子实在是太能干了,中森心想多亏及时搬走,再懒在那几个月,就会被K大篮球部给包围。他现在还算喜欢篮球,偶尔会看看国际比赛,只是对篮球社团非常反感。

 

一个月后,实习生中森,被暑热折磨的工作上又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正值高中各项竞技赛IH之际,好奇心趋势下,他买了本《篮球周刊》的IH特辑。神奈川那里,县五强名单中有几张认识的脸:仙道彰、福田吉兆、宫城良田、流川枫、清田信长。仙道是MVP。核对一下时间,就是三井搬来那天的前一天,循环赛三战全胜的陵南队获得冠军,和亚军湘北队拿到全国大赛入场券。

 

撰稿人是“相田弥生”,想必就是那天那位美女,三井和仙道口中的弥生姐,她写道:这是非常特别的一年,海南17年称雄的局面终被打破,神奈川高中男子篮球进入群雄争霸的时代。

 

田冈教练实现了心愿,他一定高兴坏了。



 

那本杂志,还有三井送的没拆封的护腕,被中森塞到遗忘的角落里,一塞一年多。直到他实习结束,被父亲安排去一家地处东京都郊区的公司上班,搬家收拾东西时才给发现并丢掉。



 

他再也没见过三井和仙道,以及那一群打篮球的男孩们。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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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的时候不觉得,现在回头想想,我是用一个原创角色讲故事,池上和有元两张酱油脸推动剧情,约等于是原创了三个角色orz||||。。。

最后祝圣诞快乐~

 


HaruKuu

【SD仙三】四季-夏

夏  ·  凉月


三个二年级,跟福田去学校那里的便利店买吃的和饮料。留下他和大学一年级的前辈,守着这块露天场地上仅有的一支篮球架。


那几个人刚走开,天就开始变暗。


四个围观的小男孩还在等。暑假,都穿私服,不知是初中生,还是小学的高年级。


他坐在篮架下。刚一坐下,被忽略的渴和闷热就一并袭来。


以为小朋友是围观比赛。但后来,从他们携带的篮球和商议的神态,大哥哥们偷偷地确认,那不仅是为了看他们斗牛,也是在等他们散场,好能借机占有这支旧篮架。...


夏  ·  凉月

 

三个二年级,跟福田去学校那里的便利店买吃的和饮料。留下他和大学一年级的前辈,守着这块露天场地上仅有的一支篮球架。

 

那几个人刚走开,天就开始变暗。

 

四个围观的小男孩还在等。暑假,都穿私服,不知是初中生,还是小学的高年级。

 

他坐在篮架下。刚一坐下,被忽略的渴和闷热就一并袭来。

 

以为小朋友是围观比赛。但后来,从他们携带的篮球和商议的神态,大哥哥们偷偷地确认,那不仅是为了看他们斗牛,也是在等他们散场,好能借机占有这支旧篮架。

 

天色越发阴沉,小朋友们的守候有些退却了。

 

而那位最年长的前辈,还一个人在场上懈怠地拍着球。

 

按照大哥哥们的计划,留下他们两个,要守住这支篮筐不被小朋友们占去,于是,那位前辈留在场上,低着头,左手一下,右手一下,孩子气地轮番甩着胳膊。

 

【嘶——嘶——】

 

风在嘶鸣,随之而来一阵短暂的凉爽。

 

【嗙——嗙——】

 

球砸在地面,依着手臂的节奏。

 

突然,那张脸认真了起来,身体压低,他对着左侧的空气突破,提速,上篮,起跳,再躲避着另一个看不见的对手的篮前封堵,换手,挑射,手腕轻轻一钩……

 

他坐在篮架下看:姿势很漂亮,他打球的姿势一直都漂亮。

 

滞空的人,和入筐的球,先后落地,又一步上前接住了球,夹在胳膊下。

 

进攻结束,那人站在篮前卖呆了几秒,一腿站直,另一条腿弯曲着,一大滴汗水从额头沿着脸颊,滑至他瘦窄的下颚,停在那道伤疤上……又被他用手背抹开。

 

他坐在篮下看他,揪起衣领擦了一下鼻子和嘴唇周围的汗。闷热和干渴让他们懒得讲话。

 

再次起风了。

 

这阵风有点非比寻常,周围的树木随之发出了【裟裟】声……小朋友们踌躇着,终于拖着装篮球的网兜离开。

 

他们不约而同扭头,望向那些摇晃的树冠,再望向远处的海。

 

暖锋、冷锋,对流雨降至前的光景。远处,连接片濑海与天空的蔚蓝色,逐渐变成了铅灰。

 

“好像要下雨呢,三井前辈。”

 

他一边这样说,却一边重新走进球场,走到那人身旁。

 

“是要有雨。”

 

那人面朝着海的方向,就着汗水,将额头上的碎发拢到头顶,再碎碎地落下来。

 

“没有伞呢,会不会给淋到?”

 

“嗯?我们俩?还是那几个家伙?”

 

“哈哈,都包括!”他笑着回答,手伸向了被他夹在身旁的篮球。

 

“该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那人也笑了,目光打从有漂亮折线的眼窝里看过来,和避雨无关,邀请的眼神,球也被他顺势藏到了身后……

 

身子拉开距离,那人缓缓控着球,他们又重新在半场里游走,漫不经心的步法。

 

风来了,比之前的哪一阵都刮得长久。

 

天色逐渐昏沉,先前的明亮画面迅速消失,丝毫没有午后1点时的光景。

 

他站在背风面,风从后面吹来。

 

对面的那双眼睛,迎着风,一会微微眯起来,一会再试图睁大……身子开始压低,颈上的挂坠垂着,微微地荡……黯淡中闪出一抹微光。

 

他站在对面,拦截的位置,眼神冲着那位摆出进攻架势的对手提醒道【要下雨了,前辈】。

 

“看样子,马上就要下了。”

 

领会到他眼中的讯息,那人用嘴给说出来,肢体语言却发出【不许抢我的球哦~】的警告。

 

成熟点吧这位前辈……还要不要去避雨?

 

他心里这样想,上身情不自禁地弯了下去……汗水滑在鼻梁上,他又扯起领口,擦拭……突然,朝对方探出手臂……

 

一束光,照亮了海的方向,是闪电,紧接着,是海鸟的鸣叫,以及那人的一声惊讶。

 

“——啊!”

 

突袭,球被他盗在手中。

 

丢了球的那个,也许是为了在学弟面前掩饰挫败,下意识地先扭过头去,朝海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单手托起了刚刚抢到的球,轻轻抛转,试图像平时那样让它转在食指的指尖上……但风突然又大了一下,球被吹掉了……耍帅失败,他两只手才给勉强接住。

 

对面的人被逗笑:“——哈!”

 

他也不好意思地笑,将球又从新控在手中,沉沉地拍着。

 

【嘶——嘶——】

 

风在嘶鸣,带过一股海的腥咸。

 

【嗙——嗙——】

 

球砸在地面,声音和往常的不同。

 

“前辈真是较真呢。”

 

“嘁,刚刚走神了。”

 

余光望了一眼篮筐的位置,他将球拍得更低。

 

对面的人压低身子,避开了眼神交流——目光锁定着自己的手和髋部——全神贯注的盯防。

 

空气被风给吹凉,手指仍在发热。

 

突然加速。

 

他最擅长的把戏之一,Change Of Pace,瞬间加速到达进攻的启动档。

 

风又来了……人造皮革的质感,在指尖飞速摩擦而过,再出其不意地消失……球又被那人给盗回去,但并没有继续下一轮进攻,只控在手里……身体回避着对抗,嘴角却掀起来,放肆的弧度。

 

风吹得他们无法随心所欲的控球和射篮,但盗球变得更容易了。

 

都很擅长截断的两个人,观察彼此,蛰伏着,伺机而动。

 

【嘶——嘶——】

 

风在嘶鸣,管乐般的空气声。

 

【嗙——嗙——】

 

球砸在地面,太鼓般的大地声。

 

不久前的燥热早已被吹散。海天交接处的那一道铅灰色,变得更浓,几点雨坠落……

 

塑胶地面开始被打湿,附近传来了人们躲雨的几声喧哗。

 

对面的人,依旧控着那颗橙色的球,右臂向后,球从背后经过了身体,再伸出左臂将其勾回……但沾着雨水的球,从他湿滑的手中溜走……

 

身体不禁扑向那颗球,对方刚刚脱手的橙色的球……

 

接着,就连同那人后仰的姿势,连同初湿的地面,不受控制的摩擦,连同对方手背上的纤细筋腱和惊慌的感叹声,连同失重,一同栽倒在地上……

 

终于闹到这个下场。

 

失去了昔日敏捷的狼狈姿势,摔到一起……身体实实在在地压在对方的身上,即便用一条手臂撑着,某个瞬间,体重也均匀分散在那个胸前、髋部和两腿上,髋骨的触感,手掌里托着一个浑圆又湿漉漉的后脑勺。

 

他撑着手臂从高处看他,为他遮住了一点雨水,塌下去的长刘海从正面扫过了他的脸。

 

有闪电撕破了浓云,绽出短短的一道天光,照亮了那人因为刺痒而皱起的鼻子,闭上了的眼……很快,又被倾泻而下的灰暗所覆盖。

 

海的那个方向,传来了滚滚闷雷声……雨水砸着他的脊背,刺激的凉。

 

他爬起来,拍了拍被硌到的膝盖:“下雨了,前辈。”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啊,不会输给你的!”

 

……都是些什么呀?

 

“午饭的面包呢?水!”

 

那位前辈坐在地上抱怨,朝他伸出了胳膊,外加一个责怪眼神,另一只手还搂着那颗宝贝的篮球……他笑着将他拉起来。

 

“都在那几个家伙手里,估计他们正躲在便利店里吧?”

 

雨从天幕中落下,冰凉,毫不留情地淋着发热的身子。

 

“找个能躲雨的地方吧,仙道。”

 

那人这样说,身体却并没有要躲避的意味,而是望着海的方向,在雨水中用力拍了几下球。

 

他看了看那张模糊了的脸,雨水在上面汇成涓流,顺着脸型汇聚在下颌尖,一滴滴坠落。他又望着海,海也是模糊的,已经看不见了。

雨水浇透单薄的衣裤,他们不约而同地,最大幅度扬起下巴,将滚热的脸冲向黯灰色的天。

 

【嘶——嘶——】

 

风在嘶鸣,妄图过境,却被雨的天幕阻隔。

 

【嗙——嗙——】

 

球砸在地面,溅起雨水,溅在淋湿的皮肤上。

 

盛夏的雨,无法预料,它说来就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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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想写这两个人一起打球的样子,玩耍多于较量的那种。

设定是第二年IH后的暑假,仙道、福田、流川、三井、樱木、清田六个在陵南附近的空场打球。
  过了中午,都饿了,水也喝光,想去吃饭,但又担心一走开篮架就被几个围观了很久的小朋友们给占住……于是,决定到学校附近便利店去买些吃的,多买些水回来。

福库酱:“仙道,你和三井学长留下。”

流川(目指小朋友):“注意……对手。”

花道(目指小朋友):“千万要提防那群小鬼,一旦被他们占了场子就麻烦了!”

野猴子:“是啊,不好意思赶走,还得带他们一起玩,没法尽兴了。”

花道:“所以,干脆连搭话的机会都不要给,听见没有,你们两个!”

仙道:“伤脑筋啊~ 这么艰巨的任务还是换你们来吧!”

福库酱(拍仙道肩):“下午还能不能继续打球,靠你们了。”

咪酱:“都别啰嗦啦!快去快回,喝死我啦!”
  ……………………


码字时的BGM:《ENDLICHERI☆ENDLICHERI》 by 堂本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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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大晔子

[SD仙三]春风 骄阳 海 1

这圈好像…有点冷…

自割腿肉,

写文不行,sad

大概是个短篇,


正文


“啊…第多少天了…”樱木歪头眼神略过一个精装水果篮,看向日历。不摸篮球的日子真的难熬啊,手好痒啊!这个样子还不如每天练习基础训练呢…

“不过,还好有晴子小姐来看我。”一脸花痴相,直接脱口而出一句话。

樱木不是没想过,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去打篮球,但是转而又想可千万不能和咪叽一样,两年的不良时光,虽然之前自己不是没混过,但还是适时的脑补出一头差不多及肩的红发,随即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不男不女的…”

说曹操曹操到

“呦!樱木,恢复的怎么样?”三井轻车熟路的推开房门。

话说也是好巧不巧的,樱木转院到之前三井在的综合医院...

这圈好像…有点冷…

自割腿肉,

写文不行,sad

大概是个短篇,


正文


“啊…第多少天了…”樱木歪头眼神略过一个精装水果篮,看向日历。不摸篮球的日子真的难熬啊,手好痒啊!这个样子还不如每天练习基础训练呢…

“不过,还好有晴子小姐来看我。”一脸花痴相,直接脱口而出一句话。

樱木不是没想过,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就去打篮球,但是转而又想可千万不能和咪叽一样,两年的不良时光,虽然之前自己不是没混过,但还是适时的脑补出一头差不多及肩的红发,随即坚决的摇了摇头。

“不行不行,绝对不能不男不女的…”

说曹操曹操到

“呦!樱木,恢复的怎么样?”三井轻车熟路的推开房门。

话说也是好巧不巧的,樱木转院到之前三井在的综合医院,本以为会是不同的科室不一样的护士,没想到,还是两年前那一位。

还记得哪一天,三井第一次来探病,刚好听到护士小姐感叹了一句,大概内容是,同样都是打篮球的孩子,樱木虽然看起来凶了一点,但还是乖的可爱,不像前两年那个孩子,虽然帅,但真的不听话!

听得三井尴尬的手停留在要敲门的动作上,凑巧碰到陵南的仙道,便让他代劳敲门先进,打了招呼,但还是被护士小姐当作真实反面典例,好好说道了一番,还有樱木在旁边有的没的的搭上几句话,还有怎么威胁球队,怎么被打也说的仔细,真的和相声差不多。倒是一旁的仙道理清了三井这几年的故事。

低头凑到三井耳边,轻声细语

“真是没想到,学长还有这种的过往啊…”

“闭嘴啊!敢外传饶不了你!”倒不是这种过往有多不堪,在这段期间,三井也有交到真朋友,只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起那些岁月,总是后悔的…而且被‘敌人’议论,别扭极了。

“嗨,嗨。学长,绝对不会的。”

仙道的态度,让三井体会到了真正当学长的被尊重的感觉,虽然他们接触时间短的几乎没有,但相比于樱木,流川这种根本不把学长放眼里的一年级小子,还有那个会飞身踢的家伙。这个仙道学弟,简直,好的不像话!

被别人引起的炸毛现象,瞬间被抚平了。而且和仙道说话,有一种春风拂面的感觉,总之是没有压力的舒适感。

“咦?小三你脸红什么?”樱木摸不着头脑,引得旁边的护士小姐,也回头仔细的看着。这就话就像一个小小的火星,点燃现在三井刚刚恢复的情绪。

“什么?!樱木花道!被你们这么说谁都要脸红吧!我这是生气!生气!!仙道你不要拉我,我看他精神的很,恢复的也好,不在乎这一顿打。”


就这样,那天的探病,以仙道为主(从后抱着三井前辈)护士小姐为辅(半推着三井)拖着三井离开了病房。


很久以后的某天

仙道问起那日到底是为什么脸红,三井还是义正言辞的说着,是被气的。

仙道笑了笑,手臂搂过三井,面对面的问着

“难道,学长当时,真的一点动心都没有吗?”说着还很自然的把头埋在三井的肩窝

“没有吧,当时…那时候咱俩又不是很熟。”三井皱着眉头仔细的想了想。

仙道装作不太满意这个回答的样子,慢慢的抬头,有意无意的把说话时的哈气放大,最后定在三井耳边,轻轻咬着耳垂。

“真的…吗?”

三井最敏感的就是脖颈,耳朵…哪受的了仙道在这弄这些哩个愣…

“假…假的…好了…吧”说着想用手去推开仙道,以保持距离,但被调戏,脸弄的潮红,身体反应也变慢了,这种推搡更像是欲拒还迎,被仙道用手握住手腕,随后,唇齿的掠夺。


其实脸红什么的根本不重要。


jjwwnonono

【SD仙三】SenD. ForWard. (脑洞)

仍旧只是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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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井回到这支乐队前,这只是支每次打榜都在100左右徘徊的名不见经传的乐队,而且有个可爱又可笑的名字——“湘南海鸥”。据那个红头发的自称为主唱的小子介绍,本来乐队是可以叫“湘南池面”的,但乐队里有个怎么也不能称得上帅的鼓手和死样怪气一点也不能算帅的主音吉他——说到这里,红头发的脑袋上就多了个富士山喷发一样的瘤。在这个团里鼓手赤木才是老大。

  
三井问起这个团的卖点和队员特点时,乐队经理彩子介绍:主唱樱木的特点是——不知疲倦、力大无比? 
 ...

仍旧只是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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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井回到这支乐队前,这只是支每次打榜都在100左右徘徊的名不见经传的乐队,而且有个可爱又可笑的名字——“湘南海鸥”。据那个红头发的自称为主唱的小子介绍,本来乐队是可以叫“湘南池面”的,但乐队里有个怎么也不能称得上帅的鼓手和死样怪气一点也不能算帅的主音吉他——说到这里,红头发的脑袋上就多了个富士山喷发一样的瘤。在这个团里鼓手赤木才是老大。

  
三井问起这个团的卖点和队员特点时,乐队经理彩子介绍:主唱樱木的特点是——不知疲倦、力大无比? 
 
主音吉他的特点是——经常瞌睡,但力气也很大,可以站着一边睡觉一边弹吉他。 
 
鼓手赤木是队长——力气可能是最大的。 
 
贝斯手宫城——力气不可估量,全团唯一一个像正常人的,素养不错,状态稳定,就是拍封套宣传照时镜头会找不着人。 
 
队里可以称得上池面的是木暮,因为担当的是键盘手,他不太有上台的机会,更多时候做的是混音采样编曲这些幕后工作。 
 
三井暗笑,乐队不看音乐也算了,从什么时候起连脸都不看只求力气大了,为了巡演的时候砸吉他打群架吗?想到这里他的眼睛暗了下来,很快地摆脱情绪,问了彩子录音室在哪后就投入了工作。 
 
第二天当怪力主唱、耳钉闪亮的贝斯以及瞌睡着的吉他手进入录音室时,奇怪怎么多了个不认识的人。彩子介绍这是新加入的成员,叫三井。赤木神情有些古怪地咕哝了一声“他不是新成员,是前辈”,神色中却又分明带着他称不上前辈的不忿。三井没有理会也没有和赤木打招呼,只拿出谱子和木暮交流了几句之后,木暮就把编曲的工作交给了他。 
 
樱木很好奇他是何方神圣,一来就取代了木暮的位子。木暮对樱木说,三井就是前W—stone的主创兼主唱。樱木一脸茫然。流川:“白痴,就是那个发行第一张唱片就拿下榜单冠军的乐队。”宫城:“他还是Iron Man乐队的主创,风格很硬朗古怪,虽然没正式出过道,但在地下乐队里有很不错的口碑。”彩子附和:“可他消失了好几年,在一场演出之后,不知道去干什么了。听人说那场演出很成功但引起了混乱,然而是什么混乱媒体八卦都语焉不详,据说有资深粉丝知晓情况,但誓死捍卫偶像,什么都不肯说。” 
 
赤木和木暮谈起三井的神情总是讳莫如深的样子,大家都很好奇,因为不熟也不好意思去打听。让樱木不忿的是,三井这个后入团的居然身边有三个粗壮高大的保镖,看起来很大牌的样子,嘁。 
 
“湘南海鸥”的出道EP一直都搞不定,老是出各种状况,比如,band里最受欢迎的吉他手公然骑车上下班出街,一面骑一面睡,他自己没有阴沟里翻车,身后跟着的亲卫队有人倒了霉。有anti流川的对家挑拨亲卫队,要把亲卫队摔伤的事故算在流川头上,可反被亲卫队一顿网络anti,吓得没有任何一个偶像团体或个人的粉敢轻易anti流川。 
 
红头发的主唱樱木不但嗓门大音域跨度大天生highC,唱跳一整场都不知疲倦,可不懂和声,有小道消息流出他根本连五线谱都不识,一定要团长赤木录demo给他跟着唱才能找到准确的key,否则他一嗨升了key,乐团的别的成员就跟不上了,恨得赤木总是飞起鼓槌砸他脑袋。 
 
而三井看了一眼他们打算发表的EP主打歌曲《称霸全国》,就觉得这个团这样下去没法出道了:“土到掉渣!你们是打算用这种东西充当快递填充物,还是打算把这种东西卖给家庭主妇垫锅子用?我可以免费提供一个idea,封套用一群猩猩直立行走抢香蕉图。”气得赤木抬起了手,木暮赶紧打圆场,却终究没打下去——因为窗外有一个小个子一闪而过——狗仔相田彦一正在偷拍呢。那一天的排练不欢而散。 
 
三井嘲笑归嘲笑,但却留了下来通宵作业,给EP主打歌曲重新填词《你没有灵魂》。所有人一看到歌词就被震住了,然而猩猩却退稿三井,说虽然这是用反讽的手法写的很积极人生态度,但歌名太离经叛道了,并提及如果把这首作为主打歌宣传巡演时可能会煽动听众情绪,产生不良后果。三井本想反驳他,但听到这里生生地把话咽了下去。 
 
三井事隔一天又交出了重新填词的主打歌《我不是你的正牌……》,歌词很popular,表达的是长久的暗恋者只是不知道如何表达,最密切最适合的友人被忽略永远成为不了爱人,纯良正直的员工却因反应了真实意愿被打压,而最后突然跳跃到无辜的冥王星为什么会被开除出太阳系九大行星?这首歌一下子得到了樱木和宫城的认可。 
 
三井同时为这首歌做了编曲和混音,但最后发行EP的时候,虽然保留了三井的版本,但主打的版本用了另外的编曲和混音,纯器乐伴奏版三井听后也很折服。三井直觉这编曲和混音肯定不是出自赤木和木暮的手,他询问了赤木,赤木也表示不知情,说是boss安西安排的。 
 
三井总觉得这种风格和手法是他所隐隐熟悉的,心直口快的樱木告诉他,为了他们的这张出道专辑,安西找了他的后辈,他的后辈找了自己团队挖来的新人跨刀。这个人就他见过,因为安西带着他这个得意弟子跟对方的得意弟子见过面,那个人号称是个天才,但在国内并没有正式出过道,根本是个无名之辈,还比不上他樱木花道有人气,哈哈哈。 
 
樱木表述得乱七八糟,三井也没怎么听懂,就问他对方叫什么,樱木说他也就之前在录音室的时候跟对方打过个照面,对方有个奇怪的外国名字,SF什么的,他不屑于记住。樱木只说对方个子也很高,嘿嘿嘿,好奇怪,他们都可以以全日本平均身高最高的乐团出道了,就是被良亲拉低了标准,被宫城听到后两个人又打打闹闹起来。 
 
樱木看到后来者三井比他们这些先入团的更拼,经常在事务所熬通宵,觉得很奇怪。三井也无所谓主打,在拍宣传照时也从不抢位子甚至无所谓露不露脸——樱木认为应该把他自己和三井的脸放在当中才能卖座,这才是“湘南海鸥”最帅最上镜的两张脸。三井在私底下还夸过流川看上去半死不活,写出来的歌倒很悦耳振奋,心甘情愿地为流川写的曲填词,还让流川写的歌打榜,这让樱木气得跳脚。 
 
不过樱木还是很关心三井的,因为他觉得除了他这个天才,三井是这个乐团最天才的,写歌编曲混音做后期全能,甚至在宣传上也很有想法。他觉得三井这样拼下去会身体垮掉,三井垮掉了“湘南海鸥”的实力也会大打折扣,所以樱木主动给三井热了牛奶做宵夜,但却把三井直接送进了医院——因为牛奶过期了。 
 
樱木很后悔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在三井休养了两天回来后立马又熬夜投入工作的那天给三井买了一堆复合维他命和五颜六色的钙片送去,三井根本没在意过期牛奶的事情,还教了樱木一些乐理知识——三井的教法让樱木一听就明白了,樱木很高兴。樱木一定要看着三井吃了维他命和钙片才走,三井头大跟樱木说手边没水也没水杯,把樱木支走。樱木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酒杯倒了水给他,三井看到后有些烦躁地说,他从来不喝桶装水,樱木自告奋勇地说给他去买水顺便再买点宵夜。 
 
樱木去给三井买水的途中遇到了给他们做EP编曲混音的“天才”,就是那个他叫不清楚艺名的仙道。仙道说他来送做好的一些小样,樱木很得意地说,他们现在可不用依赖仙道了,“湘南海鸥”来了个全能的新队员,比仙道能干还比仙道勤快,是个工作狂,现在就在加班。仙道很好奇,推开门,看到桌子上有个威士忌酒杯,还乱七八糟地摊着很多五颜六色的药片,满脸疲惫的三井以为是樱木回来了,抬起头的时候双方都很震惊,仙道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 
 
虽然仙道戴着黑色的绒线帽把他标志性的拉风发型遮住了,但三井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三井没想过他们会以这样猝不及防的方式再见面,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仙道说第一句话,仙道很礼貌地笑了,说“没想到你还是老样子”,声音里不带任何表情,说完就转身离开了。 
 
樱木回来的时候看到三井黯然的样子吓了一大跳。樱木很奇怪明明去买水前三井看上去还挺开心的。樱木问三井有没有遇到仙道,三井的声音很低沉,反问樱木他就是你说的那个“外援”。樱木说是,更关心三井的身体情况,说三井熬夜太狠了,让三井早点回家。三井垂下眼睛说,好,有仙道做制作人他就放心了。樱木觉得有点奇怪,因为三井向来跟他一样不服人,就连赞许流川的时候也是嘴炮不断的,为什么说起仙道他就完全没脾气,甚至有点丧气。 
 
连钝感力很强的樱木也觉得仙道和三井这两个人之间有点蹊跷,三井知道仙道是制作人之后总是回避和仙道直接见面,仙道对三井的打听似乎不仅仅是想建立在了解的基础上,而且仙道完全可以去问他很敬业的经纪人相田弥生啊,但仙道在相田弥生的面前表现得好像完全不认识三井一样。 
 
三井之后都没有在事务所加班,但交出了更多的备选曲目,就连赤木都说这些曲子都够做两张专辑了。不知道是三井超负荷运转累垮了,还是知道了仙道就是制作人,三井只负责筹集歌曲写歌,把几首他自己写的B-side曲目也让出了编曲权,托樱木转交给仙道,看上去很放心的样子。 
 
樱木跟仙道吐槽顺便自夸,三井毕竟还是不如他这个天才,虽然三井是眼下团里最有技术含量,而且看起来还很有经验,但做音乐不但要靠灵感和素养,还要靠体力。三井虽然帅气但总是泪沟很深眼圈青黑最近一直加班没空剪头发头发又长了有点不男不女的,这样子拍宣传照会影响“湘南海鸥”热血元气的形象,另外还有那个一脸瞌睡的家伙也拖累了全队形象,仔细想想,猩猩的形象会吓坏女孩子和小孩子,应该用鼓把他遮起来,只留出一双手和鼓槌就行。这样看来,还是良亲又时髦又国民,就是和良亲合照要委屈自己蹲马步。 
 
樱木进一步联想到“湘南海鸥”一炮而红开巡演了,聚光灯都打在他这个主唱身上,男孩子pogo跳水女孩子尖叫昏倒的场面,晴子小姐举着歌迷会的灯牌,完场后还给他献花献吻的场面——樱木想入非非之际,不小心把仙道工作桌上的一张CD带到了地上。仙道眼明手快地想捞起来,但樱木雪上加霜地又踩上了瓶胶水,眼看这张CD算毁了。 
 
樱木道歉不及补救不成,看到仙道平时一直笑嘻嘻的脸色此刻很不好看,文不对题地说了句“命中注定”,就跟那天三井黯然的神色如出一辙,就脱口问出,你怎么像得了三井的传染病似的,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之前说起三井头发长了的时候仙道的脸色好像就不太好,似乎每次提起三井,仙道脸上的笑容就会消失。樱木就嚷嚷着说,仙道你这个睡懒觉迟到大王真没用,跟小三一样一熬夜就不行,你也应该吃点我给小三的维他命和钙片补补身体了。 
 
仙道很用力地抓住樱木的肩膀问:“那堆药片是维他命和钙片?”樱木没料到看上去一直很温和的仙道力气那么大,一边指责仙道这是在报复自己初次见面捏肿了他的手,一边说会赔他的CD的。不过樱木看到那张CD的封套后就泄气地说:“啊,你怎么和小三一样讨厌,都听这种买不到的唱片。”仙道声音暗哑地问,“三井那张还在?”樱木抓抓头装傻笑说:“说来也是很有缘,小三那张也是被我不小心摔坏的,他也说是命中注定呢。” 
 
仙道问樱木知不知道三井住在哪里。樱木说你要去问三井有没有这张CD吗?他说他也只有一张没有了,不过他没有因此打我,他也打不过我。但是跟他一起住的那个人打架还算厉害,形象看着也很吓人,不过也打不过我。 
 
仙道垂下眼睛问,那是他的partner吗?樱木说啥,partner啥意思?三井自己说那是他兄弟,听说是个地下乐团的吉他手,那个乐团的名字叫什么铁,良亲说那个乐团幕后的主创其实也是小三。啊,小三那个家伙神神秘秘的,好像有很多过去。不过管他的,只要他的现在是跟我这个天才联系在一起的,我就一定会带他成功,我们会名震日本乐坛,哈哈哈。仙道不由地被樱木单纯的自大、乐观的直球感染了,第一次在提起三井时笑了,是啊,把握住现在就好了,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湘南海鸥”发的三张EP反响都很棒,虽然未能打入榜单前三,榜单冠军仍旧是爱豆的天下,而且他们还遇上了横霸榜单十七年的老牌乐团发片,但引起了从高中生到年轻上班族的话题讨论,尤其深受高中生欢迎,因为第二波主打歌《我不是你的正牌……》被用在了IH赛事的联赛休息和花絮中反复播放。(看了一下时间线,bj联赛最早也要从2004年年底开始,套不上去,这个band脑洞最初是因为Wands,套的是他们的时间线><) 
 
整张专辑的制作、宣发工作也进行地很顺利,仙道给直来直去风格的“湘南海鸥”主打歌的remix版本中加入的小小电子元素鬼使神差地深受gay圈夜店好评,还让主唱天生红发、元气满满、六块腹肌、眼看着肌肉就要长到脑袋里去了的樱木也收获了一批特殊的男粉,但当樱木得知刷CP卖本子的幕后黑手是自家的“樱木军团”后又羞又怒,尤其对把他和流川凑CP表示愤慨,把出现赤花CP的本子统统撕毁涂黑,尽管他在排练中不慎拉掉赤木裤子的视频已经小范围流出。 
 
无论如何,这也让“湘南海鸥”收获了一批粉丝。就在正式发表专辑的当儿却被出了一个丑闻,赤木被爆出和有夫之妇交往(其实是赤木受骗了),这让缺乏和媒体、粉丝、狗仔打交道经验的“湘南海鸥”措手不及,但队员都很有爱,纷纷表示要为老大顶罪。 
 
小宫因为在不同场合分分秒秒都对彩子表示爱意,首先被排除在外。樱木说自己顶了晴子也会表示理解的,这是一个好机会,让那个骗子臭女人占一下便宜也就忍了,大家觉得没恋爱经验的他分分钟就会被狗仔套出实话。木暮表示自己本来就不是固定成员可以顶,然而“湘南海鸥”本来就是问题青少年形象出道,总要留个身家清白的,木暮被否。流川被三井嘲笑为性冷淡,估计连TT怎么用也不知道,流川立马反驳三井连拖把怎么用也不会。最后三井用流川会因此被狂热亲卫队毒杀把流川排除。三井表示自己是最合适的人选,反正已经声名狼藉了,是安西boss和“湘南海鸥”给了自己重新起步的机会,安西听到三井的话语只是“呵呵呵”笑了三声,而最强烈的反对声音居然来自合作方仙道的经纪人相田弥生。 
 
大家都对三井的“声名狼藉”表示不解,说其实听说了他早年band经历有过Live时歌迷骚乱打架斗殴事件,但作为rocker这是可以被原谅的,甚至这像他下巴上的伤疤一样,是个性感标志。三井烦躁地说大家不了解他,对自我表示厌恶。在争执不下时,樱木的助理洋平找到了对方的把柄,反而在公众面前让对方自毁形象——原来是个惯骗。但这个事件却牵连出了三井的很多“黑历史”,除了歌迷骚乱,三井还被爆出酗酒、同性恋的丑闻,据说还误伤过人,从误伤被传为误杀,越传越离奇,并有人挖出他伤的是竞争对手。 
 
“湘南海鸥”的队员们都表示无所谓三井的黑历史,樱木指天发誓现在的三井不喝酒不抽烟甚至都不肯补钙,论打架实力在队里肯定是倒数的,三井的助理德男听了想打人,可看看在场的没一个有把握打得过,三井被樱木乱七八糟的转移焦点弄得哭笑不得。 
 
新专辑发行量不错,但无论是专业评论还是歌迷粉丝的评价都两极,专业评论有赞赏耳目一新有想法曲风多面肯定主唱樱木的潜力的;也有知名乐评家讽刺日本乐坛从来不缺热血团体,一支好的band不是用勇气铸成的,主唱光靠天赐的嗓子根本不懂发声方法这样唱下去嗓子迟早要毁掉。唯一评价比较一致的是流川的吉他功底和小宫的贝斯技巧,鼓手也很稳。资深乐评人对编曲风格褒贬不一,有人批编曲太激进而凌驾于band的能力之上,有人赞编曲太有想法手法复杂但出来的效果很漂亮。 
 
在“湘南海鸥”这张专辑空降排行榜,居然打败了每逢出专辑必拿下第一的人气实力国民团体后,媒体也开始跟进,挖出了主唱之耻——大概是史上最后一个处男rocker主唱;贝斯手单恋痴恋美艳经纪人;非固定成员木暮隐婚孩子已经上小学;万人迷流川是性冷淡传闻,万人迷流川不雅睡姿(已被亲卫队洗白成可爱的鼻涕泡泡);乐队主唱和仙道表面不和,乐队主心骨流川和制作人仙道不和、势如水火……乐界口碑一贯很好的制作新人仙道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不和传闻?……资深乐迷爆料:制作人仙道和乐队新成员三井有仇——3年前三井在Live上误伤尚未出道的竞争对手仙道。 
 
相田弥生抢先一步召开新闻发布会,仙道本人表示已经和三井和解。但三井对此没有作出回应,因此仍旧被媒体质疑。然而紧接着前有狗仔相田彦一爆出了仙道和三井在发片期间去海边的照片,只有两个人;后有资深乐迷爆出三井之前的同性恋传闻的恋人就是仙道。仙道本想作出回应,但话筒被相田弥生抢了过去,这个动作又引发了媒体的种种猜测。 
 
有媒体从资深乐迷处挖到了相田彦一爆出的两人海边照的出处——来自仙道本人的博客,仙道的博客上至今保留着这张照片,三井也曾转发过但很快又删了。在樱木解开了仙道的误解后,仙道想和三井好好谈一谈。三井从樱木那里听到仙道心爱的CD毁了后虽然没有任何评价,但眼神柔和了些也轻快了些。然而三井仍旧很谨慎地回避仙道,没有给任何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即便是谈工作也是例行公事,有时还会和流川樱木统一阵线反对仙道。 
 
有一次在录音室工作到很晚,晴子开车接走了哥哥和樱木,彩子把宫城和木暮顺路捎回,流川雷打不动地闭着眼睛骑着粉红色小单车回家,德男却抛锚在了半路。三井累得没有体力了,只好搭仙道的车回家。回去的路上仙道为了让一只窜出来的猫猛打方向盘,右肩重重地撞在了门窗上,吓醒了睡意深重的三井,三井让他干脆在前面的路边停一会儿,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看着彼此困倦的脸庞和黑眼圈,仙道温柔地笑了。 
 
仙道抽了根烟,说自己缓过来了,三井突然伸出手去揽过他的肩膀,仙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累的幻觉,觉得颈窝处有细微轻柔的呼吸和触感。三井很快地转开头去,不想被仙道看到嘴角掩藏不住的笑意和爱意。 
 
等到三井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发现仙道把车停在了人烟稀少的一处海滩边,只有他们两个人,三井很开心地一路几乎走到灯塔的尽头。仙道偷偷地逆着光给三井拍了照,事后上传到自己的个人博客上,三井没有评论但转发了。虽然只是背影和侧面,但有眼尖的歌迷一眼就认出了是三井并存了档。 
 
连发三张EP都罕见地打入了top10,并创造了在榜单上接力停留的记录后,“湘南海鸥”终于发了新专辑——在并没有澄清三井的“黑历史”以及仙道和三井语焉不详的关系的情况下,而且据说这是安西和在宣发上相当有经验和人脉的相田弥生达成的一致意见。 
 
但在正式专辑发行后,有一首歌引起了乐评界的震荡。相当于专辑B-side的第七首歌“30秒”,歌词大胆露骨,说的是情爱方面女友对男友的不满,但其实在暗讽有些乐评人专辑都没耐心听完,连乐队成员都没搞清,主唱和歌的名字都没写对,每首歌大概只听了30秒,就洋洋洒洒地写上一大通评论。这首歌掀起了相当的话题性,传播速度极快,被制作成各种remix版本成为欧洲舞池金曲,这也让本土乐评人分为两派,有赞有弹。 
 
这首争议性极高的作品作曲和编曲的署名都是SenD. 从风格和署名,大家都认为很明显是仙道,仙道表示尽管他也很希望这么出色的作品是他写的,但并不是他。这个SenD.的风格特点和“湘南海鸥”完全不同。 
 
有资深粉丝孜孜不倦地挖出了SenD.几年前在网络上发表过的几首歌曲,很少的人声,偶尔有几句英文歌词,多利用电子合成器,采样丰富大胆,而那并不是SenD.一个人的作品,还有一个主创叫作ForWard.,他们两个并没有固定作曲、编曲或是制作的身份,作品也是在网络上免费下载的,只合作了这一张专辑就解散了,没有发行过实体唱片。小众乐迷一直以为SenD-ForWard是北欧乐团,没想到SenD. 是个日本人,神秘的身份加上和日本流行乐坛迥异的电子乐风让SenD.和ForWard.的作品在网络上受到了热烈追捧。


相田弥生在“湘南海鸥”debut的庆功会上突然透露要给大家一个惊喜,她联系并取得了SenD-ForWard的专辑发行权,专辑将会以2CD特别版形式随着“湘南海鸥”的再版一同发行。三井眼神复杂地看向仙道,“狡猾”,他用口型对仙道说。 
 
流川觉得庆功会很无聊,说宁愿回工作室。樱木也不甘示弱地说要马上投入到工作中去,他暗爽着要领先一步多签一点唱片,把最中间的签名位置抢占掉,字还要签得比流川大。彩子说还有些市场上的工作要处理也要早点回工作室,宫城马上说夜深了他不放心要开车送彩子。赤木气呼呼地想这个band的队员一点媒体公关意识都没有,这时他们发现三井好像早就消失了,而相田弥生来过来找他们要人,说仙道也不见了。 
 
樱木除了要抢着去签名,还有一件重要的事,他托洋平终于搞到了弄坏三井和仙道的那张唱片,但只弄到一张,当然是先赔给自己人三井咯。他一头撞开三井工作室的门,眼前的景象是他这二十年里从没见到过的。“混蛋,你都没关门!”三井喘着气用力上挺,一边用眼光责怪着仙道,一边想用脚去够门,但这个位置和动作都太刺激,让仙道忍不住低低地喊出声音,“抱歉”,仙道的喘息声中带着笑意,“我会弥补的”,仙道的汗滴到了三井的脸上,用手抚了抚三井的脸庞,用脚把门勾动的同时重重地把三井顶了回去,“啊……”,如果不是太尴尬,樱木几乎要和三井一同嘶吼起来,小三和仙道这两个不知廉耻的家伙! 
 
“啊!”见到流川、宫城、木暮、赤木听到了声响向这里走来的时候,樱木终于喊了出来,张开双臂挡在工作室的门前面,“不要进去,里面有怪兽!”“白痴!”流川想踹门的时候,木暮用一个柔和的手势及时阻止了他,并转向樱木微笑道:“樱木,你还有很多要学习的地方,并且,你要习惯……不,你会习惯的。”什么?樱木的脑子还没转过来,樱木军团的众位都讶异地看着木暮——果然已婚男士隐藏得深。赤木的脸色看上去有些又羞又怒,木暮拍拍他的肩膀:“不会再像从前了,他们两个都早已向前走了,走得比我们还快。” 
 
工作室的门拉开了,三井走出来带着些怒气重新打好了领带,眼睛却在闪亮地微笑。他对着赤木挑了挑下巴说:“相田弥生真是个无孔不入的商人。在下一张专辑的间隙,还背着我们和陵南签了张合作专辑,Shonan-Ryonan,jazzy-hiphop风,为了推一个叫福田吉兆的新人,你要加紧准备了。”“诶,不是Ryonan-Shonan吗?”仙道懒洋洋地用手指扯着头发随后走了出来。“Shonan在前!”“湘南海鸥”的人同时回击。 
 
“不要再写老一套的夏天、花火、自行车、孤伶伶的牙刷、一个人的车站、两个人一起栽培的仙人掌……”“那不会大卖的。”“我们足够能卖座。”“要有恋情,我一直都相信美好的恋情。”“我还相信你永远不会出卖我呢!”“你是从什么时候知道ForWard. 是我的?”“从我叫SenD. 的时候。”是的,SenD. 是三井,ForWard. 才是仙道。虽然因为误伤事故导致的愧疚、压力而被迫分开,但仙道想了个让三井重新振作起来的办法。仙道的爱好是电子乐,他创造出ForWard. 这个身份瞒着三井用电邮和他交流,那张专辑所有的创作编曲和后期制作都是用电邮完成的,没有发行,却足够珍贵。 
 
“下一张专辑写什么?”“阳光、海岸、女孩子。”“单恋、痴恋、一辈子。”“决心、勇气、第一名。”“朋友、家庭、好天气。”“旋律、旋律、旋律……你们这些缺乏乐感的家伙。”三井还是有些焦虑,他不再过分担心外界的压力,但更在意band的成绩。在巡演开始他已经积累了很多素材,想写一些不一样的歌:商店街失去伴侣全年无休一个人坚持了58年的欧巴桑、深夜骑着机车狂飙早上穿着制服规矩打工却被诬陷打架斗殴被迫赔偿存折里没有多少积蓄却有着小小的梦想的青年,甚至写了一首暗喻色彩浓重的游乐场气球爆炸、小丑滑倒、被人群冲散了的情侣的分手歌。也有甜蜜的情歌——纵然只是一个一无所有的酒鬼,他愿意在他喝醉的时候背着他离开这条危险的河流、走出这个封闭的小镇。 
 
唱片卖得不错,然而对于即将到来的巡演三井还是有些紧张。“你不是喜欢重复自己的人。”仙道看似一脸轻松地在新闻发布会的桌子底下用手掌温柔地盖住三井由于紧张有些发冷的手。他们两个不再刻意避嫌保持距离,反正前尘往事已经够声名狼藉了,不会再有更坏的事情发生。前路仍然未知,但他们还是两个人,一起重新上路的两个人。 


   91年12月 三井和仙道在公司年会上相识。三井被公司寄予厚望,做出道培训准备。仙道是个潜力极强的新人,公司本想培养他做幕后,但又不想浪费他的外型条件。而仙道长在相对保守的古典乐和正统邦乐父母结合的家庭里,家里让他从小接受的是正统的古典乐教育,希望他走音乐学院科班路线,对流行乐持反对态度。 
 
   92年3月 两人开始地下交往,被双方公司发现后强力打压,各派了大量工作和集训。 
 
   92年4月 三井被要求给数个偶像团体写歌、合唱,取得很好的成绩后被对台偶像团体粉丝寄死亡威胁。 
 
   92年6月 仙道在父母的默许下被公司强行送去英国进修。 
 
   92年7月 和当时最红的偶像合作出单曲。让三井难以承受的是,自己团的心血,作曲作词上被要求写上该偶像的名字,署名共同创作,并且编曲也违背了他们团队的创作理念。他同时被队员误解,有队员因此退团,仙道在英国的行程表也都被公司排满,且因为时差关系甚至没有时间通电话。三井开始用酒精缓解压力。 
 
   92年11月 仙道提前完成进修回国,在父母的反对下仍旧没有出道。知晓三井的压力,两人共同扶持,但对三井沉迷酒精并不知情。三井瞒着仙道戒酒,一个月后戒酒成功。 
 
   93年4月 仙道去看了W-stone的专场debut,同公司的经纪人一起作掩护,但经纪人其实很不满。 
 
   93年5月 据传被体育记者拍到两人在三井租住的公寓同进同出,买蛋糕庆生,有疑似仙道亲吻三井脸颊的照片,而体育记者本是跟踪一个当红棒球手和他的绯闻女友的。照片被公司压下,传有神秘粉丝出高价买到但不肯公开<谷哥>。 
 
   93年6月 W-stone发行单曲。据传单曲专辑内的bonus的作曲写着Citron(柠檬),其实就是Akira,但被公司否认。这张单曲有bonus的版本只发行过一次没有再版,发行数量极小,后来被炒到天价。(三井和仙道收藏的被樱木不慎先后摔坏,洋平帮樱木搜集到一张,三井给了仙道,后来三井又收到了匿名粉丝寄来的初版<谷哥>) 
 
   93年7月 W-stone专辑一发行就史无前例地空降榜单首位,同时开始巡演。仙道在东京的第三场戴着头巾客串过keyboard(因为发型容易被认出),但还是被认出。公司干预,给仙道压了大量工作,在后面近半年的巡演期间两人没有再见面。 
 
   93年12月 W-stone的巡演大受好评,加演7场。最后一场仙道出现,也是圣诞收尾演出,据传原本是想借乐团大卖的机会反抗经纪公司默认两人密友关系。但近半年没见面,加上迫于公司和巡演,以及为下一张唱片做筹备的压力,三井在此期间再次酗酒,最后一场因为歌迷的疯狂和挑衅,导致混乱,在群殴中仙道的肩膀被加入乱斗的乐团成员和乐迷抡起的音箱砸伤,巡演的庆功会也随之取消,据传三井在医院守候了两天两夜,然而伤势还是影响到了仙道的学院派演奏路,仙道的父母生气失望。 
 
   94年 新年过后再也没看到过两人在一起的消息。三井退团(未官方宣布,只是宣布了活动无限休止),仙道被母公司安排(逼迫)去国外,正式订下幕后发展路线和培训,短时间内不再回国。 
 
    “呃——今天谢谢各位在百忙之中到这里来。” 
 
  ——为什么突然召开这个记者会? 
 
