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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teve rog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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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ozomoloko麋鹿炒松鼠
《随意组合的多宇宙盾铁》

《随意组合的多宇宙盾铁》 


《随意组合的多宇宙盾铁》 


铁罐和肥啾在抢的鳄梨酱

【盾铁】完美约会?(一发完)

大家一起学物理!(大雾)

薛定谔的猫 盾/麦克斯韦尔的妖 铁。

附加技能:盾:可以通过与他人对视,看到他人的心理活动。

                 铁:可以使一件事以最完美的方式发生,但是会花费很多精力。

双方都知道对方技能,但无法在对方使用时识破。

有过内战,但两人在内战后和好,在一起,没有无限战争。


这是Tony和Steve确定关系以来的第二次约会,两个人正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

大家一起学物理!(大雾)

薛定谔的猫 盾/麦克斯韦尔的妖 铁。

附加技能:盾:可以通过与他人对视,看到他人的心理活动。

                 铁:可以使一件事以最完美的方式发生,但是会花费很多精力。

双方都知道对方技能,但无法在对方使用时识破。

有过内战,但两人在内战后和好,在一起,没有无限战争。



这是Tony和Steve确定关系以来的第二次约会,两个人正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靠在一起看着夜晚天空中的星辰。Tony依偎在Steve怀里,舔着晚饭时顺便买的冰淇淋,时不时举到Steve面前让他也舔一口。Steve环着Tony,手不自觉地揉着Tony后脑勺软软的头发。隔了一会儿,Tony转头盯着看着天空的Steve的眼睛,似乎是想透过Steve的眼睛看整个夜空。


这是个好机会,Steve告诉自己,不要错过了。


Steve转过头去,直视着Tony的眼睛,笑得异常甜蜜。但透过Tony的眼睛,Steve似乎看到了Tony心理上的一些异常。


Tony的脑海并不像Steve自己的那样平静,不只有Steve的脸和夜晚的星空,他看到了很多排列规整的球体,一排又一排,一列又一列,成山成海,全部都堆在Tony的脑海里,井然有序,有条不紊。Steve不知道那是什么,一时盯着Tony的眼睛看得有些出神。


“Steve,你盯着我好久了哎。”


Steve终止了对Tony心理的窥探,也不知道该回一句什么,又盯着Tony的脸看了一会儿,倾身捉住了Tony的嘴唇。Steve托着Tony的后脑勺一直不放手,在Tony的唇齿间流连,直到看到Tony的眼睫毛微微颤动才放开了他。两个人带着棒球帽,在夜色的掩护下没有被人认出来,只有远处有几个小女生似乎发现他们是同性伴侣激动的绕道他们旁边再离开。


一切都是那么的完美,甚至连星星的排布都非常美观。


而这成功让Steve想到了Tony的隐藏技能。


这一切的完美不会都是Tony靠着技能建立起来的吧,Steve开始胡思乱想,想着Tony的技能,刚刚在Tony脑海里看到的球体和今天完美的约会。似乎这些都是由Tony靠技能建立的也不是不无可能。


Steve没有表现出怀疑,毕竟他也的确度过了非常快乐的一个下午,他终于能够完全褪下美国队长的外壳,做一个下午的Steve Rogers。一直到两人回到复仇者大厦之前,Steve都还在享受这这一次约会的快乐。


“Steve,我还有点工作,你先睡吧。”

“好,早点弄完过来哦。”


Steve转身朝自己的房间走过去。Tony走进实验室时终于松了口气。Steve判断得一点都没错,Tony用了一个下午的技能,把这次约会做到完美,现在他累的都可以直接在地上化成一滩水。他缓慢地把自己的拽到实验桌边,努力保持自己清醒把工作做完。


只要把这两份文件看一下就完成了,Tony想着,点着触摸屏。


作为一个擅长multitask的人,再加上这两份文件中一份来自于公司最好的工程师之一,而另一份Pepper已经审阅过一遍,Tony开始边看边想今天和Steve的约会。他还能记得Steve刚从冰里苏醒,第一次见到Tony的战甲时那种茫然,似乎时间正在离他远去,却又没有让他的年龄增长。很高兴的是,Tony在帮助Steve融入21世纪这事上完成地相当不错。自从他们确定关系,Tony一直用技能保证Steve每天都过得快乐,Steve就再也没有对新世纪的任何东西露出茫然的表情,也没有70年前战斗时留下的做噩梦的后遗症了,Tony十分满足于现在的情况,虽然这打垮了他自己的身体。


Tony看完两份文件,点了一下关机就趴在实验桌上睡着了。


Steve从5分钟前就站在门外,看着Tony低垂着眼帘,看着触摸屏。他没有让Friday告知Tony自己的存在,默默地在门侧的一个视觉死角里观望。而现在,他看到Tony体力不支,趴在桌上睡着了。


Steve用最高权限开了门,轻手轻脚地走到Tony旁边。果然是用了技能啊,Steve想着,都累成这样了,耗费了很多精力吧。Steve摇了摇Tony的肩膀,发现Tony睡得死死地,就把Tony抱到实验室一角自己经常坐的沙发上,让Tony枕着自己的大腿躺着。Tony睡觉的时候有把自己蜷起来的习惯,看着Tony小小的缩在自己腿边,Steve有些莫名地有些心疼。


很早以前Steve就发现Tony从来不把技能用在自己的工作上,设计装甲,管理公司,都没有用过他的技能。Steve在自己对Tony的记忆中搜寻他用过技能的时间,突然发现自己面前的小胡子男人是多么柔软的一个人。


Tony为了救下总统累到说不出话,却在自己公司产品的发布会上更正自己的口误;为了纽约大战时导弹弹道的精准累到昏迷,却在收到逮捕美国队长的命令后没有强迫Steve和他回去。


Steve看着Tony睡觉时有些微张的嘴唇,想都没想就吻了上去。


吻毕,Tony才缓慢地睁开眼睛。Steve再一次盯着Tony的眼睛,这一次,他透过Tony的眼睛只看见了自己蓝色的双眼。


“让我猜猜,你在看我的心理活动。”


Steve看着Tony,微笑起来,隔了一会儿才严肃下来,捧起Tony的脸。


“下次约会的时候不要用技能了,我希望看见那个有点小缺点但是真实、柔软的你。但是,谢谢你,今天的约会非常棒。”


Tony发现自己的伎俩被识破,转过头去,脸颊有些发烫。


Steve捧着Tony的脸再次吻了他的嘴唇,Tony反手扶住Steve的后脑勺,谁都没有想松手的意思,只是让彼此的舌尖纠缠,任由嘴里的津液淌下。


“我爱你,Tony。”

“我也爱你,Steve。下次没有技能。”



彩蛋:


“今天晚上做吗?”

“好啊。但是你确定不要我用技能吗?我会让你爽上天的。”

“我倒是觉得你会先昏过去。”

“用技能耗费太多精力还是被你......唔......”

“如果你待会儿还能醒着的话,就你自己告诉我吧。”



FIN.