  ——请问仙道先生以前是受过伤吗?是怎么导致的? 
 
  ——三井先生当时你知道诊断结果吗? 
 
  ——仙道先生不能弹琴了是三井先生造成的过失吗? 
 
  ——仙道先生你是因此事和三井先生决裂的吗? 
 
  ——用决裂这个词可能不太妥当,是因此分手了吗?是分手吗?你们当时是那种关系吗? 
 
  ——听说你们现在和解了? 
 
  ——不但和解了,而且是和好?恢复以前的关系了? 
 
  ——听说两位一起租住新居? 
 
  ——有歌迷拍到了你们戴过同款情侣戒指? 
  “NBA的总冠军球队每个人都戴一样的戒指。” 
 
  ——最喜欢对方的哪个方面? 
  “音乐。头发?”“音乐,以及音乐以外的方面。” 
 
  ——你们怎么互称对方? 
  “小三……”“旁人别插嘴,樱木花道!” 
 
  ——你们的关系对乐团成员是公开的吗? 
 
  ——你们现在幸福吗? 
  “是的。” 
 
  ——请给歌迷一句话。 
  “请来看巡演。” 
 

[2018-1]

jjwwnonono

【SD仙三】the Best Man(脑洞)

继续偷懒,继续YY,先用脑洞占个位

如果不是表达能力退化得太厉害的话,如果我还能多看点书识点字不把时间花费在无谓地刷手机和TB上,这个脑洞还是想写一写的,毕竟是萌得我内出血的仙三啊!

PS:太喜欢best man戏码了,御克里我也有一个best man戏码,但先得去补棒球知识啊!然而一补棒球知识估计就沉浸其中了,而且他们如此运动少年的热血,我不是人|||

PS之PS:也很BT地喜欢仙道小时候可能是个可爱的小胖子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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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自电影“Addicted to Love”

三...

继续偷懒,继续YY,先用脑洞占个位

如果不是表达能力退化得太厉害的话,如果我还能多看点书识点字不把时间花费在无谓地刷手机和TB上,这个脑洞还是想写一写的,毕竟是萌得我内出血的仙三啊!

PS:太喜欢best man戏码了,御克里我也有一个best man戏码,但先得去补棒球知识啊!然而一补棒球知识估计就沉浸其中了,而且他们如此运动少年的热血,我不是人|||

PS之PS:也很BT地喜欢仙道小时候可能是个可爱的小胖子设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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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感来自电影“Addicted to Love”

三井一直暗恋着牧,也曾表白过,但被牧拒了。当他听说牧要结婚了,打算去踢馆,发誓一定要搅黄这场婚礼。

在刺探牧的婚礼情报的时候,被伴郎团的成员之一仙道发现了一点端倪。仙道向他透露自己也是这场婚礼的失意者,愿意协助三井。

三井知道新人会先试吃婚宴菜品,而且打听到牧的结婚对象诸星大芫荽过敏,让在酒店做礼宾的阿德协助他混入厨房,在菜里加入了芫荽。结果阿大引起皮肤过敏不忍卒看,不得不推迟婚礼,这样三井有更多时间搞破坏,企图向牧证明自己才是最适合牧的那个对的人。仙道也很乐意,他也有他的计划。

牧开始有些怀疑,想换酒店,仙道是实习医生,并且人缘人品都很好,他说他查了,应该只是个意外,而且三井的手下,阿德有个小跟班也主动出来顶罪,牧没有再追查下去。

仙道说家里的亲戚在叶山町有别墅,让牧带着阿大去那里休养下,乐得过个婚前小蜜月。

当看到仙道带着三井一起来到叶山町的别墅,牧感到很奇怪,因为他知道仙道没有固定对象。仙道为了替三井掩饰,说他和三井是一见钟情。三井听到这句话在心里把仙道踢了几百脚。

牧毕竟还是有所疑虑,因为是婚前小蜜月,所以大家干脆放松(放纵)一下。晚餐过后牧提议喝酒玩真心话大冒险,顺便试探一下三井和仙道究竟是什么关系。令人惊讶的是,仙道答出了三井所有的喜好憎恶,这点让三井也很奇怪,仙道转过脸笑笑说,不是路上都对过“口供”了嘛,你也知道我喜欢钓鱼喜欢在食物里疯狂加柠檬啊。

三井事后跟仙道说他认为仙道调查过他,仙道笑嘻嘻地说:“哎呀,骗不过精明的三井啊。”是牧怀疑了三井,让他调查三井的,三井也觉得很在理,但隐隐觉得仙道是“双面间谍”,该防的时候还是得防着他一点,但他的心思更多地还是放在怎么让阿大出丑破坏他和牧的感情上,看样子牧很信任仙道,所以还是得拉拢仙道做“同盟军”。

牧向三井介绍道,仙道是他所有对手中最让他费心费力费脑子的,三井听到后隐隐有些嫉妒。牧还大笑着回忆了仙道“坏心眼”的2+1计划。然后又不无遗憾地对仙道说,你没看过三井打篮球也是遗憾,他可是把我也打不过的天才对手打了个3+1,而且是唯一的一个。

阿大激动地说,是啊是啊,虽然我也很天才,和牧平起平坐,但是那场三井太厉害了!阿大也很奇怪仙道怎么没看过那场比赛。

牧就说了,仙道是1/8德国混血,高三转学去德国后来在德国上的大学,也没再打篮球,不熟悉当年的IH很正常。仙道笑了笑轻声说,他虽然记性差,但他记得看过三井打篮球。大家都喝高了很嗨,三井没听见这句话。

见大家都情绪高涨,三井把提问引向初吻初夜性伴侣上,诚实的阿大说出了由于有一次和同学队友闹得太过了,他和牧以外的人上过一次床,这让牧很震惊,大家不欢而散。

那晚三井虽然得逞了计划中的一小步,但睡不着。仙道继续找他喝酒,仙道问他,如果三井发现自己的伴侣出轨,会原谅吗?三井说,绝不原谅!因为他自己是很死心眼的人,对喜欢的人一心一意,发生这种事会让他极度不安痛苦。他跟仙道开玩笑说,你应该是不会在乎的人吧,感觉你都没那么爱牧呢。仙道不置可否地笑笑说,他相信彼此信任但不要束缚太多,只要伴侣的心在他身上,他会选择原谅。

然后话题转向成人化,仙道发现三井真的没有爱过其他什么人,牧是他的初恋,而且他至今不肯放弃。仙道也向三井坦陈他之前和男女都上过床。三井说,那你对牧的心意输给我了,我是一心一意的。仙道笑着大方地说,好的,追到牧算你的,我放手,全力帮你追。

三井鄙视地说,公平竞争,拿出你的看家本领来。仙道看三井认真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说三井太热血少年漫画了,爱情不是靠武力值得来的。三井有些落寞地说他知道,可他不甘心就因为阿大是青梅竹马,自己就没机会了,他败给的不是阿大,只是时间。

仙道在星光下有些冲动地吻了三井,说,同是寂寞的人,那就让他们不要败给时间,先享受当下吧。

那晚他们睡在了一起,但没有做。一方面是酒喝得实在有些多了,仙道也说不喜欢酒后乱性,抱着的感觉也不错,动心是触摸到脸颊认真接吻拥抱的瞬间,而不是做,做只是刺激的快乐。三井觉得仙道又浪漫又清醒得可怕。

仙道问三井的感觉好吗?三井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仙道说,所以如果败给了时间就更要去大胆尝试,试过了才知道什么是自己想要的。

三井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有些闷的说,对他来说,初次心动很重要,包括篮球。他很累了,断断续续地跟仙道说了他的2年空白期,很多他受伤后的感受,这些话他从没对别人说过,可能是因为没和仙道交过手,但仙道也是出色的篮球手也很能理解别人,他强烈的自尊心可以放下些,他觉得仙道也懂。他告诉仙道,对他来说爱的感觉就是痛,最痛的感觉都是最爱的东西带来的,篮球也好,牧也好,他一个人乐在其中……

聊着聊着三井就睡着了。第二天醒过来,三井看到身边的仙道有点甜但更多的是气愤。他赶紧起床洗漱完毕,看到仙道还在睡,就轻轻揪着他的头发说,喂,你怎么那么懒,我还以为你能给我做早餐吃的。

仙道睁开眼睛像小孩子一样的笑笑,你是觉得我很会照顾人吗?可是我真的爱睡懒觉啊,但我也会为了心爱的人做饭的。三井问他做过几次?仙道说,早餐一次都没有,因为自己老是睡过头迟到。

三井觉得仙道一瞬间像小孩子一样可爱,就给他摊了个造型煎蛋,还弄了两根章鱼香肠。仙道问他,你这是第几次给人做早餐,三井恶狠狠地说,第一次!因为兄弟都会做给他吃。仙道哈哈大笑说,所以我们不是兄弟关系,三井抢白,当然,我们是情敌,不要忘了!仙道说,是关系最融洽的情敌。

吃完早餐后,他们发现牧和阿大都不在屋里。出门后看到阿大一个人坐在海滩边。阿大招呼三井坐过去,像是已经忘了三井就是昨晚破坏他和牧的罪魁祸首。仙道跟三井说先回别墅拿点东西。

三井坐下后故意问阿大牧去哪里了。阿大望着远远的海浪说牧去冲浪了。三井很惊讶,牧会冲浪吗?阿大说,你不知道?他对冲浪的热情甚至高过篮球。三井更讨厌阿大了,青梅竹马的情报真丰富,这是先天优势,太气人了。

阿大告诉三井,牧出生在鹿儿岛的奄美,所以从小就很爱海。而阿大小时候体弱多病,有时候会被高年级的同学欺负,虽然和牧同年,但看着比牧瘦弱很多。是牧教他游泳骑车冲浪,身体渐渐地好了起来。因为牧坚信阿大跟着他,身体会强壮起来的,与其要时时刻刻保护阿大,不如带阿大一起飞一起壮,让阿大自己保护自己。

到了小学高年级,一次偶然的机会,阿大喜欢上了篮球,并从中发现了自己的天赋。和牧一起升入国中后,牧也加入了篮球队,和阿大一起打篮球。

阿大说,牧这个人啊征服欲和好胜心很强,他自己也一样,所以他俩打的是同一个位置,互不相让互不服输。

但国二时,由于阿大的母亲改嫁,阿大就随母亲去了名古屋。而国中毕业后,牧也由于父亲工作的关系去了神奈川,所以两个人才分开的。

三井心中暗暗不爽:你们这种分开岂不是更增添思念,青梅竹马真是可恶,自己一开始就输得很惨。诸星大这个家伙开朗乐观为人也不错,对牧周围的朋友根本没有防备,还喜欢用方言讲笑话,越看越讨厌!

正说着,仙道晃了出来,手上还拎着一根钓鱼竿。三井还以为仙道是趁着这个空档声东击西去部署呢,原来是想着钓鱼。三井暗想这个人在国外生活久了光知道玩,连追人情敌厮杀都满不在乎。这时牧也上岸了,没有主动和阿大搭话,但他看了一眼阿大说,你现在还过敏着,跑到海边这样坐着晒,是不想过敏快点好办婚礼了吗?大家都听出牧的意思是原谅阿大了。三井气不打一处来,正想再挑起话语争端,仙道跑到他身边说,抱歉早上硬拖着三井来海边,都忘了涂防晒了,他回去拿了防晒油给三井涂,他冲三井眨眨眼睛,他们秀恩爱我们也做戏反击回去,三井想一脚把他踹进海里。

等牧和阿大离开后,三井没好气地质问仙道刚刚为什么不让他继续再浇个油,仙道罕见地收敛起笑容,带着点严肃地对三井说,不要做逼人上绝路的事情,就算这样做拆散了牧和阿大,牧也不会原谅你的,牧可不那么好糊弄。

三井惊讶地睁大眼睛,这才明白了牧之前所说的“仙道是天才,擅长计划”的意思。三井的心里有些忿忿,即便知道仙道说得对,但嘴巴上也不承认,说仙道的性格太温和太懒洋洋了,缺乏斗志,这样是追不到最想要的东西的。仙道看着三井说,至少他的做法能和牧成为朋友啊,他不想失去某些重要的人或者东西,宁愿因此隐藏起自己真实的心意。仙道认真看人的样子一瞬间让三井有些动心,但三井固执地认为这是仙道表露出了他真实的一面才让他心生同情的。仙道转眼间哈哈笑着说,哎呀,我怎么也不知不觉在你面前流露自我了呢。

两人说说笑笑地聊着,仙道一条鱼也没钓上也没觉得遗憾,三井晒了一上午太阳也没抱怨,收拾东西回到别墅,三井正想推门找牧和阿大问问午饭吃什么,牧和阿大的房门没有关实,三井看到了他们在床上纠缠的样子,赶紧退了出来,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身后的仙道向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笑笑把他拉去了隔壁房间,问三井是不是很不甘心?三井哼了一声没答话,仙道突然反应了过来,用半开玩笑的挑衅语气说:“是不是从来没做过,所以冲击太大?”三井悻悻的但还是嘴硬的小声回道:有过边缘性的行为……是因为不想让不喜欢的人侵入。

仙道挑挑眉问他,要不要试试,自己技术不错,挺温柔体贴的。三井的眼睛里都是惊讶的表情,气血上涌,他不很确定仙道这话是什么意思,是自己对仙道的好感被他看出来了,还是仙道对他也有好感,这个快攻太突然,他有点不敢接这个球。仙道靠近他,很有技巧地把他压得贴着墙壁,但又不显得那么有压迫性,轻轻在他耳边笑着说:“要不要报复一下隔壁的那对?”

三井舒了口气同时又有点失望,原来仙道只是想报复,他太有心计了,自己太天真了差点表现得像个傻瓜。好胜和不甘挑起了他的战意,为什么不?他不想在仙道面前表现得像个青涩的新手。他默许的同时先用手去试探挑逗一下仙道,看看仙道是不是只是做戏,仙道的身体反应很强烈让他有点惊讶,更令他惊讶的是仙道握住他的同时就加了力道和速度,而且很快跪了下来,三井刚舒完气就深深抽了口气——这家伙的疯狂劲头既让人期待又让人害怕。

“喂,你手上是不是有鱼腥味?!”“我回来洗过手,你看到的。还有柠檬味,要不要尝尝?”没等三井回答,仙道就把手指伸到了三井嘴里,同时含住了三井——“啊!”三井忍不住大声叫了出来,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仙道的手指,“混蛋,你吃了薄荷糖!”仙道的嘴眼下不能说话,可眼睛里带着笑意,又往前顶了顶,用眼神告知三井投入些,正和隔壁竞赛呢。虽然以前是做过一些边缘行为,可三井都是不带丝毫好感和爱意的试验,今天的冲击突然又疯狂,令他也很亢奋,他顺势抓住仙道的头发。仙道用手指纠缠住三井手指,用了用力,三井知道仙道的意思是让他不用憋着喊出来,可他觉得太大声一方面太丢脸一方面像做戏。

等到三井释放过后,仙道站起来一边用手擦了擦脸一边苦笑着说,“我这个发型真吃亏。”三井一把把他推到床上,抽出床边的纸巾帮他仔细地擦干净脸——该死的,这家伙的眼睛真会骗人,眼角垂下的样子显得认真得有点可怜!三井装得手势很老练地骑在仙道身上解开仙道的裤子,示意要不要换一下service. 仙道笑着按住他的手,翻了个身把三井压在身下:“我更喜欢听你的声音,”他在三井耳边耳语道,“要不要试着来一次?”

三井既惊讶又害怕自己心里的声音:想的。很想!这岂不是不打自招,承认他喜欢仙道?不,只是觉得他很有趣也会是个技术很好的试验对象而已,反正第一次也不可能和牧尝试了……该死,我是已经认输了吗?这可不像三井寿!至少现在要赢过隔壁!他在走神的时候看到仙道手上拿了东西回来,是,啊,T和油。仙道眼睛里含着笑意说:“我要对你负责(三井:想得真周到,不愧为医科生)。”

“不会让你很痛。”仙道在做足后进入的瞬间轻轻咬着三井的耳垂说。仙道说话的声音本来就比较哑,这是三井第一次见到仙道那么兴奋听到他喘息的声音,而且他是个很好的kisser,吻得很细致认真,接吻的时候三井曾经睁开过眼睛偷看过仙道的表情,他特别喜欢看仙道闭着眼睛的样子,很纯真,好像只投入了这件事件,又奇怪得看着有点伤感。伤感,是的,仙道进入的瞬间三井伤心的感觉居然大过了痛,可能是仙道那句“不会让你很痛”让三井莫名的有点自怨自艾,只是个报复性的试验而已,不那么痛,以后也不会记得太清楚,不存在爱意。仙道进入得很坚决但又很缓慢,好像航行在一条不熟悉但景致很美的水道,让三井错觉最好这是场永远不会结束的美妙冒险。

仙道自始自终都没有只顾及自己,很照顾三井的感受,这让三井觉得仙道更多的是出于礼貌以及觉得自己是个新手。三井用深得有点疼痛的吻催促仙道可以再激烈些,仙道抬起头看着三井像只小兽一样的眼神笑了,“你体力比我想象得好多了”,气得三井咬了仙道的肩膀,仙道抽出按着三井左肩的手轻抚了一下他的脸庞,俯下身很深地回吻他,也加深了动作和节奏。“Hisa……”到达的时候三井在恍神中似乎听到仙道低低地喊了他的名字。并没有熟到那种程度也能这样呼喊名字,还真是老手,三井想。

结束后仙道仍抱着三井让三井觉得有点怪异,毕竟他和仙道的关系又不是情侣,他觉得是仙道演过了头,顺势推了推仙道:“好热,去洗个澡。”“一起?”“浴室太小,我可能会打到你的脸。”三井坏笑。“你的意思是对我的表现不满意吗?”仙道垂下眼睛。“好了,别演了,隔壁又不在窃听我们。”

三井突然想到他和仙道ML的初衷只是不甘于在隔壁看到的场景,顿觉荒谬和空虚。仙道一瞬间流露出了失望的神情——仙道的自尊心相当强,这是德男调查的结果之一三井想了起来,他想干脆刺激一下仙道同时也为了掩饰自己在性事上作为新手的被动,“对不熟的人都能随便叫名字吗?”三井装作很随意地问。仙道愣了愣,“原来你在意的是这个?”他在三井耳边轻轻笑道,“如果你是出于嫉妒的话我会很开心。”三井的耳朵红了。

仙道正色道:“其实我这个人记性不好……”“所以在床上被揍过?”三井抢白他。“原来你是想揍我?看来我的技术没有自己想象得好。”仙道笑弯了眼睛。“啰嗦,你先去洗!”三井作势用脚踢了仙道一下。空虚和怀疑被一扫而空,仙道的确是个能给人带来快乐的对象,三井想,不是自恋,他好像真的对自己还不错。仙道洗完澡回来看到三井背对着他:“给你换了热水。”他用手指划过三井微微拱起的背脊,像只总是抵御随时会反攻的小兽,仙道心想。“三井,其实我……”没有动静?三井睡着了。体力问题么?伤脑筋啊,仙道抓抓头,又错过了一个很好的timing.

三井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过了午饭时间,仙道也不知道去了哪儿。去厨房找吃的时候,发现桌子上有一盘还温热的意大利面以及一碗奶油蘑菇汤。三井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原来做完的感觉如此饿有点好笑,只要不是空虚就好,他自我安慰道。

晚上仙道邀请了牧和阿大在海边BBQ,让三井也一起来。for what?才不要看牧和阿大修补关系后继续甜蜜,三井有些不高兴,庆祝偶像剧搓麻将凑CP嘛,仙道这个家伙心还真大。仙道表示抢亲未必能成功,至少还能赢取牧的信任和好感做朋友。“鬼才要把所爱的人降为朋友还在那里觉得自己很伟大被这种退而求其次的妥协感动!”三井抢白加嘲讽仙道,“我看你可不像这么容易满足的人。”沙滩上,仙道把脚埋进沙子里偷偷地伸向三井,用脚趾勾勾他的脚趾,“其实我很是个很容易知足的人哦。”见鬼了,这种从情敌好像变成恋人的恋爱感觉!虽然享受这种感觉,但见到牧和阿大亲密的身影就在眼前晃来晃去让三井心烦意乱,很想他们消失。阿大恢复得很快,三井虽然和仙道相处愉快,但还是没有忘记他此行的初衷。

因为是青梅竹马,想得到家人的祝福和认可,但也请了一班朋友兄弟参加婚宴,牧和阿大担心有些朋友有些环节会在长辈面前失控,所以安排了婚礼彩排。三井决定在彩排上再摆上阿大一道。然而令三井失望的是婚礼BGM响起——没有出错。三井质问仙道是不是做了手脚重新检查过婚礼BGM,仙道无辜地表示有首曲子年代感实在是太强了一看就很违和为了不让牧起疑他就作了调整。三井很生气仙道很明显就是在偏帮牧,自己居然还真的信任了仙道,他讨厌这种被背叛的感觉。

不知道三井耍了什么手段跟阿大编了什么动人故事,在感谢致辞环节阿大突然说他一定要用一首歌来感谢牧的家长对他们的支持,因为是青梅竹马,他曾经觉得很对不起牧的家里人,让牧那么好的基因没法传下去了,能得到家长的承认是最自豪也最温暖的事情,他会努力成为家人的。牧本能地觉得不对想阻止阿大,并不是出于阿大是个音痴,唱这首歌能走成另一首歌,而是他担心三井打听到了什么再一次利用了阿大。

但阿大沉浸在激动兴奋的情绪中,开口就唱了起来——底下的宾客都被他的荒腔走板但热血深情的样子逗笑了。但牧家里人的脸色都变了——牧这一族的嫡系里有个女性长辈,这个女性长辈生前是个不知名的歌手,只出过一张EP专辑,这首歌是她的代表作。她曾经在事业上坡的时候跟一个有夫之妇私奔了,被骗生子,后又被抛弃,身败名裂,家里人觉得她丢了牧家的脸面,在她需要接济的时候无人搭理她,甚至也不肯收留她的孩子,她最后和小孩一起自杀了。这在牧家是个隐痛的禁忌。牧的家里人有人借口不舒服当场离座,牧的父亲脸色很差地撑到了彩排仪式结束。

三井见牧家乱成一团心满意足,没等仙道开口他就阴沉地对仙道说,仙道一点都不了解他,他就是这样的人。仙道说,牧选他做best man他就要try to be best. 三井嘲讽仙道,看上去最不想负责任的人偏偏要对喜欢的人负责,他还真佩服仙道这么能克制和欺骗自己的感情。仙道看着三井的眼睛说:因为他也快败给了时间了。两人算是在言语上划清了各自立场。

而婚宴终止并没有发生,经过了牧和阿大的补救以及仙道的帮助,牧的家人原谅了婚礼彩排上这起突发事件。牧的性格也许是随他父亲,正是牧的父亲指出不要逃避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只有怀着这样的态度才会不让悲剧再次发生,这对家族来说也是一个教训。况且那首歌本身是一首祝福的歌,不该让美好的祝福就此被湮灭——已经用生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了。

其实这时候三井内心也不希望看到婚宴终止,如果一生在一起的誓言和感情那么容易被破坏,也未免太荒谬太好笑了。他觉得有点对不起牧和阿大可嘴上又不愿意承认,但他对仙道的不信任感越来越深。这场风波过后,终于要迎来正式的仪式了,同时也是婚礼前的单身派对疯狂夜。牧和阿大也邀请了三井,作为仙道眼下的partner。牧在替三井和仙道拿鸡尾酒的时候不经意地说,跟仙道度假是特别放松开心的,让三井好好享受,因为仙道是个summer romance高手。仙道的脸色变了。

仙道转头看向三井,三井举起酒杯碰了碰仙道的杯子,靠近仙道低声说:“刚才你有没有看到角落里有只蜘蛛——spider man——敬我们两个失败的men【日文盲不管日文了只能用上中文谐音了】。啊,忘了,你可是best man,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是spider man.”

仙道有点后悔错过了好几个timing,事后的解释很苍白,三井这样骄傲任性的人是不会听的。他借着cheers的机会伸出手指去触碰三井的手指,三井的手指很凉,“Hisa……”虽然是个最坏的timing仙道也决定向三井坦白。

“别这样叫我!”三井甩开仙道的手,愤怒地把酒杯掷到了墙上,牧和阿大看过来的时候,三井突然笑笑说:“不好意思,失手了,替新人庆祝,今天的酒全由我埋单。”他一把勾住仙道的脖子,把他带到阿牧面前:“今晚把你的best man借我一下。”阿牧冲三井疑惑地挑挑眉,三井笑着说,“放心,他尽心尽责,的确如你所说是最好的,擅长计划。”走出派对房间的一霎那,仙道听到三井在他耳边说:“你赢了。”

三井把仙道拽到游泳池边,拉过waiter要了一瓶香槟。“三井……”“别担心,”三井冲他晃晃手中的酒瓶摇摇手指笑着说,“我不会揍你的。”三井转过头去开了香槟猛灌一气,眼神阴郁带着股狠劲,“我只是想完成一个完完整整的summer romance.你好,我叫三井寿,你呢?”没等仙道答话,他就拉着仙道跳进了游泳池里。“三井……”“放心,不是明天的礼服,这场完美的婚礼不会出错。”三井伸出手抚了抚仙道脸上的水珠,“游泳池难道不是summer romance的必备戏码?要不要来个水下kiss?”他环过手臂绕着仙道,在水下吻了仙道,这个吻并不像仙道想象的那样是暴力的愤恨的,伴随着水波缓缓轻推的压力,轻巧而绵长,柔和到不像是一个吻而只有不断向下的沉溺。

这个吻很长,长到他们都快忘了人类是怎么呼吸的时候三井才推开仙道:“爱钓鱼的运气并不一定好,只能凭借耐心等着鱼自己上钩了,是不是?”三井灵巧地撑上岸,衬衫紧紧贴在身上,他用手烦躁地扯开那潮湿的感觉又像第二层肌肤一样入侵覆盖,“很狼狈啊!”三井指了指仙道垂下的头发和眼睛,“这是真实的你吗,仙道彰?”他拽着仙道的手臂很用力地把仙道拖到自己房间:“接着是什么?醉酒?做||爱?啊,想起来了,你不喜欢酒后乱性,”三井把仙道狠狠地压到墙上,眼里是止不住的怒火,“你只喜欢用summer romance去大胆尝试!”仙道张了张嘴,想用手去抚摸三井的脸,抚平他的怒气,被三井暴躁地推开了,仙道最终没有说什么。

那晚又痛快又痛苦,“如果还嫌不够刺激的话,要不要叫牧加入?”三井在仙道的耳边挑衅,两人互相抵御的心态升级成狂暴的攻击,天明过后带来的不是空虚而是伤感。仙道醒来的时候差点又迟到了,身边空空荡荡,他摸了摸床单,连体温都好像不曾留下。礼宾部的德男留下了一个早餐托盘,仙道打开看,是一个煎得乱七八糟的蛋,火候正是仙道最喜欢的,蛋黄溏心,蛋边微焦,只是蛋的中线被番茄酱胡乱地浇了一道,像颗被划破的心。很香很好吃,但仙道嘴里都是苦苦的味道。

这场婚礼还有个求婚部分,这是阿大强烈要求的,因为他深深记得牧说过求婚最好能上天入地(其实牧只是玩笑),所以他安排了特别惊喜。为了安全不出什么岔子,上天的这部分特别请了滑翔伞教练带着。仙道在滑翔伞出发前夕瞥见三井跟阿大说了些什么,他担心三井又在蛊惑阿大,在滑翔伞出发前抱着“教练”一起出发。(这里漏洞百出不要在意细节)

在空中的时候,仙道耳边响起的却是三井的声音:“仙道彰,我在你眼里就那么阴险不堪?”仙道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以为我还想搞破坏?我愿赌服输。”降落得很稳,但仙道一下来就呕吐不止。“你有恐高症,而我有滑翔伞教练牌照,我都说过我是spider man了,”三井的脸色很平静甚至见不到愤怒的神情,“没想到你愿意为了牧做到这个地步,the Oscar goes to the best man.”三井头也不回地离开,冲仙道作了个farewell的手势。

婚礼仪式一切顺利,其乐融融,然而不见三井的踪影。仙道履行完他的best man的职责后返回露天宣誓的花园,宾客都已散去,服务生们在收拾东西,“先生,……”有个服务生看到仙道坐了下来正想礼貌地驱赶他,被德男阻止了,“请给这位先生拿杯酒来。”

在阿大芫荽过敏事件时仙道了解到德男是三井的“内线”也是他的朋友,他舔了舔干涸困倦的嘴唇想向德男打听三井的去处,但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他知道德男不会告诉他的,而三井也不想再见到他。

“我喝完这杯就走。”仙道向德男致以一个抱歉的微笑,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失态影响到德男的工作,更不想让别人看出自己的失态。

“我十一岁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仙道并没有看德男,但在一旁侍酒的德男知道仙道是想对他说话,也许是对某个不在场的人诉说,“我并不像大家想得那么受欢迎。小学时因为父亲工作的关系经常转学,连同班同学的名字通常都记不住,被认为失礼又自大;加上个子高打篮球时候的力气很大,有时会被孤立,还会被高年级的学长欺负。快升国中的时候参加了一个关东的篮球夏令营……那大概是小时候最愉快的时光了,不但学会了很多打篮球的技巧,他还教我打沙滩排球,那时候我还喜欢挖沙造城堡,被他嘲笑我还没长大,然而他却完全不记得我了——因为小时候的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小胖子!”仙道的眼睛垂了下去,嘴角却弯了起来,“他对我说过要常常笑,因为微笑是最有力的武器——这招果然很管用,管用到现在……”

“对记性不好的人来说,也许记忆会美化也会骗人。后来我们全家搬离了日本,很微妙的缘分,我的父亲和他的父亲因为工作关系有些交集,家中又都有个打篮球的小孩,父亲偶尔会提起他的事情。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是很在意,回想起篮球夏令营的那段时光渐渐地留心起来;在牧筹办婚礼的时候再见到他,觉得他的出现好像是时间送给我的礼物,”仙道的手指拂过酒杯,在酒杯外渗出的水珠上擦出一个奇怪的图形,手指也随着晚风变得凉了起来,“然而我也败给了时间。”仙道站了起来,“对不起,打扰这么长时间,我该走了,只是,我有个请求……”

第二天最忙的人是德男。

8:30 敲醒三井的门,送早餐。“这早餐不是酒店的!私厨?哪家?不肯说名字?是想毒死我嘛!……好吧,不算难吃……阿德,闭嘴,小心我连你一起揍!”“没问题,咪酱,吃饱了才有力气揍人!”

9:40 预定的计程车到达

10:30 打电话。“很抱歉仙道先生,在你的房间里发现了你的护照。没关系,可以帮您打电话去机场改签……但已经改签不到今天的航班了,明天可以吗?……不,不用去前台,您可以直接去714房间取您的护照,您的房间仍旧为您保留着还没取消。”

12:00 Room714房间外挂上了“请勿打扰”。

14:00 两个小时应该够了,德男算了算。打内线:“仙道先生,抱歉再次打扰。您的房间已经续延到明天。……不,不用付钱,这是来自诸星先生的关照,他已经结过帐了。您的机票改签到了明天,同时给三井先生也预定了同一航班的机票,请您转告三井先生,谢谢,这是牧先生送他的礼物。”

牧和诸星还附赠了三井一份礼物,他们送给三井的新婚答礼和别人的不同,那是一张仙道11岁时参加篮球夏令营的合照。

the End


[2017-4]

jjwwnonono

【SD仙三】湘南游乐会(三)

Chap8


仙道重新回到湘北陵南合奏队伍中担当起指挥的责任时是在翘了两次合练后。在这一周中他还迟到早退了三次——在那个早晨后。不想因为夜宿不归没换衣服的关系被越野嘲笑被彦一调查只是个借口而已,那根本是个看似甜蜜温情实则自断后路的开始。他不愿再回想起那个晚上,可又会不自觉地在脑中闪过那晚的光影,真糟糕,很久没有遭遇过如此挫败感。“如果有爱,感觉就会完全不一样。”最近他甚至厌恶抚慰自己的身体。一切始于性,终于关系。性是本能,不可抗拒;关系是束缚,保鲜膜一般包着裹着透不过气却无法伸手去揭掉——因为保鲜是它的责任,明知不可能却令人禁不住自认为有能力去一试。


回到学校回到人群中,他还...

Chap8

 

仙道重新回到湘北陵南合奏队伍中担当起指挥的责任时是在翘了两次合练后。在这一周中他还迟到早退了三次——在那个早晨后。不想因为夜宿不归没换衣服的关系被越野嘲笑被彦一调查只是个借口而已,那根本是个看似甜蜜温情实则自断后路的开始。他不愿再回想起那个晚上,可又会不自觉地在脑中闪过那晚的光影,真糟糕,很久没有遭遇过如此挫败感。“如果有爱,感觉就会完全不一样。”最近他甚至厌恶抚慰自己的身体。一切始于性,终于关系。性是本能,不可抗拒;关系是束缚,保鲜膜一般包着裹着透不过气却无法伸手去揭掉——因为保鲜是它的责任,明知不可能却令人禁不住自认为有能力去一试。


回到学校回到人群中,他还是那个保持一脸温和微笑的仙道彰。人生总有死结,何必自寻烦恼,可不钻牛角尖撞一回南墙如何叫作青春?就像那个人,身体力行地实施了一遍吧。

 

仙道走进合练教室时带着和煦的笑容呼吸流畅但却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指,血液迅速抽离。他一眼就看到了三井。三井坐在靠门的右侧,头发剪得很短,看上去既像个利落干练的男人又有着男孩的清爽纯真。他抱着大提琴在和身旁的同伴交谈,与其说是交谈,不如说在打闹嬉笑,红头发的樱木勾住三井的脖子在热切地自夸,而三井嘴上不留情面地嘲笑着樱木眼睛里却闪烁着愉快的光芒。仙道从未见过他那么开心的样子,略一迟疑,彦一已经兴奋地迎上前:“学长学长,我们有大提琴手啦!”彦一带着玩笑的表情压低了声音,“你不用费心再去坑蒙拐骗了。”背对彦一的三井没看到他的表情只捕捉到了那句话语,他蹙紧了眉头。

伤脑筋啊。未等及仙道开口,赤木和鱼住双双走过来,三井站起身。赤木郑重地介绍道:“三井,这位是乐团的指挥仙道彰。”“仙道,湘北新加入了四名大提琴手,首席三井寿,今后乐团在选择曲目上不用那么捉襟见肘了。为了更好地熟悉彼此,请用乐器作个自我介绍。”鱼住对于自我介绍乐此不疲,他迫切地想了解现在的三井寿处于何等水准。

“请多关照。”三井略一点头,说着礼貌的话语可发散出的却是拉开距离的客套生分。

仙道主动伸出手去:“请多指教。”幸好刚才捏紧了手指好不让手的温度泄露出小小的低落情绪;可三井的手心却热得发烫,是不满还是挑战?

“那么,Piazzolla的Oblivion(遗忘)如何?”三井挑眉。

既有不满又有挑战啊,没关系,可以全盘接下。“抱歉,我虽然记性是不太好,但不会遗忘。”仙道直视三井的眼睛微笑,“这么美好的早晨,新的一天开始,为什么不来首‘爱之喜’(Fritz Kreisler: Liebesfreud)呢?”

“原来指挥喜欢这种甜腻的曲子。”三井抬起下巴,露出挑衅的伤疤,“别忘了还有‘爱之悲’(Fritz Kreisler: Liebesleid)。”

他们的对话听上去绝不亲切友好,赤木和鱼住不明白为什么三井和仙道初次见面就针锋相对。比樱木还不假掩饰的敌意,三井就那么想争王牌不服仙道让他难堪吗?坐在中间区域的首席中提琴木暮有些担忧地看向他们,按理说经过了那次事件后三井不会再那么意气用事了吧。

还是那么沉不住气啊,爱总是让人变得愚蠢而幼稚。三井低下头握紧了琴弓,不,根本还没有开始。“‘练声曲’(Rachmaninoff: 14 Songs, Op. 34: No. 14. transcribed for Cello &Piano),谢谢。”只能把这一切当作是一场练习,也许永远都学不会如何坦率地去爱。

仙道坐到钢琴边,拿起琴弓的三井寿完全不一样了,认真热忱而渴望,他对仙道点了点头,眼神柔和下来。不用费心追逐或是故意等待,不曾落下任何一个音符,每一个情绪的波动都是那么合拍。

一曲终了,大家还沉浸在大提琴最后一个忧伤空灵的泛音中。仙道低着头没有去看三井。琴声不会说谎,三井已经没有了不满也不再故作挑衅,然而他传递给他的是对悲伤结局的预判。为什么这个人会如此固执,如此坚定地选择不相信自己。幸好不是Oblivion,否则会死在无期无尽不可挽回的时光里,幸好只是一场练习。仙道彰能平和地面对任何结局,但有机会的时候也决不会轻易放弃,别人都可以误解我的微笑,只是我不希望你也会。

 

“樱木,这才叫合奏啊!”宫城用力地拍了拍尚在迷糊中的红脑壳,然后转过头去看流川,心中暗自叹气,作为湘北技术最出色甚至全神奈川技术最炫的钢琴手,和流川合奏却场场都是武力格斗,“你和流川的那种根本不叫合奏,叫作粗暴的打架。”

 

诶?好安静!宫城奇怪樱木居然没回嘴,看向樱木时,发现他作出一副忿忿的样子,嘴里却服软地喃喃自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我以为天才只有我一个,没想到这个新来的那么厉害。”“良亲,”樱木突然抱住宫城大声道,“新来的真讨厌!这首曲子听得我好难受啊,像是10次,不,20次失恋加在一起!”

 

“樱木,你开窍了!这就是我跟你说过一万次的你所欠缺的理解力啊!”

 

没等宫城的拳头友好地落在樱木的肩膀上,大猩猩的拳头率先不客气地落在了樱木头上:“没礼貌,三井是你的学长!”

 

“既然是学长为什么现在才入团?”樱木抱着头扔出一个直球,赤木、木暮和当事人三井都被击中,脸色变得有些难堪。

 

幸好樱木下一秒就转移了目标:“仙道,听着,我要和你合奏!你给我好好准备一下!”

 

又招来一记头槌,“还没练好基础就想和仙道合奏,不要给湘北丢脸了!”

 

“随时欢迎。”仙道对樱木热情又不乏挑衅地挑起嘴角,“只要你能跟得上。”樱木这个进步神速的初学者永远都能让人精神一振感受到挑战的乐趣。

 

“哼,臭仙道,别得意!”仙道越过樱木的肩头看到三井已经悄然坐下,左手默默地在指板上做着指法练习。

 

是啊,为什么现在才入团,仙道也很想知道这是不是三井固执地不相信自己的缘由。也许这就是三井前一秒钟还很友好后一秒钟就把人推开划出一道非我族类的界限的原因。

 

“到点了?”仙道第一次觉得只是2个小时的合练远远不够,况且根本不能和三井做单独的合奏,更别提什么交谈机会。尽管大家都知晓演奏时要看着指挥这条规则,但除了不得已三井尽量回避和他作目光上的交流。仙道并不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讲求铁血纪律的暴君式指挥,他从不强迫别人听令,他的掌控欲从外表上很难被察觉,但等到陷入其中时已然成为一种习惯性的依靠。

 

“三井桑,能不能留一下?”仙道的微笑让人无法拒绝,况且理由很充分,“我觉得和新加入的大提琴部还要好好磨合一下。”

 

三井的眼神和唇边的一抹坏笑似乎都在说“你终于学会用敬称了嘛”,这神情让仙道几乎有种他们两个仍站在那天的广场中央放肆地吐槽和大笑的亲密错觉。

 

然而三井回绝了他:“抱歉,我要打工。”三井弯下身子关上琴盒,仙道注意到他的左手有些轻微的颤抖,也不像之前把琴盒提在手上,而是背在了肩上。

 

没想到三井把防备的墙筑得如此之高,仙道愣了愣。趁着众人在忙着收拾乐器整理练习教室,仙道急速而低声地问,“那么晚上可以吗?”

 

三井的眼底掠过一种奇怪的刺痛,倔强的唇边很快地浮起带着恶意的笑容:“怎么,对自投罗网的大提琴手的新鲜感还没过去?”

 

心意完全被误解了。这个自尊心强到不惜伤人又伤己的家伙。

 

仙道的笑容淡去,眼底有些疲倦:“我只是想我们还没合练过古典曲目。”

 

仙道的表情就像重新回到那个MaxRichter之夜一样。三井不敢看仙道的脸,那晚的温存和想要靠近的留恋一下子鲜明起来。为什么要如此防备,胆小鬼,只要不奢望就不会有损失。可对着仙道没法一点点都不渴望。

 

“我先走了。”三井低下头擦过仙道的身子,带起一阵极微弱的空气摩擦。

 

仙道想了想,把总谱一卷迈开大步向门口走去。

 

“仙道君,请等一下。”

 

是湘北那个戴着眼镜总是一脸和气的三年级生,叫什么来着?总之担任的是首席中提琴,技巧还算细腻,感染力也不差,仙道挺喜欢这类“不过”的演奏者,无法成为独奏者但非常适合乐团。

 

明显地洞察到仙道在走神,木暮决定开门见山:“仙道君认识三井吗?”

 

什么?他在说……三井。“不熟。”仙道很自然地笑笑,他并没有撒谎。

 

果然他们不是初次见面,仙道并没有强调这一点,木暮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眼下这种情况还是直说吧:“三井的手受过伤。”

 

仙道惊讶的表情绝对不是做出来的,甚至没有掩饰担忧之色。

 

看来的确不熟,他什么都不知道。“因为受伤的关系,他离开了两年,练习和课程也都断断续续不太系统,”木暮不想用缺勤逃课这种字眼,在背后说这样的话已经是对三井的不公平,然而木暮担心不明说的话会有事情发生,“他好像也很久没碰古典乐了,所以请你在眼下的阶段不要太针对他,不要让他产生心理负担做超负荷的练习。”

 

“是左手手腕吗?”仙道若有所思。

 

“啊,你已经注意到了。”

 

“我明白了,谢谢。”仙道对着木暮由衷地一笑。

 

木暮一下子怔住了,仙道笑得好像在感谢他关心了自己的家人朋友那样,真不知道这是天生的领袖技能还是他瞬间的真情流露。

 

“不用为三井担心什么,他的技巧和理解力都是一流的。”这是仙道离开时对木暮说的。仅凭今天的一首“练声曲”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吗?那首本身并不是为钢琴和大提琴而作的“练声曲”也很可疑,他们两个的第一次合奏居然就那么默契。虽说仙道和三井都是技巧很好的乐手,但情感上的契合度不可能一蹴而就,然而他们的合奏无需角力的调整,将理解和情感天衣无缝地融合于对方的琴声中。木暮还记得就在两天前三井和流川也做过合奏练习,那简直就是场谁都不肯低头的抵死搏斗,技巧天赋均不俗的两个人拼速度拼力度拼技巧,听着火花四溅热闹非凡实则无异于从肉体到精神的征服战。安西教授听完一如往常“呵呵呵”地笑了三声,但只有樱木这个单细胞才会嫉妒地觉得安西教授的笑声是给予王牌的褒奖。

 

仙道,对三井感兴趣吗?无风不起浪,看来传言是真的,木暮怔怔地望着仙道的背影。虽然不知道那年夏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让三井小心一点总是没错的,他不能再受伤了,乐团不能没有他。

 

 

Chap9

 

三井瞥见高个子的朝天发走进店里时,心中的喜悦多于混乱和烦恼。“你来晚了,那架颤音琴被卖了,你今天没得玩咯。”

 

“什么?”高个子朝天发回过头,是一张完全陌生的面孔。

 

“啊,对不起,我认错人了。”190的海拔还能一致就连怪异的发型都相仿,从背后看上去连身材也差不多,认错人也不足为怪。

 

“三井寿!”那个高个子朝天发看上去比三井还要吃惊,“你在CHIEKO打工?难道你已经回湘北了?”

 

“我们认识吗?”三井自认为记忆力不错,可无论怎么在脑中搜索都找不到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

 

“你果然不记得我了。”那人的自嘲中更多的带着的是气愤和不甘,“你还在拉琴吗?”

 

“我们是同行?”三井笑笑,“是不是在大师班的时候遇见过?”

 

“反正我们迟早会遇到,到时候我会让你记住我的!”那人恨恨地把大提琴琴弦拍在付账台上。

 

三井觉得他认真到执着的样子很好笑,接过琴弦半真半假地逗他:“喂,你对它要温柔些,否则它会不听话的。”

 

那人的火气直冲眉梢,如此不擅长掩饰情绪,要不就是直率老实要不就是过于在乎。三井并未抬头但语声中带着友善:“眼光不错,我也喜欢用这个牌子的。”三井麻利轻巧地帮他把琴弦包好交给他,那人被三井用温柔周到的态度对待了反而说不出话来,呆呆地看着三井,又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别过脸向门外走去。

 

“欢迎再来!”三井爽朗的笑声追在后面。

 

“诶,怎么对我从来没这么热情过?”在门口两个高个子朝天发打了个照面,这回进门的是仙道。

 

是陵南的仙道彰,三井寿怎么会和他有交情?

 

“怎么是你?”三井把愉快的话声尽量压低,不想被听出任何一丝期待的情绪。

 

“你不是说‘我先走了’,所以我随后就到呀。”仙道开心地弯起眼睛,“我没理解错吧?”