Tony脑内的球体是分子排布哦,麦克斯韦尔的妖就是通过重组粒子结构以达到原子层面上的有序,这可以导致熵值的减少,文中改成了事件的完美。

希望你们喜欢这个设定!希望大家都喜欢物理!(大雾)

如果反响好的话,我可以开一个复联初代全员的物理神兽设定。

Se

【盾铁】两个字母(上)

ABO有私设 本来想写pwp但莫名写了剧情并忘记了🚗

双黑模式(主要是想写妮邪魅诱惑??的一面)

36岁前邪恶组织成员盾x26岁企业家铁


(上)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人们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刻在自己的手臂内侧,在他们知道那个秘密的那一刻,就会那么做。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条奇怪的规定,但它似乎和这个世界一样古老。没有人不会遵守。

Tony也不例外。

尽管现在的他可以用地位和权势来粉饰一切,却永远无法把那个烙印从身上洗去。那个,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烙印。


那是在他还只有十六岁,皮肤白皙,眼神纯真而湿润的年纪。

月亮已隐约可见的时候,他才从学校的实...

ABO有私设 本来想写pwp但莫名写了剧情并忘记了🚗

双黑模式(主要是想写妮邪魅诱惑??的一面)

36岁前邪恶组织成员盾x26岁企业家铁


(上)

这个世界真的很奇怪。

人们会把自己最大的秘密,刻在自己的手臂内侧,在他们知道那个秘密的那一刻,就会那么做。


没有人明白为什么会有这条奇怪的规定,但它似乎和这个世界一样古老。没有人不会遵守。

Tony也不例外。

尽管现在的他可以用地位和权势来粉饰一切,却永远无法把那个烙印从身上洗去。那个,像毒药一样,侵蚀着他的烙印。


那是在他还只有十六岁,皮肤白皙,眼神纯真而湿润的年纪。

月亮已隐约可见的时候,他才从学校的实验室赶回家里。一项非常复杂的实验让他几乎把整个人都扑在研究上,生活作息及其紊乱,经常日夜颠倒。

当他推开家门的一刻,突然腿上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上。

紧接着一股热潮席卷了他的全身,就像一把烧红了的长刀狠狠刺进了他的小腹。

他陷入了昏迷。

再度醒来时,消毒水的气味充溢他的鼻腔,将他从一个极为不舒适的梦境中扯回了现实。

睁开眼的瞬间,他才感觉到了来自手臂内侧火烧火燎的疼痛。


“什么…那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被铁链束缚住的鸟,羽翼丰满却不得飞翔。


“Tony,honey,你刚刚分化了。”温暖的怀抱将他包裹,他听见另一颗心怦怦跳动的声音。


那动作对一个快成年的男孩儿来说,太过温柔了。

他没有明白。

他只是眼神湿润,惊恐地看着病床前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向他投来同情和怜爱的复杂神情。


他恨那种表情。

好像这种与生俱来的,刻在基因里,无法通过后天的努力而改变丝毫的东西,轻而易举便决定了一个人所有的命运。

好像原始社会,人们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给奴隶打上的该死的烙印。


晚风吹来,棕发男人押了一口杯中的酒,猩红的舌尖舔过杯口。他的眼中随之燃起星点火花,却又很快消散在夜色里。

身后门把转动的声音响起。

他放下酒杯,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了一根出来。

红色刚刚燃起,一只微凉的手便贴上他的后颈,暧昧地摩挲了一下。

“你来早了。”他确定自己的声音过滤掉了多余的情绪,像没什么波动的AI一样。和Jar差不多——那是他私下在研究的一个小小人工智能程序,现在除了机械性的简单对话以外还什么都不会,和siri一个样。

“今天工作比较轻松。”男人温热的气息在他的耳侧滑过,热度消失后留下了些冰凉的水汽。

他听见他话语中的笑意和嘲弄。

Tony转过身,轻轻扯过金发男人的衣领,吻在他的下巴上。就像他对待任何一个情人那样。

口中的烟雾随着他的亲吻飘散而出,模糊了黑暗中金发男人的面孔,和那双猩红一闪而逝的眼眸。

男人俯下身,托着Tony后颈的手微微用力,逼迫他将脆弱的脖颈暴露出来,然后舔上,一寸一寸向上逼近。

棕发男人有些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翻了个白眼,又捏起烟深深吸了一口。

“Hey,别那么心急好吗,你是处男吗。”

当然他知道,并不是——

棕色像糖浆一样的眼眸里流出笑意,随手扔下烟便腰上一发力,将那个掌握着他跳动脉搏的男人狠狠撞到了墙上,然后咬上了他的嘴唇。

没有一丝温柔,倒像是饥肠辘辘的掠食者。

烟味在两人的口腔中碾转流动着,刺激着他们原本已被情欲侵袭的大脑。

“你不像任何一个Omega…”金发男人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情欲高涨的同时,却又感觉心底有一股想要压倒和征服...同类的野蛮劲突然冒了头。

这感觉让他略有些心悸。

“我当然不像。”棕发男人露出了一个蛊惑人心的微笑,手在对方晃神的瞬间握住了已经开始硬的发烫的地方,没有用任何技巧地重重捏了一下,就感觉它在自己手中涨大了几分。

金发男人面露隐忍,咬着牙恶狠狠地盯着面前一脸假笑的小个子青年,终于不再压抑,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里都散发出浓烈的信息素的味道,仿佛海啸般向他压去。

但男人很快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

对方完全没有因为自己的气息而展现出应有的情动和脆弱。

他原本应该像个饥渴的婊//子一样把整个人黏过来,用湿漉漉的,充满情欲的眼神望着他,渴求得到自己的抚摸和疼爱。

但他只是用玩味的目光看着自己,没有透露出一分渴望,勾起的嘴角像女人涂了口红一样妖冶。

“奇怪吗,Stevie?”青年用并不强壮(当然,是相对于Steve来说)的身体压住他,“我让你意外了吗?”

即使Tony已经从上到下,想拆圣诞节的礼物包装一样把男人的衣服一点点地扯开,暴露出大片结实的肌肉,然后紧紧贴上他,那么、那么近,Steve仍然感觉不到对方像任何一个Omega那样被自己释放的Alpha信息素圈禁起来,甚至…他感觉到了一种压迫感,一种强烈的力量在逼迫自己。

他咬紧了牙关。

“你一定不知道……”

吻在他胸口的青年闷闷地说道。

他抬起眼。黑暗中,那眼里的光是那么的亮。Steve在里面看见了一种极为复杂的情绪,一种…他很多年都没有再见到过的情绪。


刹那间,好像一道惊雷劈在他的心头。

渐渐的,那双黑暗中眼眸和他脑海里,十年前的一双眼睛惊人地重合在了一起。


“是你…?”金发男人浑身的肌肉都紧绷了起来,他几乎下意识地想要掐住正和他肌肤相亲的青年,但最后却只是握紧了拳头,又无力地垂下。

“记性还不赖。”Tony笑了,这次他笑得非常开朗,没有隐藏一丝感情。就是纯粹地笑。


略有些粗糙的手指在男人胸口画着圈,开口便是甜蜜的毒药:“你给了我永不磨灭的印记,现在…轮到我全数奉还了。”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的落下,一股浓烈的Alpha信息素海啸般袭来,将男人全身都浸透。Steve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跳都突突地蹦到了嗓子眼,那种原始的、本能的,近乎残忍的杀戮欲随之从大脑里疯狂外溢。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浸入了燃烧着的大海里,火焰燃烧在他的胸口,海水却又困住他的身体,将他往暗无天日的地狱里拉扯。


瞳孔骤然缩小,猩红色再也藏不住了!


“该死——”他几乎在下一秒狠狠地把比他小了一圈不止的青年掀翻在地上,狠狠撕开了了他左臂的袖子。

一个小小的,暗绿色的字母安静又吵闹地停在洁白的皮肤上,讥讽着这个躯体的“弱势”。

“……”Tony棕色的眼眸里有暗沉的戏谑和仇恨,无声无息地释放着他的信息素,毫不收敛,好像在故意激起男人内心的兽欲,想让他的理智一寸一寸地瓦解,然后两个人斗个你死我活才好。

但Steve也不是那么轻易屈服的人,他苦苦支持自己,不被记忆里清晰的,仿佛刀刻下的,当年犯下不可饶恕的错所吞噬。

尽管也是迫不得已,但他知道自己曾有一万种方式可以避免这一切发生…

可曾经的他只求“完成任务”好得以解脱,从未想过自己的妥协会让一个敏感脆弱的孩子,在未来的十年人生中遭遇到无法想象的羞辱和挫折。


-tbc-


如果我写完那一定是HE

结局都在脑子里了但手不太听话_(´ཀ`」 ∠)_

Se

网课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摸鱼哈哈哈哈哈哈

最近脑子里全是无脑废料


p2 p3是灵感来源(尽管这不是Tony来着?

网课一边回答问题一边摸鱼哈哈哈哈哈哈

最近脑子里全是无脑废料


p2 p3是灵感来源(尽管这不是Tony来着?

zozomoloko麋鹿炒松鼠
《当钢铁侠泡在实验室三天三夜》...

《当钢铁侠泡在实验室三天三夜》

原梗和部分对话来自于微博@Addy_13

根据自己对多宇宙的想法做了些改动

《当钢铁侠泡在实验室三天三夜》

原梗和部分对话来自于微博@Addy_13

根据自己对多宇宙的想法做了些改动

松月山音

【盾虫】队长面对小虫的日常状态

1.你虫调侃队长的爱国教育短片,一边看一边爆笑,你队——

[图片]

2.你虫约你队一起打游戏,从没接触过这类玩意的老人家表示——

[图片]你虫:不要那么看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3.你虫在战场上大胆秀操作,翻车了,差点被锤,你队——

[图片]

4.日常训练,你虫对着训练场地问:“我的超级兵人呢?”,你队——

[图片]

5.你虫欺骗队长,害他被揍了个半死,自己却半路迷途知返,前来投诚,你队——

[图片]你虫:> <对不起,你揍我几下好了……

你队:我对前事没有怨言,也绝不记恨你,孩子。

1.你虫调侃队长的爱国教育短片,一边看一边爆笑,你队——

2.你虫约你队一起打游戏,从没接触过这类玩意的老人家表示——

你虫:不要那么看着我……我什么都答应你……


3.你虫在战场上大胆秀操作,翻车了,差点被锤,你队——

4.日常训练,你虫对着训练场地问:“我的超级兵人呢?”,你队——

5.你虫欺骗队长,害他被揍了个半死,自己却半路迷途知返,前来投诚,你队——

你虫:> <对不起,你揍我几下好了……

你队:我对前事没有怨言,也绝不记恨你,孩子。

菊月早食不绝食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哈哈哈哈

讲道理,这个蝙蝠车也太好玩了叭,好像一只炸毛的猫猫。看到老爷和cap商业互吹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看看我发现了什么宝藏哈哈哈哈

讲道理,这个蝙蝠车也太好玩了叭,好像一只炸毛的猫猫。看到老爷和cap商业互吹我就想笑哈哈哈哈哈哈

Scarlett_Lee
涂个自己爽( 原图是队1出舱,...

涂个自己爽(

原图是队1出舱,工作人员给他抹油啦( ̀⌄ ́)

涂个自己爽(

原图是队1出舱,工作人员给他抹油啦( ̀⌄ ́)

直达CoRAzón
I’m with you ti...

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吧唧唧再也不许离开大盾(哭


I’m with you till the end of the line

吧唧唧再也不许离开大盾(哭


松月山音

【盾虫】内战特别篇

我以漫画内战为蓝本改写了电影内战,盾和铁只有立场不同,不事关私仇。这篇文以美国队长和蜘蛛侠的角度将之体现出来,同时这篇文也作为《新起点》的特别篇。

此文说明了我对于内战的观点和立场,我根据电影情况改写了美队的经典演讲,希望各位队粉朋友喜欢。

⚠️有少量训诫梗提及


  蜘蛛侠在为政府军突击一个入口,而在制定策略前,他成功预判了美国队长的某项部署。

  最强的火力来自街区尽头的化工厂,附近处街道迂回,建筑低矮,不可以直接使用强攻。

  彼得把攻击力量分成三组。

  他指挥其中一队特战兵绕过公园,沿着葱郁的植被掩近化工厂东南角,埋伏起来以成为主力部队背后的眼睛。另外两队分别穿...

我以漫画内战为蓝本改写了电影内战,盾和铁只有立场不同,不事关私仇。这篇文以美国队长和蜘蛛侠的角度将之体现出来,同时这篇文也作为《新起点》的特别篇。

此文说明了我对于内战的观点和立场,我根据电影情况改写了美队的经典演讲,希望各位队粉朋友喜欢。

⚠️有少量训诫梗提及




  蜘蛛侠在为政府军突击一个入口,而在制定策略前,他成功预判了美国队长的某项部署。

  最强的火力来自街区尽头的化工厂,附近处街道迂回,建筑低矮,不可以直接使用强攻。

  彼得把攻击力量分成三组。

  他指挥其中一队特战兵绕过公园,沿着葱郁的植被掩近化工厂东南角,埋伏起来以成为主力部队背后的眼睛。另外两队分别穿越过敌人的高火力点无法覆盖的低窄区域,从两个方向分批次冲锋,互为支援,每组内部紧凑而组间具有间隔,以防止对方的集中袭击。

  钢铁侠给蜘蛛侠的任务是突破这个临时据点。此据点的指挥官极有可能是爱国者,托尼认为他们将会在关键时刻威胁主战场。不让敌人预测战场和攻击方向是美国队长一贯的战术风格,他们不得不防范任何貌似常规的部署。彼得对这个小小战役势在必得,毕竟此处并非队长亲临指挥,他得抓紧时间拿下它。

  蜘蛛侠冲在最前方,他充分利用了他的超能力为士兵制造掩护,蛛丝可以成为掩体和滑道,蜘蛛感应也成为一切攻击的克星。

  彼得以号召力为由拒绝了身穿钢铁战衣参战,实践证明他是对的,所有人都熟悉原本的蜘蛛侠,那鲜明的战衣飞跃在硝烟之间,使他的号令更振奋士气,而他对待俘虏的仁慈友善更是破坏了一部分敌人的决心。