 

又聪明又会笑的家伙真是危险。三井转过脸去不看仙道,习惯了这样的笑容之后会产生更多的期待,然而最终的结局都是厌倦和背叛。

 

“刚才那个人好像是翔阳的大提琴手。”觉察到三井的情绪波动,仙道岔开话题。

 

“你的记性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好了?”三井挑眉,“他很出色吗?”

 

“不是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类型。”

 

“难为你还记得,”三井抬起下巴,“难道是……你对大提琴手特别感兴趣?”

 

“我可以把这理解成嫉妒吗?”仙道的笑意加深。

 

三井拧紧了眉毛,可恶!

 

“根据彦一的情报,他和我身高一样,体重相仿,发型也很像。”仙道往前靠了靠,很诚恳地皱眉,“我甚至都不记得他的姓氏。”

 

“这些资料和音乐有什么关系?”

 

“彦一听到这话会很伤心。”

 

“翔阳的实力如何?”三井语气故作平淡但目光中燃烧起挑战的火焰。

 

“小型室内乐的高手。藤真很大胆也很有想法。”仙道一面说话一面拿起一对鼓槌轻轻在桌面上敲打起来。

 

“比你还有想法?”

 

仙道手中的鼓槌顿了顿,抬起眼睛看三井:“对我的评价那么高?”该死的,能笑得得意却又不过分也是种天赋。

 

“少恶心了。”三井装作去理货架,顺势夺过仙道手上的鼓槌,“总是挑好的贵的玩,被小胡子店长看到要心疼死了。”

 

仙道反手压住三井的手:“不是贪玩,是喜欢。”

 

以为三井会脸红,然而灯光下三井的脸色苍白。以为三井下一个动作会推开,但仙道温暖的手指和温润的眼神让他小小的失了一下神,无力抵御。

 

“想好对武里的曲目了吗?”三井回过神假装刚才只是给顾客拿东西肌肤不小心触碰到自然地从仙道手中逃离。

 

“只想好了Encore曲。”仙道的眉毛垂得更低了,不过很快又精神百倍地抬起来,“所以很想去卡拉OK立刻让你听听。”

 

什么跟什么。这家伙的玩心太重了。

 

看到三井明显不满的神色仙道几乎要笑出来,三井总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不羁态度其实对音乐是个不折不扣的纯情派。

 

“那就挑一首Vivaldi,RV357(Violin Concerto in A major Op.4 No.4)如何?轻松愉悦又振奋人心,特别适合宫城和福田。”

 

随意的家伙可偏偏又总能抓住重点。三井蹙起眉头:“Vivaldi就快被你玩成巴洛克时期的Coldplay了。”

 

仙道大笑起来:“很贴切的比喻!所以跟你在一起总是很愉快。”

 

三井的眉头仍旧锁着:“没有樱木出场的机会,你不怕他砸了场子吗?况且他进步很大。”

 

“那么,‘波莱罗(Bolero)’如何?他只需反复练习两小节。”仙道笑得有些可恶,“能够指挥湘北的管乐演奏这首一定很有趣。”

 

与人为善待人亲切只是仙道的一面,只要出现猎物就会禁不住暴露出另一面好玩挑衅的少年心气。

 

“你亲自上阵打鼓?湘北的管乐可不是乖乖听话的类型。”三井摇摇手指挑起一个我很想看你出丑的笑容。

 

店内的钟的指针清晰地往前进了一格,敲响了7点。三井用眼光询问仙道为何还不来首合奏,趁小胡子店长还没回来,可以尽情玩遍店内的乐器。

 

“会弹钢琴吧?”仙道问。

 

三井疑惑地看仙道,虽然学过钢琴但要和仙道四手联弹绝对是在下风被吃得死死的命。

 

“只是想听听你喜欢的曲子。”

 

还在用篮球队吉他社那种老套的手段显摆追人吗?三井真想给他一个不合时宜的白眼,可好奇心驱使他坐下打开琴盖。许久没有摸过钢琴,然而记忆的齿轮缓缓转动,像上了发条般自动浮现出那首从小一直听到大的曲子。

 

三井有些犹豫地用右手按出前几个音符,冰冷的琴键带来的陌生感从手指一直蔓延到心里,如同和身边的这个人初见时毫无默契。永远的Bach,根据AlessandroMarcello的双簧管协奏曲改编的“D小调第三协奏曲第二乐章”的慢板(Concerto No.3 In DMinor After Alessandro Marcello, BWV974)。第一小节过后,模糊的往昔被指尖的温柔拭去尘埃,轻轻敲落萦绕不去的迷惘,犹疑和怀恋同时出现,带着对逝去岁月的追忆,感伤地探问未来谁将会不可替代。孤独的深情一击致命,仙道不由自主地在三井身边坐下,用左手追逐他弹奏和弦。

 

手指和呼吸依依不舍,空气中的情愫仍在弥散。“没想到我还能记得这首。”三井嘴角牵起的笑容有些勉强,身子不自然地往右边挪了挪。刚刚的距离太近,他转头时几乎都能感觉到仙道的睫毛静静地刷过他的脸颊。幸好仙道只是用音符追随他,再偏一点的话触上的就不止是呼吸而会是嘴唇。

 

打破尴尬的是不知什么时候回来的小胡子店长,不过他用的是尴尬打破尴尬:“三井桑的钢琴弹得也不赖啊,仙道桑和得太妙了,没想到你们两个不同校却那么有默契。”

 

“我们只不过是一个乐团的,最近在一起合练。”三井猛地站了起来,眼睛睁得很大表情有点凶狠极力想摆脱和仙道亲密无间的形象,仙道看着三井欲盖弥彰的别扭样真想一把把他拉进怀里故意做出没错我们就是打破人类想象力的密友的恶作剧姿态,不过他还是忍住了。

 

“谢谢店长的夸奖,我们会更努力的。”仙道对着小胡子店长摆出一个讨喜的标准晚辈式笑容,眼睛却追随着三井,作出一副很明显的等人姿态。

 

“三井桑,你有事先走吧,店门我自己来锁。”仙道如此鲜明的意图反倒让小胡子店长不好意思起来,催促着三井快点下班。

 

三井出门后一声不吭地左拐,仙道拉住他:“方向错了,好吃的店都在这一边。”

 

“谁说我要和你一起吃饭!”三井弹琴时的柔情模样全都消失了,眉宇间的焦躁不安挥之不去。

 

“那你要去哪里?”仙道垂下眼睛,“我很饿啊。”

 

“回学校音乐室练习,为了更好地跟上我们的指挥。”三井故意贴近仙道的脸,带着讽刺的压迫感。

 

仙道装作不在意地抬头看看天又看看三井问:“你最近一天练习几个小时?”

 

“不上课不打工醒着的时候就练习。怎么,乐团外你可不是我的任何人。”三井的头脑和舌头很有在收到防御信号时轻易甩出伤人话语的天赋。

 

“是跟我毫无关系,不过少了彼此懂得的人会很可惜。”

 

三井的瞳孔迅速收缩:“谁告诉你的!木暮?”

 

“练习完以后我看到你收琴的样子了。”

 

“原来等我这么久只是为了专程来给我做按摩师?”三井把防御墙加高,露出轻佻的痞气。

 

“只要你放心的话我倒是乐意。”每次看到三井故意斗狠的表情仙道都很想放声大笑,“不收你钱,只要请我吃饭就可以。”爱钓鱼的仙道深谙卸力之道转移话题的本领一等一。

 

“拉面!”三井从牙缝中狠狠地迸出两个音节。

 

“今天想吃猪扒饭,可以吗?”仙道双手合十。

 

“我讨厌炸猪扒!”

 

“那么蛋包饭。”

 

迷路大王仙道再一次把三井引到了错误的方向,等他们好不容易摸到正确的位置时伙计正在锁卷帘门。

 

三井一声哀嚎:“仙道彰,我要杀了你!”

 

仙道的眉毛都快倒挂成标准八字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也很饿呀!”不过幸灾乐祸多于哀怨的表情出卖了他,仙道的眼色分明在暗示如果实在饿得不行可以牺牲一下小我的大义。混蛋,全身都在发软,一定是饿过头了!三井别过头不去看仙道,否则会克制不住自己无需在月圆夜变身就一拳喂上他的脸!

 

三井哼了一声,甩下仙道大步向前走去。

 

“喂,你去哪里?”

 

“便利店!”

 

“辛苦了一天,用便利店的盒饭打发自己未免太凄惨了。”仙道转到三井前面,抬腕看了看表:“Lucky,正好踏上超市的时间点!”还没明白这个家伙想干什么,三井已经被仙道拉得飞跑起来。

 

等到三井全身瘫软迷迷糊糊地被厨房里传来的香气弄醒时,才意识到自己是在仙道家的沙发上。

 

“喂,起来了,大餐准备好了。”仙道轻轻拍了拍三井的脸,手上还残留着番茄酱和咖喱的混合香味。

 

三井显然还没完全清醒,迷惘地瞪大了眼睛,紧接着又被仙道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的红了,可爱得就像初次约会的高中生。

 

能征服人类的除了武力大概就数美食了。前一秒钟三井还在想仙道如果以自诩的厨艺诓骗他的话一定毫不客气地掀桌走人,而这一秒钟三井毫不客气地只顾得上把勺子送进嘴里。

 

“是不是还不错?我没有骗你吧。”仙道眉眼弯弯。

 

岂止是“还不错”,简直是“棒极了”,能把家常料理做得百吃不厌才是个中高手。

 

“嗯,哼。”三井百忙之中从鼻子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声响算是对仙道手艺的肯定。

 

“可惜今天是突发事件,不够时间熬出好吃的牛肉酱汁只能用咖喱代替了。”仙道笑眯眯地看着三井,“你都快把勺子吞进去了。” 

 

又不是在朋友家,有这么不顾形象吗?三井正了正身子:“切,你才是,吃饭的时候别光顾着说话!”

 

三井很快地吃完起身。仙道停下手中的叉子,眼底划过一丝失望:“怎么,你急着走?”

 

“还没感谢你的款待呢。”三井边说边卷起白衬衣的袖子,“待会儿我来洗碗。要知道平时我最讨厌洗碗了。”他很认真地皱着眉头,好像马上要被命令钻下水道一样。

 

“你平时根本什么家务都不做吧!”那家伙一看就是个看似独立生活身边却总不缺人照顾的类型。没等三井反驳,仙道轻巧地挑挑眉问,“你那个酒吧的朋友手艺如何?”

 

“铁男?”明知道仙道是在套话想了解他的私生活,三井还是如实作答,“如果把酒当作饭的话,请他当大厨是至高享受。”都怪眼下的气氛太温馨,让人不忍冷场或生硬。

 

“他为人不错,也挺有趣。”仙道的唇边漾开一个深深的笑意,那两周的酒吧之夜真是美好。

 

“他是直的。”三井看了仙道一眼,目光中隐隐带有如果你只是关心这种事情的责备。

 

“我吃完了。”仙道站起来把盘子收进洗碗池,背对着三井,“作为一个机车党,你朋友对音乐和交友的品味都很不俗。”

 

原来他只是好奇自己和铁男是怎么会成为死党的。三井的脸有些发烫,过于看高和仙道的关系了,自作多情地以为仙道的举动和话语总是暗藏企图。可在羞愧之外为什么还会有失望的情绪,已经开始在不知不觉间对仙道有所期待了吗?简直愚蠢到无所遁形。

 

“喂,我说了我来洗碗。”三井调整了一下心绪,故作轻松地把仙道挤了过去。肩膀在不经意间轻轻地互相碰撞,空气紧了一下又散开。

 

三井低下头专心致志地很快洗完,擦干净杯子问仙道:“放哪里?”厨房的空间狭小,三井的手臂轻轻扫过仙道小臂的皮肤,就像一个偷偷的亲吻。仙道转身接过杯子,打开头顶上的橱门,倾身将杯子放好,胸膛隔着衬衣紧贴三井,三井条件反射似的站得笔直,肩膀僵硬得就像此刻厨房里那些屏息凝神的瓷砖,仙道垂下头,发丝扫过三井的右边脸颊。

 

“原来不是发胶的作用,你头发真的很硬。”见鬼,本想说句俏皮话缓解这奇怪的气氛,结果这笑话说得还不如三岁小孩的谎话。

 

仙道还是笑了,被三井紧张得像只刺猬的样子逗笑了。

 

“所以,接下来你是想了解我发胶的牌子?”对于不能交换秘密又拒绝交换亲吻的好感对象,只好交换有趣的无聊。

 

结果从发胶牌子游戏专用鼠标订阅的杂志喜欢的漫画家讨厌的演员最爱去的料理店向往的旅行地一直到心中的主队以及运动鞋的无聊八卦甚至乐团团友的糗事都交换了,还交换了两张CD的时间,却仍旧避免交换过多的眼神接触和私人情绪。

 

“喂,你这里的CD少得可怜!”三井坐在地板上故意背对着仙道,翻看着仙道的书架不满地发表意见。

 

“收藏CD太烧钱!”仙道夸张地大笑,“不如以后我多做几顿饭,你用黑胶回报我?”

 

多做几顿饭?三井深吸一口气,这只是随便的家伙顺势的玩笑话而已千万别自投罗网。“哈,鱼竿钓具可比CD更贵。”三井转过身指指角落里一堆仙道的宝贝。

 

“钓鱼其实是项对各方面要求都很高的运动,想不想试试?”

 

这个挂着天使微笑随意发出让人难以推脱的邀请的恶魔。

 

三井抬头找向墙壁,该死的,竟然没有时钟,难怪这家伙老是迟到!

 

像是看出三井想走的意图,仙道并没有告知他确切的时间也没有刻意挽留,只是转过头看向窗外。“下雨了。”仙道的声音穿过房间听上去空空落落。

 

三井无意识地接过仙道的眼光看向窗外,天助我也和天亡我也的心情同时出现,复杂地交织在一起。他从地板上一个挺身站了起来,盘坐久了的腿略微有些麻木,可神经元的感知却敏锐得像千万根针在刺。快离开快离开!心底里的声音催促他。

 

“抱歉,伞不知道被我落在哪儿了。”仙道摸摸头,挡在玄关处的身影寂寞地被拉长,声音有些暗哑,“只能打车了,否则琴要淋湿了。”

 

“几点了?”三井把自己让到玄关处的暗影里,不能让仙道看到僵硬到忘了怎么迈步的双腿,不能让仙道听到在静夜里乱成一团的呼吸和心跳。

 

该死的,他伸出手,黑暗中闪闪发亮的是G-Shock的夜光和仙道的眼睛。三井无法阻止自己去握住仙道的手腕,他飞快地扫过表盘上的每一个数字,时针和分针正同时指向新的一天——从黑暗中开始的一天,对他来说是特别的一天。“太晚了。”三井的声音低不可闻,更像是对自己的耳语,“来不及了。”他突然抬头看着仙道。

 

来不……及了?仙道感觉到手腕上三井的手指力度激烈得像是要进入急板,那个错误的晚上的高墙正在被打破,这也许是他企图重建新的一天的决心。

 

然而这晚并非是理所当然的浪漫的夜曲,在虽有默契和激情却仍缺乏了解的状况下这晚成了谐谑曲。先是一起洗澡时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孩为了将就对方磕磕绊绊出不少淤青,然后在过于激烈时三井的脑袋撞到了床头板,最后在晕眩中就快要共同到达时仙道挺身幅度过大三井眼看着一个明晃晃的东西从床头架上飞速掉落下来:“小心!”

 

见鬼!是拉斐尔的笔架叉!当然不是文艺复兴时期的那个拉斐尔,而是忍者神龟里的那个。

 

等到看清楚是什么剐破了仙道的鼻梁后,三井顾不得去研究仙道的伤势,也忘了被生生扰断高||潮的败兴,在床上笑到浑身发软。

 

直到看到仙道捂住鼻梁的手指缝隙间流出红色的液体时三井才停住大笑,仔细查看仙道的伤势:“还好,只是剐破了皮。难道没有过前车之鉴吗?居然把手办放在这种地方!”

 

虽然鼻子又痛又酸,仙道眼中仍带着笑意:“擅长肖邦的不一定都是情圣,我没有带人回家过夜的习惯。”

 

“医药箱在哪里?”三井垂下眼睛。夜晚容易让人软弱,不要说出误导人的话语,不要用那样的眼光凝视。

 

“厨房。”

 

打开灯找到医药箱后,三井才意识到突发情况让两人还裸着身子而厨房又窄小得令人尴尬。三井不自然起来,刻意只把眼光停留在仙道的脸上,由于站得过直弯腰时姿势僵硬,给仙道贴创可贴时手势都重了起来。

 

“这样太累了!”仙道轻轻地拉了三井一下,三井跌坐在他身上。

 

仙道嘴唇停留在三井的耳际,“夜晚还没过去……”

 

毫无遮掩所以根本无法隐藏彼此的欲望。“把灯关上。”三井喘息着伸手去够开关。仙道以温柔的手势截住了他,十指交缠在一起:“让我看看你。”三井涨红了脸摁灭了开关:“混蛋,破坏气氛!”“你在害羞?”“为什么关键时候你该死的有那么多话!”“已经到关键时候了吗?”“闭嘴,这个晚上已经够蠢了!”“可是难忘。”仙道记得俯下身子嘴唇掠过三井的双腿之间时三井把手指插进他头发的力度;仙道记得他用舌头创造出极速卷入的漩涡时三井的小腿肌肉痉挛地蹭着他的肌肤,右手抓住他的肩膀把他拉上来,不好意思地对他说可以了的微红的脸;仙道记得彼此熟悉了身体的感觉和位置后三井在夜色中不加掩饰的开放姿态;仙道记得三井皮肤的温度双腿的力度薄薄的汗味亮得烫人的眼眸,以及他始终拒绝接吻的倔犟的嘴唇。如果不肯交换感情的话,身体的感觉会不会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又飞逝而去?

 

并没有疲乏和空虚。在最高点的爆炸过后,三井俯身在仙道耳旁时仙道的嘴唇迅速变凉——不要说出那个词。然后他笑了,三井只是轻轻地叫了他的名字“Sendoh”。

 

不是抗拒感情,也许受过伤害,就像他的左手手腕,他弹奏的BWV974,他矛盾交叠的明朗和躲闪。

 

仙道醒来时已经过了9点,早上的两节课都赶不上了,房间里空荡荡的只剩下他。如果不是在盥洗室面对着镜子看到鼻梁上滑稽可笑的十字交叉的创可贴,仙道几乎以为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个记忆错乱的梦。然而创可贴的图案毫无疑问地提醒着他,这种恶作剧绝不是他自己对自己完成的——居然是面包超人,这家伙是从医药箱的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

 

走入厨房的时候,另一样事物提醒了他昨晚绝不是平行空间——桌上放着几个包子——广场音乐会上被暴殄天物的那家。这家伙,得起多早才能抢到那家店的包子,仙道把头埋在手臂中无声地笑。他说得对,很蠢的一晚,却可能是个好的开始。仙道把头转向日历,5月22日,夏天就要来临。(tbc)


[2014-7]

jjwwnonono

【SD仙三】湘南游乐会(二)

Chap6


一周以后,仙道彰和三井寿再次相遇,却不是在酒吧,而是在湘北附近的便利店。


仙道推门而入,三井结账完毕准备离开。“嘿,是你!”仙道的眼睛亮了起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仙道飞快地拿了两罐宝矿力,付完帐跑出店门时,看到三井已经向前走去,不过步子并不快。


如意料中不会乖乖地等着,但也不是拒人千里的类型,不够坦诚却并不乏热情的家伙。仙道追了上去。


“你有没事就在湘北附近闲逛的喜好吗?”三井并没有转身看他,但明显把脚步放得更慢。


“刚合练完。”仙道弯起嘴角,“突然发现弹钢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结束了以后不...

Chap6

 

一周以后,仙道彰和三井寿再次相遇,却不是在酒吧,而是在湘北附近的便利店。

 

仙道推门而入,三井结账完毕准备离开。“嘿,是你!”仙道的眼睛亮了起来,“等我一下,马上就好。”仙道飞快地拿了两罐宝矿力,付完帐跑出店门时,看到三井已经向前走去,不过步子并不快。

 

如意料中不会乖乖地等着,但也不是拒人千里的类型,不够坦诚却并不乏热情的家伙。仙道追了上去。

 

“你有没事就在湘北附近闲逛的喜好吗?”三井并没有转身看他,但明显把脚步放得更慢。

 

“刚合练完。”仙道弯起嘴角,“突然发现弹钢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结束了以后不必收拾乐器,可以第一个跑出来。”

 

“明明就是不负责任。把打扫琴房的工作交给低年级了吧?”

 

“给你的。”

 

“宝矿力?”

 

“每次练完琴都像经历过一场搏斗。嗯,你不喜欢吗?”

 

尽管是宝矿力忠实用户,但三井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询问喜好什么的简直像国中生行为。三井接过但没有立即打开:“我还没开始今天的份呢,留着晚上加餐。谢了。”

 

“你晚上在那家酒吧打工吗?”

 

又是个蠢问题!三井在心中说,要不然那天把杯垫扔给你干嘛。“还我!”

 

“什么?”

 

“那天给你的杯垫。”

 

“啊,你是生气了吗?因为我没有去。”仙道尴尬地抓了抓头发,“抱歉,其实我……”

 

“又迷路了?”

 

仙道猛然点头:“那个地方太难找了,我问了两个人都指了错误的方向,结果我不知道自己跑到了哪里,就连摸回家也费了很大劲。”

 

笑得很讨人喜欢可也很讨人厌,但不像是假话,而且自己当时的确作出了一个轻率的邀请,这一切都是那鬼马的编曲、迷人的钢琴还有不设防的微笑的错!调整了一下呼吸,装出一副冷淡的样子,三井解释道:“那个杯垫后面的速写是朋友画的,一件小礼物。”说到朋友的时候,三井伪装出来的冷淡消失了,眉头舒展开,眼睛亮起来,唇边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是一幅钢笔画,简单的线条勾勒出英挺生动的面孔,画像下用小小的字号写着三井的名字。不过跟三井现在的样子有些不一样,不是清爽的短发而是江口洋介似的经典中长发造型。

 

“明白了……可我没带在身边。”仙道摸摸口袋,有些吞吞吐吐。

 

如果是丢了也算了,毕竟是由于自己的轻率造成的;如果是拿回家垫桌脚了,绝对不可饶恕!三井看着仙道的脸,想着该从哪里下手——低垂温润的眉毛很讨厌!会笑的眼睛更讨厌!适合微笑更适合亲吻的嘴唇最讨厌!三井别过脸去,一时的率性总会带来一系列的麻烦。

 

“我家离这里不远,不介意的话跟我回家一趟,我去拿一下。”三井阴晴不定的神色让仙道以为他在生气。而仙道更担心的是当三井看到他上课走神时把三个小小的Totoro画在了三井的头像下面会作何感想?所以还是趁此机会解释道歉再请他吃个饭也许会比较好。

 

可以带完全不熟的人回家?真是轻浮的个性。三井回绝:“我还有个打工面试。”

 

“诶?晚上打工,还要再做兼职?你可真拼命!”

 

没尝过人生跌宕的公子哥。“因为我有两个情人一个私生子要养。”三井的语调中略带讽刺。

 

“真的?”仙道吃惊地睁大眼睛可嘴角却在笑。

 

聪明优秀又笑得太多的家伙真是不可爱!

 

“走了。”三井向仙道举了下宝矿力罐子既表示谢意又暗示告别。

 

“等一等!”仙道抬腕晃了晃黑色的G-Shock手表,“差不多是晚饭时间。饿着肚子去面试吗?”

 

三井皱眉:“最近手头紧,只能请你吃拉面。”

 

仙道莞尔:“为什么是你请?”

 

“我比你高一个年级。”三井挥挥手做潇洒状。

 

“连这个都知道,你打听过我吗?”

 

这家伙笑得越来越可恶了。三井暗自哼了一声,我可不是乖乖让人随便占便宜的类型。“想不知道也难啊,大名鼎鼎的天才钢琴手仙道彰。”三井挑起唇角,下巴上那道淡淡的疤痕看上去不再忧伤而像个挑衅的小恶魔,“霍洛维茨(Vladimir Horowitz,美籍俄罗斯钢琴家)说过钢琴家只有三类:一类是犹太人,一类是同性恋,其他的都是蹩脚钢琴家。很明显你不是犹太人,那么你属于哪一类呢?”

 

仙道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被深深的笑意抚平了,带着并不灼人的傲然:“难道你觉得我是个蹩脚钢琴手吗?”

 

不但笑得好还很会说话,有趣的对手。不,其实很想能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合奏伙伴,真想试一次,哪怕只是一次!这个念头在三井脑中挥之不去,直到他走到CHIEKO乐器店门口才意识到把仙道也一起带来了。

 

“三井桑,欢迎光临!”小胡子店长笑嘻嘻地迎了出来,“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周末是否就能来上班呢?”

 

说是打工面试,看上去更像店长求着三井。

 

“我的弓到货了吗?”三井有些急切,“而且店长,你都不面试我就让我来上班?太大意了吧!”

 

店长的神色比三井更急切:“啊啊,如果昨天三井桑在场就好了。”

 

“发生什么事了?”

 

“昨天有个红头发的小子用100元强买了一根店里最好的单簧管,我都要破产了!”小胡子店长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

 

“哈哈,一定是那个自称天才的樱木花道。”仙道心中暗想,只有他才会干出这种让人又好气又好笑的事情来。和湘北切磋后这个红头发差点把握手礼变成测握力,自己的手被握得又红又肿,整整一天都不能好好弹琴。

 

“100元?店长,你太夸张了吧!”

 

“绝对是真事。他说过一阵子还会陪他女朋友来。”

 

“哈哈,店长,如果你能用100元把那根弓卖给我,我立刻就来上班!”原来会趁火打劫的不止樱木花道一个。

 

“Vibraphone(颤音琴)!”仙道的眼睛亮起来,“店长你好厉害!我可以试试吗?”

 

没想到第一次近距离看仙道演奏的不是钢琴而是打击乐,看来机场的偶遇不像是个偶然倒像是个必然。

 

天,居然是巴赫的Two-partInvention No. 1 in C major, BWV 772!三井的脊椎迅速爬过一阵微小的电流,这家伙原来是个疯子!但真是美妙。用颤音琴打击出来的巴赫轻灵跳脱,神圣的对位复调不再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而就在眼前随时都触摸得到,一个个音符就像一尾尾有着诱人歌喉的塞壬在眼前急速窜入水中又突然高昂跃出,带着夜的安宁、水的剔透和月的银光。

 

藏不住了,怎么都掩饰不了!心底的渴望被富有魔力催生希望的手抚过之后怎么都压抑不了,竭力挣脱向下的引力想要浮上来!失去空气太久,但身体本能地歙张呼吸。三井深深吸气好让自己不至于失控颤抖。

 

一曲结束,仙道的额头上挂着汗珠:“好过瘾!不过好像错了两个音。”仙道挠挠头,“太久没练习了。”

 

“Bravo! 太厉害了!居然能用颤音琴演奏巴赫,让我大开眼界!”小胡子店长这才回过神来,把收藏得很好的三井预定的琴弓递到他面前,“果然是三井桑的朋友呀!我也好久没听过三井桑的演奏了,反正要试试弓,请尽情地来上一曲吧!”

 

从仙道的角度来看三井接下来的一连串表情非常有趣——满含热望地接过琴弓,不情不愿地打开琴盒,给琴弓上松香的时候凶狠地瞪了自己一眼,是不满自己在场吧。然而当他坐下调弦的那一刻表情已变得专注而宁静,大提琴简直就像是他的爱人。举弓,抬手,和呼吸一起落在弦上,只是几串音阶却显出难以掩抑的庄重的欢愉。来了来了,流畅俏皮的跳弓练习,看来对琴弓的重量和平衡感都非常满意。无论是左手的按弦换把音准还是右手的弓法手腕控制都无可挑剔,基本功相当正统扎实。

 

然后进入了曲子——什么?OneRepublic的“Secrets”?把这作为热身嘛?看来也是个擅长搞怪的家伙。不对,那种不胜煎熬带着自我厌恶的表情出现了,究竟是为什么在一面热爱的同时一面痛恨着,言不由衷的迂回兜转。

 

重复了三遍酷似巴赫的前奏后,三井脸上闪过一丝沉痛的决心,然后忘我地进入正题——巴赫的“无伴奏大提琴组曲”(Bach: Suites For Solo Cello,以下简称“大无”)的第一首,也是最耳熟能详被影视广告甚至流行歌曲采样用透了的那首G大调序曲(Bach: SuiteNo. 1 In G Major: Prelude),这才是本尊。是仰首的敬意而非畏惧,是低眉的沉思而非退却,是带着喜悦之心的沉淀而非干涸的膜拜,甚至还有久违不见的欢跃和略感陌生的低回。合着琴手本身的流畅优雅——很像Pierre Fournier!可又不完全像Pierre Fournier,琴手好像对自己的特质并不满意,力图追求某种更为深刻的东西,蕴含着隐痛的欲望,这让他的“大无”焕发出幸福和痛楚交杂的奇妙的美感。

 

不管是坑蒙拐骗还是强取豪夺都要把他弄进乐团,决不能放过如此出色的大提琴手!仙道不由自主地咬住嘴唇:在这之前先要和他合上一曲,只有我和他的二重奏。

 

一气呵成酣畅淋漓地拉到G大调的第五首,三井戛然停下,脸上自厌的表情更深,他很不满意地甩了下琴弓:“有错音,不可饶恕!”最后四个字低得几乎听不清但却字字入骨。

 

虽然仙道想大力拥抱他想高呼很棒,但看到三井的神色他知道自己这样做一定会挨揍——这真是个奇怪的人,天赋很高技巧出众却不知他在痛苦纠结些什么,不是那种通常的对自己要求严厉。

 

小胡子店长在一旁默不作声了一会儿后才开口:“好久没听三井桑演奏巴赫了。”

 

“退步很多吧?”三井的眉头紧锁。

 

“不,感觉比以前更能领悟曲子本身想传达的含义了。”

 

“意思就是技巧上生疏了?”三井低下头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你的技巧没问题,只是陷于矛盾中。你在害怕什么呢?”仙道真的很好奇。

 

“你很烦人!”三井抬起头盯着仙道好像要用目光把他烧死,然后转过头不再搭理他,“店长,先算琴弓的钱。我这个周末就过来打工。”

 

“太好了,我终于能有时间去看篮球赛了!”小胡子店长欢天喜地,“谢谢,两根琴弓盛惠XX万日元。”仙道听到了一个令人震惊的数字,这还能叫“盛惠”?他保持住惊讶的表情看向三井。

 

三井丢还给他一个少见多怪的眼色:“这就是我的情人和私生子啊!”

 

“可为什么要买两根一模一样的?”

 

“神通广大的店长千辛万苦帮我找人定制的,这么趁手的情人怎能不金屋藏娇?”

 

把琴弓收到琴盒里去的时候三井犹豫了一下:“那个,仙道,真的只是情绪上的问题吗?”

 

“你在怀疑我对音乐的品味?”仙道不轻易展示他的骄傲,可对面的那个人更骄傲。

 

“饿了,去不去吃拉面?”告别店长走在前头的三井头也不回地对仙道说。

 

“好啊,不过我饭量很大噢!”

 

“我只够两碗的钱。”

 

“那我请你。”

 

“不要!”

 

美好的邂逅让人舍不得告别。吃完拉面,三井和仙道无所事事地在微醺的晚风中闲逛,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要走。

 

“等我一下!”仙道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眼睛一亮闪进了一家店,出来的时候手上收获了一个袋子以及一脸幸福的表情:“今天的运气超好,一定是因为又遇上了你,居然让我买到了这家店的包子还不要排队,平时可是要至少排上半个小时哦!”

 

“你果然没有吃饱!”三井的语气听上去恶狠狠的可眼睛却在笑,“真有那么好吃?”

 

还没顾得上拿出包子,突然从四面八方涌出一大群人往广场中心跑去。

 

“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听说有广场音乐会。”

 

“去看看吧,反正回家一个人也很无聊。”

 

凭借着身高优势两人很顺利地挤入了前排。小提琴小提琴中提琴大提琴,四重奏——居然是古典乐,不过地上蜿蜒曲折的电线以及乐手们的黑色全身短打黑色指甲油五颜六色的拉风发型宣告了这是场插电跨界古典。三井故意装出赞赏的神情看了一眼仙道的发型,而仙道也故意摆出一副憧憬的样子瞄了一眼三井左手手腕上神秘的黑色腕带。

 

“玩过插电吗?”仙道忍不住问。

 

三井哼了一声:“负责技术的朋友是个大混蛋,差点把我电死!”

 

仙道笑得眼睛都弯了:“那你的头发有没有被电得竖起来?”

 

“原来你的发型是这么打理出来的!”可惜非常不熟,否则三井好想伸出手去揉揉仙道的脑袋。

 

“我涂过黑指甲欸,你信不信?”仙道兴奋地说。

 

“看得出来,什么都想尝试的胆大包天的家伙。”三井的唇边浮起一个略带讽刺的笑容。

 

“你这口气听上去像是指责。”仙道作无辜状。

 

“那你得做点值得赞美的事情让我称颂。”三井讽刺的笑意更深了。

 

“在大庭广众下痛快地合奏上一曲,然后交换亲吻。”不过仙道只是看着三井而没有说出口,如果真那么做的话会被这个坏脾气的家伙痛揍上一顿吧。斜飞的男人气的剑眉很可爱,明亮的眼睛很可爱,爽朗又略带孩子气的笑容很可爱,下巴上的小小疤痕很可爱,倔强的嘴唇无论是负气还是展颜时都很可爱。而且直觉上他好像并不讨厌……男人。

 

震天响的小提琴只响起了三个音,三井就皱起了眉头。太糟糕了,不仅是俗气,而且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哗众取宠的把戏。“是我耳朵有问题吗?莫扎特穿着蛋糕裙在女仆店打工吗?”仙道第一次领略到了湘北“毒舌”三井的功力,由于台上还在表演,仙道不敢笑得太大声,肩膀不住地抽动。

 

“他们就爱把贝多芬处理成少年漫画的热血白痴样,就差没在头上绑根‘加油’的布条去挨家挨户敲门把命运当报纸送上去!”

 

“那肖邦在他们眼里就是少女漫画咯?”仙道笑到飙泪。

 

“听说你的肖邦很受好评。获奖曲目也是肖邦吧?”三井冲仙道眨眨眼。

 

仙道耸耸肩:“因为他们都说我长得像花花公子。”

 

三井叹了口气:“花花公子总好过同性恋,在他们眼里柴可夫斯基因为性取向忽喜忽悲精神状态很不稳定。”

 

仙道弯着眼眉不过嘴角弧度却在下坠:“把老柴描画成自杀的懦夫,根本不敢在人前拿出审判的勇气。”

 

三井转过头很快地看了仙道一眼,他想起之前跟仙道开的霍洛维茨关于钢琴手的那个玩笑。这话题太敏感,三井继续吐槽:“拉赫玛尼诺夫太难把握又太有票房号召力,只好突出他的思乡御宅精神病属性。”

 

“那马勒岂不是重度精神病患者?”

 

“哪里!他们会为了追求收视率,把马勒处理成指挥着一群闲杂人等的越狱犯,还九季连播!”

 

“因为收视率不高,所以第十季被砍了?”仙道笑得都快喘不过气了。(这里意指马勒写了十部交响曲,其中有多部出现人声合唱,以及他的作品大胆怪异革新艰涩难懂不为人所理解。)

 

“变态还能连演十季,总好过阿尔比诺尼(Tomaso Albinoni)。因为‘柔板’(Albinoni : Adagio in G minor)他都快悲惨地成为定型演员——一辈子只能演‘月九’抢婚成功的男主。”

 

“而且还极有可能是赝品(有一种说法Albinoni最受欢迎的“G小调柔版”甚至不是他的作品),”仙道用力地点头,“相比之下,维瓦尔第的戏路要宽些,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可以是穿上阿玛尼端着法国香槟的西装白领,也可以是头上顶着发卷冲进超市抢限时打折食材的欧巴桑。”

 

三井指着仙道:“太坏了!你是在腹诽他的‘夏’吗?”

 

“这曲目演奏得太多肚子会痒,不骗你。”仙道垂下眼睛很认真地说。

 

“混蛋,我可是百听不厌!”

 

进入华彩部分,台上的演奏者动作幅度越来越大,如果说是打拍子也可以理解,但那闭着眼睛全身颤抖一脸潮红像是接受不了地心引力的样子算什么?

 

“你弹琴时也是这种一脸假高潮的样子吗?”三井不怀好意地笑。

 

“前辈!”仙道装作害羞的样子嚷道,“你太直接了!”

 

他们两个放肆的笑声引起了粉丝们的不满,“根本不懂怎么欣赏高雅艺术”的眼刀从四面八方射来。

 

当“D小调托卡塔与赋格”(Bach: Toccata and Fugue inD minor, BWV 565)被干涩不堪的琴音像健身操一样地奏响时三井实在忍不住了,他想也不想地抢过仙道手里的包子冲乐手脸上扔了过去!“啊,我的包子,暴殄天物!”不过跟美味的包子比起来还是他们的处境更危险,在没把事情闹大之前,仙道在一片愤怒的叫嚣声中抓起三井的手腕一路狂奔飞跑出广场。

 

“为什么要跑?”三井的怒意仍未消除,“居然把巴赫处理成穿着超短裙张开大腿的荡妇样,看我不砸烂他们的场子!”

 

“你没踩烂他们之前,会被他们的啦啦队踩烂!”仙道放开三井的手,笑得踹不过气来,“活生生流川啦啦队的翻版,好可怕!”

 

等到呼吸舒缓一些后,仙道冒出的第一句话是:“你好纯情。”

 

“什么?”三井摆出一副历经沙场的凶狠样。

 

“标准学院派——巴赫是只能仰望决不能亵渎的。”仙道打趣,“你的初恋情人是巴赫?”

 

三井仰起头:“他和安西教授一样,是神一般的存在!”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可三井的眼睛里像是落下了整个宇宙的星辰。

 

“要不要去我那里?”三井突然说。

 

天,“月九”多拉马这么快就上演了?仙道几乎会错意,不过他很快就明白过来三井是邀请他去他打工演奏的地方。

 

“好啊,不过酒水你买单。”

 

“别想蒙混过关,你还没到20岁吧?这里有宝矿力。”

 

“喂,不公平,这宝矿力是我买的!”

 

即便包括那场糟糕的广场音乐会在内,这一天都是完美的一天。

 

 

Chap7

 

接下去和湘北合作排练的两次仙道都没有再见过三井。在急缺大提琴手的情况下他为何不加入校乐团?尤其湘北校乐团的指导是安西教授,仙道深深记得三井提及安西教授那敬仰的神情。为了陵南更好的发展壮大,田冈教授已经向安西教授提出了陵南湘北的合作事宜,而相距不远的地理便利以及团员间的惺惺相惜都为“湘陵”的合作创造了很好的条件——尽管在人前那两位猩猩团长是绝不会承认他们之间“猩猩相惜”的。

 

也许这个问题向彦一打听就会有答案。可仙道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和三井的关系。关系?仙道低下头笑了,他们之间还谈不上任何关系,但他不想别人知道他和三井认识,他不想告诉任何人他听过三井美妙的琴声,他不想和别人分享他和三井在一起时的默契……到目前为止,他只想两个人,他想和他合奏,他想了解他。

 

并不是没有机会再见三井,相反的有大把机会。想到又要一个人摸去那个遥远容易迷路回家还很难打到计程车的酒吧仙道就有些头痛,但又很想揭开三井为什么热情而自厌地演奏之谜。从上回的广场音乐会的反应来看三井并不喜欢跨界,然而在酒吧里演奏的却大多是跨界曲目外加一些现代极简主义作品。

 

并非是为了生计,连瞎子都看得出来酒吧老板铁男完全由着三井信马由缰海阔天空,给他最大的发挥空间和自由度,这无疑宣告了他和铁男根本不是主雇关系而是信任度颇高的密友。而且酒吧也并非老板铁男的主要经济来源,铁男的这间酒吧更像是机车爱好者的休闲聚点。远离市区的旧厂房面积不小,一楼作为二手机车买卖及改装的经营处,左边辟出一块空地间隔开作为酒吧;二楼被改造成几间客房,三井也是住客之一。用他自己的话来说,“上哪儿找这样食宿车库琴房一体化的完美打工处”!所以上学路程远这个缺点完全不算什么。然而缺点不止这一个,对于音大的学生来说,能找到一个被允许随时练琴的住处不容易,但过于空旷的场地不隔音而且回声过大并不是练习的理想场所,况且酒吧的常客几乎全都是视摩托引擎声为天籁根本对古典乐毫无兴趣的机车发烧友,三井的大提琴还不如老板铁男在兴致高昂时亲自上阵的吉他赢得的赞赏多,那个陪着三井玩票的朋友龙很明显也只是临阵凑数。

 

他们心照不宣地互相迁就。能让三井死心塌地地待在这里绝不会是因为钱。从他说起那个杯垫是“朋友送的礼物”,从他提及安西教授的眼神来看,这个男人的软肋是“情义”,摆出一副潇洒的大男人样其实内心柔软得像个小孩子。仙道不由地想起吐槽三井是“纯情学院派”时他立刻扮狠斗勇的戒备模样,唇角不自觉地上扬。不知不觉地又走到了这个地方,都不知道这是最近的第几次了,仙道抬头看着黑绿主色宛若幽灵骑士的冷火般的酒吧招牌“M.T”——是指Motor?还是Men's Talk?仙道问过三井这个问题,三井只是笑笑说不玩摩托不是一个国的人不会懂。他没有说错,他们还不是一个国的人。可琴声不会骗人,我们会是很默契的一对。笑得好、爽朗、待人亲切,那只是表象;自尊、敏感、任性和倔强深埋在骨子里,其实我们都一样。

 

仙道走进酒吧时台上正在演奏thePolice的“Every BreathYou Take”,三井的大提琴和龙的低音提琴(double bass),闲适又跳跃的拨弦,非常适合double bass,如果龙的节奏感再稳定一点的话。不知为什么仙道觉得这首歌很贴合铁男的气质,虽然留长发戴耳环玩机车开酒吧信奉速度和拳头无视教条和法则,但在仙道眼里铁男其实更像个老派男人——沉默刚毅、肝胆相照、情义暗涌。

 

节奏加快,转换到MichaelJackson的“SmoothCriminal”,改编得有点意思,尤其是顿弓的运用,三井寿的节奏感非常好,身体和琴简直融为一体,看他拉琴是享受,“声色俱全”——仙道想到这四个字觉得有点好笑可又非常贴切。但龙的古典底蕴明显不够,许是夜场混多了感觉很油滑,有些快速弓法完全靠使用蛮力。一曲终了,男人的口哨声女人的尖叫声不断,可仙道看到三井却是一脸焦躁,自厌地好像下一秒钟就打算用琴弓捅了身边的同伴然后抹自己的脖子。

 

“龙,我告诉过你不要求快,节奏全被你搞乱了!”

 

“要求那么高干嘛?下面的人看着开心就好。”龙撇撇嘴。

 

“拆伙!”三井愤愤地用琴弓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尖锐的呼哨。

 

“熬不住了,想回去?”龙的脸上浮现出讥讽的笑容,在三井还没做出挥拳的反应前,那个讥讽的笑容又放大了一百倍,“还是……想和他作搭档?”龙抬起下巴指指门口。

 

黑夜的阴影落在了门口那人的身上,却盖不住嚣张的朝天发和温和的笑容。让人牙根恨得痒痒的高个子发现三井注意到了自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嘿,节奏太快了!”趁着小憩时仙道冲三井打了声招呼——私下见面时他几乎从不称呼三井的名字,更别提敬语什么的,好歹三井也比他高出一个年级,这个不注意礼节的家伙。

 

“啰嗦!”

 

最近的一周几乎都是同样的开场白,在心照不宣的套路中两人的距离感逐渐消弭。

 

“待会儿要不要试试LudovicoEinaudi?我发现他的曲子改编成弦乐更丰富。”仙道就像是没看到三井恶狠狠的写着“不欢迎”的表情,自顾自地说下去。

 

“哪首?”三井不知自己眉眼间的表情已经柔和了许多,但将眼光转向仙道时眉头又锁了起来,迅速拿开仙道面前的酒杯,“未成年的小鬼不准偷喝酒!”

 

“谢谢,你比田冈教授还关心我!不过我已经成年咯,还是……你想用这种方式打听我的生日?”看到仙道用大大的下垂眼卖萌的表情,三井克制不住地想给他脸上狠狠地来上一拳。

 

“无聊!天天来报到,又不付你工钱!有这闲工夫去打小钢珠都有得赚。”三井没给仙道好脸色,仙道却看着他的样子笑了出来,假装发脾气的前辈眼神却愉悦得很。

 

把前辈惹毛了很好玩,不过不能惹过头了。仙道连忙坐到钢琴前弹了一遍Ludovico Einaudi耳熟能详的“In un'altra vita”,在弹第二遍的时候示意三井用大提琴加入。

 

无需多作无谓的语言上的沟通,简直像“No-look pass”那样默契,三井很快就接到仙道的传球,心领神会。和弦简单直白,以强弱音的变化、小节与小节间的微妙处理,在稳定的加速中,钢琴和大提琴进行着情感上的追逐交流。

 

“他的曲子挺适合改编成弦乐,用小提琴表达更清晰些。”一曲终了,三井已经放下防备,“之前我改过他的‘Melodia africana 3’,很受醉汉欢迎。”三井自嘲似的笑笑。

 

“要不要再来一次‘Melodiaafricana 3’?”仙道冲三井挑挑眉,“我很想看看醉汉们的反应。”三井用琴弓做了个邀请的姿势,仙道的钢琴加入了进去。两人合作得出的结果是,女人们的反应比醉汉们的反应强烈得多,有心偷袭的女人想借着喝醉的名头爬到台上来索吻,被铁男无情地扔了回去。三井一面用软布擦干净弓上和弦上的松香,把大提琴收到琴盒里去,一面冲仙道耸耸肩:“以后你来要加收门票钱。”

 

“嘿,今天是MaxRichter。”两周后三井见到仙道主动打招呼。

 

三井以“Berlin byOvernight”开头,比原曲加快了速度,用弦乐触发出独特而美妙的力度紧绷感,而用大提琴来演奏更是幽邃深远。酒吧中昏黄的灯光、嘈杂的人声、纷扰的剪影,伴随着三井的演绎,很有谍战氛围,铁男低头点烟的侧脸在一瞬间竟然让仙道想起了亨弗莱鲍嘉——不羁的傲然和宽容的放手。这些天下来,仙道不但对三井有了进一步了解,也隐隐觉得三井的这个朋友并非等闲。

 

用“From 553 WElm Street, Logan Illinois”作了一段过渡后,响起的是Max Richter最为人熟知的“H in New England”,钢琴被改编成了大提琴,迂回地兜兜转转不断试探,最后以“A Sudden Manhattan on the Mind”曲终。

 

串烧结束后仙道笑着说:“像一部侦探小说。真想把大提琴版的‘A Sudden Manhattan on the Mind’采样下来,再加上电子合成器,很衬‘银翼杀手’的意境。”

 

“我期待着你什么时候把‘InLouisville at 7’改成非洲鼓版。加上弦乐,会很性感。”三井哈哈大笑着去揽仙道的肩膀,“怎么样,有挑战吧?”