  彼得的战术最终奏效了。得益于政府军在装备上的优势,前列部队的强火力很容易形成压制之势,埋伏者使用远程武器从外围精准射击,牵住一部分超能力者,他们的攻进几乎没有力量能拦阻,最终他们拿下了化工厂。

  反抗军主力开始撤离,其中有三个逮捕名单上的超级人类,彼得带队追击,在途中遭遇了前来支援的美国队长。

  有那么几秒钟,彼得以为队长是为了他才亲自来这里支援的。

  政府军与反抗军开始了新一轮较量,蜘蛛侠与美国队长之间也爆发了对战。

  罗杰斯的格斗技巧无懈可击,彼得挨了一脚,飞出去撞到了墙面,又摔落在地。他不失血性地从地上爬起来,挺直脊背迎视着队长。

  “战术不错。”罗杰斯的目光具有穿透力,但他的微笑中却存在着赞赏,“但你站错队伍了。”

  彼得明白队长的短暂停战是为了争取他,他为此感到荣幸,却也深深痛惜自己要让队长失望了。

  “法律和民众都站在我这边。”彼得的视镜像眼睛一样笑得弯弯的,但他的声音里没有笑意,“我是个拯救者,队长。我只拯救,不裁决。无论如何我不会与公民安全为敌。”

  他直视队长,问:“你究竟怎么看待这事?队长?你自以为还是正义的一方吗?”

  “你不必问我。”罗杰斯的语气冷硬下来,“你该听从的是自己的良心,而不是我或者托尼。”

  美国队长的通讯器接收到战局有变,他面色一凛,向远处望去,快速制定策略之后准备前往援助。

  但蜘蛛侠轻盈地降落在他的去路上,蓄势待发,看起来绝不会退让半步。

  罗杰斯皱紧眉头,叹息声清晰可辨:“别逼我,彼得。我不想狠狠打你。”

  “你狠狠打我的次数可不算少。”彼得发动攻击,顺便开了个不合时宜的玩笑。

  “两三次总有了。”他的声音很滑头,却依然可怜巴巴的,“我都不敢坐椅子。”

  彼得这话使他的攻击显得像在复仇。

  他闪身避过队长挥来的盾牌,由其风声可见力度,他不敢小觑,利用墙和晾衣绳限制走势诡秘的飞盾的威力。晃过几招之后,彼得矮身扫向队长的双腿,然而这招落空了,他就势踢翻一个垃圾桶甩向队长,然后将桶盖接在手里,也充作盾牌,堪堪迎向朝自己切落的振金盾,被坚硬的振金一斩为二。

  “利用一切掩护。”彼得在心中默念。

  蜘蛛侠射出蛛丝跃上屋顶,开始在更宽敞的区域与队长缠斗。队长的战斗动作浑然天成,无法被参透,明明在屋顶开阔处,彼得却被逼得越发狼狈,他不可避免地挨了两拳,队长没留手,挺疼的,但他也回敬给了队长一招狠的,他用蜘蛛捕猎的方式进行攻击,队长显然没研究过这玩意,被击中腿部,盾牌也被蛛丝乘机盗走。

  “进入开阔区域之前要有所预备。”彼得默念,并且帅气落地。

  “这一切都是你亲手教我的。”彼得默念出最后一句,然后将盾牌射在高处挂好,与队长愤怒的双目相对,他明白队长意识到了什么。队长该是听见了战甲之声,也感受到自己被极具威胁性的陌生力场包围了。

  是的,他们的对战本就是预先设计,蜘蛛侠是诱饵,而美国队长上钩了。可悲的是,罗杰斯从未怀疑过彼得会这么做——只要托尼一声令下,便压抑反感,违背原则。

  蜘蛛侠悲哀地看见钢铁侠从天而降,并将主战场一并带了过来。

  然后真正惨烈的序幕拉开了,从各种意义上。

  

  

  内战彻底爆发后的两天,迷惘令彼得的内心天旋地转。

  最初他选择追随托尼斯塔克,不仅仅是由于法律站在托尼这边。托尼一心想为民众提供安全,那种可靠的安全也是蜘蛛侠的追求。

  托尼是未来科学家,他是天才,而且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他能严控局势,计算每个行动的效用以及预测之后的涟漪效应,光是复杂可行的和平计划他就拟订了整整五十个,这样的人当然可信。

  但……有什么东西出了错。

  向公众暴露身份之后,梅婶婶和玛丽简被逼迫得无有宁日,不得不躲避着谋求正常生活,诉讼和谴责每天都围绕着彼得,他的社会关系分崩离析,一团乱麻。托尼事务缠身无暇顾及他,毕竟钢铁侠可是法案派的核心领袖。

  罗斯设立了海底监狱,一个巨大的恐怖的监狱,内部设有令蜘蛛感应跳动不已的怪异设施,许多昔日战友由于暴力对抗法案,未及接受公正审判便被送入此地。狱警是冷漠机械的政府军成员,他们负责维持秩序,谁知他们有无使用过残酷的手段?

  彼得开始做噩梦,噩梦向他预警着内战终会两败涂伤的毁灭性结局。复仇者联盟从内部瓦解,亲密的战友死于非命,坐镇政要部门的野心家手握法案,身后是整个联合国,一切决策掺杂着政治利益和国际斗争,超级英雄的时代彻底死去。

  梦醒之后彼得第一个想到的竟然是队长。他内心苦涩地想,也许是因为美国队长曾经亲自引领他跨越过无数噩梦。而如今,他只有噩梦,队长高举盾牌发出号令的身影已经不在了。

  美国队长,那个曾被彼得视作顽固不懂未来的老兵,他给予了彼得全部的信任。可结果呢?他被彼得欺骗,然后身处劣势,被托尼揍得伤痕累累,鲜血直流。而后,在托尼和政府周旋时,队长冒着巨大危险独自冲破封锁,抢进海底监狱劫走了他的伙伴,无一人被遗落。

  彼得意识到这一切错了。都错了。

  托尼的功利主义具有弊端,天才智商和手握王牌令他自诩上帝一般地自大,他将利益效用置于至高无上之地,为达一个高尚目的,他不惮使用极端手段,不惜成为残酷的独裁者。但这一切真的这么简单吗?那些灾难真的只是成全和平的小小代价?说真的,彼得想到了九头蛇的洞见计划,以及他们所谓的新秩序。

  队长才是对的。他恍然醒悟。

  

  

  数场矛盾最终彻底激发了蜘蛛侠与钢铁侠的对立,托尼对同伴的操控手段令彼得毛骨悚然,在托尼使用梅来威胁彼得时,矛盾终于爆发为对战。

  彼得凶狠地回击这个实力强大的敌人,激烈的对抗之后政府军冲入战局,他们全副武装,杀气毕露,彼得用尽全力逃离,最终身负着十余处枪伤狼狈躲进了垃圾车里。

  他竭力平息自己的满腔怒火,腐臭呛鼻的垃圾味里似乎还杂有尿液的气味,伤口的疼痛和恶臭的环境几乎令他窒息。他用还算清醒的大脑分析了眼前的局势,他当然不会天真地以为这就可以甩脱追兵了,他的情况不容乐观。蜘蛛侠窝在暗处咬紧牙关,一些计策逐渐成型。