 

好像有些意识到把仙道当作朋友一样地开了玩笑,而且肢体语言过分亲切了,不等仙道回答,三井从眉头开始向唇边有意地收敛起笑意。

 

“为什么不多笑笑?”

 

“什么?”

 

“你笑起来更好看。”仙道深深地看着三井。

 

本以为凭着这几周愈来愈近的关系,三井会或笑着或板起脸骂自己一句。可三井没有愕然更没有孩子气的愤怒,什么都没有,突然用淡漠的表情划出一道清晰的“生人勿近”的界限。

 

“我让你很不开心吗?”仙道垂下眼睛苦笑了下,然后不再看三井,走到钢琴边。“The Tartu Piano”的旋律响起,和平时练习Bach的“平均律”一样,仙道完全按照自己的速度来。第一遍是正常节奏,不带表情的演绎还原了钢琴琴键触击所带来的冷冽;第二遍仙道放慢了速度,慢得像是要把人拉下无边无际的黑夜之海,只留远处一点微弱的灯塔之光,不知未来却独自等待;第三遍仙道突然弹得飞快,第一小节表现出他从未流露过的狂乱,但很快的就让人惊悚于如此速度下敲击而出的却是一个缓慢向下坠落的深渊,然而即便是万劫不复,却不愿只是短暂一击,而期冀永远的驻留。

 

“让人有所期待到底是糖果还是毒药?三井寿,你回答我!”仙道不言不语地用琴声发问,“深渊又如何?深渊又如何!两个人的深渊仍可以构筑成天堂。”

 

从钢琴边回到座位上的时候仙道好像有些乏力,那是三井第一次见到仙道露出疲态。“给我来一杯!”仙道把脸侧了侧,埋进了阴影里,三井甚至没看清楚仙道是否用了标准的笑容来应付自己的疏离,还是根本,仙道也没留任何表情。

 

“我不要水!”仙道推开三井递过来的柠檬水,朝柜台后的铁男打了个响指,“double whisky,不加冰,谢谢。”

 

三井对铁男使了个眼色,从吧台上拿起一杯Margarita:“这个,可以配上你喜欢的柠檬。”似乎是看出了仙道难得一见的任性,三井知道没法能阻止仙道的执拗。

 

仙道的手指触到盛着Margarita的酒杯,终于抬起了头。还没有喝酒,仙道的眼神已经开始游离,然而焦点又无比清晰地定在三井的脸上。“喝Margarita怎么可以没有盐?”仙道突然笑了,随手从桌上抓起一瓶细盐向三井靠过去。他毫不客气地握住三井的手,将盐洒在三井的手腕上,略微低下头温柔地舔过,然后喝一口杯中之酒:“很好。”

 

“仙道!”三井有些不知所措,望向身后的铁男。铁男吐了个烟圈,无声地用眼神表示“你自己能够解决”。

 

仙道没有放开三井的手腕,略一用力,将三井拉得更靠近自己,手中的细盐向三井的锁骨上洒去,埋首于三井,用舌尖划过三井的脖子:“这才是Margarita的标准喝法。”

 

“仙道,你醉了!”仙道的样子不知道是醉了还是疯了,根本没办法制止。已经有熟客望向这边交头接耳,幸好他们站在暗影处,而其他酒客们忙于喝酒或是调情才没有引起喧哗。三井不出声地用嘴型向铁男道歉:“对不起,我会带他离开。”

 

仙道再次改变轨迹将盐洒向三井的耳根后,轻触、缠绕,用舌头感觉他、品尝他、记住他。“不要这样,仙道。”三井轻叹。仙道垂下头,一口喝完剩下的Margarita,静静地跟着三井来到他的房间。

 

逼仄的空间暗涌翻腾。背后紧贴的是灰冷的墙壁,而升腾起的却是火般的渴望,头发和身体都已经湿透。仙道前面的额发耷拉下来,贴着低垂的眉毛和眼睛,和平时活泼傲然竖着的样子看上去完全不同,有些茫然和伤感。如果不是一路被紧紧地握住手腕,三井差点认不出这会是仙道。

 

仙道没有任何迟疑,低下头用嘴唇和鼻尖轻轻地摩擦三井的脸庞,不知是因为醉意还是爱意,眼睛里充盈着水样的温柔。当他的嘴唇快要触碰到三井的唇,想交换一个吻时,三井的背脊紧了一下,贴着墙壁敏感礼貌很有技巧地避开了。仙道抬起眼睛,惊愕和刺痛在眼底折下阴影,温润被狂乱所取代,他的舌尖掠过三井的耳垂、下巴、脖颈、锁骨,技巧高超感情粗暴地噬咬。微咸的汗液、灼烧的温度,就像仍萦绕口中的Margarita。三井身上有种特别的味道,混合着香根草和杏仁的苦涩和香甜,像中毒般却欲罢不能,停驻在他的舌尖,麻痹他的心脏,侵入他的脑海。

 

三井始终侧着脸,并不拒绝欲望但坚持抵制亲吻。空旷的街道上摩托的引擎声呼啸而过,远远地能听见夜的海潮击打拍岸的声音,楼下传来暗哑又煽情的断续的歌声,“I sometimes see you pass outside my door, Hello, is it me you'relooking for?”悲伤和欲|望疯狂地袭来,仙道把手伸进去。完全是昂首的邀请姿态,三井身体的反应早就宣告他其实同样渴望。不,并不是那些炫耀尺寸比拼技巧像刷积分上游戏排行榜的夜晚,他直接热情坦率,毫无保留地对他开放,但固执地不肯亲吻。

 

仙道的心性被挑起,手上的节奏更加疯狂可心却一点一点低落下去,身体的沸点和心脏的冰点刺激得他几乎失控,他紧紧盯着三井,诱惑他,摩擦他,挤压他,想要入侵他,刺透他,甚至伤害他,这种疯狂的想法令他窒息。但最后他只是握住他,以坚决的姿态。

 

三井被激得像猎豹一样绷直身子,深吸一口气,他的手向下向深处探去,触及到达时,仙道灼伤般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咬住了嘴唇。

 

三井揽过仙道的脖子,噙住他的耳垂,火辣而不失温柔。他的手指游移过去,握住了他的和他的。他们同时痉挛抽搐了一下,像决斗前一般格剑致意,触电后飞快地弹开,紧接着如影随形地侵压纠缠。仙道不甘示弱地反握过去,三井的头往后仰,喘息起来。他仰头的姿势脖颈的线条有种受伤濒死的美,仙道控制不住地噬咬他的喉结,唇齿和舌头像野火点燃整片草原。别犹豫,我的手就是经停的港湾。他像风一样呼啸而来,他紧跟着他,如同夏季的热浪裹挟着滚烫粗砺的沙那样,灼烧,喷发。他蹙起好看的眉头不让自己喊出声音。

 

咬疼他了,三井放开仙道的肩膀。仙道的身体是烫的嘴唇却是凉的,他的唇从三井的脖颈间离开,眼神有些迷离。真差劲,表现得像个16岁的高中生那样失控无节制缺乏技巧,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很明显的印记,而他根本不愿意接吻。仙道伸出手指轻触那个紫红色的印记:“抱歉……”他甚至说不出“情不自禁”这四个字,感情被打回禁锢在身体里,徒然地翻腾。

 

“该说抱歉的是我,咬痛你了。”三井指指仙道的右肩,笑了笑,想缓解奇怪尴尬的气氛,却因此显得更加客套和疏离。能言善辩的自己为何传递不出想靠近的本意?这大概是对自己幼稚可笑的原则的嘲讽,是对抑制住舌头想交换誓言的愿望的惩罚。

 

美妙而空洞的高潮过去后率先袭击心脏的是挫败感,仙道累到连笑都不想。他看着三井竭力摆出的陌生的表情觉得很讽刺,他只是把我看作不知进退的一夜|情对象,而我还站在这里等待什么?“很晚了,我该回去了。”仙道转过头朝门口走去,连房间都没被邀请进入只能在玄关处释放欲|望,难得认真一回换来的却是前所未有的失败,现实真是最好的讽刺小说家。

 

仙道觉得手腕上一紧,三井的手指缠绕上来,“已经过了末班车时间了。”

 

“没关系,我可以坐计程车。”仙道惊讶于自己的应激反应和伪装本能,此刻还能给出一个无所谓的笑容。

 

“这里很难叫到车。”不带表情的声音,可手腕上的力量加大了。

 

这算是什么,出于怜悯的挽留?可握住他手腕的手有力而坚决,并没有迟疑、油滑或者软弱。真是一个好乐手。

 

“跟我来。”不是恋恋不舍地面对面的牵手,他走在前面,没有开灯也没有回头看他,但他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放洗澡水。”仙道躺在床上,他看着三井打开衣柜找换洗衣物忙碌的身影,他赤着脚牛仔裤的裤脚微微拖在地板上走来走去的样子,一切开始暗下去,停下来,宁静而温柔。不,也许只是感觉放缓,可能与温柔无关。

 

半夜醒来,时针过4分针滑向40。很渴很累,起身喝水,开灯,一瞬间忘了床上还有另一个人。灯光直射在仙道的脸上,他没有醒。他睡得并不好,三井知道,因为整晚他都用僵硬的睡姿有意识地告诫自己不要越界却又无意识地抓着三井的手臂,毫无安全感。三井站得直直的看着仙道,本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也会保持着温和的笑颜,可没有——仙道的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无欲无情。三井看着他的脸,心力好像都被掏空了。他究竟是谁?他想做什么?为什么在这里?为什么是我?这会是爱的启程还是又一场伤害的开端?可不想推开只想靠近的念头奢侈疯狂可怕得毫无真实感。有那么一瞬间想亲吻仙道的念头猛然侵袭入三井的血液和大脑——亲他淡色无味的唇,也许这样的亲吻没有温度但也不会有伤害。

 

有只鸟在微茫的夜色中叫了一声,三井看向窗外,星辰在渐渐敞亮的黎明中悄然暗去,有些事情像窗边爬着的蔓草般滋长发生。

 

2小时后三井再度醒来,仙道还是没有醒。要叫他起床了,否则大家都会迟到。三井迟疑了一下,然后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拍仙道的脸但并没有喊出他的名字。仙道努力地睁了睁眼睛,又迷迷糊糊地闭上了,像撒娇的小孩子那样无意识地笑。非常可爱,三井几乎想捏捏他的脸甚至想把他吻醒。然而仙道很快醒了过来,张大了眼睛,昨夜的惊愕和刺痛仍残留着。三井的心也被刺痛了,自我保护的盔甲开启,谨慎地拉开距离,淡淡地对他说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仙道垂下眼睛说了声谢谢,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两人之间的防备筑起一道沉默的高墙。

 

“抱歉,不够时间做早餐了。去车站的路上买来吃吧。”

 

“没关系,我不是很饿。”

 

路上经过一家一早就大排长龙的包子老铺,仙道转过头去看三井,两个人同时想起了那场糟糕透顶的广场音乐会和那完美的一天。

 

“来不及了。”话一出口三井就开始痛恨自己的防卫机制,对于善于迟到的仙道和时常缺课的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然而在那一刻他的确不希望仙道因为他的缘故迟到,尤其在一夜|激|情后,他说得很对,我是个愚蠢的纯情学院派。

 

“来不……及了?”仙道重复了他的话,眼中的光芒和唇角的笑意还未到达就已收回。

 

两个人一路沉默地走到车站。

 

有一群背着乐器的中学生上了车,脸上焕发出开始新一天的光芒,少年的早晨还未完全被懒虫所侵袭,他们默契地相视一笑又各自低下视线;列车启动时猛烈地晃了一下,他们的腿不小心碰触在了一起又很快地分开至安全距离。他和他只是两个个体,不是同学、熟人、朋友、恋人;事实上,他们之间什么都不是。(tbc)


[2014年]

jjwwnonono

【SD仙三】湘南游乐会(一)

去银行办业务等待时间太长的脑洞产物……古典乐外行作大死,bug遍地,可能还会推翻某些设定,请不要太在意乐盲的漏洞百出。如有同好,欢迎科普古典乐知识,提供心水曲目。


AU,校园架空,OOC,人设糟烂大雷,慎入!(根据突发奇想的脑洞,后头还会有个隐藏X三,其实不能算CP,但这就是脑洞初衷特别想写的一段情感OOC)给自己的目标:至少要写完这个初衷。当然结尾的那句话也早已经想好了,大概就是因为总把结尾想好了,所以就已经在脑内完结了><


时间线混乱,和年代不符,请多关照;

很爱仙三,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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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银行办业务等待时间太长的脑洞产物……古典乐外行作大死,bug遍地,可能还会推翻某些设定,请不要太在意乐盲的漏洞百出。如有同好,欢迎科普古典乐知识,提供心水曲目。


AU,校园架空,OOC,人设糟烂大雷,慎入!(根据突发奇想的脑洞,后头还会有个隐藏X三,其实不能算CP,但这就是脑洞初衷特别想写的一段情感OOC)给自己的目标:至少要写完这个初衷。当然结尾的那句话也早已经想好了,大概就是因为总把结尾想好了,所以就已经在脑内完结了><

 

时间线混乱,和年代不符,请多关照;

很爱仙三,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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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

 

糟糕的事情不会只停留在一个点,往往一茬接着一茬,而且还是从快板到急板的节奏,一走神就跟不上速度节拍。然而万事万物遵循着守恒之道,柔板和行板也会在那时出现。

 

飞机降落时不见明媚的阳光已经让仙道有些不爽,都已经3月底了最高温度却还是个位数让仙道不禁在飞机上就打了个寒战,仙道没想到更糟糕的事情还在后头。

 

“先生,请回答我,这是作什么用的?”一脸官腔的海关专员嫌恶地用手捻起一根人骨模样的东西把脖子努力地仰起来摆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看着仙道。

 

“啊,这是鼓槌。”

 

“鼓槌?”海关专员很不满意地冲仙道摆了摆手指,露出一脸当我是白痴吗的审讯表情,“难道你以为我没见过鼓槌吗?”

 

“糟糕!”仙道心中暗自叫苦,买鼓的时候因为聊得过于投机被店主热情地赠送了这根形状奇特的鼓槌。没错,在久远以前Kpanlogo的确有过用人骨做鼓槌的历史,可这根只不过是店主觉得好玩所作的仿制品。该怎么向外行解释呢?难道要从非洲鼓的历史说起吗?要不干脆把他绕晕说烦。仙道开始飞快地讲述起非洲鼓的简明历史,那专员的确皱起了眉头,但鸡同鸭讲的重点全然不对,他再次抓住了他所不能理解的事实对仙道加以打击:“你刚刚说,非洲鼓的鼓皮也可以用大象的耳朵来做。岂有此理!请老老实实地告知我你这个鼓的一切构造和制作,而且,你必须出示这个鼓的制造证明……”

 

天,把自己绕进去了!仙道叫苦不迭。

 

“抱歉,我不太明白,为什么这次又盯上了我这把琴?”仙道还没想好对策时,有个瘦瘦高高的男子心安理得地插在了他前头,自说自话地打断了海关专员对仙道的疑问和训斥,“这已经是第四次了,我可没有不申报。我也是第四次申明这不是一把名琴,只是看起来像名琴。怎么?第四次怀疑同一件乐器?怀疑我根本不是演奏家?”那个瘦高男子根本不给专员开口的机会,语速飞快义正言辞气势如虹地说下去,“不但怀疑我不是演奏家,每次都还可笑地要看我的手,询问我手的尺寸。知道吗,这可以被看作性骚扰,你们难道不知道有种科学方式是从男人的手指长度来推测那地方的尺寸。我完全可以告你们性骚扰,对,还有玩忽职守……”那个瘦高男子口才极好,在反反复复之间已经摆出真理在握的姿态。仙道注意到他准确而故意地把手放得离海关专员的手很近,在说“性骚扰”时声音虽然不高但用的是强调语气,所以不但惹来旅客的注目也惹来了海关专员同事的侧目。

 

那海关专员的额头上开始冒出细密的汗珠。“你要证明吗?早知道又会有这一出,这把琴的售卖凭证如今我随身携带着,也烦请你像往常一样在这张证明书上签字。我已经集满你四个签名了……”

 

“好了,你可以走了。”那专员为了维护尊严作势瞥了一眼瘦高男子掏出还未打开的纸,其实已经被瘦高男子说得头痛眼花心烦意乱恨不得赶快送神。

 

那瘦高男子还没有走的意思,把斜靠着的身子微微转向仙道的Kpanlogo,口中发出一声惊呼:“咦,这鼓和鼓槌在小野寺议员家也看到过,识货!”他冲仙道竖了竖大拇指,口气平淡地好像在谈论家人一样,“小野寺先生也很喜欢非洲鼓。”

 

专员的身子一震。“好了,你们两个都走吧。”他看似威严地对仙道和瘦高男子挥了挥手,不知道自己看起来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仙道七手八脚地把鼓和鼓槌重新装好,眼见那个瘦高男子已经快要消失在候机楼的自动电梯拐角处。

 

还没来得及道谢呢。“嗨,等等……谢谢!”仙道大步追了上去。

 

那男子已经站在了自动电梯上,传送带缓缓向下,他右手拎着大提琴琴盒,头也不回地伸出左手向仙道摆摆手。

 

真是个厉害好玩的人,可连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仙道有些沮丧。穿着飞行员皮夹克,领子竖起,的确不像个演奏家的样子,仙道只记得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不知是手表还是手镯的黑色腕带,还有,手指和手腕都很漂亮。

 

排队等候计程车时,仙道远远地又看到了那个瘦高奇怪的大提琴手。很想和他打个招呼,可一开口发现连名字都没来得及问距离又那么远根本不知道怎么称呼他——“拉大提琴的”?“被性骚扰的”?“倒霉的四回男”?伤脑筋啊!一辆本田铁马400停在大提琴手面前,这种天气还敢飚风阻巨大的铁马,而且车上的长发青年连头盔都没戴看起来还气定神闲,这身体绝对是钢铁锻造!怪人的朋友也是怪人。说起来,也许自己也被看作是怪人吧,因家人的关系在海外念了一年大学回国,放着东京艺大和国立音大都不去,偏偏选择了名不见经传的私立陵南音大,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大家都以为自己是被田冈教授连哄带骗拐带进陵南的,而真实的理由仙道心里很清楚——因为陵南音大是离海边最近的大学。

 

后天就要开学了,想想有点头痛。不过一个人的自由日子也来临了,最重要的事情是先去勘察下镰仓一带的海钓点。

 

 

Chap2

 

聪明?天才?再聪明玩不过机缘,再天才斗不过命运。陵南虽然校舍漂亮、琴房充裕,练习条件让全县乃至全国的音大都艳羡不已,但就实力而言陵南并非音乐强校,虽然弦乐部实力尚可,但管乐部几乎百废待兴。

 

“这位是从这学期开始加入我们陵南的仙道君,之前他是……”

 

“各位好,我是仙道彰,主修指挥和钢琴,爱好非洲鼓和钓鱼。”仙道的眉眼和唇角同时向反方向弯去,勾画出一个谦逊完美的笑容。如果让田冈教授介绍自己,那些不必要的溢美之辞会在第一天就让嫉妒的眼光在自己身上戳出个刺猬来。

 

“请用擅长的乐器给大家作个自我介绍。”一个黑口黑面身材犹如埃菲尔铁塔般的壮汉严肃地对仙道点了一下头。

 

““哈?我今天没把鼓带来。”仙道挠头。人类为什么会如此热衷于作自我介绍?开学、面试、相亲、单挑,甚至于千钧一发遇到外星人的时候,可自我介绍什么时候起到过作用?把自找麻烦当作自我标签尴尬又愚蠢。除非你是绯村剑心,但剑心却千方百计地想隐姓埋名,真讽刺。

 

“笨蛋,说的是钢琴,让你弹上一段!”田冈教授看着仙道一脸的迷糊样脸上现出了十字青筋。

 

“抱歉抱歉。”仙道一边笑着对田冈教授和铁塔大汉致歉,一边走向钢琴。

 

打开琴盖,音符响起。啊,好亲切!越听越熟悉!这首是……?田冈教授和铁塔大汉尚在浩瀚的古典音乐库中进行人肉搜索时,坐在第一排眼睛圆圆大大的小个子男生已经开始跟着唱了起来:“你是我的Totoro,Totoro……”他身旁的高个子厚嘴唇男生虽然面无表情但也用身体语言加入了愉快的哼唱行列。

 

“仙道彰!”田冈教授的头上开始冒烟。小个子男生被吓得把下面的歌词当早饭吞回了肚子里,厚嘴唇男生也木然地停止了身体的摆动。

 

“啊,抱歉抱歉。”仙道抓抓朝天竖起的头发,“早上起不来,闹钟响了5分钟,闹钟铃声就是Totoro,所以现在满脑子都是这首。”

 

“仙道彰,你给我适可而止点!你是想第一天就留堂加练吗!”卖笑、装傻、后仰、捂脸——田冈教授的手指就快进攻到本方区域了!可不能真的惹恼了他,今天放学后还要去勘察海钓点呢。

 

可脑袋和身体都还没完全醒过来,于是不带任何心意地把手放在黑白键上,似乎是自动地就响起了肖邦“幻想即兴曲”的第一乐章(Chopin: Fantasia Impromptu ,Op.66),算是顺利通过了自我介绍。真是有点无聊呀,仙道把头转向窗外,今年特别寒冷,都开学了樱花却还未绽放。树枝四仰八叉地伸着,像一只只黑黑的手臂徒劳地想索求些什么,却又触碰不到玻璃窗。虽然冬天时也是这幅光秃秃的景象,但那些树枝纤弱又遒劲,有种从地狱拼命爬出的死而复生之感,吸一口气和寒意混杂在一起特别能够提神醒脑。仙道的脑中突然窜进了《呼啸山庄》中的凯瑟琳敲窗的那段,“他打开窗户想要折下那树枝,却抓到了冰冷的一双手”。

 

为什么会有这种乱七八糟的想法?作为开学的预兆真不太妙。需要振奋一下,仙道深吸一口气,随意地起手从Prelude and Fugue No. 5 in D major, BWV 850开始弹奏,用巴赫的“平均律”(Bach: The Well-TemperedClavier)来作安定剂再好不过。

 

“仙道,你这个忽快忽慢的节奏是怎么回事!”田冈把不管不顾按照自己的节奏沉浸在“平均律”中的仙道扯回喧嚣,“你这小子,早上是幼儿园水平,晚上在夜店上班吗?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巴赫!”田冈教授虽然人很不错,但在音乐训练上的严苛是出了名的。

 

被田冈教授大吼了一声后,仙道的平均律回到了正常速度。“他已经把平均律的谱全都背出来了吗?”小个子大眼睛的男生惊讶地把眼睛睁得更大了,“天,天才!”

 

铁塔大汉忽然想起什么,俯下身子对田冈教授耳语了几句。田冈教授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脑袋,打断仙道:“仙道,有练琴的自觉很好,但请回到琴房再继续。下面,是你的乐队队友的自我介绍时间。”

 

还要接着自我介绍?幸好只是听别人的。等一下!小提琴,小提琴,中提琴,低音提琴,双簧管,再加个定音鼓……这种配置怎么组团?根本没有适合的曲目!

 

和仙道同年级比较出色的学生几乎全是小提琴部的——福田吉兆,二年级,首席小提琴;越野宏明,二年级,小提琴;植草智之,二年级,中提琴。而三年级中最出色的人物鱼住纯的主项是双簧管,池上亮二是低音提琴,而一年级的相田彦一主修打击乐,据本人说也学过长笛。这样的阵容别说《彼得与狼》,连《天空之城》都不能演,玩四重奏都少把大提琴,伤脑筋啊,到哪里去偷个大提琴手再弄个管乐速成班呢?

 

“三周后我们要和我们的近邻国立湘北音大进行音乐上的切磋。”田冈教授前一秒钟还笑眯眯的,后一秒钟突然再度展开狮吼神功,“我可不想输给湘北!你们想不想赢?”

 

“想!”铁塔大汉鱼住纯带头握拳吼道。那一瞬间仙道好像看到了金刚爬上东京铁塔对着全世界怒嚎的雄壮悲愤。小个子大眼睛的相田彦一跟着的“想”冲淡了些悲情色彩——好像回到了国中篮球部的誓师大会。等等,这里到底是陵南音大还是陵南篮球部?

 

午餐时仙道本以为大学转学生第一天享受到的是天经地义的冷遇,谁知在他端着餐盘找位子时,相田彦一已经冲着他热情地招手:“仙道学长,这边这边!”

 

不见阳光的开学日,这个小个子大眼睛的男孩子偏巧还选了个靠窗的位子,用烂漫的笑容和高分贝冲淡阴冷天气所带来的不快,真是热情明朗有干劲。“谢谢。对不起,我记性很差,你的名字我忘了,但我记得你是定音鼓。”换作别人也许会觉得仙道是故意的,能背下平均律的谱却记不住一个区区的人名。可那个男孩一点都不介意,相反还两眼放光地紧紧握住仙道的手:“我叫相田彦一。仙道学长也喜欢打击乐吗?太好了,今后请学长多多指点。”

 

铁塔大汉走了过来,坐到仙道对面。“啊,这是我们的团长鱼住前辈。”相田彦一热情地为仙道介绍。

 

“双簧管前辈。”仙道谦逊地垂下眼睛打招呼。这个铁塔大汉居然吹奏需要细腻表现的双簧管,让仙道觉得很有趣,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听听看。

 

“双簧管前辈?”鱼住脑门上的筋跳了一下,“这算哪门子称呼!如今的晚辈真是不像话!不过看这小子乱七八糟被田冈教授骂的样子应该是天生个性如此吧。算了,不计较了。”清了清嗓子,鱼住很认真地问,“你心中有什么合适的曲目吗?”

 

清秀的越野厚嘴唇的福田看上去颇有些性感成熟的池上和没什么大特点但看着挺可靠的植草也聚拢了过来,以鱼住为中心,带着和鱼住一样热切的眼神看着仙道。仙道被这种古怪的执着吓着了,瞪大了眼睛,愣神过后条件反射般地蹦出一句:“Call me maybe.”

 

“什么?”鱼住皱起了眉头,“为什么这小子说的每一首曲子在记忆库里都搜索不到?”

 

“仙道君说的是不是这个?”喜欢用身体打拍子的福田面无表情地哼唱了起来,“Hey, I just met you / and this is crazy / but here's my number / so callme, maybe? ”

 

“对,第一反应就是这首了。”仙道很想隔着桌子去拍福田的肩膀,有人能懂真不容易。

 

“胡闹!我们不是比赛唱外文流行歌曲!”鱼住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味噌汤都差点被他掀翻。

 

“团,团长,不要发火。”彦一急急忙忙地安抚鱼住,“仙道学长还不了解我们……”

 

仙道的认真被误读了,只好拿出大家能够接受的认真来:“彦一,介绍的时候你说过你还兼长笛吧?那么莫扎特的长笛四重奏(Mozart: Flute Quartets)如何?”

 

相田彦一的脸都发白了,连忙摆手:“不行不行,我没有那个水平。”

 

“那双簧管和长笛五重奏?”仙道说完自己都摇头,“不行,缺大提琴手啊。”仙道抱着一线希望把头转向低音提琴的池上,“学长你学过大提琴吗?”

 

“学过,但四重奏和独奏就太勉强了。”

 

“这个学校是音大,为什么乐团的配置这么失衡,参加社团活动的人很少呢?”仙道大方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我们是新建的学校,底蕴还不够,所以要靠我们来壮大发展。”看到鱼住一面说一面又握起了拳头,仙道赶忙用隐蔽的手势将自己面前的饭菜汤水护住。

 

“我们就是个暴发户学校,所以来这里学习的学生大多不是装模作样地来镀层金,就是忙着自己私下跑场组团闯名气。”越野宏明心直口快,“学校社团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东西谁要参加!”

 

“那你们……?”仙道诧异。

 

“因为田冈教授是个好人,他说我们一定会让大家刮目相看的!”异口同声后,他们又七嘴八舌地补充,“虽然练习要求很严格。”“练到想吐!”“有一阵子看到他的脸就完全没胃口。”“凶起来的样子简直超过托斯卡尼尼(Arturo Toscanini,意大利指挥家,指挥风格波澜壮阔,脾气也相当火爆)!”

 

“可为什么没有大提琴手?”仙道还是有些不明白。

 

“最好的大提琴手都去了别的学校。”鱼住直白地宣告,“海南的神宗一郎可以说是全国最出色的,翔阳有长谷川一志。”

 

“湘北好像也没大提琴手呢!”彦一插嘴,“上回我去看他们排练的时候没有见到。”

 

“唔?不会吧?”鱼住的眉头拧成了疙瘩,“我记得他选择了湘北。不过的确没怎么看见过他,难道去国外深造了?”鱼住一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

 

不知怎么的,仙道突然想起了那天在机场遇到的大提琴手。看他我行我素的行事风格,很想见识一下他拉琴的样子是不是也那么古灵精怪又带点嚣张。

 

“不介意的话,跟我去翔阳和海南走一趟吧!”鱼住思虑甚重地对仙道说,见他干劲满满的样子仙道不好意思推脱,尤其是以放课后要钓鱼的理由。

 

“我也要去!”彦一兴奋地跳了起来。

 

反正还没定下曲目,大家决定先去翔阳和海南探个风。

 

 

Chap3

 

去翔阳和海南探风的决定绝对是个错误。从私立翔阳音大回来的时候鱼住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鱼住是三年级学生,知道翔阳和陵南一样,缺乏足够的管乐成员从而无法组建起管弦乐队,鱼住也清楚翔阳的骄傲藤真健司凭一己之力组建的弦乐四重奏实力相当强。但这次打听下来,翔阳四重奏能演奏的曲目范围已经从早期古典扩展到了Arvo Pärt, Giya Kancheli这些现代音乐家,藤真对于曲目选择的宽泛和大胆程度让人咋舌。“我们呢?”鱼住简直想把仙道抓过来打开他的脑袋好好研究一下,“田冈教授兴奋地说他拐来了一个不世出的天才,结果这个天才带给我们的是Totoro和Call me maybe!”

 

福田和越野也都很在意藤真和花形的两把小提琴超越了自己。虽然藤真对于曲目的驾驭和选择给仙道留下了深刻印象,但翔阳的整体合奏对仙道并没有太大的触动。“大提琴有点弱,尤其是在两把小提琴的比照下,不但在技巧上有所不足,对曲目的理解也还不够。中提琴也只是中规中矩。只是因为藤真引领得巧妙,所以整体并未出现太大的失衡。”仙道对着天空发了一会儿呆,“一个好的大提琴手就那么难得吗?也是,和小提琴手相比,大提琴就显得不那么出挑。好的中提琴更是犹如珍稀动物,谁甘愿做桥梁和陪衬?谁能在陪衬岁月中能不荒废功力还不失自己的特色?”

 

从海南回来后,彦一紧张而兴奋地埋头做笔记,鱼住的脸色更黑了,植草的脸色煞白,越野的眼中除了钦佩还有压不住的斗意,福田的嘴唇抿得很紧,而仙道嘴角的弧度有那么一阵子趋向直线然而很快地弯得更高。仙道清楚自己不够用功,但天分还是有一点的,在见过海南的团长牧绅一后,仙道第一次被挑起了战意。虽然那天听到的是耳朵起茧的老柴的“降B小调第一钢琴协奏曲”(Tchaikovsky:Piano Concerto No.1 in B-Flat minor Op.23),牧绅一也并未刻意地要表现出什么新意来,但他的雷霆万钧之气把众人卷入风暴之中,却不是上蹿下跳使尽浑身解数绑架众人视线的虚浮表现力。只有准未免无聊,仅凭狠终会过头,牧绅一的稳如磐石给了他加成,显示出其超越年龄的成熟,然而在铿锵中又不失明快——这才是牧绅一。

 

“硬拼力度是自找苦吃。”仙道突然笑了,对陵南众人说:“我已经想好我们要演奏什么了。”

 

“仙道,我们不是和海南拼。”鱼住看仙道一副小差开了整堂课的样子忍不住提醒他。

 

“异曲同工。”仙道耸耸肩,“和湘北只是切磋,不是吗?正好练练手。曲子不长,我争取今晚赶出总谱,合奏谱后天给到大家。”仙道顿了顿,“此外,我还不是很了解各位,有什么感到不对或者是在演奏时不舒服的地方,请随时指出,谢谢。”

 

在第二天日落之前仙道就把合奏谱交到了各团员的手里。从仙道的日常行事风格来看他绝对不是那么勤快的人,这让鱼住未免疑惑,而据相田彦一的线报,仙道为此翘掉了这天所有的课,听到这条消息鱼住不禁有些得意带仙道去海南和翔阳是个正确的决定。

 

“我所选择的曲目是意大利现代作曲家Ludovico Einaudi的‘I giorni’,虽然已经烂大街了,不过很适合拿来改编。”仙道介绍道,“简单干净而富有表现力,不需要用太多乐器就能传递出来。‘I giorni’的意思是‘the Days’,希望和大家在陵南一起度过有趣难忘的日子。”这番简单却煽情的说辞几乎让陵南众人要把仙道立为天才亲和又上进的好青年。然而陵南全员很快的就收回了以上评价——当仙道交出乐谱后,他就带着一脸已经将进度条推进了80%的灿烂笑容翘了整整一周的合练,美其名曰要首先为大家留出单独练习、消化的时间。可这借口也不是没道理,这就更让越野撒火鱼住郁闷,像是吃了一记闷拳却找不着对方的茬。

 

在练习的第三天植草忍不住问福田:“仙道给你的乐谱里面有没有一个单独的乐章,上面还潦草地写了个Q-time?”

 

“有。”福田点头。

 

“可这章和前头的旋律完全接不上啊!”植草有些苦恼。

 

福田的脸上少见地现出一丝惊讶的表情:“你没试着拉过这章?”

 

“就是因为拉过所以才有强烈的违和感。”

 

福田摇头:“怎么可能,这年头还有人没听过Call me maybe?”

 

“什么?”植草的声音被鱼住和越野的大吼盖住了,“难怪我觉得不对劲,这小子还是把这首歌混进去了,还没加任何速度力度表情标记,太狡猾了!”

 

池上轻笑:“我倒是觉得那家伙改编得活泼又性感。”纯属火上浇油。

 

“可Q-time到底是什么意思呢?”看到暴走的鱼住和越野,植草压低声音悄悄问福田。

 

“我想大概是Cutetime的意思吧。”福田意味深长地眯起眼睛,“还好没写Cute Yummy time. ”

 

“混蛋,耍我们!”越野的怒火在燃烧。

 

坐在海边悠闲垂钓的仙道像是感应到了什么,打了个喷嚏:“四月下旬的黄昏还是有点凉呀!”

 

相田彦一瞒着大家一个人去了湘北摸底回来后,就处于全身通电的焦灼和亢奋中。不过他哪次探敌不兴奋呢,所以大家见怪不怪。但当彦一逢人就激动地说湘北出了个天才时,福田和越野表现出了点兴趣;而当彦一模仿湘北的天才的口吻扬言要让仙道臣服时,鱼住的脸因为期盼而难得一见的黑中带了点儿红。仅有一个天才让人火大牙痛,两个天才?太好了!赶紧对决,早点翻天仙道那个家伙才能早点脱离懒散进入状态。

 

其实这么说对仙道未免有点不公平,在消失了一周后,他意外地出现在了合练教室,虽然又习惯性地迟到了。他笑眯眯地听了大家七零八落的合奏后没有立即要求重来一遍,而是让每个人就自己的部分单独演奏了一遍,又让每个人挑了他们最喜欢的小节各自演奏,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进行合练。

 

“福田,这小节快了些。”“越野,有点掉节奏了。”“鱼住,这几个音再柔和些。”“池上,进晚了。”“植草,表现力再强些。”仙道手眼并用,传递信息。

 

听上去果然像样了许多。不知不觉已届黄昏,夕阳穿透明亮的玻璃把认真练习着的大家的脸映得通红而富有朝气。快要进入夏天了啊,今年的陵南可能会不一样吧?

 

“哎,难得大家今天兴致这么高昂,最后我们把Q-time也合练一遍吧!”仙道舒展了一下双臂笑着提议。

 

“喂,装什么装,你就直接说Callme maybe好了!”越野摆出不屑一顾的样子不过眼睛里分明有期待的火花。

 

陵南进入了火热备战的夏季,而湘北还是一片春意盎然。谁也没想到天才樱木花道的春天会在湘北盛开!

 

樱木花道,男,大学一年级,身高189.2公分,智商——算了,谁会跟“和光五人组”讨论智商问题,当然水户洋平除外。特技,篮球、打架,还有吃白食。爱好,篮球、打架、柏青哥以及吃白食,还有清纯漂亮的女孩子。擅长的乐器,目前为止还没有。等一等,那么樱木花道是怎么混进国立湘北音大的?当然是因为水户洋平。高中的某一天,“和光五人组”走在大街上,不知道其中的哪个呆瓜抬头望着蓝天叹了口气:“唉,真是有点寂寞啊!”剩下的呆瓜们呆了呆,然后又嘻嘻哈哈地笑起来:“反正也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再说吧。现在,向着柏青哥——冲刺!”水户洋平心中颤抖了一下,抬头望天,天空一碧如洗,而自己和身边的友人一贫如洗。一辈子打架和打柏青哥总不是什么正经出路,所以曾经学过吹奏萨克斯管的水户洋平看似不动声色,实则费尽力气,又当爹又当妈还当上了授课老师和班主任组了个“和光呆瓜五人铜管乐队”,凭着少年的暴力,不,凭着少年的热情,混入了高中的铜管乐部。也许在柏青哥上欠了太多运气,考大学时竟然狗屎运降临,五个人又一齐混入了国立湘北音大。

 

进入大学后,除了水户洋平保持着出勤率,其余四人继续混吃等死,尤其是樱木花道,门门专业课都不合格,因为樱木花道只是心心念念着要在大学里一雪单恋的前耻。樱木花道有案可查的最后一次单恋对象是岛村叶子,岛村叶子以“人家喜欢的是武园艺大的黑管武士小田”一句必杀,就将樱木花道的告白失恋记录刷新到了第50次。

 

然而,湘北是个神奇的地方,只是那个时候樱木花道还不知道,就连聪明的水户洋平都没有猜到,学霸赤木刚宪更是撞破了脑袋也想不到湘北甜美的春之声是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开场的。

 

恋爱——不管是音乐还是篮球,绝对都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恋爱!

 

 

Chap4

 

当流川枫睡眼惺忪地摸向湘北乐团的合练教室时,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令人有点诧异的是围观的居然不是流川啦啦队,而是以男人居多。

 

“金刚怒目出现了!”“我打赌下一秒钟就要上演砸脑袋了!”“哈哈哈哈,这哪里是吹奏我看是吹牛吧!”

 

“下注啦下注啦,赤木团长的拳头会不会落在红脑壳上!”“和光五人组”中的大楠和野间趁乱从教室中跑出来,把水户洋平的萨克斯盒子当作容器,硬币纸币纷乱地从头顶上落了进去。

 

“关门!”伴随着手指重重地砸在琴键上的声音,湘北校乐团的团长赤木刚宪一声大吼,最后的四个音全破了。

 

看似一路吐着口水泡泡的流川枫敏捷地闪入了门内,而大楠和野间也在千钧一发之际挤入了门里。

 

“团长,樱木这次一定、绝对是真心的!”水户洋平脸上的笑容看不出这话是真还是假。

 

“春天,我的春天来了!”樱木的眼睛里满是星星,“最强,我要成为最强!”

 

赤木的脸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响:“别小看音乐!单簧管不是吹出声音吹得大声就行了!”

 

“这可是他第一次吹单簧管呢。”水户洋平淡淡一笑,“管乐部分不是缺人吗?虽然我们自知资质愚劣水准糟糕,不过我们愿意和樱木一起入部,一起加油一起奋斗,和大家一起给大学生活留下美好的回忆。团长,你怎么能忍心剥夺一个热血青年的崇高理想和伟大目标呢?”

 

水户洋平的话刺中了赤木刚宪的软肋——校乐团的确是急缺人!虽然挂的是“国立”的牌子,可那只是个安慰奖,湘北校乐团的水准全国排名在100开外,还不如有些全业余的市民乐团有默契。湘北的大多数学生宁愿用三脚猫的功夫打工兼职赚外快,谁愿意呆在一个没有前途的破学校乐团安心作为其中不起眼的一份子?

 

“第一次么?”头发卷卷明眸皓齿的美人显然被触动了,扬了扬手中的小号站了出来:“好了,他们由我接管了。”

 

“彩子!”赤木的怒气消了一半。

 

“我也会一起负责的。”一个戴着眼镜的斯文男生也站了出来。

 

“木暮。”赤木的怒气消了一大半。

 

“大……大姐头,你居然是吹小号的!”“和光五人组”看傻了。

 

“怎么,有意见吗?”彩子右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把大纸扇。

 

“不不不,我们甘愿拜倒在大姐头的……”啪啪啪几下清脆的纸扇敲头声过后,“我们甘愿接受大姐头的指导,请多指教!”

 

“这两天怎么没看到宫城?”赤木皱起眉头,显然是有些不满,“虽然这次的曲目弦乐部不需要太大的担当,但作为湘北的首席小提琴可不能失职!”

 

“这次的曲目基本由管乐部担当,由团长你带领就可以……”木暮见气氛又开始莫名紧张起来赶紧打圆场。

 

“身为湘北的一员,怎么可以随随便便的放纵自己!”赤木的脸色转黑,“况且宫城对待练习的态度一向很认真。”

 

“学长不用过于担心,宫城他只是前几天跟人斗琴受了点小挫折。”彩子快人快语。

 

“斗琴?”这下不但赤木的眉头出现了一个老大的疙瘩,就连木暮都现出担忧之色。流川听到“斗琴”两个字神情也清醒了一下。

 

彩子不解团长和副团长为何如此忧心忡忡,爽朗地笑着解释:“宫城那个笨蛋,和人斗的居然还是三味线。”

 

“对方是?”木暮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听说是本校的高年级……”

 

彩子的话音还未落,赤木的拳头已经捏了起来:“肯定是他。他是要毁了湘北的弦乐部吗!”

 

木暮用温和的眼神缓缓浇熄赤木的怒火:“这不是他的本意,这样说对他不公平。其实,他也……”木暮的嘴唇蠕动了一下,不过最终还是忧伤地闭上了。

 

“……我也很想他回来,”赤木满面怒意却掩饰不住眼中十万分的失望和一点点的沮丧,声音也渐渐低沉下去,“可他总是帮倒忙,斗琴?居然还在做这么幼稚的事情!”无名之火又开始上窜,为了不迁怒于他人,赤木绷直身体面向不知内情的湘北众团员们大吼道:“三周后和陵南切磋,想不想让他们见识见识湘北的厉害?”

 

“想!”

 

“你们的声音太小了!这种状态怎么去比赛!”彩子也手拿纸扇精神抖擞地加入了进来。如果不是和彩子学姐同一所高中,流川枫几乎错以为自己走入了篮球部。樱木军团见状倒是喜笑颜开,“管乐部的就是元气满满斗志昂扬。”水户洋平暗忖,“这个社团意外地适合樱木。不过,赤木团长啊,只是切磋而已,你这么看重胜负,不也很幼稚吗?”

 

“奇怪,为什么没有竖琴?一个乐团怎么可以没有竖琴!”樱木在开心了10分钟以后突然恍过神来。

 

“白痴。”流川冷冷地用鼻子哼了一声。

 

“竖琴在乐团里不是常驻角色,缺乏常识的笨蛋。”樱木军团虽然全心全意做着樱木的啦啦队兼保姆团,但在打击樱木花道这件事上绝对不甘落于人后,恰到好处的落井下石被视作是挫折教育的美德。“洋平,你这次又说了什么故事骗了那个单细胞?”野间嘻嘻笑。“这次可是他自投罗网哦!”洋平冲其余三人眨眨眼。

 

“樱木,你喜欢音乐吗?”入学的那天,偶尔闯入的空旷的教室,被风吹起的白色窗纱,虽不是亚麻色头发的少女,但却有着同样明亮的眼睛和温柔的笑颜,美丽的邂逅少不了德彪西的BGM,况且是从少女的手指下流泻出的犹如从天界传来的琴声。看得久了一点,愣头愣脑的红发少年的眼中有些酸涩起来,越过白色的窗纱,窗外纷乱地扬起一阵粉色的樱花雨。4月的春风还带着点微寒,略带锐利地划过单纯的少年的心,泛起的竟是一片暖意。

 

新手太多,尤其是来搞笑的新手太多,几乎让赤木的学霸大脑当机,经过木暮耐心的解释和彩子忙前忙后的协助调音,第一次合奏在一片笑闹声过后响起,虽然略显零乱散落,然而每个音符都像一颗跳动的心。

 

已是黄昏时分,他快步走过合练教室楼下。里面隐隐地传出热闹的乐音,间或夹杂着一些吼叫和怪笑声。他的脚步略微停留了一下,Malcolm Arnold的舞曲组曲改编?还真适合那群家伙。他的眼神明亮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不自觉地用口哨吹起《桂河大桥》来(The Bridge on the River Kwai,Malcolm Arnold创作的电影配乐),但紧接着好看的眉头就锁了起来,“这么说,弦乐部还是人数不够,被放弃了?不是说新生中有几个厉害角色么?……我在瞎想些什么?已经和我没有关系了。”他甩甩头,把明朗的神色也一并甩掉,和夜色一起沉下去,头也不回地走向墨色中的前路。

 

 

Chap5

 

三周很快地就过去了,迎来了湘北和陵南切磋的日子。按照原计划应是湘北拜访陵南,湘北众人也期待着去参观一下靠海的风景优美的陵南校园,然而湘北管乐部人数众多,乐器装备也多,相比之下,基本只剩弦乐部的陵南来访湘北更便捷些。于是当铁塔大汉鱼住和威猛大猩猩赤木刚宪率领各自的乐团成员在校园中接上头时,让人恍惚有种铃兰战凤仙的错觉。

 

真是错估了仙道的号召力以及流川啦啦队的强势侵入,湘北小小的礼堂几乎要装不下众多看帅哥以及看热闹的家伙,同时也创下了有史以来穿着超短裙听音乐会的人数之最。

 

“好啊,彦一!”樱木大喇喇地走上前去,双手叉腰仰天笑,“仙道在哪里?今天就由我来单挑仙道!”