  蜘蛛侠的追兵中夹杂着被政府监狱改造的超级恶徒,他们体内置入的芯片保障了他们的服从,却不能保障他们恶毒的内心变得良好,他们的手段令人作呕。

  彼得在绝境展开反击,他使出了最狡猾残酷的计谋,暴怒的气场令追兵胆寒。这下人们都知道了,当蜘蛛侠不再是个愚蠢的滥好人时,他所能爆发出的实力是怎样的。

  他一个人赢得了一场战争。

  那几个该死的超级恶徒被揍得遍体鳞伤,两眼发直,被蛛丝吊在巨幅广告牌前,仿佛在示众。

  蜘蛛侠找到机会再次站到镜头前,向全世界公布了他反对《索科维亚协议》及《超级英雄注册法案》的全部观点和证据,然后就此销声匿迹。

  彼得拿出了娜塔莎曾经教给他的伪装技巧,适当为自己改换了一些面貌特征,然后运用他的反追踪本领,四处躲避着追捕暂谋生存。

  他无法联络家人,时常担忧着梅婶婶和玛丽简的状况,尽管他知道托尼在愧疚之下必定会为她们做些什么,但他还是担心。

  还有队长。彼得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不配期待队长的援助了,可抑制不住的小期盼却从内心深处冒了出来,一遍遍问:队长还会为我站出来吗?还会向我伸出手吗?

  彼得很快得到了队长的答案——他会。为他送来答案的是旺达美丽的魔法力量,他破译了魔法阵的奇异符号,得到了反抗军的联络信息,邀请他当晚去哈莱姆附近的一个隐蔽地点见面,会有人接应他。

  入夜之后,彼得穿上战衣赴约。

  蜘蛛侠跃过无数个屋顶,距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在看见接应者之后,他不由停住了脚步。那熟悉的身影令他惊喜,他缓缓步入与等候者不足一步的亲密距离,蜘蛛视镜闪出狡黠的光。

  美国队长将双臂交叠在胸前,像一座山那么冷静肃穆,经典制服在月光下淡淡生辉,似已在这里等候多时。他坦然注视着前来投诚的小英雄,眼中的审视多于欣赏。

  蜘蛛侠背叛协议很可能是个陷阱,很有可能。美国队长已经在蜘蛛侠身上栽了一次,但他竟还是来了,义无反顾。

  “哇哦。为了我?”彼得率先表示真诚。

  罗杰斯轻轻点头,那表情就像在说:你给了我保护你的机会,我当然要抓住它。

  “你做得很好,彼得。”

  彼得把头罩拽下来,尽力用朝气蓬勃的笑容驱散疲惫。

  “你指哪一件事,队长?”他问,“是我打倒了那几条宠物狗?还是我的公开发言?”

  宠物狗。彼得从不喜欢使用这类蔑称去称呼任何人,罗杰斯为此皱了下眉。

  那些该死的被收编改造过的恶徒,他们一定对彼得使出过穷凶极恶的手段,以联邦安全部门的名义,以合众国法律的名义。

  “我是指你浪子回头以后的所有事。”罗杰斯回答。

  “你说我做的对……”彼得笑笑,“没有比这更令我安心的了。”

  “但是,”罗杰斯注视着彼得,表情有些沉重,“你骤然改变立场,公开指斥法案,这也给你带来了多重的危机。”

  “喔。”彼得微笑,“我预料到了。但我必须如此。”

  “我得传达讯息出去,让民众得知此事的内情与隐患,无论这对我造成什么后果,总会有民众因此醒悟的,我相信。”

  “而且……”他仰起头望着队长的眼睛:“我知道我能从您这儿得到一点指引,对不对?”

  罗杰斯朝他露出一丝温和的微笑,“你每次都用这个表情骗得我的故事。”

  “你是怎么样……”彼得想了想措辞,“顶着全世界的压力,去坚守原则的?”

  “正确的信念,以及基于信念的判断。”

  罗杰斯说。

  “事情通常不可能是简单的,不是可以预测或者简化来看待的,很多时候,灾难和权力会模糊是与非的界限。社会的理想与现实之间永远存在差距,但无论情况如何糟糕,哪怕会有无数牺牲,我们都要永不屈服,并引之向善。因此,我们绝不可听从于口号,绝不能妥协于逼迫,绝不应止步于私欲。”

  彼得在听着,神情非常认真。罗杰斯明白彼得这个眼神,这既是求知,也是审视。

  蜘蛛侠已经成为了审判内战的法官,在质疑钢铁侠时他在审判,在此时此刻他依然在审判。

  而史蒂夫罗杰斯有无穷的底气去面对这场审判。

  “这个国家是基于一个崇高的理念而诞生的,我们从侨民先辈手中接过这个庄严伟大的责任,就必须亲手建造它,我们应当遵从自己的信念作出判断,不因任何理由而逃避。”

  他注视着彼得的双眼,态度坚定不移。

  “我们要做的,是以英雄的身份践行那些恒久向善的原则。这是我们能够给予世界的希望,这份希望无关国界和种族,是给予全人类的,不应被政治和私欲所利用,否则,这份希望就会变质,甚至不复存在。”

  “倘若有谁要控制或扼杀这一希望,无论那些乌合之众采用什么手段,理由有多么堂皇,在这一底线面前,该死的一步都不能让。”

  美国队长的话音落下之后,他们之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蜘蛛侠发出一声如释重负的轻笑。

  彼得用一种满含感情的目光望着罗杰斯,比崇敬更亲近,比感激更温暖。

  “那么我们尽弃前嫌吧?”他说,“我还是你的死党,对吗?”

  罗杰斯摇摇头,语气柔和地轻斥:“别闹了。你该归队了。”

  “归队……噢,对。”彼得一脸内疚地望着队长,“我们原本是一起的,可是我帮着他们一起对付你,把你揍得鲜血淋漓。”

  “这是错的。我错了。”小蜘蛛的声音变得轻而难过,“所以,队长……”

  罗杰斯看着他微笑:“所以怎么样?”

  彼得煞有介事地挑起眉:“所以我正在等你把我做的混蛋事还给我一点儿。比如说把我按在腿上狠狠揍几巴掌出出气。”

  罗杰斯眼中笑意更深:“你很怀念那种时候?”

  “不……不……”彼得摇头,然后调皮地用手肘顶了顶队长的手臂,“但我怀念站在你身边的时候。”

  “天呐。”他说,“我爱这种时候。”

阝可皮*KP*老冰棍大兵奶
Lost and found,...

Lost and found,不管怎樣,我們彼此會再找到對方,把你找回來。


去年合本委託的盾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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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格西蒙
摸鱼 黑盾白罐 (草稿箱放一宿...

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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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稿箱放一宿忘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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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格西蒙

1610盾铁

p2有格里高利斯达克(1610宇宙托尼双胞胎哥哥)出没

1610盾铁

p2有格里高利斯达克(1610宇宙托尼双胞胎哥哥)出没

九减.

【盾铁】Just A Dream

梗源出自这里,有删减及改动。


#首次试水盾铁,OOC致歉

#背景在梗源有介绍,此处不一一叙述


(1)

战争结束后,一切逐渐重归平静。

随着生活步入正轨,或许有关于这场灾难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冲刷慢慢模糊。但对一些人来说,这永远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永远失去了一位战友。

——Steve Rogers,Captain America.


(2)

这件事对Tony Stark的影响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3)

汽车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人们的交谈声,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

Tony猛地睁开眼。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下意识想...

梗源出自这里,有删减及改动。


#首次试水盾铁,OOC致歉

#背景在梗源有介绍,此处不一一叙述


(1)

战争结束后,一切逐渐重归平静。

随着生活步入正轨,或许有关于这场灾难的记忆,都会随着时间的冲刷慢慢模糊。但对一些人来说,这永远是一次毁灭性的打击。

他们永远失去了一位战友。

——Steve Rogers,Captain America.


(2)

这件事对Tony Stark的影响似乎比他想象中要大得多。


(3)

汽车发动机启动的轰鸣声,人们的交谈声,似乎还有隐隐约约的枪声。

Tony猛地睁开眼。

他警惕的环顾四周,下意识想要召唤盔甲,却没有成功。四周围满了人,但他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倒不如说是根本看不到。

因为他看到自己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4)

根据他们的服饰来看,这里应该是某个军营。

他顺着所有人的视线望去,一个男人正被扣押在地上。Tony仔细听了听他们的交谈,似乎是这个人闯入了他们的总部。

是哪个蠢货这么莽撞。

他露出一丝轻蔑的微笑。但男人抬起头后,这个笑容凝固在了他的脸上。

虽然眼神不同,但这张脸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这他妈的是Tony Stark本尊。


(5)

Steve Rogers像往常一样攥着伪造的身份信息跑东跑西,这次依旧被驳回。

他垂头丧气的挪动脚步离开,偶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群人围成一个圈。

——但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没有去凑热闹,只是继续慢吞吞的移动。当他路过那个人堆时,一个人冲了出来。左腿被人猛地抱住,巨大的冲击力令他险些栽倒在地。

Steve低头看着那个突然扑过来的人。

“……先生,你是?”

他从没见过这个人。


(6)

Jesus.

Tony看到这一幕,偏头选择不去看自己,即使那个“Tony”挣扎时在这一刻爆发出的力量令人惊叹。

这真是太丢脸了。他咬牙切齿的想着,然后强迫自己转回头看着接下来发生的事情。

那个被抱住腿的男人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他眯眼辨别了一下,然后觉得自己更丢人了。

——那是还没获得四倍力量的Steve Rogers。

——等等,是谁?

Tony意识到他大概是穿越到二战时期了。


(7)

这只是梦而已。是的,这只是一场梦。

他感觉自己开始头疼了。


(8)

Steve和那个人四目相对。

刚刚的人群又围到了他们身边,那个不知名的人开口了。

“我叫Tony,我要找Steve Rogers。”

“可是我根本就没见过你啊?”

“我叫Tony,我要找Steve Rogers。”

“那你姓什么?”

“我叫Tony,我要找Steve Rogers。”

他可能只会说这一句话。

Steve觉得这简直比他今天被驳回还要糟糕,一个士兵狐疑的看着他:“你认识他吗?”

“我……”Steve看着抱着自己看起来誓死不松手的人,改变了主意。

“是的,我认识他。”


(9)

Well,他居然就这么认领了一个陌生人。

Tony挑眉饶有兴致的看着他。

“看好你的亲戚,小子,别让他乱跑。”士兵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人群爆发出一阵哄笑声,随后慢慢散开。

Tony简直想一发斥力炮把他们全都毁尸灭迹。

他看到那个自己乖巧的站起来跟在Steve身后,当事人认命般的带着他离开。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抬脚跟了过去。


(10)

Steve和Bucky愁眉苦脸的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人,他真的除了自己叫“Tony”以外,什么都不知道。

家庭住址,姓氏,来到这里的途径,原因……他一概不知。

“你说,他会不会是你的哪个远房亲戚来看你,然后一不小心把自己搞失忆了?”Bucky的表情和他的心理活动一样复杂,他从没想过Steve还能遇上这种奇妙的剧情。

“Tony”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他满意的给自己冠名为“Tony Rogers”。


(11)

在一边旁听的Tony Stark现在想轰死自己了。


(12)

于是“Tony”就在Steve家里住下蹭吃蹭喝了,因为Steve觉得这样的人放出去乱跑迟早会被一枪毙命。

“你可真是个烂好人。”Bucky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同情。

无故增加了伙食费的Steve欲哭无泪。


(13)

Cap,你以后可花了我不少钱。

Tony撑着下巴昏昏欲睡。


(14)

Steve还是像往常一样拿着数份伪造信息到处尝试入伍,Bucky眼看着劝说无果,也就任他去了。

现在距离Steve遇到那个改变他人生的人还有一段时间,Tony也试着四处游荡,找找Howard Stark,但是并没有什么进展。

最后他选择安安分分的跟在自己和Steve身边。


(15)

Steve又被劝退了。

Tony挺佩服他天天被劝退,又天天锲而不舍的去那么多地方,只为了被再一次劝退的毅力的。

前几次他还为队友感到惋惜,次数多起来,他的内心就毫无波澜了。

甚至还有心情看不远处的麻雀打架。


(16)

战争的气氛逐渐蔓延到平民身边,空气似乎都变得压抑起来。

天空日益灰暗,电视里放着的纪录片和报道不断提醒着人们,硝烟即将波及到每一个人身边。


(17)

Tony发现Steve走动的越来越频繁了。

这个人现在极度焦躁不安。


(18)

Steve带着“Tony”在街上闲逛,这是“Tony”要求的。

Tony感觉这个愚蠢的自己终于做了一件对的事情,他怀疑Steve再这么下去就要疯了。

迎面走来一个军官,他的制服半新不旧,胸口前的徽章闪闪发亮。

Steve与他擦肩而过时,他一把拽住Steve的胳膊。

“小子,就是你到处用假身份,想以你这个小身板入伍吧?”他压低声音,手指戳了戳Steve瘦弱的胸膛。


(19)

Tony看到Steve眼神中有些惊慌,但他并没有在语言上表现出来,只是不易察觉的捏紧衣角:“我没有,长官。”

“别装了。”军官从鼻孔里发出不屑的哼声,“我有个办法,能帮你入伍,还能给你谋一个不错的职位。”

Steve的眼神有一刻的动摇,但他并没有回答。

“跟我睡一晚,或者给我五千万。”他露出令人反胃的笑容。

Tony想一拳砸到他该死的脸上,但有人比他抢先一步,只不过他用的不是拳头。


(20)

“五千万?”

“Tony”讽刺的笑了,他在Steve诧异的目光下,慢悠悠的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张黑金色的卡片。

他把卡甩到军官脸上。

Tony不知道这张卡是怎么跟着他来到这里的,他刚想笑,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沉默。

“蠢货,你拿这么个东西耍我?”