 

“咚”,樱木的头上冉冉升起一座小小红红的富士山。“抱歉,管教不严,见笑了。”赤木赔礼。“哈哈哈哈,没听说过单簧管单挑钢琴的,你这个没常识的笨蛋!”樱木军团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看自己的宝货兄弟出糗的机会。

 

抱着头,樱木还在寻找仙道,却并未在陵南成员中发现传说中尖头发的天才帅哥。

 

“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鱼住要说抱歉,“还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下,那个……仙道他迟到了。”鱼住的一张脸黑黑红红。

 

“没关系,大家也需要调音,还有的是时间。”赤木招呼着对方,同时示意木暮和彩子管教好“和光五人组”。好在水户洋平观大局识大体,根本不用湘北的糖和纸扇经理操心,大礼堂在一片管弦的调音试练声中渐渐有序地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仙道彰迷失在并不算大的湘北校园中。“奇怪,这片草坪看上去很眼熟;为什么这个学校的布告栏上贴的都是同样的东西;怎么回事,又回到了校门口,这个学校到底有几个门啊!”

 

简直像在没有攻略的游戏中走迷宫那么艰难,等仙道找到路救出公主,游戏设定也许要将彼此的第一句话改成“我更爱你苍老凋零的容颜”。仙道在绝望之中顺手拉住身边经过的一位男生:“不好意思,请问,湘北的礼堂怎么走?”

 

“哦,你是在问我吗?”耳边响起的声线清亮温柔,但尾音却带着不怀好意的上扬,英挺飞扬的一张脸,站得笔直的高个子,不算上仙道的头发的话大概比仙道矮小半个头。配合着上扬的尾音,他略微扬起头,他的下巴上有一道淡淡的疤痕,像一个小小的忧伤的印记。

 

“想找麻烦?”仙道这才注意到高高瘦瘦的男生的身边还跟着三个高个子,说话的人长相憨厚却故作凶狠,然而挥之不去的淳朴本质把黑帮戏硬生生演成了轻喜剧。

 

“德男,别吓唬人家。”高高瘦瘦的男生眼中带着笑意挥了一下手,对仙道扔下一句“你认识日语吧?校园指示牌上写得很清楚”,算作是搭理他的恩赐。

 

背着大提琴,左手手腕上戴着一个不知是手表还是手镯的黑色腕带,清瘦的背影……仙道的脑中一个激灵。

 

“等一等!四回男?”仙道开心地抓住高瘦男生的左手手腕,完全没发觉高瘦男生的亲卫队那三张老实人的脸正费劲地作扭曲狰狞状。

 

高瘦男生停下脚步正对仙道,明朗的神色消失,唇边浮起一个颇有恶意的笑容:“四回?那么激烈不该没印象啊,不过我可不记得跟你上过| 床。”

 

仙道没有捕捉到高瘦男生的恶意,仍自顾自地高兴着:“嘿,Cello,在机场,你的琴被扣了!你忘了?我是那个非洲鼓啊!我的Kpanlogo也被扣了。多亏你,还没机会好好跟你说谢谢呢!”说到这里,仙道才缓过神来注意到高瘦男生开的恶意玩笑,笑容仍旧明快自然,“你说你的琴被扣了四回啊。”

 

“原来是你。”高瘦男生放下了戒备的神情,“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外校的还特地赶来看热闹?”

 

仙道无力地抓抓头发:“不是,我是……迟到了。”仙道小声说,“我不太认路啊,伤脑筋。”

 

高瘦男生的眼光突然锐利起来:“你是陵南校乐团的?”

 

“仙道彰,请多关照。”仙道主动热情地伸出手去,“你是湘北的?要不要一起……”

 

“想找死吗!”高瘦男生的亲卫队在酝酿了许久的凶神恶煞的感情后终于对自己的演技有了信心,开始发作。

 

“德男,算了!他是外校的。”高瘦男生收起笑意,“直走右转。……祝你好运。”最后一句话完全不像祝福倒是像个冰雪诅咒,转眼间把暖意的种子包裹埋葬在冷硬的外壳下。

 

仙道不知是没有觉察出周围骤冷的低气压还是根本故意装傻充愣,仍不死心地再一次邀请:“如果你不赶时间的话要不要一起……”

 

“你赶时间!”高瘦男生皱起眉头,“让人等的大牌。”最后一句话几乎是用一种仇富的表情不满地哼出来。

 

“啊,糟糕!”仙道边跑边回头朗声笑,“很高兴认识你,希望还有机会再见面。”

 

“像个笨蛋!”高瘦男生的脸色仍旧阴沉。可这笨蛋的眼睛里像是落入了星辰般闪亮,他的喜悦就像太阳一样熨贴开来。

 

“德男,我有点事,你们先走吧。”高瘦的男生背着大提琴,一个人走在校园中。下午两点的阳光透过浓密的行道树跳跃在他的头顶,光线的轨迹紧贴着他脚后跟的阴影,被切割得七零八落,然而光线流动得空荡而纯净。被阳光刺穿的感觉真好,光追逐着阴影,不疼了,好像已经不那么疼了。

 

5月初的风吹过,带着微醺又有些恼人的暖意。

 

“喂,仙道,回家的方向是在这边!”越野见仙道没头没脑地往反方向走不由地头痛起来——来时迷路回去时难道还要把自己迷失在湘北等着被失物招领吗?真是个乱七八糟的天才!虽然今天在仙道钢琴的引领下结果很完美,陵南胜出。

 

“抱歉,我把乐谱拉在礼堂了。”仙道苦着脸,“你们先走吧。”

 

“唔,不能给敌人留下我们的资料。”鱼住深知仙道别具匠心的编曲是陵南致胜的法宝,“可你认识回家的路吗?”

 

“知道,右转直走。今天没练习了吧?可以就地解散了吧?”仙道开心得见牙不见眼。

 

“原来根本是想溜号!”

 

湘北校乐团的实力不俗,仙道从来不相信排名这种东西,他只相信自己的耳朵。Malcolm Arnold以管乐主打的舞曲简直可以作为湘北啦啦队之歌,“Scottish Dances”穿梭于乡村田园,无忧无虑,热闹欢快中带着年轻人风风火火的热情。湘北的Encore曲“Solitaire-Polka”简直是一幕活生生的每天都在上演的赤木团长和“和光五人组不良军团”斗智斗勇躲猫猫捉小鸡的情景喜剧。可惜定音鼓和小鼓的节奏还不太稳定,如果换成彦一的话也许会更好。而且湘北此次干脆放弃了弦乐部,生猛的力量是有了,但未免有些单调。

 

湘北的管乐部很有潜力,如果能把湘北的管部和陵南的弦部合起来,可以玩更多的曲目进行更丰富的编排,而不只是耍小聪明的“Call me maybe”。

 

是的,陵南的Encore曲“Call me maybe”简直要把湘北礼堂的屋顶掀翻,虽然陵南的乐器仅得小提琴、中提琴、低音提琴、双簧管以及让相田彦一临时加练的长笛,可利用乐器本身音色的反差,通过编排进行富有层次和趣味的约会搭讪——小提琴中提琴和低音提琴组、长笛和双簧管,再将弦乐的轻灵和管乐的故作笨拙呼应引出更具戏剧性的效果,散场时只听得一片意犹未尽“Call me maybe”的手机铃声和哼唱。

 

可花了更多心思的明明是“Igiorni”。缺少大提琴让编曲有些捉襟见肘,怕一个不小心就会失衡。的确,仅有小提琴和钢琴也足够演绎出这支曲子,但如果能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处理不是会更有趣吗?

 

到哪里去拐一个能领军的大提琴手呢?

 

仙道一路想着又不知道错拐到了哪条道上,等到抬起头时发现湘北的校门不知所踪。但他的眼睛却闪亮起来:“嗨,又碰见你了!这里是……”

 

这次高瘦的男生身边没有跟班,只是单身一人,可他的脸上承担了四倍的凶狠恶霸:“这里是解剖室!”

 

仙道顺着高瘦男生的凶狠配合地作出一丝害怕的表情不过眼中却闪着愉快的光芒:“这点记性我还是有的,湘北可不是医学院哦。”

 

“为什么老在我们学校闲逛?”高瘦男生的敌意防备已经卸下,促狭地笑道:“不会是又迷路了吧?”

 

“也许是为了遇见你。”如果配上花花公子的表情,仙道说出这句话脸上一定会挨上一拳,但他笑得十分真诚。

 

没有不知所措,但也没有惊讶的感动,高瘦男生只是点点头:“有点意思的编排。”

 

“你去听了?”

 

“吵死了!礼堂被挤爆了,那些疯狂的女人把门都挤开了,想不听也难。”高瘦男生耸耸肩,然而这个表情并不太自然。“‘I giorni’,最后25秒很精彩。”他突然笑了,眼中闪着光。最后25秒云开雾散,再见明日的欢快敞亮。“钢琴也不错。”他又加上一句。其实他心里想的是:岂止不错!本想依靠中提琴的孤寂却被拉成了寡淡,小提琴倒是很有感情,也并不讨人厌地妄图用过多的揉弦加强情感表达,然而还是有一点浓烈过头,和钢琴相比急进了些。弦乐单薄而有些调和不均,然而全靠钢琴的引领,从水面之下冉冉上升追逐岁月之痕破浪而出。那段减弱效果的穿插克制而柔情地完成了童话般的约定——这次小美人鱼不会再化为泡沫,因为王子不蠢他耳清目明。

 

“Encore曲很拉风。”他再加上一句。“真蠢,我为什么管不住自己的舌头”,他在心中暗骂,这岂不是全盘肯定了陵南,尤其是对面那个家伙。

 

“不过可以更好。我听过更好的。”究竟是在为谁那么积极地扳回一城?我根本不是湘北校乐团的人。今天干的尽是些蠢事。

 

“是可以更好,如果有大提琴的话。”仙道毫不掩饰希冀的表情。

 

不该再开口了,越说越错!可心里很想要很渴望——5月的风真是讨厌!停止!包括你的笑容!

 

“带我去听更好的!”仙道扬起头看着他。

 

高瘦男生没有正面回答,转身向校门口走去:“你还想不想回家?”

 

如果不抓住今天的话也许会就此错过不再有机会相见,看着他一个人走在前头孤寂的背影,仙道确定。再努力一次:“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他的左手手腕扬起,仙道本能地伸手接住。是一个杯垫,背后写着一家酒吧的名字。

 

“Call me maybe.”他对着仙道略带顽皮地一笑,快步跳上一辆公车。

 

笑起来的时候完全像个孩子。

 

“你好,三井寿。”(tbc)


[2014-2]

jjwwnonono

【SD仙三】想拼趁现在(四)

Chap10 冬歇期需要注意节制


入睡前,仙道提醒自己一定不能睡得太死。次日7点,仙道的G-Shock并没有像三井调侃的那样只是摆设而已,准点响起。仙道没有赖床,迅速而安静地起身,走向厨房时却发现三井已经靠在流理台上,短发还湿漉漉地竖着,闪亮的眼睛对上他:“枕头太软?床太硬?不习惯?”三井的笑容里头带着清晨沁人心脾的爽朗:“早起都不像仙道彰了!”


果然是拼命练习保持晨跑好习惯的运动男孩。仙道抓了抓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泄气,努力早起是为了做早餐想露一手给前辈看呀。


三井误读了仙道尴尬的表情:“喂,这么客气拘谨干嘛?”手腕一抖,三井把平底锅中...

Chap10 冬歇期需要注意节制

 

入睡前,仙道提醒自己一定不能睡得太死。次日7点,仙道的G-Shock并没有像三井调侃的那样只是摆设而已,准点响起。仙道没有赖床,迅速而安静地起身,走向厨房时却发现三井已经靠在流理台上,短发还湿漉漉地竖着,闪亮的眼睛对上他:“枕头太软?床太硬?不习惯?”三井的笑容里头带着清晨沁人心脾的爽朗:“早起都不像仙道彰了!”

 

果然是拼命练习保持晨跑好习惯的运动男孩。仙道抓了抓翘得乱七八糟的头发有些泄气,努力早起是为了做早餐想露一手给前辈看呀。

 

三井误读了仙道尴尬的表情:“喂,这么客气拘谨干嘛?”手腕一抖,三井把平底锅中的煎蛋抛向空中漂亮地翻了个面后复又接住,“快去洗脸,然后尝尝我的手艺!”无时无刻不忘显摆得意的前辈骨子里热情又温柔。

 

“你喜欢one side还是熟一些的?”三井大声问,语声盖过哗哗的自来水声。

 

“单面,但边缘最好是有点焦的。”仙道顶着满是水珠的脸凑到三井身边,下巴都快搁到三井肩上了。

 

“啪”,三井不客气地敲了下仙道的后脑勺:“难伺候!水滴得地上都是!”三井皱着眉把仙道重新塞进盥洗室。

 

“咦,你有洁癖吗?”

 

三井哼了一声:“没发现前辈我生活品质很高嘛?橙汁还是牛奶?”

 

吹风机的声音盖过了仙道的回答。

 

二分十四秒后,仙道再度探出头:“你的发胶不如我的强劲,以后买发胶这种小事还是由我来负责吧!”

 

“天天cos二阶堂红丸累不累啊?你什么时候敢剃个和尚头试试!”三井抓起一个鸡蛋向仙道的面门砸去,距离很远,但以仙道的篮球造诣要接下自然不在话下,出乎三井意料的是仙道拿捏的手法恰到好处,鸡蛋居然没有被捏碎。“嘿,臭小子,有两下子啊!”

 

仙道垂下眉毛苦笑:“从小被我二姐欺负练出来的。”转而又露出开心的笑容问三井,“奶奶呢,不一起吃早餐吗?”

 

提及彼此家人,更心生一股亲密感,三井的心脏没来由的突地跳了一下,望向仙道,仙道嘴角的笑容真挚甜蜜。天哪,恋爱真愚蠢,为了这点小事都会怦然心动。三井在心中哀嚎,跑步和训练已经让心脏负担很重了,现在心脏更要超负荷运转,该通过什么训练提高爱情免疫力呢?

 

而仙道想的却是三井是个有趣的人,大概是因为三井的爸爸和奶奶都很有趣吧。昨晚跟着三井回家时原以为他一个人住,没想到还没进门就被堵住了:“把人打伤了还是欠人钱?”

 

“奶奶,我已经很久不打架了!我向安西教练保证过的!只有别人欠我钱啦,我哪会欠别人钱!”三井被奶奶弄得很丢脸,炸了毛又不敢发作。

 

身后的仙道见状笑出了声,看来三井过往十八年的人生很丰富。

 

“奶奶她不太习惯西式早餐。”盛着煎蛋的盘子被推到仙道面前,三井把叉子塞到仙道手上,看着仙道表情严肃地尝了第一口,挑起眉毛略带焦急地问道,“怎样?”

 

仙道的眉毛向上飞起,绽开一个大大的微笑:“很好吃!”

 

“那你摆出刚刚那幅表情干嘛?我还以为太咸了呢!”三井在仙道头上敲了一下,转身去倒橙汁。

 

“真看不出你会做这些。”仙道笑道,“总觉得你看上去像是被伺候惯了的少爷仔。”

 

“就说我有很多优点等着你去发现嘛!”三井把烤面包夹到盘子里,“要不要黄油?”

 

“好的,谢谢。”

 

三井没有转身,背对着仙道往面包上仔细地涂着黄油,又夹上在平底锅里煎过的培根。仙道从背后看着他晒成微微金色的小臂,他灵活漂亮的手腕,他修长有力的手指,他忙碌时每一个细小的动作。三井的语声一如平常:“其实以前都不会做,所以奶奶在妈妈生病后从老家搬来照顾我们。妈妈在病还不太重的时候教了我一些简单的料理,当时我不懂事,都没有好好学……”有几秒钟的沉寂,很快的又恢复三井招牌式的爽朗,“现在奶奶的年纪也大了,可惜我只会做些简单的西式料理。”他转过身,眼睛亮晶晶的,“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呀!”

 

三井把烤面包递给仙道:“喂,我说你,除了打篮球、钓鱼、迟到,还有什么别的本事?”

 

仙道笑眯眯地咬了一口面包:“会吃!”

 

三井恨得牙痒痒,都不知道怎么会喜欢上这家伙的,只是因为他有比自己更高的篮球天赋和比自己更讨人喜欢的厚脸皮吗?

 

突然对面的那个人正色道:“我会的东西不算多,人也懒,所以今后还请多多指教。”

 

这算什么,正式交往嘛?三井的脸禁不住有些发烫起来。

 

“你耳朵都红了,”仙道带着几分捉弄人的笑意,“很少被人表白吗?”

 

“小鬼!怎么可能!毕业时我的校服纽扣可是被一抢而空的!”三井弓起身子想要扳回一城的样子非常可爱,骄傲中带点稚气。

 

“是被你的炎之男应援团抢掉的吧?”

 

这家伙,不治治他可不行。三井身子前倾,看似动作火爆地揪过仙道的polo衫前襟,落下去的吻却很轻巧很柔软,“这种场合,怎么可以没有一个早安吻呢?”三井摆出一副恋爱老手的样子冲仙道挑了挑眉毛。

 

三井执着的胜负心几乎让仙道要笑出来,湘北人不服输的精神渗透入血液,从场上蔓延到场下。

 

“这样的早安吻可不能算合格。”仙道隔着桌子轻轻地把三井拉向自己,当嘴唇触到的一瞬反应敏锐,很快很辣地擒住三井的上唇后舌尖迅速侵入三井的牙关,一个比法式早餐更美妙的法式深吻。仙道完全没有注意到当他吻上三井的刹那,三井愣怔着睁大了眼睛。

 

他的睫毛在颤抖。不仅是睫毛,虽然是隔着桌子,三井仍能感到仙道的身体也在微微地颤抖,包括他抚在他颈后的手指,微凉。“这家伙也会紧张吗?”三井微笑着闭上了眼睛,决定好好享受这个吻和这个人。

 

学习能力太强,早起锻炼血液循环得太顺畅不是件好事,当室内只听得见心跳声和喘息声的时候,三井和仙道同时分开,在分开的瞬间仙道用脸庞眷恋地蹭了蹭三井的脸颊,柔软温和,三井深吸一口气,既开心满足又觉得有些可怕,这家伙无论在哪方面都有天赋。

 

“混蛋!早上不是用来干这个的,早上是用来晨练的!”一方面是真的对这个处处偷懒的天才恨得牙痒,另一方面是为了掩饰乱了的心跳,三井低声吼道。

 

“如果这也是晨练的一部分,我愿意早起。”仙道的眼中满是笑意。

 

比肉麻绝对比不过他!“你们今天没训练吗?”三井赶紧岔开话题。

 

“田冈教练难得放大假,”仙道耸耸肩紧接着又做出个伤脑筋的招牌式表情,“不过开学后就会加练,连着三个周末都要合宿训练,会很累人的哟!”

 

“你那个是什么表情啊!被选上参加秋之国体,代表神奈川是荣誉,荣誉!”三井摆出一副学长脸。

 

“那你会来看我吗?”仙道笑得有些孩子气。

 

“我答应了樱木要去看他技惊神奈川——教训野猴子,完爆臭阿福,打哭狐狸脸,收拾臭仙道。”三井学着樱木的口吻,“哈哈,真是很期待你能和樱木分在一间宿舍,那家伙肯定会让你伤脑筋。”

 

仙道的唇边勾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樱木的确是个很有趣的人,不过还是不要做室友的好,可以预见那会是场灾难,糟糕的是无法预见那会是怎样的灾难。

 

三井突然正色道:“有件事情想拜托你。”

 

“什么?”

 

“有空的话,请多多指点一下樱木。”

 

“你对樱木很上心哟!”

 

“因为安西教练很看重他呀。”三井的眼睛明澈闪亮,“樱木他的确有出人意表的天赋。但去年IH上他受过一次重伤,又经常爱不自量力地和缺乏人类正常情感的流川硬扛死拼,所以希望你能敲打他一下,让他认识到打球不能总靠身体的本能反应和蛮力——他最辉煌的时候绝对不能只停留在去年打山王!”三井的拳头握得很紧。

 

仙道望着三井,这家伙真是全身心在爱着篮球,尊敬着安西教练。

 

“明白了。我也很喜欢樱木呢。”见到三井那么认真,仙道忍不住想逗他一下,“那么流川呢,要不要一起照顾了?”

 

“只要你还有余力,不怕他没完没了。”三井眉间的小恶魔显现出来,“而且现在的流川可能比你还要强,他可是立志要打败泽北成为日本第一高中生的。你呢,有这么远大的志向吗?”

 

“诶,那个人不是叫北泽吗?”

 

“你这个老年人脑袋!”不但有老年人的记忆力还有老年人的爱好,三井在心里吐槽。

 

“天气这么好,陪我去钓鱼吧!”仙道像是知道三井在想什么而且还先一步说了出来。

 

“不是还要赔你床吗?”三井蹙起眉头。

 

“今天起得早,还有大把时间呢!再说明天就要开学了。”仙道又展开招牌笑容讨好法了。

 

三井无奈答应,陪着仙道回去拿钓具。

 

钓鱼这项运动比三井想象得要有趣的多。太阳还没有升到半空,暑气尚未气势汹汹地袭来,白色的云朵飘在头顶,天空透蓝得好像把整个海翻转到了天上,夏天的海边让人产生无所事事的舒爽感。

 

在三井原本构想的画面中,陪仙道钓鱼就是仙道坐在小板凳上握着钓竿打瞌睡,自己躺在一边用英语书盖在脸上打瞌睡。然而当仙道兴致勃勃地教三井如何挂饵、下钩、收线、上鱼,同时还要注意到海潮的涨落时,三井觉得钓鱼根本一点都不枯燥,反而还有点小意思——三井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抱持有好奇心——尤其是抛竿和提竿,对腰力和臂力颇有要求,也很讲求技巧,就像打篮球一样酷极了。不过作为鱼饵的沙蚕和岩虫还是让有小洁癖的三井直嚷嚷着会吃不下午饭,尤其是等了15分钟鱼竿还是一动不动后,三井也开始一动不动——钓鱼真是项容易令人困倦的活动,三井在半梦半醒的迷糊中这样想道。

 

花了一个多小时只收获了2条小鱼,还被仙道放了回去。“啊,这比0:0的足球赛还要让人恼火!”三井的眉毛拧了起来,“至少淘汰赛还要以点球决胜负!”仙道看到三井孩子气的炸毛忍不住笑了出来。

 

“不过你变态的从走神到一下子集中火力的能力就是这样锻炼出来的吧?”三井的眉头拧成了结。钓鱼也是一项很有技术含量的运动,尤其是海钓。热爱运动的三井寿尊重一切运动。“我都以为你睡着了,你居然还能感觉到这么一丁点大的鱼上钩了。”

 

“我可没有睡着哟,我看到你做梦流口水了,是梦见钓到了大鱼——的我吗?”

 

“少来,除非你变装成美人鱼!”三井做了个呕吐的表情捶了一下仙道,“我的睡姿和我的投篮姿势一样是完美的!从小到大,我上课睡觉从没被任何老师发现过。”

 

“诶?教教我吧!”

 

“你不是从来就光明正大地神游嘛!”

 

“明天就要开学了,好感伤。”仙道收拾着钓鱼用具垂下了眼眉。

 

“什么嘛,应该振奋才对!要和神奈川的高手一起合练了呀!”三井摩拳擦掌的样子好像他才是那个要参加秋之国体的人。没有高质量比赛的日子对球手是很伤的,尤其是对从空白期中逐渐走出进入恢复期的三井。

 

“国体后我就会退部,到时只要负责你就可以了。”仙道笑得没心没肺的。

 

“你这家伙,对于引退这种事情完全都不伤感吗?”三井有些不满。

 

“不是还有大学吗?”仙道笑着的眼睛里都是未来。

 

把钓具放回仙道家去买床的路上三井问:“你还未成年,怎么看起来却像是一个人住的样子?”

 

“那个啊,其实这是我小姨家,不过她还是单身,由于工作需要经常出差,所以我就总是一个人,好可怜!”仙道垂下眉毛和眼睛装出一副愁苦相。

 

“是乐得自由吧!”三井作势敲了一下仙道的脑袋。

 

“嗯,很可贵的日子呢!”仙道突然伸过手去握住三井的手。虽然路上的行人大多神色匆匆无暇顾及大街上两个人高马大的男孩子的亲密,但三井还是被仙道的动作吓了一跳——这家伙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无法无天!不过无惧无畏的日子的确不多了啊,“很可贵”,说得一点也没错,趁年少还可以任性,反正都不是乖乖牌。三井对着夏末的晴空笑了起来,谁怕谁啊,用力地回握过去。

 

夏天已经接近尾声了,血红的彼岸花在路边铺得密密麻麻,“只见花,不见叶,生生相错”。

 

怎么会!都是敢挑战、不怕痛的人,怎么会害怕见不到,怎么会害怕错过?

 

握紧,就趁现在!

 

自从为了秋之国体加练后仙道与三井更加抓紧一切见面的时间,三井也随之给自己加练起来——每天晚上开始慢跑,有时经过仙道家两人聊上一会儿天;有时进屋去坐在地板上听几首英文歌,用仙道的说法是这样能提高英语成绩,但仙道放的每一首歌里都有类似“wait till our lips have met”的语意,所以往往英文听力练习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接吻练习。在仙道显得疲累的训练后,三井不由分说地给他做肌肉按摩和拉伸放松,而仙道在享受完三井的关怀后拿出队长的体贴,用慢跑伤膝盖的理由再给三井做膝盖恢复锻炼,从球友的关爱升级成恋人的亲昵,再擦枪走火成少年间略显失控的爱抚也不是没有的事,尚在摸索阶段缺乏经验的两个人一不小心就弄得身上出现吻痕和瘀青。

 

本来也不是国中生小孩子了,也不是没有队友在更衣室里被发现过身体上有爱的印记,只不过彼此心照不宣,尤其是对高年级的前辈,没有人敢贸然开这种失礼的玩笑,但仙道的队里有相田彦一这个超级懵懂八卦男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仙道习惯随随便便地扯起球衣擦汗,那天在边线附近擦汗时,相田彦一突然大惊失色地从休息区的座位上弹起来一把抓住仙道的手臂:“仙道学长,你,你被人欺负了吗?”仙道瞪圆了眼睛不知道这个晚辈又在搞什么。彦一不好意思地指指被仙道扯起的球衣领子下露出的瘀青:“对不起学长,失礼了,我不小心看到的,有不少伤痕呢!”

 

情况有点糟糕,又被这小子发现了隐私问题,伤脑筋啊。越野跑过去“啪”的弹了一下彦一的额头:“小孩子别管那么多!”福田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嘴角却泄露出一丝看好戏的信号。更糟糕的是这是开学后的第一场合练,神奈川县的正印队长海南大附属的神虽然装作没听见可他竭力忍笑故作正经的表情出卖了他。不谙世事的清田和樱木好奇地嚷嚷道总是笑嘻嘻的仙道居然也会和人有过节这么大的个子被人打和球场上的表现判若两人简直弱鸡,樱木甚至好心地一把勾住仙道的脖子要传授给他一些实战技巧,樱木军团在场边为了忍笑很辛苦憋得脸都扭曲变形了。宫城摆出队长的架子假装试图拉开樱木,事实上他希望事情的走向越奇怪越好,训练很枯燥有热闹劲爆的小插曲多有趣,况且是看敌队的王牌出糗,说不定还可以借此开个合宿卧谈会赚一点恋爱经验。流川不清楚这群人都怎么了冷着脸想有这等废话的时间还不如再多练两个突破上篮。最尴尬的莫过于田冈教练,他脸上的褶子更深了,转向仙道语气严厉却避免和仙道的视线接触:“大赛在即,个别队员,咳咳,保存体力,注意节制!”这下子偷偷憋笑的人全都笑出了声。高头教练用扇子遮住大半个脸肩膀却在不停抖动,原来不止湘北秀逗陵南也有脱线的时候。

 

仙道装出一副无辜相对着田冈教练摆手:“教练,不能听信谣言呀!前两天的训练实在是太累人了,我到家时往床上一倒,偏巧不巧的床塌了;想去洗个澡,水龙头没挂好砸在了我的脖子上,我吓了一跳脚底一打滑又摔在了浴缸里就成这样了。我真的是清清白白的高中生。”转身又微笑着向大家一摊手:“难道各位不觉得最近的训练很辛苦吗?”

 

试图转移话题呀!陵南的也不想被外人看他们迷糊队长的笑话。福田举手示意:“我作证,上周我去通知他合宿时间表时他睡的是地板。”果然扑克脸说出来的话更有可信度,至少和福田曾经同窗的神和纯情的宫城在将信将疑中还是将天平斜向了“姑且相信这个年度候选笑话”。越野见状趁热打铁地持球喊道:“再演练三遍套路就可以结束今天的训练了。来,大家一鼓作气!”

 

运球经过仙道身边的时候越野压低声音问:“到底是谁?”跑位绕过的福田补了一刀:“今晚交代!”

 

不愧为是陵南装傻充愣第一名的仙道,晚上的合宿拷问还是给他摸鱼混了过去。因为不管是本队的还是海南的湘北的三年级队员,用来诱供的全是杂志和录像带重口问题,他们当然不知道仙道对此是真的没有半点兴趣,而仙道自然坦然一问三不知的神态让他们惊叹这家伙根本不是个有正常欲望的高中男生而是提前进入了老年修定阶段。“难怪体力那么好。”最后得出的居然是这么个结论。“诶?”仙道笑着挠头,“体力最厉害的是海南的牧桑。”当仙道在嬉笑吵闹中成功地把针对自己的焦点转移到各自坦白初恋情结这个话题A.K.A.看湘北50次失恋的笑话后开始神游:“体力问题呀。那个着急勤奋的家伙不但晨练还夜跑,状态是稳定了许多,可对膝盖的负担加重了……伤脑筋。”啊,不能走神得太明显,不能笑得太甜蜜,否则又要被压迫着交代了。

 

三井是在周六下午才听闻关于仙道的“注意节制”这个合练笑话的,充当八卦调频的是樱木军团中的“等等”,哦不,是高宫、野间和大楠。因为难得看到不是樱木惹出来的笑话所以他们兴奋得不得了,并且坚定不移地选择不相信仙道的离奇事故而开出了赔率颇高的赌局赌仙道的状态一定是在交往中以及已经上了本垒。可惜这个赌局在湘北暂时除了樱木军团外没人参与,在他们还没向彩子和晴子广播时就被宫城和樱木凶狠的眼刀杀了回去——男生的私房话题可不能对女生不女神提起这太粗鲁了。暗中跟盘的外队人员倒是大有人在,福田和神赌有,越野和清田赌没有,被上了一课的相田彦一对崇拜到五体投地的仙道学长赌的当然也是没有。

 

于是在看到三井和德男来看合练时,大楠和高宫兴奋地招呼他们也来下注。“喂,对外校的前辈开这种玩笑太失礼了吧?还是先把自己的问题解决了吧!”三井把他们挡了回去。高宫很想回三井一句“你不是也还没有解决个人问题吗”,可抬眼看了看三井的脸和身高内伤地把这句话咽了下去。

 

等到三井把脸转向德男时表情一下子紧张起来脸色变得很复杂,而德男也显得很是局促不安——因为上周德男瞥见三井脖子靠近领口处的瘀青时曾开过同样的玩笑,三井当时的回答和仙道的几乎一模一样!天,标准的不打自招!不能怪脑回路相似,只能怪那张床确实塌了提供了编故事的好素材。

 

但这已经不仅仅是个笑话了,面对德男三井一点都笑不出来。德男并不是笨蛋,而且有着和外表反差巨大的细腻和细心。平时和德男称兄道弟,他和铁男一样是可以拼死托命的朋友,也因此从不避讳身体上的接触,被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德男会怎么想,也许连朋友都做不成了。三井沮丧到毫无心情看场上的训练,没有回应樱木开小差的招呼和仙道开小差的微笑。

 

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身边的德男也不见动静。三井放松了纠结的手指告诫自己:要诚实,对自己,对恋人,对朋友。转过头去望向德男打算坦白,迎上德男的视线,还是那副可靠中带点憨厚的样子;德男的眼睛并没有躲闪,并且抢在三井前头先开口:“我是咪酱永远的应援团。”

 

“傻瓜!”三井终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你才像个傻瓜!作为朋友就是喜欢看到你爽朗明亮的笑容啊!不管是喜欢篮球还是喜欢仙道,只要你乐在其中就好。

 

被情深义重的咪酱喜欢着,仙道这家伙真幸运啊。德男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拳头:“如果他敢辜负你……”

 

三井被德男认真的样子逗乐了:“你打不过他的。”

 

“你已经试过了?”

 

三井捂着脸:“嗯,所以他的床塌了。”

 

“你们……那么激烈?!”德男涨红着脸全身都僵住了。

 

“啊,不是,别想歪!”三井的脸也红了,“是不标准的格斗!当时我真的很火大。”

 

“我以为广岛旅行那次就告白了呢!”德男从僵硬中缓过来打趣道。

 

“什么呀!那时还是朋友啦!”三井的耳朵都红了。

 

德男突然越过三井的肩头向着大楠和高宫打了个响指:“喂,我买有!”

 

大楠和高宫喜滋滋地过来收钱:“三井前辈呢?”

 

三井掏出钱包:“我给德男加倍。”

 

等到大楠和高宫走后,德男突然道:“咪酱,我打算去考警察。”

 

三井又惊又喜地看着德男:“太棒了!很适合你!”能找到自己的人生理想是比找到恋人更值得庆祝的事情呀!

 

“要不要一起复习历史和文学?听说在警察考试中占的比重很大,反正我也在复习啦。”三井主动邀请德男。

 

德男心里很想但不好意思说。虽然三井的数学和英语是弱项,但历史和文学都不错,当年的四科不合格是因为缺课太多,他的脑袋瓜可比自己的好使。可德男还是犹豫了:“那个……会不会太打扰?”

 

“喂,你这么见外我会揍你哦!他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啦!再说热闹点不是更好吗?”

 

仙道在形成死球的时候开小差望向看台,正看到三井红着脸和德男打打闹闹:“这家伙的男性朋友真是多,有点伤脑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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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结束后,三井招呼过樱木,拍拍他的肩:“总算有一点点天才的苗头了,不过有不少地方还不像样子啊,要不要再加个刺激的练练?”

 

樱木亲热地勾住三井的脖子:“小三,你又荒了半年,还想来教训我?”

 

三井的眸底闪动着骄傲与渴望:“那么就让我来检验检验你天才的成色。”

 

三井向慢慢走过来的仙道伸出手:“还有余力吗,陵南的队长?来场4对4怎么样?”

 

“奉陪到底!”仙道和三井击了下掌。

 

福田和越野迅速站到仙道身旁:“算上我!”

 

“小良,你来不来?”樱木冲宫城热情地招手,假装没有看到流川燃烧着斗志的眼光,“哼,臭狐狸一边去!”

 

“学长,好久没有一起了。”流川走过来贴着三井站着。

 

“那么,宫城流川樱木和我,对……”三井抬眼看了一下对面,“仙道福田越野和……神?”

 

“那我呢?”清田着急了。

 

“野猴子该回家吃香蕉了!”樱木挤开清田。

 

“那我和信长各半场好了,不打的时候就作为裁判。”清秀的神瞬间摆平吵闹的清田。

 

越野想了一下,今天的运动量有些过头了:“还是我来做裁判吧。”

 

“怎么我们还是敌队的?”仙道轻笑着低声对三井抱怨,然后举手朗声示意,“为了更好地备战国体提高大家的默契度,我建议打乱一下分组,三井宫城福田和我对神清田樱木流川,如何?”

 

合情合理而且新鲜,仙道的提议立刻被采纳。由于是加练,神建议上下半场各打10分钟。“请前辈做好充分的热身准备。”仙道对三井眨眨眼。这家伙,最近都没有叫过“前辈”,装得还真像模像样。仙道转头向休息区招手合掌:“彦一,劳驾能叫上几个人稍微拖一下场内的地板吗?感谢!”是担心三井最近练得猛又有段时间没打比赛,怕一不小心会受伤。三井在和仙道错身时在他耳边说了声谢谢。

 

两队由神和仙道分别简单地分配场上位置布置了战术后开打。三井很快地就发现樱木的防守卡位意识提升了不少,但被逼得紧一些或者失位后就脑袋瓜发热脚步位置统统都忘了又直觉地依靠身体的本能反应打球,惹得三井不住告诫“喂,单细胞,不要这么大力地用肘子!你以为裁判看不到嘛!”“用你的腰臀力量把对方顶出去。”“小三你现在是敌人,我不听敌人的谗言!”不过樱木的起跳速率和天生神力真是令人羡慕,力量堪比县内最好的中锋,篮下的统治力和覆盖范围都有所加强。

 

半场过后,仙道领衔的这方领先5分。和仙道在一队打球很舒服,他永远都能注意到队友的跑位。宫城则更快更辣更注意节奏变化,传球无私串联富有想象力。三井非常想念在湘北火花四溅急智频出把对手唬得一愣一愣出奇制胜的日子。

 

“下半场再打乱一下分组如何?”三井提议,“反正是练习赛,输赢在其次,磨合更重要。”仙道了解三井玩心大起想和昔日的队友再度并肩作战,第一个附和,并用眼神询问神,神点头。三井拍拍仙道:“你过去和流川一组化敌为友,樱木来这边。樱木,这半场你扮演大猩猩的角色,试试中锋的感觉如何?”自从赤木鱼住花形高砂集体毕业后,神奈川中锋告急。

 

三井把樱木揪了过来:“想不想知道又管用又不犯规的防守秘笈?”樱木哼了一声:“又要用以眼杀人来诓我?”三井勾过他的脖子:“学长我会用那么烂那么幼稚的招数吗?听好了,秘密就是——要学会用你的屁股。”“小三,你你你,你下流!”“樱木,你脑袋里装的都是小钢珠嘛!”三井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这可是一位大名鼎鼎的NBA篮球明星的独门绝技!”三井凑在樱木耳边说了个樱木反应不过来的外国名字,然后教给他动作要领:“学会这招,你能和山王的大河田拼一下,就算是遇到名朋的阿宽也能扛下来!而且在进攻时也可以用这招哦!”“真的吗,小三?”“居然敢怀疑学长的好心和专业度!宫城,作为队长,你到底有没有给这个单细胞生物上过篮球基础教育课啊?”“三井学长在篮球上可不会骗人!”宫城自从做了队长会说话了。“所以你给我好好练!你是神奈川的秘密武器,他们永远都想不到你还能出多少招,明白吗?”樱木被三井又敲打又吹捧得一愣一愣的。

 

“你和宫城有1031(参见“湘北Vs.山王”),我们这招就叫4649好了,如何?”三井冲樱木挤挤眼悄声说。“4649,什么意思?”“笨啊,请多关照!”三井拍了一下樱木的后脑勺,“好了,实战演习,上了!”

 

“樱木,4649!”“顶住,慢慢靠进去,篮下脚步不要乱!”“喂,没机会出手就不要胡来,你到现在都还不知道什么叫作挡拆吗,笨蛋!”“投篮动作这么僵硬,你的中远投连我奶奶看了都会哭啊!”虽然这半场球以三井樱木这方告负,但樱木用三井教给他的4649顶住了仙道在3秒区内的两次强打,让流川的一次进攻位置很不舒服而选择了传球,自己也有用屁股挤入篮下射中两球的记录,这让樱木感到很满足,他油然升起一股已经把仙道降服把流川踏平的豪情。

 

三井在和仙道交错的时候低声问:“你故意放水?”仙道垂下眼睛苦着脸:“真的不是,昨晚把我累坏了,我现在很想睡觉!”三井亲昵而隐蔽地用肩膀撞了一下仙道的肩膀:“了解,所以今天特地来看你。”

 

“小三,你在安慰臭仙道吗?他可是敌队的!”樱木过来拉开三井,他意犹未尽,嚷嚷着还要再打半场,流川面无表情地加了句“这次我要和学长一组”。

 

“不好意思,都是因为我的突发奇想,大家都累了吧?今天就到这里吧,下周继续如何?”三井看出仙道是真的有点累了,“今晚是十五夜,学长请你们吃饭。”

 

樱木一下子跳过来搂住三井:“小三,你真好!”

 

“不准点超过1500円的!”加上做裁判的越野和做记录的彦一,还有樱木军团和德男,一共15个人,两天工白打,钱包又要破产了!

 

见到大家练得这么起劲,尤其是三井的加入,让负责合宿的主教练田冈茂一笑出了一脸褶子,又因为是十五夜,所以网开一面。在整队淋浴整理后,一伙人浩浩荡荡地向鱼住家的料理店进发。

 

仙道和三井故意拖拖拉拉地走在最后面。“抱歉,今早练得比较晚,没能碰上你。你周五连夜赶回东京,就是为了做月见团子?”三井趁没人注意,开心地揉揉仙道的脑袋。仙道嗯了一声:“虽然你说过不喜欢甜食,第一只又做得很丑,不过这还算是我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三井哈哈大笑:“耳朵都歪了的小兔子,是以你自己的形象为模板吗?”“我哪里像兔子了?”“这里!”三井拉拉仙道竖起的头发,“长耳朵,我照了相哦!”仙道心中一动,这个不喜欢拍照的家伙看来真的挺喜欢这份礼物,忙活了一个晚上的辛苦没有白费,周五逃训周六迟到被田冈教练一通骂也值得。“奶奶很喜欢呢,让你有空就过来玩,说下回要请你吃饭作为答谢。奶奶还说,不管是口味还是包装都很像是和月堂的风格。”被看出来了,真不该偷懒用家里的材料的。仙道含糊地应了一声,脸上的微笑定格凝固有些僵住。三井微微和仙道前后错开些身子,好让两人看上去不致过于亲密,也好让自己的下一个动作更隐蔽些,然后张开十指握住仙道的手:“别怀疑,别动摇。至少还有四年时间可以争取。”仙道闭上眼睛,用力捏了一下三井的手指表示感谢。

 

正巧前方是巷口的转弯处,三井眼看着大部队拐进去,突然侧过头去飞快地在仙道的眼睛上亲了一下。仙道没有心理准备,吃惊地睁开眼睛,映在眼中的是三井飞扬的眉目和染上眼眉的温柔。“喂,你眼睛睁那么大干嘛,没情趣!”仙道因为吃惊脸和眼睛都成了很可爱的圆形:“诶?”三井松开握着仙道的手爽朗地笑:“一直很喜欢你闭着眼睛的样子,有种安静的杀气,尤其是在篮球场上。”这家伙的喜好还真有点与众不同,不过三句不离篮球,仙道被三井的认真和古灵精怪逗乐了。

 

“对了,那个补习班你去报名了没有?”“糟糕,合训地我都忘了!”“你脑袋里究竟装了些什么东西啊,仙道彰,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会忘记!”三井从柔情模式一下子跳到暴走模式,就差没随手掰过人家屋前的篱笆敲打仙道的脑袋了,“除了樱木和流川,怎么会有人比我还不爱学习!”樱木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回头高喊道:“喂,小三,你磨磨蹭蹭的慢死了,是不是想逃掉请客呀!”“啰嗦!话再多你那份自己买单,你的份给高宫!”“好呀好呀!”一声惨叫,一定是高宫被修理了。

 

鱼住在料理台前比在篮球场上更可靠,沉稳而不易发无名火。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而且几乎个个都是人高马大的少年,让店里的客人小小地惊吓了一下,不过鱼住的喜悦明显大于惊讶,他很快地向父亲说明了情况,眼明手快地和伙计一起招待了起来。

 

“今天可以打对折,刚才跟父亲打了招呼。”鱼住拍拍仙道的肩膀,“合宿训练还顺利吗?”

 

“学长不用那么客气,因为是三井前辈请客。”仙道笑眯眯的不顾三井飞来的眼刀,“今天三井前辈不但来看了我们训练,还打了场4对4,下次鱼住前辈也一起吧。”

 

见鱼住留恋但迟疑的眼神,三井故意叹了一声,“如今神奈川都没有像样的中锋了!”

 

鱼住低下头一笔一画地点单,落笔异常用力。

 

“鱼住君,我也是蹭球去的。下次手痒的话可以找我,我有时和朋友,还有福田仙道他们玩3对3,得中锋者得天下!”三井主动伸出手,“打球有益身心,说不定还能得到漂亮女孩子的青睐,樱木,你说是不是?”

 

“小三,你你你,为什么要扯到晴子小姐?我打球是因为喜欢篮球,又不是因为喜欢,喜欢……”樱木支支吾吾地脸红了。

 

“咦,我可没说晴子小姐的名字,是你自己提起的哟。”

 

鱼住被湘北的无厘头模式逗笑了,伸手和三井击掌。“那就说定了。”三井低声道,看到鱼住的脸上一瞬间焕发出了喜悦的光芒。

 

那边樱木缓了过来:“小三,你都成人了连个女朋友的影子都没看到过,你还有脸说我?情人节那区区十几袋巧克力基本都是男生送的吧?校服纽扣都是被炎之男应援团抢去的吧?去年情人节是和德男一起过的吧?”