军官面目狰狞的举起拳头挥向“Tony”。


(21)

这个年代还没有黑卡。

这群见识短浅的人怎么可能知道这是什么。


(22)

“你们别打了——停!Tony,听到了吗,停!”

Steve手忙脚乱的在一旁劝架,两人在大道中央大打出手。他不敢直接加入战斗,因为凭他的力气什么也做不了,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

他心急如焚,现在即使劝住也没有什么用了,这个军官的职位很高,他的梦想再也不可能在这里实现了。

但他可以换个地方继续尝试,“Tony”如果被打死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回来了。

更何况他还是为了他才和别人打起来。


(23)

Tony明白自己失去盔甲后的体格绝对比不过一个军人。他也不知道怎么办,只能任由这一切发生。

但更坏的事情发生了。

他注意到一旁劝架的Steve慢慢停了下来,他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似乎在不停的尝试呼吸,但又被什么阻碍住了一样。

是哮喘发作了。

街道上的人由于这场突发的打斗纷纷回避,谁都不敢多管闲事,现在只有他发现了Steve的状况。

——He needs me.


(24)

He needs you.


(25)

一股强大的吸力在迫使Tony靠近与军官缠斗中的自己,紧接着,脸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

但Tony此时非常激动。他的视角变成了第一人称,也就是说,他回到身体里了。

他迅速召唤盔甲,一拳把军官轰出去老远,然后抱起倒在地上的Steve。


(26)

Steve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但没有人能帮他。旁边的两人仍然在打,胸口剧烈的疼痛使他几乎无法思考。

他听到一声沉重的落地声,然后身体被人托了起来。他似乎在天上飞。

“Sorry,I'm late.Cap”

Steve忍着疼痛瞪大眼睛看向那个人。

逆着光,他身上红金色的盔甲闪着冰冷的光。他看不到这个人的脸,意识由于胸闷也有些飘忽。


(27)

“你、你是神……吗?”

Steve耳边传来了熟悉的笑声,但他想不起来这个人是谁。

“是的,我是。”


(28)

蹲在Steve家门口的Bucky看到一个铁罐抱着自己挚友回来吓掉了牙。


END


首次试水盾铁,我之前的主产出一直是贱虫,所以可能写的很差,人物性格都没怎么研究过,见谅啦orzzz

写的挺长的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

其实这篇去年十一月我就有写的意向,本来打算给我爹 @试图成为学霸 当生日礼物的。

但是后来打了一堆注释和草稿之后,询问了一下他的意见(当时他不知情,估计也忘了自己发过的这个梗了),他说Tony不会回到过去扰乱时空秩序,所以也就暂时搁置了。

这几天突然想起来这件事,然后就稍微改了改设定,由现实变为一场梦,也能更被接受一点吧。

我不会写感情线,看起来更像是兄弟情。卑微。

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哈哈哈哈,就当迟到的生日礼物吧。(也有点太迟了啊喂)

Joyce嚶嚶 ლ(╹ε╹ლ)

【盾冬】成事不足(第十二章)

成事不足


大意:

「你搞什麼,我們是可以送花的關係嗎?」 
「你誤會了,那是給凱特的。」 
「操,那個Omega做對了什麼?」 
「我只是想恭喜她脫離苦海。」

一個關於一群在娛樂圈裡搏命賣笑的菁英和魯蛇如何不斷搞砸自己的人生的故事。


第十二章:權宜之計


巴奇是在一條街外的轉角遇見娜塔莎的。

三月中旬的晨光和煦親人,個頭嬌小的紅髮女人拿著一杯黑咖啡朝他走來,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讓她看起來幹練而率性。兩人微笑著互道聲早,隨後一同走進商業大樓裡。他們佇立在電梯門前,隨口聊起昨晚的足球賽,他盯著電梯門上兩人的倒影,沒忍住在電梯門打開時...

成事不足


大意:

「你搞什麼,我們是可以送花的關係嗎?」 
「你誤會了,那是給凱特的。」 
「操,那個Omega做對了什麼?」 
「我只是想恭喜她脫離苦海。」

一個關於一群在娛樂圈裡搏命賣笑的菁英和魯蛇如何不斷搞砸自己的人生的故事。


第十二章:權宜之計


巴奇是在一條街外的轉角遇見娜塔莎的。

三月中旬的晨光和煦親人,個頭嬌小的紅髮女人拿著一杯黑咖啡朝他走來,簡單的白襯衫和牛仔褲讓她看起來幹練而率性。兩人微笑著互道聲早,隨後一同走進商業大樓裡。他們佇立在電梯門前,隨口聊起昨晚的足球賽,他盯著電梯門上兩人的倒影,沒忍住在電梯門打開時打了個噴嚏。