 

“怎么,情人节你和洋平他们去打小钢珠的路上看到我了吗?”三井挑起眉,“为什么不打个招呼呢,那天我可是和德男去跟女孩子联谊哦。”

 

“真的吗?下回请务必叫上我们。”高宫大楠野间来了劲。

 

“那些女孩子怎么能和晴子小姐比?她们又不懂篮球又不会做好吃的料理!”樱木反唇相讥。

 

“唔,这倒是。”三井用手肘撑着桌子做思考状,眼睛却瞥向仙道,一本正经地点头,“又懂挡拆又知道何时传球的女朋友太难得了。”

 

“噗”,清田把嘴里的麦茶都喷了出来,湘北人的思维方式绝对都不正常!神宗一郎给清田递上纸巾:“信长,这个话题有点意思,下回你去问问牧桑的择偶标准。”

 

“野猴子,打听到了一定要告诉我哦,听说大叔都喜欢萝莉……”樱木窜上来。

 

“哎,可不要告诉这个守不了秘密的单细胞,告诉我好了,这条消息可以卖不少钱,我和你分账!”一张亲切端正的脸凑上来,是水户洋平。

 

“下回绝对不和湘北的人闲聊,太丢脸!”清田信长忿忿地想。

 

“清田,我有道初恋数学题想请教一下,可以吗?”似乎是看出了清田在想什么,三井突然道。

 

“什么?什么!初恋数学题?!”清田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一样地跳起来。湘北人的思维也太跳跃了。

 

三井飞快地说道:“在1—10里随意选择一个数字,然后乘以9,把得出的这个数字的个位数和十位数相加,得出的数字再乘以2,最后加上你kiss过的人数,就能准确地算出你的初恋年龄!”

 

“18。”清田不假思索地回答。

 

“不对呀,我怎么是19呢?”越野疑惑,转头问仙道,“你呢?”

 

仙道掰着手指看着三井懒懒地笑:“不好意思,我还在数哟。”

 

福田刚要开口被神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制止住了,转过头去看,神笑得神秘莫测。

 

宫城小声嘀咕:“奇怪,我怎么也是18?”樱木还在云里雾里:“小三,你说那么快我怎么反应得过来,说慢一点啦!”三井实在忍不住,不顾形象地抱着肚子笑到飙泪。原来被耍了!“三井前辈!”清田和越野大吼起来。

 

“哈哈哈哈。”看到小鬼们着道的样子真开心。

 

最后十五夜的这顿饭鱼住的父亲还是给打了对折,当然,掏钱的是三井。

 

“我先走了,今天要打夜工。”三井在巷子口和大家道别。

 

见仙道今天吃得不多并且一副摇摇欲睡的样子,三井悄悄地拉了一下他:“注意节制,哈哈。”

 

“你也是,别练太狠。”

 

“嗯。”三井犹豫了一下开口,“我最近晚上不跑步,改游泳了。”

 

十五夜的清冷月光照下来,仙道似乎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三井低着头,不过很快地抬起头,眼睛比月光更清亮,“等我习惯了,一起。”

 

仙道在瞬间被揪起的心舒展开来,原来自己会那么在乎啊。不舍得遗忘,不会放弃希望,从不曾失去爱的力量,街对面的那个男孩子。一切才刚刚开始。

 

十五夜,月亮很圆。(tbc)


[2013-10]

jjwwnonono

【SD仙三】想拼趁现在(三)

Chap9 Regrets, Remember


广岛,盛夏,一望无际的蓝漫天过海地铺开,把心撑满。仙道闭上了眼睛。三年级的夏天要做的抉择太多,看似顾全大局,其实都是一己任性的决定。比赛输了还有下一场,有些事情也许再没有机会重来一次。


之前的比赛太热血,之后的种种太温柔,仙道决定试一把。仙道盯着三井的眼睛,慢慢微笑道:“这样的天,很像那天在江之岛灯塔那里,有《情书》的感觉。”


果然,三井的眉头蹙了起来。“我以为你不喜欢看这种电影呢。《虎胆龙威》、《神探飞机头》、《变相怪杰》这种才适合你嘛。”


“我可是很有艺术鉴赏力的杂食性动...

Chap9 Regrets, Remember

 

广岛,盛夏,一望无际的蓝漫天过海地铺开,把心撑满。仙道闭上了眼睛。三年级的夏天要做的抉择太多,看似顾全大局,其实都是一己任性的决定。比赛输了还有下一场,有些事情也许再没有机会重来一次。

 

之前的比赛太热血,之后的种种太温柔,仙道决定试一把。仙道盯着三井的眼睛,慢慢微笑道:“这样的天,很像那天在江之岛灯塔那里,有《情书》的感觉。”

 

果然,三井的眉头蹙了起来。“我以为你不喜欢看这种电影呢。《虎胆龙威》、《神探飞机头》、《变相怪杰》这种才适合你嘛。”

 

“我可是很有艺术鉴赏力的杂食性动物。《这个杀手不太冷》和《情书》我也喜欢。”仙道不回避,目不转睛地看着三井。

 

该死的,不要再提《情书》!

 

全城大热的《情书》3月25日甫一上映,就连德男都嚷嚷着要去看,外表粗犷内心细腻能喊出“把你们的名字刻在历史上”这样的口号的德男,《情书》的确适合他。

 

3月30日开学前一天,仙道打电话来问要不要一起去看《情书》,以第二天要去湘北蹭训练推辞了——比起《情书》来,和仙道还是更适合一起去看《真实的谎言》吧。

 

4月1日,樱木生日,送了他只水壶作为生日礼物,顺便蹭了场湘北的训练赛。训练后宫城提议篮球队集体去看《情书》,外带上已经毕业的自己,还不是想约彩子不好意思所以只好拖上那么多拖油瓶。不可思议的是,就连安西老师都在一旁附和着支持大家去看《情书》,说已经和夫人一起去看过了。

 

该死的,又是樱花盛开时!

 

该死的,这种片子怎么能当作集体娱乐,大家一起欢笑着去看呢!

 

该死的,全城都在热恋吗?全城都失去过吗?全城都在追忆吗?

 

4月1日,买票入场,一个人坐。“你好吗?”“我很好。”——“你好吗?”“你好吗?”“你好吗?”欠了三年的“你好吗”还是说不出口——也没有机会再说。

 

4月1日,愚人节,三井寿边看《情书》边哭得像个大傻瓜。无法回到的从前,一个人的Tragedy Night,前面还会是Catastrophe吗?不,不会的,我们都曾经那么拼命。现在的我虽然算不上很好,但已经慢慢地好了起来。

 

真爱也许会随着岁月沉淀潜入水底,但过错、谎言不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就此消褪,那道丑陋的伤疤永远都在。

 

所以,仙道彰——我选择不回答。

 

果然是说错了话,不,是说中了,但三井只是回避却没有逃开。也许还不是现在。仙道没有再追问,和三井并肩默默地沿着笔直的公路向前走。头顶上不管不顾的蓝如同箭般延展向前,开弓后就不问方向不再回头。

 

回到岩惣看到德男和德田也在,仙道怔了怔:“不是我们两个人?”

 

三井看到德男和德田后立刻又活泼起来:“修学旅行,当然人多热闹!”

 

所以还是brotherhood.“兄弟如手足”,本应高兴才对,可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这让仙道几乎当场生出惆怅来。

 

“你有睡单间的习惯吗?”三井不知是真体贴还是假天真。

 

仙道懒懒一笑:“做队长的如果这么不平易近人,底下早就反了吧?”

 

“咦,我一直以为越野是队长,你才是代理的。”三井毒舌起来的时候要不就是心情大好要不就是满腹牢骚,看这情形应该属于前者。

 

“你睡相好不好?”三井继续打趣。

 

仙道丢给他一个我们是谁跟谁的亲密眼神:“你又不是不知道。”

 

对面的德男筷子一滑,夹起的鱼生跌入了碟中,酱油溅到了德田的脸颊上,而德田瞪大着镜片后的眼睛都没觉察到……咪酱和仙道已经熟到那种程度了吗?

 

三井这下把自己将住了,耳朵根都烧了起来,气恼而含糊地解释:“我还不是为了照顾你这个病人嘛!”

 

会脸红的前辈真像个可爱的小孩子。趁三井低头羞恼时,仙道拿出大明星面对闪光灯的能耐,将笑容定格足二十秒钟扫向德男和德田,用八分让人安心两分惹人遐想的眼神向他们告知自己和三井的友好关系。

 

当三井抬起头时,桌面上已经交换好了情报,但却浮现着一层云山雾罩的暧昧不明。

 

不知情的三井大大咧咧地问:“那下午的节目是……?”

 

“听说宫岛的水族馆不错。”仙道提议。

 

“水族馆?”德男和德田交换了个放心又略显无聊的眼神——笑起来捉摸不透的陵南王牌原来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小朋友。

 

“你上辈子是鱼吗?”三井抢白仙道,“去水族馆,和小学生一起凑热闹,还真有修学旅行的调调!”三井看着他狠狠地咬了一口鲷鱼。

 

“那前辈想干什么?”

 

三井得意地笑:“听说岩惣的按摩服务很赞。”德男和德田不住点头。

 

“正好上午的比赛可把我累着了。”仙道挑眉,却见三井竖起手指来回晃:“不行,你还未成年!”

 

仙道回他个天真的微笑:“那下午我自己休整。晚上我们先去尝尝枫叶馒头,芝士味和红豆味我都要;然后去吃广岛御好烧,要两份,算了,还是来一份吧;我还想试试烧蚝,再来个刨冰……嗯,就这样差不多了,吃完一起泡温泉。”仙道认真地掰着指头。

 

德男和德田听得面面相觑,而三井则一副收到了解的神情——这家伙一直很会自找乐子。

 

结果德男和德田去享受按摩,三井却终究还是没有抛下仙道。停不下来的三井本想拖着仙道爬弥山,却被仙道先拖去了严岛神社。仙道眼睛放光地低声向三井介绍道严岛神社那些朱红色回廊式的建筑完全没有用一根钉子。看着仙道兴奋的表情,三井想起了仙道借给他的那本经常会出现些乱七八糟的句子和随手涂画着些花草景观房屋轮廓的英语笔记。

 

从严岛神社出来后,按三井的原计划本打算去红叶谷公园,顺便到弥山山顶眺望宫岛全景,可一场突如其来的雷阵雨让此计划泡。三井和仙道决定撤回岩惣,还没等三井嚷嚷着要去买伞,仙道已经冲进了雨里:“嘿,夏天在雨里跑步很过瘾!”三井一把抓住仙道的手腕咬牙切齿地把他往反方向拖:“路痴,方向反了!”

 

回到房间时,仙道一路跑得欢畅淋漓全不在意被大雨浇得湿透,却见三井的脸色不太愉快。“怎么了,前辈讨厌淋雨?”

 

三井不言不语,用大毛巾兜住仙道的脑袋,温柔又细心地替仙道擦头发:“别着凉了。”三井擦拭的动作越来越慢,忽然垂下手臂抱住了仙道,抱得很紧很紧,紧得把所有的氧气都要压出身体,让仙道几乎窒息。

 

仙道的心底一软一凉。三井虽然抱着他,但感觉却好像隔着一个时空。

 

“三井……前辈……”仙道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苦涩。

 

“对不起。”三井隔着浴巾贴着仙道的脸颊,声音似穿过水底,闷闷的。

 

“你先去洗个热水澡吧!”三井回过神来,把仙道推进浴室。

 

仙道从浴室出来的时候,三井一动不动地背对他面向中庭坐着。雨已经停了,三井的头发仍是湿的,白衬衣贴着后背湿透了一大片,在雨后逐渐亮起的天光中看上去竟有点透明的单薄。

 

仙道默默地站了一会儿,虽然很想上前去揽过和他现在明显不处于一个时空的三井,不过最终他只是微笑着招呼三井快去洗澡。

 

这个热水澡真让人疲倦,从身体到心里。

 

等到三井洗完澡后,发现仙道竟然就这么躺在房间的地上睡着了。他的头发还未干,安静地接受地心引力的作用垂下,这让他轮廓很深的面部线条看上去柔和了许多。仙道翻了个身,左边的腰上露出一大片瘀青——洛安那个神经刀的那下子撞得真够狠的,三井的眉头锁了起来,眼神却温和下来。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三井完全恢复了常态,神采飞扬地说了好几个湘北的笑话,而仙道惊人的胃口则让德男目瞪口呆:“真该开个盘,让你和樱木来一场吃汉堡比赛!”

 

仙道摆摆手:“运动员可不能吃太多汉堡,不过可以来一场牛肉丼比赛!”三井叹气,这个吃货真是没救了。

 

等到仙道心满意足地舔着刨冰时,三井撇嘴:“你今天破纪录了,连吃了四家。”

 

仙道神色自若地引开话题:“那么接下来有什么活动?岩惣有个很不错的卡拉OK,唱完泡汤?”

 

“适合你的活动应该是跑圈,吃那么多!”三井的面色又开始不善起来。

 

咦,又踩着前辈的尾巴了吗?德男和德田憋不住笑了起来:“咪酱玩乐样样在行,就可惜是个音痴,他能把一首耳熟能详的歌唱成你好像完全没听过一样。”

 

仙道的眼睛笑成了月牙。三井飞过去一个你们皮痒吗的眼刀,哼了一声便不再说话。

 

三井一沉默,德男开始心神不定起来,各种好话脱口而出:“咪酱不但篮球打得好,桌球打得也很棒!……咪酱有情有义,有一次我落了单,咪酱已经脱险了却又特地跑回来!……咪酱的摩托过弯技术没得说了,帅得就连男人都会主动要他的电话号码!……对了,咪酱最帅的除了三分球,还有跳舞的时候,他可是实打实的舞林高手!”

 

三井的脸色变了好几次,终于忍不住喝断了德男:“你话很多耶!搞得好像相亲介绍一样!”

 

咦,这句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仙道眼睛里的笑意越来越浓,三井变白了,恨不得把自己的舌头咬掉,而德男和德田还不知所措地呆立一旁。

 

爱抢白的前辈又把自己绕进去了。仙道抬头望向天空,正值月初,连月亮都弯得不能再弯了!

 

唛霸德男和德田饭后续摊欢唱,三井还记挂着仙道腰上吃的那一肘子,拉着仙道泡汤放松。夏夜,清风徐徐,在清朗的月夜下,露天的若宫温泉让人周身舒畅。

 

“仙道,你想过考大学的事吗?”三井仰着头,池子里只有他们俩,他的声音空空地回荡。

 

“伤脑筋啊,暑假结束就要确立意向了呀。”仙道感叹,“你呢?”

 

狡猾的家伙,总是不肯乖乖地正面回答问题。三井拿开脸上盖着的毛巾,一本正经地看着仙道:“我的向往啊,从小到大一直都是——御茶水,作为队长带领一群淑女杀入全国总决赛一定很威风!”

 

仙道瞪大了眼睛。看到仙道愣神的表情,三井哈哈大笑起来:“虽然这是我的心愿,不过实现不了啊!”三井收起笑容,正色道:“我啊,本来是打算这一辈子都跟篮球过了。后来才明白了运动是样既美好又残忍的东西。美好的地方在于它能够无条件地接纳每个人,然而天赋努力机缘不够的话,它又会把残忍的一面显现给你看。而我因为自己的混蛋,错过了许多,也杀死了一部分的自己……”夜月高悬,水影微澜,三井的神色有些黯然不过眼神却渐渐明亮起来,“那时候累得连白天黑夜都分辨不清,推荐大学也没能成功,真有种没指望啦的感觉,觉得篮球伤的不仅是膝盖,而是心。幸好没有放弃。不过我是成为不了安西老师那样的国手了,本想向老师看齐,做个好教练。但我觉得,也许樱木将来更适合当教练呢。”三井给了仙道一个你应该能会意的笑容,“会有很多好球手成为好教练的。而且我才不想去教小鬼们,很烦人呐!”

 

嘴硬的前辈,怕碰到一群自己或是樱木吗?这样想着的仙道几乎失声笑出来。

 

“也向往过运动医学,”三井继续道,“可我在这方面实在没有什么天赋。所以,最适合我的也许是商科吧。”三井歪过头看仙道,“我在这方面可是有很强的感觉的!将来有机会可以建漂亮的球馆、便捷的路边球场、摩托赛道、滑板公园、攀岩基地……还有游泳馆。”三井闭上了眼睛,“我国中时的游泳馆前不久被拆了。不过听说要重建呢!”三井重新睁开眼睛的时候,月亮好像落了进去,清朗闪亮。

 

“大学里还打算继续打球吗?”仙道突然问。

 

“当然,一天不打浑身没劲!”

 

“那一起吧。”

 

“什么?”

 

“一起念书,一起打球!”仙道深深地看着三井,他的笑容让人没法拒绝。

 

“别说胡话了,你可是要考东大的吧!”

 

“哎,”仙道垂下眉毛和眼睛,“前辈一定是小说或者多拉马中毒了,我怎么考得上东大!”

 

“也是,乱七八糟的英语笔记,上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走神吧!”三井笑着吐槽。

 

是啊,睡觉的时候梦见钓鱼,走神的时候有时会想到你。这话如果真说出来,对面这个人会慌不择路地逃跑吧?

 

“以你的篮球才能一定能获得很多大学的推荐生资格。以后不想做跟篮球有关的事吗?”

 

“可比我出色的人也不在少数呀。”仙道一脸诚恳。其实是根本不想吧。天才的谦虚和无心真是可恶,让凡人握紧了拳头但不知该往哪儿使力。

 

不过三井清楚他并没有托大或是撒谎。“你喜欢景观建筑?”

 

“诶,你怎么知道?”

 

“你的笔记本呀。”上课走神随手涂画的家伙,“考大学的目标?”

 

仙道望向前方不作声。父亲身为长子,当初却任性地念了文科做了驻海外记者,没有继承爷爷的家业。爷爷把希望寄托在他身上,难道要又一次忤逆爷爷的意思吗?这让他也很为难。

 

三井没有再追问,而是自顾自地说:“他,我父亲,也喜欢建筑,念的也是建筑,不过大学毕业后没工作几年就被伯伯拉去帮忙,虽然做的事情和建筑也勉强有些关系,但他一直都后悔当初放弃得太早太快。这大概是除了忙事业很少陪妈妈外,最令他遗憾的事情了。从中得到便利的倒是我,他不怎么约束我。”三井冲仙道扮个鬼脸,“所以,我要为御茶水这个崇高的目标努力奋斗!”

 

这家伙真是聪明又敏感,仙道的表情放松下来:“如果真是御茶水的话,我要和前辈公平竞争。”

 

“我看你更适合去念工业设计,设计出让人不得不起床的闹钟啦,还有能给懒人带来便利的各种东西,肯定会有市场!”

 

“好提议,我会认真考虑。”仙道问,“能告诉我前辈心中的首选学校吗?”

 

“摆出这么认真的表情干嘛?恶心死了!”三井把头别过去,低声而快速地道,“横国啦!离家近,教学和设施都很棒,尤其是体育馆!再说浪了一年不考个过得去的学校,将来刷他的卡都不理直气壮了。”

 

“横国吗?有点难度,伤脑筋啊!”仙道若有所思。

 

“哎,起来了!再泡下去都要蜕皮了!”三井唤醒发呆的仙道,“回房去我再帮你做个拉伸放松。”

 

仙道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井:“原来前辈挺会关心人的。”

 

该死的,又是这种让人心绪不宁的微笑!三井努力让神色如常,可耳朵根却发红了:“我是前辈,关心你这种小鬼是应该的!而且这算什么,我的优点可是数不胜数的!”

 

“是吗?那我会努力发掘的。”仙道的表情很认真。

 

怎么回事?仙道的脸和笑容为什么都那么甜?他的嘴唇尝起来是不是也是甜的?三井被这个突然窜入脑袋的念头吓坏了,他假装镇定地抬头望天——该死的,连月亮都好像是甜的!

 

陵南和湘北在开学前进行了一周的合宿练习。趁着离开学还有两天时间,两支球队的队员相约去鱼住的餐馆大快朵颐放松一下,顺便也叫上了已经离队的前三年级队员们。

 

已经三周没见了。仙道回到父母身边后,隔三差五地打越洋电话给三井,后来为了配合三井补习、练球以及打工的时间,索性每天固定时间段打来电话和三井闲扯一阵,简直像两个幼稚的国中生。而仙道对此的理由是,在国外不说母语憋得慌,所以要找三井说说日语,亲切之感油然而生——蹩脚的借口!难道在家和父母说的都是鸟语吗?

 

仙道和三井在面对面的一刹那都有些不知所措的紧张,然而很快的就显得更为亲密了。虽然仙道被簇拥在陵南一堆中,左边相田彦一右边福田吉兆,三井也被樱木没大没小地勾着脖子,听樱木滔滔不绝地吹嘘他的天才球技,但仙道眼睛里好像落进了星星,不断对着三井调整轨道绕行。

 

简直像小学生在课堂上用眼神传递秘密!三井真想把头埋进臂弯里。

 

鱼住家的餐馆里的电视永远停留在体育频道。大家闹闹腾腾的一片,依稀听到电视中正在播报游泳比赛的赛况报道。

 

三井猛然抬起头,眼光穿过纷纷扰扰的人声,落在电视屏幕上。错过了出发,潜行、出水、腰腹猛然发力、劈开水面、升腾、弹臂、打水、起伏推进——蝶泳的泳姿始终是最有力度的漂亮!仙道注意到三井握着筷子的手指不由自主地紧张用力。一直回避游泳的前辈原来很喜爱看游泳比赛。

 

短短的两分多钟的时间比赛结束,解说员很兴奋地昭告天下:“亚洲青少年游泳锦标赛200米个人混合泳的赛会纪录又一次被日本高校小将改写,这回是永井宗介!”

 

“啪”,手中的筷子被生生捏断成两截,截断处有细小的木刺刺入了皮肤三井都浑然不知。

 

鱼住再递上一双筷子,三井这才反应过来:“啊,真是对不起。”头低到看不清表情,声音也低到暗哑。

 

仙道头一次看到三井的脸色如此煞白,比在赛场上透支体力的时候更吓人,嘴唇失去了颜色,眼睛黝黑空洞。死亡——不知为什么,仙道的脑中一下子闪过这个词。

 

过去的纪录保持者没有人提及也不再有人记得,甚至没有提到原纪录保持者的100米蝶泳日本高校纪录至今尚未被打破。一切如同水一般冷冰冰地流过无痕,痛苦像长矛一样洞穿过三井的心脏,那个在单调的蓝色泳池中劈波斩浪的身影浮现在眼前,越来越清晰。

 

好似坐在遭遇了滔天巨浪的船舱里一样,周遭的一切摇晃得厉害,景物在原地旋转,人影在向心公转,声音连成一片翻卷成层层漩涡,耳朵在尖锐地叫喊,什么都看不清楚听不真切……三井摇摇晃晃地站起来,需要阳光需要空气,否则灵魂会被洪水吞没……需要走到门边。

 

“前辈……”仙道伸出手去。

 

三井无力地抵挡推开,手指划过仙道的手掌,大夏天里从火热跌堕到冰点。太多回忆,哽住呼吸。三井费力地转过身给出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推开门。热辣的骄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刺穿三井——有些伤痛没有尽头,永不消逝。

 

三井再次掀开店幡进屋时嘴唇仍旧有些发白,不过神色已经自如了许多。他对仙道笑笑摆摆手,然后不再说话,安静地坐着。

 

简直不像三井。然而相田彦一很快就让三井又恢复成三井的样子。

 

“学长!”彦一对着仙道眼睛闪亮,脸涨得通红,“我很高兴啊,学长!”

 

仙道瞪圆了眼睛。大家都还未成年不能饮酒,只是吃了鱼住做的寿司,彦一就像醉了一样,他到底在激动个什么劲。

 

“学长,原来你不出国念书了……我还以为秋体是最后一次看到学长了……我又可以看学长打球了!”彦一兴奋地握住仙道的手,“我要努力,将来还能和学长一起打球!”

 

三井疑惑地用眼光询问仙道:原来的计划是出国念大学么?“一起念书,一起打球。”三井想起在广岛和仙道关于考大学的交谈,想起仙道说起暑假时一定要回父母身边伤脑筋的表情……三井并没有因此流露出喜悦,反而开始回避起和仙道眼光的交流。

 

糟了!明明是家长相谈会上的个人隐私——无所不知的彦一。仙道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下麻烦了。以三井别扭的脾气,要费上不少口舌解释,况且在挑明心迹这种事情上,自己根本不是高手。

 

三井果然已经开始逃了。他伶牙俐齿的模式全开,开湘北的玩笑,开陵南的玩笑,开海南的玩笑,开赤木鱼住宫城福田流川樱木的玩笑,大家都被他的神吐槽激得笑到拍桌喊肚疼,但他就是不去看仙道。

 

用美食和欢笑填饱肚子后,有人提出要续摊卡拉OK,三井正好借口走人,流川也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就往外走,樱木嚷嚷着有唱歌的闲情还不如去打小钢珠,惹得宫城这个队长很没面子,赤木和木暮只好放弃赶夜车回大学的念头。陵南的人则全体留下,然而仙道铁了心担当场下失职队长的罪名,礼貌微笑告辞。

 

仙道追出去时,三井居然和流川并肩同行,摆明了不想跟他交谈。仙道知道三井是故意的,于是也任性起来,一把抓住三井的手腕:“等一等,三井!”他没有称呼他为“前辈”。

 

流川挑眉:“打球?”

 

仙道否定:“不是。”

 

流川皱眉:“打架?”

 

仙道失笑:“不是。”

 

“那我先走了。”流川扔下他们两个扬长而去。

 

“去我家。”仙道清楚有些话不便在街上说。

 

“也好。”三井始终眉头紧锁。

 

仙道掏出钥匙开门前深吸了一口气,待会儿打开的不知会是哪道门,门后会是猛兽还是鲜花?

 

“想喝些什么?”仙道去拿杯子。

 

“不了,谢谢。”三井伸出手制止仙道,动作有些生硬,仿若回到了他们第一次平安夜的偶遇,“为什么?”

 

“什么?”仙道故意装作不解。

 

“为什么要那么做?”

 

“我喜欢。”仙道的心气被激了起来,挑起嘴角,“你不喜欢吗?”

 

“为什么是我?我不是最好的选择,我不是优等生不是王牌,我不需要同情!”三井力图心平气和,但根本无法让心绪宁静下来,这些埋在心里的话即便是在归队后都不曾说出口,“别把浪子回头想象成浪漫的事情。要看么?全是丑陋的伤疤!”三井的眼中流露出愤怒和自我厌弃,烦躁地几乎想一拳挥上去,但对面是一贯温和的仙道,他只是狠狠地推开了仙道。

 

没想到温和的仙道先动了手,他一个下潜把三井摔在床上:“你在逃避什么?”

 

三井不敢相信地张大了眼睛,居然被温和的仙道压倒,这让他很不服。以防仙道的下一个动作,他率先用一个sprawling把重心压在仙道的肩膀上:“不要妄图从别人身上挖掘你所缺乏的感情!”

 

仙道用pass guard绕过三井的防守,用了个腿锁再度把三井按在身下:“是觉得我这种人恶心吗?”

 

“你是傻瓜吗?”三井涨红了脸,扣肘搭肩,腿部使了个不甚标准的裸绞动作,喘着气翻身把仙道按倒,“我和你是一样的!”没想到头一次对人出柜居然是以这种方式,还真符合炎之男的身份。

 

已经站在悬崖边上,就快接近那个答案了。勇猛果敢地编写剧本也好,任性地一意孤行也好,仙道绝不想放过这个机会。趁着三井有些犹豫,仙道用体格和体力优势,一个full mount再度取得优势上位,“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今天一天所受的冲击太多,身心俱疲,就快要崩溃了!窗外,8月底的阳光快乐而明朗,但仙道轻易地捕捉到三井眼神深处的伤痕。三井咬牙:“我,害死了我最好的朋友。”

 

毫无征兆的爱和失去,不要,永远都不要再来一次!三井痛苦地闭上了眼睛,15岁的自私伤人胆怯丑陋的三井寿……

 

国中毕业后就未再单独相见,再次单独相见时已是高中入学后许久,他在放学的路上拦住了三井。他晒黑了些,这使他看上去脱离了老是在水里的感觉,有些像夏日岸边的枯草,微微脱水散发着干冽暗苦的味道。三井觉得那种苦涩从他身上一直传到了自己的嘴里。

 

“县大赛要开始了,膝盖的伤恢复了吗?”他过去从未在表达上费过劲,但这张口的第一句话好像用去了他很多的力气——毕竟这是他和三井国中毕业后的第一次单独交谈。

 

“我今年不打了!”三井冷漠地答道,声音里头有种控制不住的负气感。

 

看到三井气鼓鼓的样子,他反而放松了些。他淡淡地笑了笑,伸出手去想拍拍三井的肩膀:“别心急,养好了再说。”

 

三井突然绷紧了身体,以微小但不隐蔽的动作避开了他友好的示意。他的眼睛里一下子划过某种锐利的东西,刺痛的表情从眼中蔓延到脸上。

 

意识到自己不甚高明的回避,三井干巴巴地补上了一句:“一起走吧。”

 

两人无言地走过鲜花盛开的坂坡。不再是14岁,离训练完骑着单车你追我赶的时光很远了,不再有逆风而行的快意,只听到花瓣离开枝头的声音,从心尖无力地跌堕。

 

沉默地走到江之电后,还是他先开了口:“不习惯的话,我以后不再来了。”他的语气安然自若,可三井根本不敢抬眼所以没有发现他在说这话前用力地深呼吸但全身仍抑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三井一言不发地盯着地面。

 

“再见,三井。”他的语气听上去就像在国中每天放学告别时那么自然。

 

三井仍旧盯着地面:“笨蛋,别走!笨蛋,不是这样的!笨蛋,其实很想跟你说说话!”15岁的三井寿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别扭,轻易地伤人伤己。

 

春天的风一点都不和暖,开学时的樱花飘飞得乱七八糟!篮球、队友、老师,包括他——曾经最好的朋友,一个个都很烦人,最好统统都不要再相见!

 

三井把手臂挡在眼睛前面,似乎想把从窗外穿进来的阳光遮住,似乎要把汹涌而来的过去的时光都挡回去锁起来。可是已经关不上了。

 

“为什么不揍我?对我这种混蛋不要客气,更不要同情!”三井的嘴角在笑可眼睛里都是泪水。仙道松开了压在三井腰间的绞杀腿。另一个时空落下来,落在他们中间,落在三井身上。

 

高二樱花盛开的时候,他食言了,又来到了湘北高校。看到三井的鬼样子他不发一言,直接用拳头质问。

 

他们都不是暴力分子,可要打破面对面无言的沉默,传递彼此心中的情绪,只能用这种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拳拳到肉的解决方法有种残忍的快感。三井很快意识到痛感是一切感知的起源。不再是白天的无所事事和夜晚的麻木空虚,惟有他能带来切肤之痛。

 

不,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再回去打球!不要自以为你懂我!这个混乱颠倒的世界!三井倒下去,连同时空一起失重无序。

 

他站起身,从上面看着地上的三井:“我入选亚洲青少年锦标赛了,我会破纪录的。”

 

你是笨蛋吗?比赛、破纪录这些东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和我也没有任何一点关系!奇怪,明明拳头都落在身上,可三井麻痹已久的心脏却开始抽痛起来。

 

该怎么才能打开你的心扉?还是把我自己的心打开给你?可你根本不要。心这种东西其实根本不能感动人,只是累赘吧?他觉得自己的爱傻透了,甚至觉得自己恶心又自私——国中县大赛后那场失败的告白——男人不能接受男人很正常,根本不该对此有所期待,更不该对三井的逃避态度有所失望。

 

三井睁开眼睛时他已经走了,地上又冷又硬,三井以为自己的心也冷硬起来了,可心火却不自制地燃烧起来。该死的,那些讨厌的东西最好都销毁掉!一点意义都没有!

 

“高三那年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他。”

 

那年的樱花开得很迟,他也迟迟没来。他出现的时候已经是5月了,却不是有着明媚阳光的5月。那天一反常态地一直下着暴雨,天色阴沉得像是要把地狱从地底深处挖出来填满每一寸还亮着天光的地方。

 

“我们这也算是‘一期一会’吧!”三井的头发更长了,戴着口罩,眼睛里找不到一点点当年的轻快明朗,暴戾而厌倦。

 

“最后一年了。”他居然淡淡地笑了。最后一年?这让三井心中交织着不安和不甘——是彻底失望了,是觉得三井寿这个人差劲到无可救药了吧。

 

他把大大的运动包随手扔在地上:“集训,8月有比赛。”他扬起头:“今年蝶泳的最好成绩是我的。”

 

三井抬手就是一拳:“烦死人了!每年来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情!”

 

他毫不客气地回敬三井,打在三井的肚子上,又黒又深的眼睛中毫不掩饰讥讽:“你是指自己没有意义吗?”

 

“混蛋!”三井痛得弯下腰,深吸一口气,再抬起头时眼神中满是恶意:“你何必要对一个没有意义的人费尽心思?没有意义的人恐怕是你吧,恶心又可怜的家伙!”

 

游泳运动员的身高和臂力让他一把把三井推到壁角,按在墙上。他死死地盯住三井:“胆小鬼!”

 

三井眼中闪过愤恨,然后突然大笑起来:“哈,让我来帮你!”他伸手扯开口罩,露出门牙处的黑洞,“还能说出喜欢吗?还想要改造我吗?”这样的三井寿!

 

他似乎愣住了,但很快的幽深的黑眼睛中浮起了水汽。他低下头去,三井的嘴唇触及一片冰凉,他居然在吻他。三井被震得四肢麻痹大脑空白,这感觉却一点都不恶心。他的舌头有点凉,但很快地被两个人口腔里的温度弄热了。他碰了碰三井的舌尖,然后小心而温柔地舔过三井门牙处的牙龈。“喜欢,还是喜欢,全部都喜欢。”他的声音低不可闻。距离太近,无处可躲。三井的舌尖触到了他的舌尖,愤怒地用舌头警告、质问、抵御、厮打、争夺,孤独疑惑嫉妒渴望软弱,所有的情绪直刺心脏直抵对岸。原来这就是下地狱的滋味!早知这样根本就不应害怕什么末日审判!有滚烫咸苦的液体滑到唇边,三井搞不清楚是自己在哭还是他的眼泪。

 

“变态!”三井在心软到快要化了的一瞬间回过神来,用力推开他,顺手又给了他一拳。

 

他根本没有格挡。那个吻好像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他的眼睛暗下去,声音疲惫而嘶哑:“真可怜!”三井不明白他指的是谁,自己还是他?

 

他捡起地上的运动包,没有再看三井一眼,消失在雨中。天色全然暗下来,大地被狂暴的雨淹没吞噬,而他却像是要走向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有亮光的地方。三井的心中隐隐不安起来,望着他的背影,终于还是没有勇气叫出他的名字。

 

三井心烦意乱漫无目的地向前走着。“咪酱!”有人在后头叫他。三井的心脏狂乱地跳动起来。是德男,不是他。他从来不这么亲昵地称呼他,他总是叫他“三井”,但他们是那么亲密,曾经,刚才。

 

德男说了很多话,三井一句都没有听进去,只捕捉到“宫城”“出院”。温柔和希望转瞬即逝,烦躁和嫉恨如同蜘蛛丝爬满心头。三井只想快点结束这一切,他迅速作出了踢馆的决定。

 

“大叶性肺炎,很快。身体越是好越是年轻越是容易被击倒。”那场该死的雨,该死的应该是三井寿。

 

说出“我想打篮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难。浪费了那么多大好时光,让他耗费心思体力的“一期一会”真是愚蠢。好在现在都结束了。

 

是的,都结束了。三井接到了他母亲打来的电话。

 

还没来得及去剪头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回来了”,还没来得及问他“你好吗”,还没来得及回吻他。

 

三井耳边回响起的全是国中县大赛后他拉着他的手在操场上飞奔,喊到喉咙嘶哑的:“I love this game! I love this game!”Cuz I like my captain. 喜欢,他说他全部都喜欢。

 

他把他的日记全部销毁。他任性地要求海葬。他把所有的书和CD留给了他——他伸过手来,好像缓慢地穿行在水中,打破光和声,握住他的手。不是你,是上天,“Tomorrow never knows”,这是他最喜欢的单曲,也是他最后对他说的话。

 

三井用手臂遮住脸:“他是希望我记住他还是忘了他?”

 

仙道把落下的时空接住,紧紧地抱住三井,“他爱你,”仙道重复道,“他爱你。我也是。”

 

三井贴着仙道的脸喃喃低语:“可我是个不祥之人。”

 

“可我这个人自小就福大。”仙道的嘴唇温柔地擦过三井下巴上的疤痕,轻轻地落在三井的嘴唇上:“不是结束,我17你18,我们才刚开始。”

 

三井更紧更紧地回抱住仙道,用力得好像要把自己的肋骨交给他:“谢谢你,仙道。”

 

仙道泄气般地失笑:“傻瓜,‘谢谢’和‘对不起’都是危险词语,我会以为你要给我发好人卡。”

 

“是吗?”三井已不再遮挡自己的表情,虽然知道自己又哭又笑的样子一定很难看,可他希望仙道能看到真实的三井寿,全部的三井寿。

 

没有花火绽放,但仙道和三井分明地听见内心绽放的声音。他们不知道互相拥抱了多久。夕阳艳红跳跃归去,窗外明亮的天空开始泛出蓝紫色——三井的颜色,仙道想起新年里三井穿的蓝紫色羽绒服,夏天的颜色,炎之男,跟这个人在一起不会冷。

 

“有件事情我一直想知道。”三井突然打破沉默。

 

“什么?”

 

三井飞快地用嘴唇掠过仙道的嘴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是咸的。”三井满足地往后靠去,孩子般地笑了,“我以为是甜的。”

                                                                                                           

“啊,你不喜欢?”仙道眼中的表情有些受伤。

 

“你是我的盐!”知道仙道的文学水准差得可以,三井抱着仙道在他耳边补充道,“不可或缺。”

 

“啪”,一声惊天巨响不合时宜地响起,两人一下子失重,地平线翻转上升。不知是仙道的回抱太猛烈抑或是之前的格斗技过于凶残,仙道家的床在此时塌了。

 

两人先是面面相觑,紧接着一起不可置信地笑起来。

 

“陪我去买床。”

 

“当然,算我的。可是今天恐怕赶不及了。”三井蹙眉望向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

 

“那今晚我可以借宿你家吗?”仙道的气息吹在三井的耳廓边。

 

三井故意把眉头蹙得更紧:“我家是单人床。我还是刷卡给你订酒店吧。”

 

“纨绔子弟!”仙道带着狠意和巧劲咬住了他的下巴。

 

危险!三井连忙道:“好,睡我家。你快起来,压了这么久重死了!”

 

仙道唔了一声反而把头重又埋进三井的颈窝中。“再等一会儿,现在没办法,我反应还没过去……”仙道的语声含糊不清。

 

脸红的却是三井:“你头发扎到我啦!”更危险了!三井想也不想地一脚把仙道踢下去。(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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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D仙三】想拼趁现在(二)

Chap7 714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体构造什么样的神经回路,能在盛夏正午孜孜不倦地玩投蛋糕游戏——而且还屡投不中!


站在人形纸板后只露出个脸的仙道精心谋划的剧本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全弄乱了——自告奋勇主动报名在阳光最毒辣而且正值饭点的正午做人形靶子,让篮球队的队员们感激涕零爱钓鱼爱偷懒的队长总算良心发现一回主动担当了,却不曾想根本是队长的偷懒属性根深蒂固,算准了这是个摆摆样子的大好时段,可以继续偷懒,然而现在的如意算盘被毫无逻辑的强韧神经搅得七零八落。


到底是谁想出的这个投蛋糕游戏?还要求篮球队队员做活靶子,美其名曰增加路人同...

Chap7 714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身体构造什么样的神经回路,能在盛夏正午孜孜不倦地玩投蛋糕游戏——而且还屡投不中!

 

站在人形纸板后只露出个脸的仙道精心谋划的剧本被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行径全弄乱了——自告奋勇主动报名在阳光最毒辣而且正值饭点的正午做人形靶子,让篮球队的队员们感激涕零爱钓鱼爱偷懒的队长总算良心发现一回主动担当了,却不曾想根本是队长的偷懒属性根深蒂固,算准了这是个摆摆样子的大好时段,可以继续偷懒,然而现在的如意算盘被毫无逻辑的强韧神经搅得七零八落。

 

到底是谁想出的这个投蛋糕游戏?还要求篮球队队员做活靶子,美其名曰增加路人同学们加入篮球队的兴趣,真相恐怕是逐个数陵南潜藏着的anti篮球队分子。

 

站在三分线外身体僵硬姿势全错的小姐,求求你帮个忙,我愿意自动走到你面前让你用奶油蛋糕砸我的脸好不好?

 

“要不要我帮个忙?”轻快的笑声在耳旁响起。手臂早已酸软不堪动作走型十万八千里的少女回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看起来很男人笑起来却带着孩子气的清朗的脸。

 

救星来了!

 

没等少女答话,身体已经贴近,礼貌而恰到好处地保持安全距离,少女的后背僵了僵,又随即放松。

 

手臂从背后环绕过来,托住手肘轻挥手腕,整个带动起来在空气中做了个投篮动作,美妙地感受到力打破空气。

 

“身体再稍稍蹲低些,脚踝膝盖顺次用力,对啦!再多练几次,肯定能正中靶心!”斜飞上挑的剑眉和左下巴上淡淡的疤痕,原以为是个不好亲近的人,谁知意外的热情富有感染力,亲切又让人信服的引导。

 

救人要救到底啊!

 

又扔了三次——不中!到底前面浪费了太多体力,三分真是看起来轻松愉悦投起来却失之毫厘差之千里。

 

少女转过头给出了毫不掩饰的沮丧信号。“那我就好人做到底咯。”蛋糕裹挟着正午炽热的空气“嗖”地一声正中靶心。

 

“万岁!”少女和活靶子同时欢呼起来。

 

“今天可是你迟到了。”仙道得意地看看表,顾不得擦去脸上的奶油。

 

“我有说过一定会来吗?”三井带着淡淡的笑意,手指一勾轻巧地从仙道的右脸颊勾下一指奶油。

 

仙道的呼吸半路打了个结。幸好脸被奶油糊得厚厚的,看不见颜色。

 

“要不要尝尝活靶子的滋味?”三井向少女愉快地招招手。

 

“谢谢,不用,我已经很满足了,有足够炫耀的资本啦!”少女好看地皱起眉头笑。

 

“那,总不能浪费了。”三井很自然地把沾满奶油的手指伸进嘴里。

 

“耶,是咸的!都是你的汗吧?”三井的男人气总有办法把绕指柔煅回百炼钢,受过伤的人防守意识无时不在。

 

“仙道学长,快去准备,大戏要开演啦!”只见相田彦一急匆匆地飞奔过来一把拉住仙道的手臂就跑。

 

“还有戏可看?”仙道听见身后三井好奇的追问。

 

“是呀,经典,精彩,不容错过,包你满意!”砸蛋糕的少女向三井兴致勃勃地做广告。她一定是陵南篮球队的anti分子,不但热衷于砸主力,还擅长卖主力。

 

仙道边跑边回头,一碧如洗的晴空下齐肩发的少女和高个子的男孩并肩说笑,阳光照得两人周身闪闪发亮。

 

夏天真是个让人忍不住想恋爱的季节。

 

“所以,陵南篮球队为了庆祝史无前例地打入全国大赛,特地排演了经典多拉马大串烧作为学园祭大餐?”三井听了齐肩发少女的介绍后失声笑出来——这根本是卖身不卖艺搏命赢取啦啦队的节奏吧!陵南队的经理是哪位?够狠够犀利!

 

“你这个外校的前辈巴巴地赶过来,难道不也是期待着看好戏吗?”

 

三井扬眉:“不过我对卡士可是很挑剔的。”

 

“保管全都是突破性,不,爆破性演出!嘘,开始了!”

 

“要是我夜里也想打篮球,你肯来陪我吗?”

“召之即来!”

(口哨、倒彩声四起)

 

“我想吃鱼住学长做的大杂煮!”

“马上送来!带一座山那么多!”

(台下起哄:“我们也要吃!”被台上的越野恶狠狠地瞪回去:“自己买单!”)

 

“我说我想听小田和正的演唱会呢?”

“……我代他为你唱!”

(台下继续起哄:“Oh!Yeah!这就来一首!”)

 

“我要天上现在马上就飘彩虹。”

台下摒住了呼吸……该不会真的亲上去吧?相田彦一&越野宏明?!“等你先过了我再说!”相田彦一Vs.越野宏明,一只篮球毫不客气地砸过去,眼前出现无数小星星——天哪,这是多拉马混搭迪士尼吗?难怪舞台的一角放了个篮球架。彦一过不了越野,自然没亲成。

 

“再这样下去要没完没了啦!123,大家一齐转身。”

“完子!”

微笑是一种有力的武器,眼泪也是。不知道那个总是微笑着的人懂不懂。不等感怀,《突如其来的爱情故事》的旋律响起,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田和正的高亢清亮变成了童声大合唱——越野宏明还懵懂、相田彦一不懂爱。

 

哇塞,撒血本了,婚纱登场!只见过冲冠一怒为红颜,头一次见到红颜一瞬成冲冠——仙道,要不要这么卖力这么诋毁形象啊?不用发胶会死星人吗?除了头发不是柔柔的长直顺,高挑有气质笑起来好看倒是跟浅野温子不相上下,都是“高岭之花”。

 

真该坐庄开个临时赌场,算准了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星野达郎会由福田吉兆扮演——大家都欺负老实人。如果鱼住纯没有毕业的话,这两人的赔率哪个会高些呢?……最毒舌的人难道不是三井学长吗?

 

到现在都无法接受更无法相信《101次求婚》的结局,浪漫不能当饭吃,更要严厉打击把浪漫做成骗人的保健品毒害人间的行径!“我,即使是50年之后也不会改变,我仍然会像现在这样爱你!”——这也许能够实现。可“我是不会死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会死的。”——说出这种话的人是从未经历过这种伤,不会死的爱让人更甜也更痛,一辈子的麻醉剂。

 

但这不能妨碍置身事外看热闹的路人们跟着Chage & Aska的歌声起哄“Say Yes”!

 

“Say Yes.”“Say Yes!”“Yes”不是喊加油,光凭青春热血荷尔蒙多巴胺就能喊出口。不过,“勇猛果敢”够不够?“永不放弃”的心够不够?

 

一定是昨晚没睡好,仙道SayYes的时候眼光看的绝对不是这边!

 

“谁?是谁把布丁都吃了,都不给大哥留一块!”

 

你这家伙笑得没有一丝脾气哪个会承认?不过相田彦一一定会偷偷给你留好吃的——看他小狗般崇拜大佬的神情,这可不是演出来的!等等,你们确定你们这种崇拜的星星眼是在演《同一屋檐下》,而不是《湘南纯爱组》?“最深的痛,总是最爱的人给的。”陵南队就是太长幼尊卑友爱了,要拿出湘北的不良反派精神才能在全国大赛上走得更远,田冈教练,你相信吗?

 

“《高校教师》被咔嚓了!”齐肩发少女在短暂的过场间隙时做了个X的手势轻声告诉三井。太符合自然规律了,禁忌之恋难被世人接受,谁人消受得起?只是“人为什么会爱上人”是个不管是否禁忌之恋都要面对的问题。爱情总是让人沉沦,美妙脆弱疯狂甚至危险。

 

“明日会”?哈,太狡猾了,还是打了个禁忌之恋的擦边球。对于松岗纯一郎来说,It’s not a Sin, it’s just a secret Love. 三井小声问:“这个个子超高的松岗是哪位?”齐肩发少女眨眨眼:“篮球队的中锋,一年级。”难怪有种安静的力量,大C难求,田冈教练又挖到了一棵好苗子呀。

 

“咦,人见人爱的挂居保居然不是由仙道来扮演?”“仙道学长有更重要的任务!”什么?从一号位打到五号位吗?齐肩发少女的话音刚落,清悠的吉他声从舞台一角的篮球架边响起——《True Love》。“仙道会弹吉他?”“你不知道吗?我还以为你们两个很熟呢!”“你怎么什么都知道?该不会是幕后黑手吧?”“正是,编剧监督一肩挑!”

 

“真正喜欢一个人不应是不管是他的懦弱也好、坚强也罢,包括他的心情全部都要涵盖,这才是真正的喜欢啊!不是吗?”爱睡懒觉爱偷个小懒不肯乖乖回答问题的仙道没法让人真的恨起来,负起责任改打PG撑足全场待人温和会弹吉他的仙道更没法让人不喜欢。

 

不似藤井郁弥的清亮柔和,仙道的声线其实低沉得有些暗哑,跟他的脸并不相衬,但他很聪明很懂得用感情去演绎,台下已经有少女涨红着脸快要晕倒。不对,不是完完全全的《True Love》,仙道这家伙做了改编,第一遍歌词结束后巧妙地扫弦换调,天衣无缝地转到《世界中の谁よりきっと》——台下女声开始合唱,个个都幻想自己是中山美穗——然而幻想自己是中山美穗的全部节奏踏错,是WANDS的acoustic 吉他慢版,只属于上杉昇和柴崎浩志同道合的互诉衷肠。三井的耳朵控制不住地发烫,一定是天气太热了。他转过头压着嗓子问齐肩发少女:“这段也在你的监督中吗?”少女的眼睛发亮:“完全是个surprise,学长真是个天才!”

 

陵南篮球队领衔主演的经典多拉马大串烧在男孩子的口哨声女孩子的尖叫声中Happy Ending。三井退到走廊上,斜靠在窗边跟齐肩发少女有一搭没一搭地继续聊着,两个心不在焉的人明显是各有企图地在等人。

 

“幕后黑手为什么不亲自串个场?我看星香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不是人人都爱挂居保。”齐肩发少女笑容明朗,连微微上扬的好看的下颌角度都神似铃木杏树,抬头倔强潇洒低眉解语温柔。

 

三井俯下身子靠近少女的耳边轻笑道:“是越野版取手治吗?”

 

少女的眼睛更亮了,脸却红了。

 

“喂,三井寿,你在做什么!”

 

正说着火药桶火药桶就在身后气炸了。也难怪,从背后望去,这个角度完全有理由被认为是俯身亲吻。

 

回过头去就更容易被误解了,少女绯红的脸和三井得意的笑。

 

越野身后的仙道微笑凝在半路。

 

“突破性演出啊!”三井对越野竖起大拇指,“期待全国大赛上也有突破性演出!”三井又做了个狠狠的进攻的手势,却是对着少女。

 

“哼,用得着你说!”越野的戒备姿态放松了些,但仍一脸不忿不良少年跑来向本校女生献殷勤的表情。

 

看到仙道仍旧愣怔在那里,三井的眼底闪过一丝笑意,伸手搭住仙道的肩膀,在仙道耳边轻笑:“快撤快撤,不要打扰了别人。”又转过身去对着齐肩发少女故意大声问道:“那个,还没请教你的名字呢!”

 

“跟你没有关系!”越野恨恨的代为回答。

 

“哈哈哈哈,我很喜欢铃木杏树哟!”三井大笑着拉着仙道跑开。

 

“真的?铃木杏树?”

 

“为越野打气啦!”三井眨眨眼,“你喜欢哪一型的?”

 

仙道想了想:“内田有纪。”这个夏天会不一样么?

 

“不会吧?我们是情敌耶!”三井夸张地叫起来。

 

“那就化情敌为情人。”仙道的语速飞快,简直拿出了突破海南队阿牧的速度。让人转不过弯来的逻辑,天才都这样吗?

 

三井的体力不好但球商很高,自然捕捉到了这个突破点。不过选择接不接这个球在于三井。三井选择放这个球过去。

 

“接下来还有什么任务吗?需不需要我帮忙?”三井友好地看着仙道。

 

从仙道的脸上读不出什么表情,但三井注意到他第二次咬住了嘴唇,最终还是翘起唇角摆出个漂亮的微笑:“和我一起摆摊卖柠檬水吗?”

 

“要待到天黑吗?”

 

“你很赶时间吗?”三井注意到仙道眼中并不掩饰的失望。

 

“我最近的打工都在晚上。”

 

“难怪都很少找我练球了。”仙道无辜委屈的表情让人招架不住。

 

“打入全国大赛可是头等大事啊!我可不想被陵南全体追杀!”三井拍拍仙道的肩膀,“担子很重!不过可别累坏了,接下来都是你欠我的集训时间,我等着你慢慢还呢!”

 

只是因为篮球吗?心里只有篮球吗?三井前辈。

 

“穿成这样,前辈晚上到底打的是什么工呀?”不想自寻烦恼,仙道岔开话题,指指三井身上的Paul Smith彩条窄身衬衫,故意露出一副不怀好意的表情。

 

“你小子一定是想歪了!”三井大笑,亲昵地拍了拍仙道的脑袋,“我可是只卖艺不卖身。在藤泽的高级会所站岗端盘子,时薪很诱人哟!”

 

“咦,前辈不是财大气粗有金卡可以刷吗?为什么打工这么拼?”

 

“去看全国大赛不要花钱的吗?自己的事花自己的钱,我可不要随便刷他的卡!”三井骄傲地扬起头。

 

“这样说来前辈是为了我才这么拼的呀!”会笑的人就是讨便宜,连得意的样子都那么自然纯真。

 

“我是去看湘北的!我可是湘北的人!”

 

“前辈太无情了!”

 

“全国大赛一定要拿出拼死的觉悟来啊!打得好有奖赏。”这次轮到三井摆出张得意脸了。

 

“奖赏?是什么?”

 

“以前……那段空白期……我没参加过修学旅行。全国大赛后一起玩两天吧?”

 

是真有点“自己人”的感觉了吗?仙道的眼睛先笑了起来,“不过今年夏天我要去父母那里一次。”

 

“出国吗?什么时候?”

 

仙道皱眉:“打完比赛。他们催得紧,伤脑筋呀!”

 

三井的眼神顿时蒙上了失落。

 

节奏不对真是件可怕的事情,纵然有再多心思情愫,也必将一点一点地错开,重新错回两条平行线。

 

“不过我可没说过放弃前辈的奖赏呀!”仙道从眼睛笑到嘴角,“和全国大赛一样难得的机会怎么能够放过呢!”

 

完全不能相信仙道彰的“伤脑筋”!

 

从鼻子里发出冷哼声,却满满的都是愉悦之情:“都说了那是奖赏,全国大赛上你注意力不集中就取消!”

 

“前辈怎么比田冈教练还凶!”

 

“喂,你不去卖柠檬水了吗?现在就在偷懒!”

 

“不是你拉着我聊天嘛!”仙道一脸无辜。

 

“再聊下去天都要黑了。”

 

“哪里呀,还有2个小时呢!”仙道苦着脸。

 

“总好过田冈教练的集训吧!”

 

“我宁愿和前辈练球的。”仙道开始赖皮,找各种可能性偷懒,“不如我们……”

 

“不行,Paul Smith可是制服,弄脏了今晚我就会被炒鱿鱼!”

 

“那我再借你一件陵南队服好了。”仙道这家伙又笑得眉眼弯弯,“全国大赛如果我有好的表现,就把你的湘北14号队服当作奖赏给我吧!”

 

“搞什么,又不是足球比赛,还交换球衣。”

 

“我挺爱看足球比赛的。”仙道一脸认真的表情。

 

“是吗?我可是去现场看过丰田杯的!”三井握起拳头夸耀。父亲其实是个足球迷,1989年和1990年的比赛真美好,1993年的比赛哭了鼻子。

 

“让我猜猜,你的主队是AC米兰?”

 

“Bingo!”和湘北队一样的红黑。

 

“你呢?”

 

“国际米兰。”因为陵南队服是蓝黑色吗?看仙道笑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胡诌。“同城德比,相爱相杀。”仙道这家伙果然又说恶心话了。

 

“喜欢国际米兰的哪个球星?”

 

“斯托伊什么什么斯基。”

 

仙道的记性让三井又一次大开眼界:“你是不是想说斯托伊奇科夫?”

 

“啊,前辈真聪明,就是那个巴尔干火爆男。”

 

“笨蛋,他是巴塞罗那的!”

 

“下次一起去看丰田杯怎么样?”又一次用微笑化解。

 

真是奇怪,每次见面还没等到分手就约了下次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已经约了好多好多的下次,这欠下的人情可怎么还呢?

 

两个人都没注意到楼梯转角处潜伏着一个人,正刷刷刷地往笔记簿上记录着什么:“仙道彰、三井寿,亲密指数5颗星,不但互换球衣,还相约一起旅行、看球赛。”太可恶了,队长为什么会对湘北的前不良少年另眼相看?因为投篮姿势漂亮三分精准永不放弃希望还有颗大心脏吗?啊,这样看来原来队长还是热爱篮球的,这是陵南的福音啊!我要努力,努力练习,让队长也对我另眼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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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8 The best is yet to come.

 

广岛,岩惣山庄,全国大赛第一场比赛前夜。

 

“啊,你们陵南真是财大气粗!居然住在这种能看到小鹿的地方,真令人羡慕!”看着匆匆跑来的仙道,三井撇撇嘴,“早知道我也应该订这里。”

 

仙道不由在心中暗笑:“到底是谁财大气粗纨绔子弟啊?”

 

除了相约打球,几乎每次见到三井他都穿白衬衣,利落的短发爽朗的笑容,看上去像一个永远的高中生。是错过了太多,不舍得对学生生涯说再见吧。

 

“限时专送哦!”三井坐在栏杆上狡黠地笑。都不知道这个笨蛋前辈自己花钱把自己送到晚辈面前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一点都不懂得矜持。

 

不过的确有些惊喜,仙道的唇角翘得很漂亮:“好隆重!都没来个电话,我以为你忙着打工呢!”

 

“有情有义是我的代名词。”三井开心地仰起脸伸出手去,“这里还能看到萤火虫!”夏夜的晚空泛着明亮的蓝紫色,水墨般的夜色被偶尔飞过的萤火虫温柔地划破。

 

“都没有点前辈的样子!”仙道作势轻轻推了下三井,三井夸张地往后晃了晃,又做了个完美的平衡动作。“怎么偷偷摸摸地让服务生传纸条?”仙道不解。

 

“陵南秘密事件簿实在是无孔不入。”三井耸耸肩,“被越野、彦一看到又要以为我这个湘北的间谍来带坏你这个王牌。”

 

“欢迎进行攻心战。”仙道挑衅地勾起唇角。

 

“哈,能说出这种恶心的话,我看你是半点都不紧张。”三井的剑眉飞起,故意凑近用恶狠狠的神情看仙道,“真是想揍你!”

 

“你去年比赛时紧张吗?”仙道问。

 

“当然。比赛前一片空白,全身就好象被保鲜膜裹住一样。好在临上场前就恢复了,安西教练在这方面很有一套。不过,看到樱木耍宝任谁都不会紧张了,哈哈。”才不会告诉他一紧张就会不停地去厕所呢,太丢人了。

 

“你呢,也会紧张吗?”看上去这个词和他绝缘,任何时间对任何人任何事。

 

“曾经紧张到快要死了。”夜突然好像被无限拉长,就连风都静止着不敢动,仙道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遥远,“打棒球的时候。”

 

“棒球?”三井诧异地睁大眼睛。

 

仙道深深地看了一眼三井,然后缓缓道:“国中时,曾经喜欢过大我一年的棒球队的前辈。”

 

三井垂下眼睛,又很快抬起来,迎向仙道的视线。

 

仙道看着三井的眼睛继续说道:“是个出色的投手。脾气有点急躁但很风趣也很会照顾晚辈。有一次被球击中了眼角缝了针后立刻又跑回赛场。”仙道吸了口气,“我不喜欢棒球,可是很喜欢前辈,忍不住告白了。”

 

“并没有被接受的意图。只是因为喜欢,第一次毫不犹豫的喜欢,所以想对自己诚实。结果被厌恶了。他要求我退出篮球队,说我这样的人不配待在篮球队——任何体育社团。”仙道的唇边浮现出一个淡而疲倦的笑容,“所以……我居然说,那就用棒球决胜负吧,我胜的话,他保持沉默。”

 

三井坐在栏杆上的身形晃了晃,又很快稳住。

 

“约定一周后,他投三球,击中任何一球都算我赢。”仙道闭上了眼睛,“那种拼命的感觉真让人恶心。整整一个星期嗓子里全是血腥气,你死我活。拿起球棒的时候我紧张到没有知觉,就像个死人一样。”

 

“打完后很想吐,但觉得吐出来很不礼貌,所以强忍着,微笑着对前辈说对不起。”仙道的视线越过三井,融入墨黑的夜色中,“第二天就听说前辈不但退了部,而且说他再也不打棒球了。”

 

静止的夜,不动的风,无言的10秒钟。然后三井皱眉,打破静止:“棒球没有辜负他。”

 

仙道一怔:“你说什么?”

 

“我说,棒球从来没有辜负过他!”三井眼中的神情悲喜交加复杂难辨,“这样的胆小鬼我太了解了。”三井握紧了拳头,太用力太用力,指甲把手心都掐出深深的印痕来。谁都不知道,15岁的三井寿是个更自私更胆怯更伤人更丑陋的胆小鬼。

 

三井从坐着的栏杆上站起身来,和仙道只有3公分的距离;伸出手臂,把3公分的空气抽离:“The best is yet to come.”

 

仙道把头埋在三井的颈窝中3秒钟:“你看了我的英语笔记?”

 

“只记住了这么一句,一张纸上写的都是同一个句子。”三井带着笑意哼了一声,“你上课在搞什么?还以为你是优等生呢!”

 

温暖有力道的拥抱,只是brotherhood。眼下不是留恋的时候,仙道很快地抬起头。

 

“全国大赛说不定我也会紧张,第二轮的对手是洛安,抽了个坏签。”仙道平静地微笑,转身离去的时候又回过头来,“不过很有趣呢,所以……我不会偷懒。”

 

“傻瓜,我从来没有觉得你在真正的战斗中偷过懒!”三井在仙道身后大声喊道。

 

虽然已经分开一段距离看不见彼此的表情,但两个人知道对方都笑了。

 

7月31日,星期一,天气晴。

 

陵南队的第一轮对手是来自静冈县的滨森,从一号位到五号位的主力队员实力都较均衡。这是支很遵守教练意图的球队,换而言之,当场上出现一些不在意料中的变化时,球员的随机应变能力就不足了。

 

难怪仙道这小子昨晚压根就没提到滨森,三井想,并非狂妄,因为这是一支对仙道来说并不需要太伤脑筋的球队。然而和陵南比起来,滨森的优势在于前两年也打入了IH,虽然都只是一轮游,毕竟和全无IH大赛的陵南相比多了几分经验。

 

滨森的进攻远不如陵南但在防守上还算有一套,仙道难以被看管住,但福田还是欠一点老道,在攻得不管不顾时就会大意地中防守圈套,一年级的中锋盐泽启二有少年老成的味道但毕竟是新人,需要仙道不时地协防补位。虽说靠仙道一个人强打硬突刷分也能解决问题,但“比赛不是一对一啊”,而且大家都明白下一场的对手是洛安这意味着什么,仙道如果消耗太多的体力和心力对陵南来说也绝不是件好事。

 

三井不停地站起身,吹个响亮的口哨提醒福田注意防守,越野无球跑动要更积极些,引得田冈教练欣赏又感慨的目光飘向看台;而仙道彰,这家伙居然还有心情对着看台笑——真是不该体恤他的!在体育馆场边候着下一场的樱木一脸不乐意:“喂,小三,你是专程来看本天才表演的,怎么成陵南的间谍了!”

 

幸好第一场比赛的对手不是太棘手也没有在状况外发飙,即便处于中锋青黄不接的时候,陵南还是以91:68轻松拿下。

 

比起去年来,湘北的手气也好了不少。紧接着11点的比赛,湘北有惊无险地战胜了来自长野的上松商业。以“魔鬼领导”要求自己的宫城气场全开自信更甚,而樱木和流川也日渐成熟,俨然透出双雄气质。当然,两人挖苦讽刺斜飞白眼互飙风头互拆台脚的戏码依然上演得如火如荼。湘北少了大猩猩和眼镜哥不仅仅是少了中流砥柱和强心替补,“糖和鞭子”的湘北名产如今由晴子和彩子接过终究不如厮混在一起的队友那么直接够味。

 

所以,看球和打球终究还是有很大差别呀!多想和这群意气相投的反面教材强吃豪夺再反骨一场。

 

可惜不是17岁,然而还有未来。三井绷紧着身子握紧了拳头,想和篮球恋火燃烧一辈子,单纯到傻是不是?寄望在大学里会遇到有趣的家伙沸反盈天地一起再大闹青春一场。

 

不过第二天两队的对手都令人忧虑——陵南面对来自京都的洛安,数十年来IH的前三甲常客;湘北挑战名朋工业,火星撞地球。尤其是背靠背赛程对于板凳深度不够的陵南和湘北都是严酷的折磨。

 

吃过晚饭,三井又一次限时快递自己送上门。仙道仍旧给出惊喜的笑容,但眉宇间有些淡淡的思虑。

 

“嘿,别想太多。”

 

“前辈这话说得可有点丧气呀!”仙道闭了闭眼睛,然后昂起头。

 

三井贴近仙道的脸:“这样的话就一点都不想揍你了!”然后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宰了他们!神奈川的可都是A级实力!”

 

湘北特产的血性和野性。陵南也有前者,鱼住越野福田都不乏血性,但接近动物本能的野性就欠了些。仙道清楚自己也没有,有欲望有渴望但从来没有把比赛看成是你死我活,是好事也是缺憾。

 

仙道只看过三井屈指可数的几场县内比赛,每次看他打球都好像要死在赛场上,却又置死地而复生,这种搏命的打法傻气十足又令人动容。仙道看向三井,这家伙真是个奇怪的矛盾体,每个人都知道他有着致命的弱点,却会把最困难的部分交给他,认为他是个能做出致命一击的人——因为他有颗以命相搏的大心脏,大到人们忽略他的负荷,觉得他能不断超越。

 

“现在有点后悔去年没有看你们对山王的比赛。”

 

三井自豪扬眉,复又狠狠地对仙道说:“所以不要给自己后悔的机会,想死就趁现在!”

 

8月1日,星期二,盛夏的暴烈一触即发。

 

9:30 陵南(神奈川)VS. 洛安(京都)

 

3排。三井的少爷脾气表现在他对某些事物固定的执着上。比如看比赛非要坐在第3排,看电影则一定要坐在倒数第二排。

 

其实坐在看台上看别人打球对三井来说无异于惩罚,天知道他多想跳下来大干一场听篮球唰的一声空心入网。

 

看着陵南队开场前的热身状态真让人不由地担心,整个儿规规矩矩到僵硬。缺乏大赛经验是个致命伤,况且陵南更缺乏的是湘北那种管他新丁老鸟皇帝老子只要从此过就得交出买路钱的那种强盗精神。

 

除了仙道和一年级的中锋盐泽启二脚步不凝滞手腕依旧灵活外,就连福田没有表情的脸上都显出紧张大于兴奋的神色。

 

盖因对手是洛安。光听这个名字觉得很有古意,不过洛安可不似京都只有静谧之美,这是支在全国大赛中非常有底蕴的队伍。山王工业称霸IH17年,而洛安则在数十年中在榜眼或者探花位置紧随。

 

这样的话,仙道的担子将会更重。三井蹙眉,视线游移向左边,眼睛倏然一亮:“哟,铃木杏树!这边这边!”

 

三井摆出一副十足的混混勾搭美女的腔调,动作姿态极尽夸张之能事,堀田德男和戴眼镜的德田也默契十足地再加上几声尖锐的花式口哨,让人几乎疑心前湘北不良三年级组又要生事。

 

果然不仅看台上陵南的铃木杏树红着脸看向三井这边,体育馆半场内的越野也看了过来,眼中的火直窜到第3排:“三井寿,我警告你……!”一定要坐第3排果然是有固执的好处的。

 

三井利用身高优势从第3排往前探出身去:“我先警告你,不要给神奈川丢脸,让铃木杏树失望!”

 

“用得着你说!”

 

“你输了我可是会约铃木杏树,给她安慰的哟!”

 

“你做梦!”越野的脾气一上来,人也活过来了。

 

仙道看着三井寿导演的狗血多拉马桥段不由地哈哈大笑起来。

 

三井冲仙道做了个“I’llkeep an eye on you!”的手势,又坏笑着无声地向仙道比口型:“早餐吃饱了吗?”

 

福田突然醒悟过来,对仙道点点头,低声说:“以后还要练练场上的垃圾话。”

 

三井寿不但有一手漂亮的外线三分球,还有足以迷惑挑衅对手的垃圾话。果然大赛经验很重要。

 

开场前堀田德男终于忍不住问三井:“咪酱,你什么时候和陵南混得那么熟,尤其和仙道?”

 

“说来话长,吃烤肉的时候慢慢告诉你。”三井用手支着腮帮子,笑得意味深长。

 

跟着三井果然有肉吃呀,一旁的德田很感动。

 

开场才不久三井就蹙起了眉头,从某种意义上说,洛安甚至比海南更令人头痛。洛安的王牌是三年级的后卫,虽然他不像海南的牧绅一那么有压迫感,如同一辆高速推土机,但他技术全面是个双能卫,组织和得分能力都很强。假动作非常逼真,一连串的变相加速摆脱让人赏心悦目。但这样的打法未免让人对他的膝盖有些担心,这点三井最清楚不过了。根据相田彦一的情报他今年因伤缺阵过县内的三场预赛。

 

洛安的大前锋出乎意料的文静,话好像比福田还少,对于教练相当尊重,很少见的乖乖牌大前锋。虽然身体素质看起来不像樱木那么强悍,但起跳速率相当惊人,完成盖帽毫不费劲。不靠力量硬吃而靠预先判断卡位抢夺篮板,聪明人。然而也是本分人,仙道注意到他的投篮姿势十分流畅,有不亚于王牌的得分能力,却并不主动站出来。

 

让人一上来就头痛的是个二年级的小子。开场就和王牌后卫来了个漂亮的空接,连福田都被怔住了。5分钟后当比分胶着时,他又来了个三分线外的冷射,空心入网,紧接着飞身补防扇了身高傲人的盐泽启二一个大火锅,连三井都惊讶地站了起来。不是特别高也不是特别壮,但弹跳能力堪比宫城,身体素质强过流川。

 

还好上帝造天才并不是那么随随便便的。很快场上的仙道场边的田冈场下的三井都发现了这个二年级的是把神经刀,虽惊艳但不稳定——很敢出手但手感忽冷忽热,投篮命中率被拉低,被陵南好几次生抢篮板;能盖帽能盗球,但失误也多,被眼明手快的仙道或偷袭成功的植草再抄回来——原来洛安也有不安定因素,也许可以利用这一点,仙道暗忖。

 

还有一点值得陵南烧高香的是,这支洛安的中锋位置也正处于青黄不接之时,三年级的中锋是个蓝领角色防守不错但得分能力欠缺,而一年级的新秀值得期待但尚显生涩。仙道对越野和福田使了个眼色:“造防守陷阱。”

 

全赖视野极广不断送出令人意想不到的妙传的仙道,陵南总算撑过了穷追猛打的上半场。“以2分落后,还不算太糟糕……”仙道一边想着一边接过彦一递上的宝矿力:“对方中锋4犯了,大家一定要咬住!”福田没有表情的脸忧心忡忡的眼:“我也3犯了。”“别太放在心上,”仙道为他打气,“对方5号也3犯了。”那把不稳定的神经刀连同青涩的中锋,一定要在下半场尽快解决掉他们。

 

只是该拿王牌后卫和那个温柔杀手似的大前锋怎么办?

 

虽然下半场开始不久后按照仙道的剧本,洛安的新秀中锋被顺利地5犯送出场,而神经刀因为此事火爆脾气全开被判了一次技术犯规而被教练换下场,但这也激起了洛安王牌后卫的心气。他带球突破一个单手挑篮,不但让陵南的一年级中锋无从盖帽,甚至让补防的仙道吃到一次犯规。

 

“真是技术好得可怕的家伙。”仙道扯起球衣擦汗,告诫自己,“Win some, lose some.”

 

看台上的三井也思虑重重:陵南的中锋即使初生牛犊不怕虎,但毕竟才一年级,大C还是得靠不断的练习和严酷的比赛磨出来。而如今福田的攻防意识虽然从9成1上升到7成3,但还需要队友的分担和补防。陵南眼下又缺乏池上这样的防守悍将,仙道攻防组织一肩挑的责任比起去年来有过之而无不及——对洛安,比去年湘北看山王工业的比赛录像时更绝望,完全没有一点胜算!陵南不似湘北,缺乏反骨精神气场全开的家伙,没有队友支撑,一旦比分被拉开,被队友甚至田冈教练视为“无所不能”的队长仙道就将更加疲劳。这家伙只是看上去不会疲劳而已,谁真的不会疲劳?就连帝王牧战山王都会无可奈何地显出疲态。

 

趁界外球时,三井在看台上扯着嗓子大声喊道:“福田,不要用身体强打,注意无球走位!”“越野,多多跑动扯出空档啊!”“植草,协防协防!”

 

仙道已经被压迫地无法用眼光回应看台上的加油。更糟糕的是,他觉察出洛安的王牌和大前锋也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断诱使福田和盐泽启二犯规。幸好经过去年县大赛先战海南后拼湘北的洗礼,福田深知自己的下场对全队对仙道意味着什么,所以谨慎许多;但谨慎也意味着保守,对方开始上演5分钟内飙分好戏,分差转眼间被拉大。

 

被人压着打着实不甘心,可实力上的差距无法光靠斗志来弥补。陵南以一个天才带着一群资质不怎么出众却敢打敢拼的队友,即便“勇猛果敢”,但竞技体育更凭实力。

 

离终场5分46秒,67-49,陵南落后18分。仙道、植草2犯,越野3犯,福田、盐泽启二4犯。

 

三井注意到洛安的王牌虽然连连得分,但仙道对他的防守愈加贴身紧逼,他需要更多的变向加速摆脱,需要更猛力的干拔跳投——需要他的膝盖他的身体不会在关键时刻出错。

 

只是,竞技体育还需要运气。上帝冷冷一笑,洛安的王牌后卫倒下。好——痛!连看台上的三井都觉得那种熟悉的疼痛感从场上径直传递过来。膝盖之殇大概是上帝给篮球天才开的残忍玩笑。

 

仙道的大脑有5秒钟的空白——是,膝盖?!不,我肯定没有碰到他。很安静,并没有裁判的哨声;对方替补席上的球员也没有冲上来揪他的球衣。他的呼吸有些凝滞,转头向看台,三井的脸色苍白但却给了他一个温暖的微笑:“不是你,顶住!”

 

仙道俯下身想去安慰对方,但又不知该说什么,在被抬出赛场的一刹那,洛安的王牌后卫忍痛向仙道摆摆手:“别在意,不是你的错。”然后和安静的大前锋击掌,传递眼底的平静和决心:“靠你了!”洛安的神经刀也再度登场。

 

残酷的帷幕才刚刚拉开。现在决不能动摇——陵南的锋卫摇摆人和洛安的大前锋面对面,呼吸渐渐平和,眼神愈发坚定。

 

福田在左翼出手被洛安的三年级中锋一个大帽……越野进攻三秒违例……仙道突破分球福田上篮得手……洛安大前一个外线中距离跳投还以颜色,手感柔软漂亮……仙道溜到右侧一个底线3分……洛安大前强突篮下,送防守的盐泽启二5犯离场……神经刀失误,植草抢断传给仙道,仙道快下穿过全场飞身上篮,再博了个犯规,2+1……

 

越野跑过头,仙道的眼神瞟向3秒区内伸手要球的福田,传球路线被对方大前封死。仙道佯装过顶传球,突然换手压低重心从罚球线附近向3秒区穿越,被对方双人夹击,仙道虚晃,加速生碾过去,在即将被晃过的一刹那神经刀性急地欺上撞向仙道的腰眼……“啪”,仙道被撞得从3秒区附近几乎滑到中场——裁判鸣哨,阻挡犯规,陵南获得罚球。神经刀5犯离场。

 

仙道坐在地上瞄了一眼比分牌,离终场2分28秒,74-64,陵南落后10分。起身,仙道呼了一口气,稳稳地罚进2球。

 

这下子撞得并不轻,三井注意到仙道汗如雨下,然而不吭一声立刻起身,甚至没有揉一下被撞痛的部位——陵南众位的神经已经游走在临界点,不能再给他们增加负担,因为仙道不可以倒下。而4犯的福田面对田冈教练的换人征询眼光摆了摆手——至少不是现在,还可以拼一下,减轻一些仙道的负担。

 

三井紧张地十指交握:“是谁说过仙道的比赛态度随便?这真是不公平!谁说目光如炬气势汹汹就是努力专注?难道不露声色地挑起责任就不算有求胜欲了吗?更何况这个家伙被高手相激后会任性地想靠一己之力解决比赛,哪里有偷懒了?真正偷懒的那些家伙早就交了退部书,哪里还能坚持到全国大赛?再有天分,还是要每天清晨黄昏跑完圈还要跑折返,力量练习弹跳练习机械的投篮练习,卡位挡拆换防套路演练一遍又一遍,每天一身臭汗,没有点热情和热爱谁能坚持三年甚至多年?夏天跑圈闷热地活像被埋入了棺材,冬天出了体育馆寒风如刀抽打得脸生疼,更别提晨练和放课后练的练习起早摸黑终日见不到太阳活像吸血鬼似的生活……手指头部膝盖脚踝两肋背部难免都受过大大小小的伤,体力透支浑身酸痛累得半死坐着电车骑着单车都能睡着……这样也一边嚷嚷着累到要吐一边满心欢喜地坚持下来——是因为爱着篮球啊!篮下技术从饭桶到中流砥柱的赤木如此,身高隐痛用电光火石来弥补的宫城如此,千年冰山的进攻之鬼流川更是练得比任何人都狠,自称天才也确是个逸才的樱木的进步也不是靠吹出来的而是好几个2万球的特训磨出来的。那个看似漫不经心时不时偷个小懒的家伙也是一样——这样拼尽全力的青春酣畅淋漓,就算有遗憾有悔恨也被泪水和汗水痛快地洗去,感觉真真正正地活着——有篮球有队友,真好!”

 

三井的唇边浮起一个微笑来,原来看人比赛也会那么心潮澎湃。松开交握着的双手,三井用尽力气大声喊道:“上啊,拼了,不要留下遗憾!”德男和德田也一齐喊到声线嘶哑。

 

越野接仙道3秒区内击地传球上篮不中,对方三年级中锋抢下篮板,转交控卫,直穿过中场,吊入3秒区,对方大前急停跳投,福田迫不得已5犯。

 

离终场1分25秒,77-68,仙道环视场内,首发5人失去中锋和大前,陵南还是落后9分。

 

离终场57秒,仙道溜左翼底角飙三分命中,77-71,落后6分。

 

对方中锋突破上篮,仙道不得已采用犯规战术,对方两罚一中,落后7分。

 

植草助攻,仙道右侧中远投两分,落后5分。

 

没有时间了……

 

终场哨响,仙道定在场地中央。越野哭了,不知是不甘还是激动;5犯退场的福田高高地仰起头,拳头握得很紧;盐泽启二紧抿着唇眼中满是下一次的渴望;相田彦一圆圆大大的眼睛里晶亮闪光;田冈教练抑制不住泪花可投向仙道的眼光分明是骄傲和赞赏。“谢谢”,仙道用眼神对田冈教练致意。植草从后场走过来用手圈住仙道的脖子轻声道“整队吧”,仙道这才发现植草已经累得快站不住了。

 

洛安的“温柔杀手”大前锋走过来向仙道伸出手:“多谢指教。”仙道诚挚地回握他的手:“多谢赐教。”仙道顿了顿:“他的伤势……?”“温柔杀手”笑了笑又摇摇头:“旧伤,别在意。希望大学联赛再见。”

 

原来这就是全国大赛,不枉整个高中时代;原来这就是三年级的告别,其实还想要更多一点,但这样已经很好了……非常美妙。仙道扬起头,笑了。

 

转头视线向看台搜寻时,三井站起身用口型无声对仙道说:“1号出口,等你。”眼中满是骄傲闪亮。

 

收拾退场淋浴更衣,大家自动地排成一队,对着田冈教练深深鞠躬:“谢谢教练!”仙道又对全体队员微笑致意:“谢谢各位!”还没等田冈教练飙泪感怀,仙道已经一脸诚挚地说抱歉不能随队一起回程,随即把整队带队的工作交给越野:“拜托了。”前来观战助威的鱼住见状和田冈教练一起摇头叹气下了赛场的仙道又开始自由散漫起来。越野叉腰:“果然仙道这家伙还是没有队长的自觉啊!不过如果没有仙道,对洛安一早就缴械了吧,甚至连全国大赛都是肖想吧……”越野还沉浸在比赛余波后的心潮起伏中。

 

看到仙道连发胶都顾不上抹就匆匆跑出去的背影,相田彦一强忍住了八卦的心情——全国大赛消耗了太多的体力和心力,仙道学长需要放松愉悦。只是相田彦一对于秘密情报在握的分享心情过于迫切,回程路上还没到1小时,全队上下都知晓了原来他们的队长要去和湘北的前篮球队队员交换球衣,以及一起旅行。

 

“为什么是和前篮球队队员?”陵南队一年级的队员对三井寿并不了解。

 

“他打球相当拼,球感好球商高。他们去年干掉了山王!”福田吉兆突然睁开眼睛说道。新干线启动,福田转过头去全神贯注地盯着车窗外……还想和仙道做队友!还想和三井一起3对3!还想有这样的时光!还想有那么个教练!还想听到更多的鼓励啊!福田的视线静静地斜向前方,看着穿着花衬衫被逗出一脸褶子的田冈教练,福田向两边慢慢地咧开嘴,笑得好像哭一样。

 

夏天过去了,还会有下一个夏天。

 

“嘿,很不赖嘛!”三井对着慢慢走过来的仙道做了个湘北特产的显摆肌肉的白痴手势。

 

仙道全身上下写满疲累,但眼睛里的笑意却渐渐溢开:“那么,前辈的奖赏还作数吗?”

 

“我怎么可能说话不算数!”三井皱了下眉,“不过,你的腰没事吧?”

 

他什么都看到了,他在关心。一刹那仙道差点被卷入比赛后的软弱情绪中,太多感动只会让人不知所措地后退。仙道缓缓地吸了口气:“小伤……没事。”

 

“不要硬撑!”三井认真地看着仙道的眼睛。

 

自己并不是一个适合热血的人,却败于热血的温柔。要失控了!想靠过去,想要一个有力的怀抱。仙道还是忍住了,还有让他更挂心的事情。

 

还没等他开口,三井轻声道:“打听过了,是胫骨结节骨骺炎。”

 

“需要很长的恢复期呀!”仙道的眉骨在脸颊上投下了一道重重的暗影。

 

“会好起来的。”三井不动声色地伸过手来,宽大的手掌、粗糙的茧子,修长有力骨节突出的手指,“运动会治愈所有被它伤过的心。”三井低眉,语声坚决而温柔。

 

Better than a kiss. Better than everything.十指相交,指节扣着指节。仙道放松眉骨,扬起了嘴角。(tbc)


[2013-9]

jjwwnonono

【SD仙三】想拼趁现在(一)

SD重制萌上了仙三><

拉郎配没实锤,萌出内伤,所以就瞎写着过过瘾,标题也是随便取取的,虽然整个过程都有了,连结尾的那句话都早想好了,可看球把脑子看坏了,文盲也不看书,表达无能,大概是要坑了……给自己订个目标吧,至少要写到成人礼。(其实一直想写的是分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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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line混乱,肯定会有和当时年代不符的东西乱入;

对霓虹的知识很不够,肯定会导致各类失真;

篮球盲中的战斗机,肯定会有因篮球知识匮乏而导致的漏洞百出。

脑袋不好使,请多...

SD重制萌上了仙三><

拉郎配没实锤,萌出内伤,所以就瞎写着过过瘾,标题也是随便取取的,虽然整个过程都有了,连结尾的那句话都早想好了,可看球把脑子看坏了,文盲也不看书,表达无能,大概是要坑了……给自己订个目标吧,至少要写到成人礼。(其实一直想写的是分手礼)

 ----------------------------------------------------------------

Timeline混乱,肯定会有和当时年代不符的东西乱入;

对霓虹的知识很不够,肯定会导致各类失真;

篮球盲中的战斗机,肯定会有因篮球知识匮乏而导致的漏洞百出。

脑袋不好使,请多包涵;
很爱仙三,请多关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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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1 1224

 

仙道不是个记性很好的人,不过他却清楚地记得那个平安夜的月亮瘦得像一道闪电,弯弯薄薄得像是没有任何希望,孤单却犀利地划破天际。

 

就像那个人一样,闪电般毫无征兆地冲过来,把平安夜硬生生地划破了道口子,从此以后两个人的未来在这清脆的裂帛声中一去不回头。

 

“见鬼……仙道彰!”那个人随着单车直挺挺地在沙滩上滑行出一道又深又直的轨迹,连人带车直往海里冲去的时候,仙道本能地追过去,听到的却是这么一句话。

 

一瞬间,仙道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个人迅速地从沙滩上爬起来,连身上的沙子都顾不上拍,恶狠狠的戒备眼光先投过来。

 

什么嘛,并不是什么恶人,所以眼光分明也不吓人,为什么非要摆出这么一副表情?这个样子很好笑,但仙道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凑近前去好心地问道:“喂,你不要紧吧?”

 

“没什么!”那个人甩开仙道伸过来的手,顿了一下,生硬地加上一句,“多谢。”然后转身。

 

“喂,你的车!”仙道在后头喊道。

 

“刹车失灵,不要了!”那个人摆摆手,头也不回。

 

“可是就这样扔在这里……会很困扰耶!”仙道挠挠头。

 

“叽叽歪歪!”那个人回过头大踏步走过来,从浅滩拎起摔坏的单车,“扔哪里?”投射过来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那个……边走边看吧。”

 

“哼,麻烦!”

 

借着月光,仙道看分明了那个人没什么大碍,只有左脸颊在倒下去滑行时被擦出了一道血痕。个子高高的,脸很熟,肯定是交过手的篮球队队员,可是穿着便装不太好认,就在嘴边的名字却叫不出来。

 

那人的表情看起来凶巴巴的,但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虽说眉头紧锁的样子像个男人,但斗狠的表情反而暴露了他的孩子气。

 

“膝盖有伤吗?”仙道注意到他摔下去的时候,本能地用手护住了左膝。

 

那人回过头来,戒备斗狠的表情放松了些,眉眼在月光下略一舒展竟显得有些亲切起来:“没事。”又顿了顿,这次的语调并非生硬而是有些犹豫:“谢谢。”

 

“脸上的伤要不要紧?前面有个便利店……”

 

“你很罗嗦诶!”眉头又锁了起来:“队长综合症吗?”唇角挑起。

 

“咦,你怎么知道?”

 

“果然不记得……”那人自嘲似的摇摇头。

 

默不作声地走了一小段路,绕过了两个街区。“这里可以了……”

 

以为那人会随手一扔,却是找了个位置工工整整地放好,然后转身离去。

 

那晚的月亮很单薄,然而月光犀利无比地倾泻而下,照见那人清瘦的背影,发色很特别,泛着幽蓝的光。

 

想起来了,是湘北的——“三井前辈!”

 

那人并不回头,很随意潇洒地摆了摆手:“好啦好啦,再次感谢!”

 

仙道摸了摸头……果然是不擅长记名字啊!正待转身时,三井突然回过头道:“Merry Christmas Eve.”

 

真是做什么都突然一击的前辈,仙道的嘴角弯起一个漂亮的弧度:“Merry Christmas Eve.”

 

有点奇怪,弯薄的月亮好像落进了三井的眼睛里,轻轻凉凉亮亮的,是水汽被月光蒸发了吗?

 

想细看时,三井已经转过身。这个家伙的背影看着真有点凄凉哪,三年级的三井前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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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2 101

 

银座线,走出浅草车站,仙道看了看手表,刚好是23点20分。零下2度的气温——又困又冷,仙道使劲甩甩头,想把倦意和寒冷都甩掉。

 

“阿彰,很累吗?”脑袋又被摸了……唉,都留了这种发型还要被摸脑袋,真拿老妈没办法。

 

最不喜欢人挤人了,可父母难得一年回来一次,除夕夜是雷打不动全家出动去浅草寺祈愿参拜的日子。

 

幸好小堂弟先睡下了没跟着一起来,否则一早就要死在父母无时无刻不满溢的关爱和小孩子无时无刻不粘腻的亲热劲头中——好可怕,仙道身子一凛,又使劲甩了甩头。

 

即便是高出人不止一头,仙道目所能及的范围也都只是人头,黑压压的没有尽头。东京警视厅的别动队都出动了,加上经验丰富的老爷爷和年轻的打工学生,都在卖力地维持着秩序。

 

队伍弯弯绕绕没有尽头,在仙道为了解决困意把头都快要甩掉了的时候才终于进了正门。

 

“好冷啊好冷,”仙道缩起脖子,侧头望向母亲,“我去买杯甜酒给你暖暖身子吧。”

 

“还有爷爷,和你伯父伯母……”

 

“知道啦!”仙道逃也似的飞跑开。

 

“啊,手不够用了!”付完钱要接过甜酒时,仙道才发现一个人两只手根本拿不过来那么多甜酒嘛!

 

幸好手大,一杯两杯三杯四杯,可第五杯眼看着就要失去平衡,第六杯已经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好吧,算我欠你的。”明明是从鼻子里发出的哼声却带着愉快的笑意。一只手伸过来,轻巧地接过第五第六杯。手很大,手指很长,骨节在灯光的映照下微微有些泛白。

 

“……三井前辈!”仙道原本已经耷拉下来的眼睛瞬间睁得老大。

 

三井寿不穿上湘北篮球队队服时仙道总觉得自己认不出他来。平安夜那晚,藏青色牛骨扣大衣背后还残留着跌倒后没拍掉的沙子;今天穿的虽然是羽绒服,但却是夏夜晴空般的蓝紫色——跟冬天很不搭,却又偏偏很好看。

 

“好挤好困啊!”三井对着仙道苦笑,虽然是苦笑,可有些调皮,看上去他比平安夜时的心情好多了。

 

“寿!”挤出人群后,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站在暗影处向三井招手,“嗨,是小寿的朋友吗?个子比小寿还高,也是篮球队的?”

 

三井眼睛里的笑意顿时消失,蓝紫色的羽绒服上似乎立刻结起了一层冰霜,冷冰冰地甩过去一句:“敌队的。”

 

仙道清楚这股冷意和敌意针对的不是自己。

 

“您好。”仙道恭恭敬敬地鞠躬点头,不过再低一些手上的甜酒就又要失去平衡了。

 

中年男子一面温和地微笑,一面替仙道拿过去两杯甜酒。奇怪,明明是温和的笑意,明明已经是这个年纪了,看了却让人心头一荡。仙道注意到三井的眉眼活脱脱像是和这个中年男子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三井笑起来却少了几分令人迷醉的神色,一派的天真清朗。

 

中年男子穿的是洋服,窄瘦的西服在他身上格外熨帖,这种年纪还能保持那么笔直挺拔不容易。就连身材看上去和三井都很相似,只不过三井要再高出半个头。

 

“发型很不错哟!”中年男子在灯光下看清了仙道的面貌后突然来上这么一句,倒是把仙道弄得不好意思起来。

 

“父亲,请不要调戏小朋友!”什么嘛,前半句的敬称和后半句的内容完全不搭调。三井和他父亲说话的语调总好像用精美的包装纸包着炸弹似的。

 

“阿彰!”幸好母亲的呼喊缓解了这奇怪的低气压,“是阿彰的朋友吗?”仙道的母亲转向三井的父亲和三井颔首问好。

 

“伯父伯母好。初次见面,我叫三井寿,请多关照。”从未见过神情如此认真而又亲切的三井,在短短的通往大殿的路上对答礼数周到,绝不冷场却又不刻意讨好。

 

和三井父子意外地在浅草寺巧遇,虽不至于就此熟络起来,但在短短的祈愿路上却相处有道,肯定不是因为甜酒的关系,那是因为——新年啦!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因为有新的希望和盼头。

 

不对,也许有人的心情并不好。仙道的父母由于要给海外的同事买纪念品,远远地落在了后头,所以仙道和三井父子走在了前面。路过参拜道的商品街时,三井的父亲突然拿出一个学业上进的御守递给三井,却被三井推了回去:“不要!压力很大诶!”

 

分别的时候,三井的父亲热情地微笑:“有空的话,请来寒舍做客。”

 

仙道惊讶道:“咦,三井前辈的家也在东京吗?”

 

“我家在神奈川啦!”三井冷哼。

 

三井的父亲像是没听到三井像冰珠子一样的回答,继续用成年人的关照以及超越成年人的热力对仙道招呼道:“对啦,小寿过两天要回神奈川,要不要结伴一起走?”

 

“都说过不同校,是敌队的啦!”

 

听到身后父母的脚步声,仙道一幅恍然警醒的样子,大声道:“啊,这么一说,好像我们要提早集训耶!”

 

三井的嘴角又挑了起来:“‘好像要提早集训’?你这个人到底有没有做队长的觉悟啊?”

 

仙道摸摸头:“我是真的不太擅长记东西啊!”

 

三井爽快地在纸上写下电话号码:“想要一起走的话,联系我。”递出纸条的时候却在仙道耳边轻声笑道,“其实是受不了关爱,想早点逃开吧?”

 

初时被父母珍视如宝,待为上宾,其乐融融,过不多久就被无微不至的嘘寒问暖关怀到喘不过气,再呆几天后彼此渐生嫌隙,家人也从无所不问开始说教起来,这大约是和父母不同住,假期回家时常会有的体验。

 

“迟到的话我可不会等人哟!”分别的时候,三井挥挥手落下这么一句。

 

“诶,阿彰经常迟到吗?”隐隐地听到仙道父母从疑问转为说教时,三井的唇边闪过一个恶劣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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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3 104

 

都说了迟到不会等,仙道赶到JR站的时候还是迟了9分钟,不过三井倒是还在等。

 

仙道小跑过去时正好看到三井在纸上写着什么,然后和两个女孩子微笑道别。

 

“哇,爱情圣手!等车的时候都有艳遇!”仙道的表情夸张过头。

 

“等车?明明是等人吧!”三井懒洋洋地把笔扔回书包中,“我给的可是你的电话号码。”又来了,挑眉恶劣的笑容。

 

仙道张大眼睛:“不会吧?真的?”

 

“要做好随时被骚扰的觉悟哟!”三井笑得半真半假,“快上车啦!”

 

上车后才不久三井寿就开始后悔和仙道彰同行——3分钟后仙道的脑袋歪向三井,4分半钟后仙道的脑袋肆无忌惮地砸在三井右边的肩膀上,这意味着往后近50分钟的时间里三井无法甩掉这个沉重的负担。

 

更让三井坐立不安的是——这个家伙睡觉时会不会像流川那样流口水?

 

终于熬到快下车时,没等三井推醒仙道,这家伙居然在到站前3分钟自动醒转。

 

“现在的晚辈真是过分。”三井心想,揉着酸痛无比的右肩膀,疲劳感都快赶上体力不支时投三分了。

 

“啊……”仙道睁大眼睛,“难道是……我?啊,前辈,我真是太失礼了,抱歉抱歉!”

 

又来了又来了,装无辜。三井把一张纸重重地拍在仙道脸上:“算你欠我的。”

 

仙道伸手揭下仔细看:“1、练球;2、牛排;3、数学、英语的参考书和笔记。”

 

“前辈我最近没时间,便宜你小子了,三选一好了。”三井寿的嘴硬心软是出了名的。

 

“我可以三项都选吗?”仙道带着温和又可恶的笑容靠过来。

 

三井往后让了让,保持距离感:“搞清楚状况,是让你请我哦!”

 

“我很乐意呀!”仙道笑得很开心,“数学和外语笔记?前辈是要准备考大学吗?可现在准备是不是太迟了?”话一说出口仙道就觉得有点不对劲。谁说自己八面玲珑的?总是一开心就容易一针见血,伤心时倒是未必。

 

对面的三井很坦然:“打得不够好,高手如云,没能获得理想学校的推荐入学。”

 

“不过前辈现在的体力差不多能撑过全场,投球稳定性也有所上升……秋之国体上前辈的三分雨让田冈教练第一万次地念叨为什么三井前辈不来陵南。前辈的跑位很聪明,和前辈打球一点都不累,很有默契……”

 

三井打断仙道:“切入不果断,突破没信心,体力还是问题。不要总说好听的!”

 

“咦,意外的是个坦诚的家伙。”仙道心想。

 

“冬季联赛还是没能出线啊!”

 

“哎,我们也是。”

 

想不到海南的阿牧也留到了冬季联赛,拿到了理想大学的推荐入学自然更无所顾忌,而少了赤木的湘北和少了鱼住的陵南拿出拼死的觉悟都还是惜败于海南,更不服气的一定是三年级全体留下的翔阳吧,既生瑜何生亮的藤真。

 

有些人是天生赢家,而有些人则是薄命天才。

 

只是不甘心……真的很不甘心!对面的那家伙还有来年夏天,自己呢?但一生悬命的人生至少很过瘾,不是吗?谁管现在要透支多少东西呢!这样的想法会被许多人认为幼稚吧,可是青春如果不被拿来透支,那不就跟没活过一样,多干涸,多无聊。

 

“那么前辈是打算拼了?”

 

“什么?”

 

“考大学啊。”

 

“不是理想的学校不入也罢,打算做一年‘浪人’。”三井笑道,“不过总要先看看考大学是个什么样子。”走在前头的三井还是轻叹了一声,“如果考大学和找球感一样容易就好了。”

 

什么呀,三井前辈还是不忘要臭屁一下。

 

“喂喂喂,镰仓站都已经过了,你是要跟我回家吗?”

 

“啊,那个,三井前辈,我只有你东京家的电话号码,没有神奈川的。”仙道把三井在车上拍到自己脸上的纸递过去。

 

“笨蛋,写在背面啦!”

 

“还有,前辈,我肚子饿了。”

 

“咦,现在就要兑现欠我的大餐吗?”

 

“只是……可不可以吃烤鱼和拉面啊?”

 

“我讨厌拉面。”

 

“居然有人讨厌吃拉面?前辈,你还真是矜贵挑剔。”

 

“没大没小的。”

 

“那前辈喜欢吃什么?”

 

“牛排、寿司、牛舌。”

 

“前辈……这样我会破产诶!”

 

“牛肉饭、咖喱饭、蛋包饭我也喜欢啊。”

 

“越说肚子越饿了。”

 

结果那天破产的不是仙道,而是三井,爱面子的三井前辈说什么也不答应让晚辈仙道请客。那天两人连着吃了三家店,寿司、牛肉饭和拉面——因为仙道总说没吃饱,这让三井惊叹仙道的胃口:“难道你和樱木是失散的兄弟吗?”

 

“哎,以后拖樱木一起出来打球吧。”仙道眉眼弯弯。

 

“好啊,樱木现在有挡拆意识了,正好多练练。你带上福田和越野。”

 

“3对3?”

 

“可以啊,叫上宫城……不过那小子现在有队长架子了。叫上流川的话……没等比赛,会先上演狐猴大战。”三井笑得很开心。

 

“哎,前辈,不行不行,不能叫上流川,会打到天黑,要饿出人命的!”仙道一脸痛苦的表情。

 

“结束后把你扔给流川1对1,我们先吃饭去。”又来了,挑眉恶劣的笑容。

 

“前辈为什么很少突破到篮下啊?”仙道突然很正经地问,“前辈缺的不是技术。”

 

三井很平淡地说:“荒废了两年,有点跟不上。”

 

“荒废?”

 

“咦,陵南的秘密记事本彦一没有记录吗?”三井笑道,“我啊,不良了两年,所以篮球啊学业啊都空白了。”从全国大赛后就不再掩饰,脆弱也好后悔也好,伤疤掩藏起来还是丑陋的伤疤。

 

所以才会那么拼,那是仙道从不曾触摸过的。一定很痛吧,可看眼前这个人的样子,又回甘其中。

 

和自己完全不同,和自己遇到的人也完全不同,真是有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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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4 213

 

自从新年一同回神奈川后,3对3兑现过2次,一胜一负。如同三井所说的,每次3对3后,仙道又被流川留下1对1,仙道没有再单独见过三井。

 

聊得很愉快的新年里的那些日子似乎很久远了,久远到仙道觉得似乎从未和三井寿这个人见过面,就像是陌生人一样。在寒冷的新年里,带着轻快的笑意和家人周旋为自己解围,那是一个人生活惯了才会了解的孤独和自由,然而默契突如其来地交融于一点,又拐了个弯照着平行线的轨迹各自分开,这让仙道有些莫名的失落。

 

商场和便利店里开始摆出各种花色的巧克力,转眼间已经快到“情人节”了么?柜子里被塞满巧克力的日子又要到来,那么多巧克力,根本是人情节嘛,到3月14号装傻不还人情也很失礼,真伤脑筋啊。说道人情——“算是你欠我的”,还欠着三井前辈一顿牛排,还有数学和英语笔记呢。

 

虽然很享受一个人的生活,可每年的生日都是一个人过也不是很有趣,可偏巧不巧地生在“情人节”就很尴尬了,很难开口约同学一起庆祝,难道要去鱼住学长的料理店感受一下温情吗?还是……借机还人情的时候干脆再欠个人情呢?

 

反正不止一次被说过装傻充愣第一名,而且那其实是个挺坦诚的人,应该不打紧。

 

可结果还是被打击了啊!“笔记?谢谢啦!牛排?好啊!情人节那天?抱歉不巧啊,我有个约会,改天好不好?”

 

兴味索然地都没约改到哪天,不主动催债的人是心里根本不在乎吧。

 

情人节前的午夜,仙道家中的电话铃声突兀地想起。若在平时对于烦扰自己睡觉的东西仙道早就练就了“不理会”的功力,可这天的电话铃声……一定是大洋那头的姐姐啦,每次都不顾时差,用打扰睡眠来“关爱”自己。

 

“老姐啊,很困呐……”

 

“嗯,老姐?是我啦!”电话那头响起爽朗的笑声。

 

差点从床上滚下来。那种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喂,还清醒着吗?我在你家楼下。”

 

每次穿上便服都让人认不出来,军绿色的棉褛、深蓝色的卡其裤,鲜黄和黑色相间的OnitsukaTigerTaichi Model复古球鞋,让夜的暗影都变得明朗起来。

 

“抱歉抱歉,把你吵醒了。”看到仙道一脸迷糊的样子,三井热情地先打招呼;“哎,过生日都不说一声,太见外了!”

 

“诶,你怎么知道是我的生日?”

 

“笨蛋啊!正常情况下,哪有男人在情人节约男人的。是一个人生活太寂寞了吧?”三井笑得一副好像天下万事我都了解的样子。

 

真不知道三井寿的自作聪明是故意回避还是真的纯过头。也是,混不良少年混得都一口烟不抽一滴酒不沾打架时被打得无力还手,简直单纯到好笑。

 

一份包得很好的纸包被塞到仙道怀里,“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就随便送了我喜欢的东西。”脸上却是笑得很得意的样子。

 

“哎,不拆开看看吗?”看到还呆愣着的仙道,三井用肩膀轻轻撞了撞他。

 

Secret Night~It's My Treat~

 

“2月13号新鲜发售的,我排了很长的队才买到。不过现在,”三井看了看手表,“正好过12点,所以是正点的生日礼物哟!”

 

“WANDS,是前辈喜欢的乐队吗?”

 

“是啊,很喜欢,所有的单曲和专辑都收藏了呢!去年的巡演也去看了!”眉眼舒展开的这人笑得像个小孩子。

 

“谢谢。”仙道犹豫了一下,“那个……情人节前辈有约会?”

 

“那个呀……是我的兄弟德男坠入情网又不好意思,所以拉我去double date充数。‘情人节’是个很麻烦的日子呀!”

 

“哎,早说嘛,拉我一起去凑数,‘情人节’落单真凄凉。”仙道挠着头道。

 

“你?不行,你这么帅是去搅局的吧!”看到仙道挠头的样子,三井不由地多打量了他两眼后抱着肚子没形象地放声大笑,“哈哈哈哈,刺猬头,原来你的头发真的很硬啊!”

 

仙道不好意思地扯了扯耷拉下来却又四处乱翘的头发岔开话题:“什么嘛,难道前辈不也是去搅局的吗?”

 

“哎,我脱不开身的话,要来解救我哦。”

 

真是给根竿子就顺着爬的前辈,不过心情一下子好了许多是怎么回事。

 

“HappyBirthday.”三井扬起下巴做了个进攻的手势,“今年一定要打入全国大赛!”然后轻快地消失在夜色中。

 

“Secret Night~It's My Treat~”——说是新鲜出炉,所以一定是激动地还没听过就当作礼物送了吧。“Secret Night,服を脱ぎ舍て,愈えるはずない,伤をさらして;Secret Love,そこに触れたら,止めどなく,滴が落ちた。”很符合三井前辈的歌,有着从不掩饰伤口的勇气。

 

“It’s mytreat.”不知不觉中怎么又欠了他一个人情?啊,说起来数学和英语笔记忘了给了,牛排大餐也还没有兑现,可为什么欠着三井前辈的人情很愉快呢?慢慢还吧!

 

啊,都快1点了,糟糕,明天铁定睡过头,早训迟到又要挨田冈教练的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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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5 521

 

流年不利。自打小学后就再也没生过病,可周日才打完县大赛第一场比赛,居然觉得骨头酸痛,这根本不合理啊!

 

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脑袋昏昏沉沉,浑身发冷,仙道使劲地甩甩头——头更痛了。

 

“病来如山倒”,水就在床边的柜子上,可连把手指抬起来够到水杯的力气都没有。

 

一个人住最凄凉的日子不是没有亲人或者爱人,而是生病时连喝杯水的力气都没有。

 

电话在响,没力气接。咬牙用尽力气一定要接起来,不管是谁打来的,也要厚着脸皮请他来一次,否则死在家里都没人知道。

 

“嗨,”喘着粗气总算接起了电话。

 

“仙道,看你今天的比赛出工不出力,不像能连吃三家店的你呀!”

 

“嗯……”

 

“不会吧,打第一轮有这么累吗?这么早就睡着了!”

 

“唔……”

 

“仙道,喂,仙道彰……”

 

“前辈……请来一下我家,我……好像生病了。”

 

湘北队的都是风风火火的行动派,10分钟过后,三井寿就出现在仙道彰的家中。

 

“前辈好快……”

 

“我住藤泽,不就在镰仓隔壁吗?”三井友好起来的劲头爽朗无比,仿佛天崩地裂都会替朋友顶着,难怪亲友团都是大男人。

 

“可钥匙?”

 

“你忘了锁门哦。”带着室外微凉气息的手指按上了额头,“最近淋过雨吗?”

 

“没有……”

 

水杯被稳稳地递到了唇边,“有力气起来么?”微微有些汗湿的棉质Tee贴近身体,带着海潮的些许咸味,可靠的肩膀抵过来,一切都好像慢动作。

 

“借用一下电话……”柔软的气息吹在耳边,发烧时的感触变得迷离又敏锐——走出卧室的脚步轻轻的,落在心头却是重重的,低低地不知在和谁讲话。走近卧室的脚步一下一下重重的,心头思绪却轻飘得好像飞上了云端。

 

沁凉的手指抚过额头,低沉温柔的声音在耳边旋了个圈:“喂,仙道……还醒着吗?”

 

“嗯……”

 

“有点发烧,不过幸好不是高烧。刚才打了电话给一直关照我的野口医生,说是根据描述的症状排除了大叶性肺炎,哈,一下子放心许多呀。不过不舒服的话别硬撑……”

 

“……不想去医院!”生病的人总爱任性地撒娇。

 

“那好,你先睡一会儿,我去一下药店。”迷迷糊糊地小憩了一会儿,门好像被打开了,微凉舒爽的气息一下子充斥在室内。被喂了两颗药,敏锐的感触渐渐地变成虚空。

 

仙道再次醒过来时,看到闹钟的夜光指针指向12点20分。为什么床尾靠着墙壁的地方坐着一个人?“……三井前辈。”

 

“醒了啊。”床尾的人放下手掌游戏机,“再打下去我要变瞎子了。”带着股好闻的柠檬草的味道靠过来,“烧退了,看来药管用。”

 

“前辈一直没睡?”

 

“没事,我以前经常熬夜。”黑夜中的眼睛闪亮又温柔,“那个,抱歉啊,在你睡着的时候我自说自话借用过浴室了。”

 

“前辈你太见外了。”

 

“好啦,我也困了,你也给我老老实实地继续休息。”眼看三井翻身打算在地板上躺下,突然又想起什么惊跳起来,抓着床沿,俯下身看着仙道:“我知道这样很失礼,不过,仙道,我可是很认真的!”

 

仙道的呼吸凭空打了个结,白皙的脸庞本来就因为发烧有些绯红:“前辈……?”

 

三井眼中闪过一个捉狭的笑容,警告仙道:“你小子晚上起床的时候千万不要忘了我睡在你脚下,你记性不好,我怕被你踩伤啊!”

 

“前辈……”仙道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

 

“什么?”

 

“我会注意爱护前辈的膝盖的。”

 

“哟,你平时说话都是这么恶心的吗?”

 

“前辈会游泳吗?能提升体力还不伤膝盖。”

 

“游泳……”

 

“前辈不是不会游泳吧?”

 

“你快给我好好休息!”在三井关灯的一瞬间仙道捕捉到他脸上失神到几乎有些伤心的表情。

 

5点43分,仙道再次醒来的时候听到浴室里传出哗哗的水声。浴室门被轻轻地拉开,三井甩了甩湿漉漉的短发,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却看到仙道亮闪闪的眼睛:“喂,你怎么又醒了?正好,我来得匆忙,没带换洗衣服,借我!”

 

“右手柜子里就有。”

 

仙道拧开灯的时候只听得三井一声惨叫:“见鬼……仙道彰!”

 

“怎么了前辈?”

 

“你难道不知道衣服是要叠放起来的吗?”柜子里塞着的一堆衣服统统砸在了三井头上。

 

“哈哈哈哈。”

 

“笑那么大声,我看你身体完全没问题了嘛!”眉头又狠狠地蹙紧了。

 

“前辈放心,衣服都是干净的……叠衣服好麻烦,随便拿哪件都能穿,反正都没差嘛。”

 

乱七八糟团着的衣服被扔到了床上,“挑一件给我!”

 

“哎,前辈,我比你高大耶,哪件都可以。”仙道顺手扯过一件白色Tee。

 

“切,没大没小的。”

 

“对了,前辈,刚才你说的那句话……好像以前也听到过。”

 

“哪句?”

 

“‘见鬼……仙道彰’。”

 

“就是在平安夜那天见到你个鬼啦!”三井没好气地说。

 

想起来了,那辆直冲到海里摔坏的单车,藏青色大衣后面的细沙,左脸颊擦出的淡淡血痕,抱着膝盖蜷起的身体。“前辈在平安夜都给自己骑车加练吗?”仙道好奇。

 

突然陷入了沉默。

 

“难道是问错话了?”仙道心想。

 

“那天,平安夜,是我母亲的忌日。”沉默了半晌,三井缓缓道。

 

果然是问错话了。“对不起……”

 

“没什么,”三井摇摇头,仙道觉得平安夜那天那轮弯薄的月亮又落在了三井的眼睛里,轻轻凉凉亮亮的,“第二年,我还是不太习惯。”

 

“是在平安夜啊……前辈的母亲一定是个好人。”仙道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这种情况,任何人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安慰剂其实无用,但甜蜜又温柔。

 

“好啦,你今天是要继续休息还是要去训练上课?”

 

“前辈,我还没完全恢复呢,使不出力。”

 

装可怜,根本是想翘课逃掉训练,真是个不称职的队长!

 

“咦,前辈,你骑摩托来的吗?”仙道看到床尾放着一个摩托头盔,“骑摩托很危险又伤膝盖哟。”

 

“我不是十万火急来救场嘛!罗嗦的小鬼,你到底要不要我替你去请假啊!”

 

三井走出门去的时候背对着仙道,没有看到身后仙道开心的坏笑。那件白色的Tee后面印着大大的B.C RyonanHigh School Basketball Club,越野看到敌队的对位选手穿着自家的队服一定会火冒三丈吧,哈哈。

 

陵南6点半就早训了,田冈教练拼得真凶啊,仙道这家伙一年里面有几次训练会准时到?陵南的那个秘密记事本一定记下了吧,会不会是个位数?这种见鬼的天赋配上温和的性格让人都不能认真地恨,三井倚着摩托靠在陵南高中的门口想着,疲乏之意也消了一半。

 

“请问……您也是我们学校篮球队的?”一个怯怯的但又不乏热情的声音在三井背后响起。

 

三井转过头,与瞪得又大又圆的眼睛的主人对上视线:“哟,早,相田彦一。”

 

“是湘北的三井前辈!”相田彦一的声音一下子突破100分贝,“可是,你你你为什么穿着陵南的衣服?”

 

“什么?!”三井顺着相田彦一的手指看向自己的背部,炎之男的杀气一下子爆发出来:“仙道彰这小子太过分了!看我不宰了他!”

 

“你为什么会穿着仙道学长的衣服?你还一大早飙车!你你你,你把仙道学长怎么了?你这个湘北的间谍!”相田彦一的脑中迅速勾画出前不良少年因未能考上大学再次堕落,殴打、威胁、绑架优等生的社会新闻。

 

“彦一,为什么一大早的你就那么吵,烦死人了!”陵南的火药桶越野出现,“咦,三井寿,你来做什么?”一起打过两场3对3,所以关系比路人要近上那么一点,但在越野的概念里三井仍是敌队的,而且火药桶碰上炎之男,再加上个相田彦一,纯属火上浇油。

 

“越野学长,他把仙道学长不知怎么了……他还穿着仙道学长的衣服,你看你看!”没有逻辑的人去做记者编辑作家,难怪如今不能相信电视新闻报章杂志。

 

被彦一一煽动,越野眼看着也要开始没逻辑起来,暴脾气的他几乎就要伸手揪向三井的领子,被一旁伸出的长长手臂给制止了,是闷声不响的福田吉兆,“三井前辈,是仙道出了什么事吗?”一起打过两场3对3,福田对三井的球技很折服,对仙道抱有好感的人也很信任,再说两次一起吃饭,都是三井前辈请的客。

 

三井拧着的眉头终于舒展开了:“啊,昨晚仙道急病。”眼看相田彦一听到“急病”两字又要大做文章,三井迅速瞪过去一个再插嘴就揍你的眼神制止了他发问,“现在已经没什么大碍了,不过还需要休息,我是来替仙道请假的,麻烦向田冈教练以及老师转达,谢谢。”

 

“多谢三井前辈。”福田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诚挚。顿了顿,又加上一句:“NC35,很酷,‘弯道之王’!”还是没有什么表情,但眼神炽热。

 

“谢啦!”三井眼里闪过一丝懂得的惊喜。“走啦!有空再打球!”三井戴上头盔朝福田挥挥手,发动红色的HONDA RVF400。

 

越野:“为什么仙道会甘愿和这种不良少年混在一起?”

 

福田:“仙道和三井前辈交情匪浅。”

 

彦一:“Unbelievable呀!仙道学长和三井前辈从什么时候突然好到穿同一件衣服的程度了?我要打听!我要观察!!我要记下来!!!”

 

田冈:“仙道会生病?是不是仙道这家伙又耍花腔偷懒!三井来替仙道请的假?三井还穿着我们陵南的衣服?啊,这一幕我已经盼了很久了!三井,你为什么不来我们学校呢?”

 

三井:“仙道彰,管你是不是病人,你洗干净脖子给我等着!”

 

仙道:“前辈一定会回来找我算账。那么,今天可以和前辈去玩些什么好玩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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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6 522

 

7点14分,仙道居然睡不着,翻身起来拉开窗帘。初夏的天亮得越来越早,树的叶子在晨风中微微摇曳,欢快地反射出细小的银白色光芒,闭上眼睛,似乎能听见远远的海潮声和海鸟拍打翅膀的声音。

 

三井前辈怎么还没回来?啊,有点饿了。去楼下的便利店买早饭的时候,那个表情严肃认真个子小小脸蛋总是红扑扑的店员铃木显然很吃惊。平时买早饭的冲刺速度堪比篮球场上的快下,今天居然悠哉悠哉地倚在靠窗的长桌上吃完了早饭,连仙道自己都有些不习惯。

 

仙道发现在这个几乎跟自己没什么交集的时间段,路上已经很热闹了。晚上营业到2、3点钟的居酒屋挂出了休息的牌子不过里面还亮着灯;拐角处独居的吉田奶奶用水把地面冲刷得干干净净,然后在门口摆出三盆悉心呵护的盆景;巷口那家卖五色豆的掌柜擦洗完他的白色小货车,准备开始新的一天;一只尾巴竖得笔直看上去非常威风的黄白色相间的大猫从伸出绿色枝叶的黑色铁栅栏中窜出,已经到了蔷薇花热烈绽放的时节啊……

 

初夏,似有无限生机从四面八方钻出,想战斗一场,也想恋爱一场。

 

早醒果然容易胡思乱想。平时起床总要痛苦万分地天人交战一番,现在多出大把时间却突然睡不着了,节奏不对是件可怕的事情,在战斗中会成为输家,在爱情中更会输得连心痛的机会都不给留下。

 

8点,三井前辈还没有回来,难得的早起时光也感受过了,还是回去再睡一会儿,巩固一下刚刚恢复的身体,毕竟初夏的战斗已经开始——今年,一定要带领陵南打进全国大赛!

 

10点,门好像被打开了,这次的风不再微凉,而是带着夏季灼热的体温:“仙道彰,你还在装睡吗?”三井寿的嗓门一大,不是遇到了兴奋的事情就是咋咋呼呼地在假装生气。

 

仙道揉揉眼睛:“前辈,我可等了你很久。”

 

三井把B.C RyonanHigh School Basketball Club的Tee兜头向仙道扔过去:“这是什么?”

 

“前辈,你太粗暴了,我还是病人呢!”

 

“我看你早就没问题了。”三井想用手去勒仙道的脖子——好像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到半路硬生生地停住了。

 

“没有康复吗?”三井故意摆出一副明显的失望的表情,“那就算了,今天我还特地翘了补习班和打工,本来打算……”

 

“没有问题,前辈,想去哪里?It’smy treat.”

 

“我就说你小子在装!”

 

“前辈你去了那么久,是被田冈教练盛情挽留下来了吗?”

 

仙道彰,不用摆出这么一副开心的表情吧?枉你这家伙球商这么高难道情商退化到跟国中生一个水准了吗?

 

“我昨天又是补习班又是打工,你的求救电话一来就飙到你这里,晚上怕你起床会踩到我,一夜都没睡好,替你请完假回家补觉去了。”

 

“前辈说大话哦,我晚上起床的时候,看前辈睡得跟小孩子一样呢!”仙道笑得眼眉弯弯,“前辈,看来你的体力还是问题呀……”

 

以为三井会涨红着脸皱着眉投来一个杀人的眼光,但意外地却没有。“仙道彰,你说过你欠我,今天我可要讨债了!”不是开玩笑,三井认真起来的神情让人觉得天地间似乎只有眼前这一件事是最重要的。

 

“前辈想要什么?”

 

“陪我练球。”话一出口三井还是脸红了。

 

湘北队都是眼里只有篮球的家伙吗?伤脑筋啊!“今天吗?”

 

“不,”三井缓缓道,“你的整个三年级。”

 

嗯?!

 

三井在初夏的阳光中挺直了身子:“业余队的训练和水准都还不够啊!”也许是快正午的阳光有点刺眼,三井侧了侧身子,一道暗影落在他的脸上,“我已经荒废了两年了,不想再有空白!”

 

知道三井现在一边念着补习班,一边坚持训练,也听田冈教练说过,三井加入了一支业余队。仙道心里很清楚,没有实战的机会是不够的。只是,为什么他会向自己提出这种要求,而不是湘北队的那些家伙?除了自尊心,难道还有……信任吗?

 

如此坦白,是因为信任所以才会提出这种要求吧。否则以三井寿的心高气傲、口是心非,是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这样的话的。是有“自己人”的感觉吗?仙道的唇角向上弯起。

 

“我知道这个要求很任性,可是,仙道,拜托了。”

 

前辈,不要用这么认真的表情,我……其实很高兴啊。

 

后来问起三井当时为什么会拜托自己,三井笑道:“因为就你看上去最空闲啊!”原来当时自作多情了啊。

 

“1对1 吗?”

 

“我又不是牛,需要经常斗。”三井撇撇嘴,“全面系统,拿出队长责任的那种。”

 

“明白了,是开小灶啊!”仙道点点头,“那就由我来关爱前辈吧!”

 

这家伙,总是能面不改色地说出这种话。因为不会全情投入,所以才会很容易地就表示出友好来,不费心机的亲密不会令人伤心,这种模式正好,轻松好相处。三井的眼睛闪亮:“那么今天就痛快上一天吧!”

 

仙道套上白色Tee外加蓝色格子衬衫,黑色的G-Shock DW-5600。“Keanu Reeves, Speed.”三井道,两人一齐笑了起来。1994年风靡全球的《生死时速》让高中大学的男生人手一块G-Shock。三井又补上一句:“我说你呀,戴表只是为了装饰吧?”嘴巴不肯饶人的前辈。

 

仙道耸耸肩:“去哪里?打小钢珠,还是去看小电影?”

 

天哪,仙道彰对于玩的认知跟樱木军团一个水准吗?

 

三井丢个鄙视的眼神给仙道:“今天是上班日,现在沿海的公路上一定人很少,不如我们去‘刷街’!”三井说得连眉毛都飞了起来,不过又马上收起了兴奋的表情,“县大赛开打了,玩单排容易受伤……不行不行。”

 

“仙道,你有没有玩过攀岩?很有趣,选难度不大的道也不太会受伤,还可以帮助拉伸。”

 

原来三井寿对于玩的认知就是停不下来的各种运动吗?仙道看着初夏阳光中闪闪发亮的三井不由地感到好笑,真是个单纯的运动男孩!

 

三井眉飞色舞起来,“我有个兄弟,从来没玩过攀岩,不过第一次就攀上了最难的道,完全靠着手臂力量暴力上拉!”以速度和拳头为人生信条的铁男。虽然好久不见,但5月24日相约沿湘南海岸狂飙至东京中野看WANDS的巡演,当时谁都不知道这是上杉昇、柴崎浩时期WANDS的最后一次巡演。幸好是1995年,我们从来不曾犹豫,我们不再感到无聊。

 

“这么好的天气,其实适合钓……”仙道把三井提起来的速度一下子降了下来。

 

“鱼”字还没说出口,三井恶狠狠的眼风就杀了过来,“想吃鱼,我买!”

 

真是不懂情趣的前辈。钓鱼多好,吹吹风发发呆和水里的鱼吐泡泡对谈,海边还有穿比基尼的辣妹和皮肤黝黑的少年可以让眼睛吃冰淇淋。

 

结果仙道还是被三井拖去了攀岩。两人都不乏运动神经,而且仙道什么东西上手都很快,不过仙道几度想挑战难度最高的道,都被三井拦住了。“喂,没有必要这么冒险,万一你伤着了,相田彦一会偷偷去买毒药,越野宏明会拿枪指着我脑袋,鱼住纯直接一刀砍过来,田冈教练把我碎尸万段毁尸灭迹,然后福田吉兆会做证人替他们洗脱罪名。”

 

“金田一后遗症?”仙道失笑。虽然享受着陵南队友全方位的信任和尊敬,不过从来没有人如此紧张过他的身体或者状态,总是“放心交给仙道就是了”,三井那种大哥护小弟的大包大揽让他觉得幼稚得好笑但也很受用。一定是受过很深很重的伤,所以才会无时不刻的紧张。

 

“有些运动不太会受伤,比如说钓……”

 

“鱼”字还没出口,三井就一脸你是老头子嘛的嫌弃表情;“我说仙道,你休息时都干些什么?除了那两个字!”

 

“听音乐。睡觉。”

 

“和流川天造地设!”三井笑得恶劣又顽皮。

 

仙道摆出一副委屈的脸:“完全不是。前辈,你要多了解我一点啊!”

 

三井没有在意仙道的表情,抬头望天:“相似的取反。”

 

“我和你才是取反的相似。”但是仙道没有出声。

 

三井转过头看仙道,那两个相似的取反都是让人在打球时嫉妒的家伙。天哪,我在干嘛?居然在嫉妒他!没错,比流川更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人。不,错了,是恨得很想揍他一顿,把他的随随便便都揍飞掉,把他体内的所有力量都揍出来。

 

仙道有些不知所措地望着脸色阴晴不定的三井:“前辈,你在想什么?”

 

“想揍你!”三井的声音低沉到有些暗哑。

 

“什么?”

 

真诚而没有一丝杂质的表情,三井盯着仙道的脸笑了:“开玩笑的。帮我开一下。”三井扔给仙道一罐宝矿力,“累得手指都没力气了。”也许对着他不用掩饰自己的无力,也掩饰不了。

 

对这样的人,只有拼了,拼命练到极致,才能试探他究竟潜藏着多少力量吧。也许拼尽全力也无用,天才真是个令人一面想膜拜一面想放火的字眼。

 

“上车,走了。”三井把另一个头盔扔给仙道。

 

“去哪里?”

 

“我听见你肚子饿了。今天打算吃几家?”三井看到仙道戴头盔时皱眉小心的样子不由鬼鬼地笑,“哈,怕弄塌你的刺猬头吗?”

 

“所以摩托真让人伤脑筋呀!”

 

结果又连吃了三家,烤肉、荞麦面以及冰淇淋。

 

不过摆在仙道面前的除了冰淇淋,还有一个小小的很精巧的抹茶口味的蛋糕。之前三井问了仙道喜欢什么口味,仙道回答各种茶的味道都喜欢——与生俱来的老头子品味吗?

 

“前辈为什么不吃蛋糕?”

 

“我不喜欢甜点,除了能吃冰淇淋。”

 

“那为什么还要特地点蛋糕?怪不好意思的。”

 

“本来是想去横滨吃牛排的。”

 

“诶?这么隆重?”

 

“谁让你说骑摩托伤膝盖的,所以我就打消了飞车去横滨的念头。”

 

原来三井还是记住了自己的关照。

 

“而且两个人的话我也不想用两轮,带你这个大个子又费劲又不浪漫!”三井不忘揶揄一下仙道。“不过我今天才够格考四轮驾照,”三井把蛋糕推向仙道,“所以拜托你替我吃了。”

 

仙道愣了愣,这才恍过神来:“今天是前辈生日?”

 

“嗯哼,昨天被你折腾地连我自己都忘了。结果早上他来个电话让我自己刷卡,这才想起来。”

 

仙道明白三井口中的“他”指的是他的父亲。仙道曾跟三井开玩笑:“讨厌吃拉面其实是因为拉面馆不能刷卡吧?”财大气粗钱包里一排信用卡老是爱请别人吃饭这是纨绔子弟的病是花花公子的命是孤独的人打发生活最好的捷径。

 

“他刚刚说工作忙今晚没办法赶过来。”三井冷笑,“什么工作忙,忙着陪他不同的女朋友。”三井的手指纠结在一起,骨节都捏得发白了,“妈妈才过世两年啊!””

 

难怪三井跟他父亲说话时总是冷得好像马上就要铺天盖地砸下一场冰雹。

 

“生日快乐。”仙道温和的眼神越过桌上的蜡烛,直抵对岸,消融了冰点。

 

“谢谢。”接收到友好真诚的信号回以真诚友好,炎之男卸下眉宇间骄傲的防备,温柔浅笑起来简直让人看得心脏会痛。

 

“哎,上午是我出节目,下午该你了。”三井舀着冰淇淋大剌剌地看着仙道打破温柔结界。

 

“去江之岛逛逛?好久没去灯塔那儿了。”

 

“真懒,就在家门口都没看腻吗?我把摩托先放回家,一起坐江之电吧。”三井若有所思,“国中后就不太坐江之电了。”三井的语声很轻,轻得像叹息。

 

永远都坐不腻的江之电,永远都看不够的海,无论何时,海都不会单调,会呈上不同的形态,尤其是对于喜爱自由的人来说。如同自由,不明其意的人认为那只是一种理想一个符号,得到的人却觉得千姿百态均无束缚。

 

“仙道,你从东京到陵南,除了田冈教练的盛情邀请,是喜欢海吧?”三井又迅速射来一道凶狠的眼风,“不许提那两个字!”

 

仙道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镰仓既美又慢,真想一辈子住在这儿。”

 

“老头子脾性。”三井吐槽,看着仙道心想,那么有资格高人一等快人一筹却偏偏喜欢慢而静,真是个奇怪的家伙。

 

穿过植物园,一群小孩子们在嬉闹,吹着肥皂泡追逐奔跑。三井童心大发,欢笑着用身体去撞在阳光下闪着七彩颜色的肥皂泡:“都被我弄破啦,使劲吹呀!再使点劲!”小孩子们鼓起腮帮子吹得更起劲了。

 

因为笑起来像小孩子一样毫无保留所以才会那么有感染力吧,炎之男;不过悲伤的时候把自己藏起来,默默舔舐伤口还死鸭子嘴硬的前辈也真孤单,注定一个人暗伤。

 

可眼下是快乐的。也许有人站在身边仍不能避免受伤,甚至可能导致两个人受伤,但至少不会再一个人痛,仙道一面想着一面追上三井的步伐。觉得被光闪了一下,是错觉吧,是前面那个人的笑容会发光吧。

 

离开的时候,三井和仙道被人叫住了:“真是对不起,给小孩子拍照的时候不小心拍到了你们,给你们添麻烦了,还请收下!”

 

“啊,是我们不好意思,随随便便地闯了进去。谢谢啦!”

 

相机总是在你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就把现实凝固、刻成回忆。一次成像的宝丽来容易把人脸曝光过度——三井的正脸和仙道的侧面,一个笑得天真无邪一个眼中若有所思,只有周围那些易碎的肥皂泡闪耀着梦幻般永恒的光芒。

 

仙道把照片递给三井,三井笑着摆摆手:“我从小就不喜欢照相,还是你收着吧。”容易陷入过去的人才会不喜欢把往日时光赤裸裸地记录下来,暴露在他人的眼光中。

 

因为笑得很多很好,所以从小就被各种人拉去拍照合影,多到仙道往往都不记得是何时何地和这人留下了这样的影像,而且还不能说,说了会伤别人的心,只好用更多更好的笑容去掩盖,结果留下来更多记忆混乱的瞬间。

 

用这个偶尔的瞬间考察一下自己的记忆力吧。至少仙道会记得照片中的那刻自己居然没有笑,而身边的三井,笑得和孩子一样。

 

蓝色的海微凉的风海潮的咸味白色的灯塔远处的汽笛夏天的况味少年的情思,不,不要说话。

 

仙道看着衣衫被风吹得扬起如同风帆却没有远航之意的三井,他的背影分明写着无限怀念无限留恋。

 

不知道站了多久,三井转过头:“好久没来这里了,一点都没有变。国中时这一带是我们的秘密基地,在这里学会的骑车、游泳。”

 

“我们。”仙道在心中确认了一下,没有听错。

 

三井的眼神和笑容似停留在天际,又远又凉:“我,不知道变了吗?”(tbc)


[2013年]

jjwwnonono

【SD仙三】堀田德男的日记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蛊,看了SD重制后翻出了漫画重新复习了一遍,莫名萌了拉郎配仙三[二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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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田德男的日记
5月20日   水曜日   晴时有雨

咪酱真棒!归队第一天就把木暮打穿了,不用调整期马上就进入主力阵容,太感动了!咪酱是我们不良少年的骄傲!
(备注:放课后去店里确认新的旗帜横幅是否已做好。<上回打山王太激动,庆祝时把旗帜扯烂了>)
(备注:要打两份工,为冬季赛做准备;万一进不了全国赛,为...

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蛊,看了SD重制后翻出了漫画重新复习了一遍,莫名萌了拉郎配仙三[二哈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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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田德男的日记
5月20日   水曜日   晴时有雨

咪酱真棒!归队第一天就把木暮打穿了,不用调整期马上就进入主力阵容,太感动了!咪酱是我们不良少年的骄傲!
(备注:放课后去店里确认新的旗帜横幅是否已做好。<上回打山王太激动,庆祝时把旗帜扯烂了>)
(备注:要打两份工,为冬季赛做准备;万一进不了全国赛,为安慰咪酱做准备。)


昨天5班的佐久间在午休时口无遮拦地说:“三井那家伙回篮球队可真不容易——听说代价是被全队人揍,揍得很惨。”胆敢这样败坏咪酱的名声?!我把他叫到天台上去和他谈了谈人生。

下午的课我翘掉了,顺便在天台上想了想咪酱如今的处境是有些令人不安,湘北主力的战力值统统是变态级别的,虽说篮球队被明令禁止暴力行为,不过还是忍不住担心他们和咪酱貌合神离排挤他。咪酱为了不让我们担心也不让我们觉得无聊,和我们在一起时从来不谈篮球的事情。想到这里午觉也睡不着了,飞速赶去陵南,抢在他们训练前把那个相田彦一拎了出来,他是全神奈川的谍报中心。


以下资料来自相田彦一的神秘记事簿:

三井寿和队友的相处指数:

赤木刚宪,融洽度60%
挡拆:仅在落后情况下
传球:不多,多半是在赤木不能单打或者三井要求的情况下,然而一旦传出很精妙,尤其要注意3秒区附近击地传球。
部活外:除篮球队集体补习外几乎无互动,但在考试季主动邀请三井补习被拒后影印了笔记送了参考书给三井。
(原来那堆东西是大猩猩的?字迹端正内容细致,我们不该跟咪酱开玩笑说这是暗恋他的女生送的,幸好大猩猩没有听到。)

宫城良田,融洽度80%
传球:眼花缭乱,来不及记录,苦恼
跑位:时常注意到三井的无球跑位并能送出精准传球,有no-look pass
换位补防:有
部活外:放课后经常同时出现在篮球馆;曾一起去看过电影,宫城约了篮球部经理井上彩子,三井带着湘北三年级不良少年堀田德男。
(咪酱真够义气,从来没有忘记我们这班人)

流川枫,融洽度50%(有不断上升趋势,要仔细观察)
挡拆:要仔细观察
传球:少,但有上升趋势,要仔细观察
跑位:能注意到三井的无球跑位但极少传球,一旦传出致命
部活外:放课训练后one on one;全国大赛战胜山王后三井主动拥抱流川,流川居然没有推开他;输给爱和后听说流川对三井说不是你的错都是我的错。
(这……好像全是部活内吧)

樱木花道,融洽度90%
挡拆:无,樱木无此概念
传球:有,失误居多——是樱木的失误
跑位:误打误撞有,樱木还不太懂无球跑位的重要性
部活外:吃拉面买T恤喝饮料看电影,都是三井学长请客。樱木和三井经常学长勾肩搭背——好羡慕!虽然仙道学长人很好,可是我不敢,而且仙道学长的身高……555,我要努力长高!我问仙道学长打篮球是不是越高越好,他若有所思地说184就很好,他一定是又在开小差了。幸好他没有说202,184的话,我还能努一把力!
(只要不叫咪酱寿寿一切都好说。)

木暮公延,融洽度70%
传球:有
配合:有
跑位:有
以上均在训练时。
部活外:补习吃饭看电影去海边等集体活动均有交集,但私交时间不多。
(奇怪,仙道学长为什么要了解这个?啊,第六人很重要。)

石井健太郎,融洽度不知
佐佐冈智,融洽度不知
潮崎哲士,融洽度不知
角田悟,融洽度不知
安田靖春,融洽度不知
桑田登纪,融洽,经常给三井学长跑腿买宝矿力,很关心三井学长的体力问题。
(奇怪,仙道学长为什么要了解这些人啊?啊,板凳厚度很重要。)
(奇怪,仙道彰为什么要了解这个?)

水户洋平及等等(补充说明:“等等”为高宫望,大楠雄二,野间忠一郎)
融洽度,不打不相识。
特别备注:水户洋平曾在比赛时大喊过“原来让人恨得牙痒痒的,现在我爱死你啦!”
(奇怪,仙道学长为什么要了解这些人啊?啊,化敌为友很重要。)
(奇怪,仙道彰为什么要了解这个?)

堀田德男及等等(补充说明:“等等”为高岛?德田?)
融洽度,100%,炎之男忠犬啦啦队
一起吃红豆饼喝咖啡看电影去海边切西瓜打小钢珠打人(归队后三井不参与)看格斗
注:三井寿及其啦啦队无人和女生交往从不参加与女生的联谊活动
(奇怪,仙道学长为什么要了解这些人这些事?啊,啦啦队也很重要。)
(奇怪,仙道彰为什么要了解这个?难怪最近老是在红豆饼店看到他,他别是变态吧!)

我得赶快回湘北,等咪酱训练结束后告知他要远离陵南远离仙道彰。

在校门外的咖啡厅无所事事地等着咪酱结束训练,依稀看到他好像跟什么人匆匆告别后跑了进来。
“嗨,晚饭吃什么?”咪酱看上去心情很好。
我正要对他说今天下午去陵南的收获,从咪酱的身上飘来一股柠檬清香。
我决定闭嘴。

我清晰地记得相田彦一的神秘记事簿在第一页上就写着“仙道学长酷爱新鲜柠檬切片。(虽然很酸,我也要学习尝试!)”
虽然很酸,我也要学习适应,咪酱会渐渐地有自己的生活而远离我们。
然而这不是件好事吗?
夏天到了,很多比赛还在前头,有些事情正在发生。
把你的名字刻在那一刻吧!
永远都不会忘记和你度过的每一个夏天,咪酱。

[2014-5-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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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没有复习漫画,细节上可能有很多错误,请多担待。

篮球盲瞎写的关于篮球的一切一定有很多错误,请多包涵。

Timeline混乱,彦一的记事簿里写到了很多IH赛的事情,大家请随便看看吧。

愿你被世界温暖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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