「你感冒了?」紅髮Alpha在走進電梯裡時問道。

「沒有,大概是花粉過敏。」巴奇捏捏鼻子,按下四樓的按鈕。

「現在不是一個人了,可不能太大意。」

「你知道?」棕髮Beta詫異地看她一眼,又低頭瞅瞅自己略顯寬鬆的襯衫,「很明顯嗎?」

「噢,蜜糖,很快就要藏不住了。」娜塔莎說著搖搖頭,紅色的唇邊始終帶著一抹笑,「但我猜這表示你已經想好了?」

「我不知道,我是說…操。」他靠在牆邊,出神地望著前方,「我有時會想要是亞伯還在的話,他會說些什麼。」

「我想我們之中不會有人知道答案的,對吧。」

「是啊。」

娜塔莎輕笑一聲,再次說道,「嘿,你知道史蒂夫有氣喘嗎?」

「真的嗎?」他皺起眉頭。

「是啊,我親眼看到的。」紅髮女人朝他眨眨眼,「就你們倆鬧翻的那一天。」

「你把我們兩說的像是高中生。」

「你們不是嗎?」電梯門在這時打開,兩人快步走出電梯。

「閉嘴啦。」巴奇搖頭笑道,一絲怪異的念頭卻在這時閃過腦海,「嘿,你覺得他是裝的嗎?」

「我倒希望是。」娜塔莎聳聳肩,「我的意思是,他現在要是突然暴斃了,對公司也沒好處,對吧?」

「老天啊,小娜,我以為你們是朋友。」

「我們當然是了。」紅髮女人睨他一眼,接著伸手推開玻璃門,「你問這是什麼問題?」

「我可不是在問你。」

兩人有說有笑地走進接待大廳,坐在櫃檯前招呼他們的是向來恪盡職守的達西。黑髮Omega一如往昔露出標準而討喜的微笑,伸手將分類好的信件分別擺在兩人面前。

「早安,兩位。」

「嘿,甜心。」娜塔莎笑著拿起信件。

「早安,達西。」巴奇剛說完,就見彼得匆匆忙忙地從影印室裏小跑出來,「彼得,休・傑克曼的合約送來了嗎?」

休・傑克曼,男性Alpha,能歌善舞的全能型演員,流利的口條的他是頒獎典禮的主持常客,認真敬業的態度讓他獲得演藝界一致好評。

「還沒。」彼得看著他搖頭,又急忙走進辦公室裡。

「真是煩死人了。」巴奇一邊瀏覽著手裡的信件,一邊朝著會計室走去,然後他推開門,親切無比地說道,「早安,各位。」

「嗨,巴奇。」裏頭的三位工作人員同時抬起頭。

「奧斯卡,我想確認一下這季度的結算日是哪一天?」

「星期五。」

「這個星期五?」巴奇挑起眉來,嘀咕說著,「…那就剩沒幾天了。」

「是的。」奧斯卡點點頭,忍不住打量起眼前的人。

「這也太趕了,那星期五之前簽下的合約也都算在業績內嗎?」

「當然。」向來細心的奧斯卡盯著Beta那不算平坦的肚子,表情有些遲疑,「巴奇,你是不是…」

「太好了,」他稍稍走上前,悄聲問道,「史蒂夫的業績多少?」

「這我是絕對不會跟你說的。」

「這我當然知道,探探口風而已。」巴奇露出一抹假笑,在心底暗罵一聲,「我也不在乎他做了些什麼。」

下一刻,巴奇突然猛咳了起來,他觀察著三名會計人員的神情,刻意抬手摸摸肚子。他的動作惹得所有人一陣驚慌,瞬間全都從椅子裡站起來。

「你還好嗎?」安琪拉擔心地問道。

「我沒事。」

「你確定嗎?」菲莉斯也跟著問。

「沒事,應該是花粉症讓我不太舒服。」巴奇擺擺手,隨後望向奧斯卡,「可以倒一杯水給我嗎?」

「好,你先坐著吧。」說著,奧斯卡讓出自己的位子,趕緊走出去倒水。

「謝謝。」見奧斯卡走遠,巴奇立刻湊到電腦前盯著螢幕上的表格,「史蒂夫在哪裡…找到了。」

巴奇瞇起眼睛看著上頭的數字,迅速地在腦子裡算計著兩人之間的業績差,不過三十秒的時間,他關掉桌面上的檔案,接著從椅子裡起身。只見坐在對面的安吉拉跟菲莉斯瞪著他,表情混雜著不齒和不贊同,而善良的奧斯卡也在這時端著一杯溫水回到會計室。

「我沒事了,謝了,奧斯卡。」他拍拍奧斯卡的肩膀,側著身子溜出會計室。

方走出門,就聽見快遞在接待大廳說道,「詹姆士・巴恩斯的郵件!」

「給我的,在這裏。」巴奇小跑著上前,用畢生最快的速度簽收那份包裹,迫不及待地拿著東西走回辦公室。

他在半路上遇見忙得不可開交的的彼得,他揮揮手裡的合約,棕髮青年興奮地歡呼一聲,便又朝著會議室的方向走去。經過史蒂夫的辦公室時,巴奇瞥見東尼正在裡頭和他聊天,於是他倒退兩步,躲在寬大木門後的死角偷聽兩人談話。

「看來湯姆・哈迪的合約已經簽好了。」東尼說道。

「我必須說這次的進展比我想像的快,算是客戶和片商的雙贏吧。」史蒂夫停頓一會兒,巴奇幾乎能想像出男人那不可一世的表情,「早上他特地打給我道謝,這類型的合約的確不常見。」

「小心其他人覺得你鋒芒太露。」

「我的客戶佔了公司總收益的百分之四十,他們也該習慣了。」

聽著男人驕矜自滿的語氣,巴奇忍不住從門後走出來,他不自覺抱起雙臂,十分不服氣。

「是啊,可是一個休・傑克曼可以抵兩個湯姆・哈迪。」

兩人雙雙回頭看向他,Alpha面不改色地笑道,「早安,巴奇。」

「這是休的合約,」他舉起手裡的包裹,「已經簽好了,我有預感這一季會是我拿到最佳業績。」

「呃,我覺得他說得可能有點道理,儘管我覺得他們兩個都帥到冒煙。」棕髮Omega聳聳肩。

「是嗎?」史蒂夫打量著那個包裹,接著微笑著望向他,「輸給你我甘之如飴。」

巴奇被那雙深不見底的藍眼睛盯著,臉頰霎時一熱,「先失陪了。」

巴奇一回到辦公室便刻不容緩地拆起包裹,沈重的包裹裡裝著休・傑克曼最新的片約,厚達一百頁的條款和細項說明這可不是一份單純的合約。這份合約包含三部電影,價值超過一千萬美金,很有可能讓他能在這個季度扳倒向來的業績常勝軍—也就是那個目中無人的混蛋—史蒂夫・羅傑斯。

他興奮地拆開牛皮紙袋,事情跟他想像的卻有些出入。陣陣異味從紙袋裡溢散開來,惹得他不住反胃。他屏住氣息拿出那本合約,然而原先潔白到發光的紙面此時裹滿泥灰,紙張之間不時掉出枯葉和細沙,就像有人拿著這份合約在森林裡潮濕的泥地裡磨蹭過一樣。

「什麼鬼東西…」他眨眨眼睛,困惑地將合約放在桌面上。

巴奇翻開最後必須按上簽名的幾頁,然而原先應該寫著休・傑克曼的簽名欄卻只寫著羅・安兩個大字,看上去像是什麼名字的縮寫。他煩躁地檢查接續的每一頁,動作卻是越來越急促不安,因為不幸的是,合約裏所有欄位簽的都是羅・安。

「羅・安?這到底是誰?」

直到翻到最後一頁,他終於看到另一個名字—羅伯特・安吉爾—那是休・傑克曼上部電影的主角名。這人他媽在搞什麼鬼?巴奇按捺著怒氣拿起桌上的電話,並在對方接起電話時咬牙切齒地說道。

「彼得,給我滾進來,現在,馬上!」

他掛上電話,故作鎮定地收起散落在桌面的合約紙,並且用盡所有意志力忽視玻璃牆後那雙好奇無比的藍眼睛。

 

-

 

彼得神色倉皇地坐在辦公桌前,他一手拿著話筒,一手咬著指甲,但電話另一頭無論怎麼打都是語音信箱。二十分鐘前,他們收到來自休・傑克曼那價值天文數字的合約—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零—但合約裏簽著的卻不是他本人的大名,而是他上部電影的角色名。巴奇有些亂了陣腳卻也不敢張揚,只按捺著滿腔怒火要他馬上聯絡休,但彼得打遍通訊錄裡所有可能的號碼,甚至連他太太的娘家也沒放過,然而換來的卻是無止盡的語音信箱。

「這個人在搞什麼…」他懊惱地抓抓頭髮,再次走進巴奇的辦公室裡。

「怎麼樣?」巴奇滿懷期待地望著他。

「電話不通。」棕髮少年搖搖頭,「他太太也沒接電話,或許這只是個玩笑?」

「玩笑?他是很愛開玩笑,但不會拿合約來開玩笑,況且還是這麼大筆的金額。」他拿起桌上的電話,卻猶疑了一會兒,「你確定他不在拍攝現場?」

「我打過電話了,拍攝早在兩週前結束了。」

「那他到底在幹麻?」棕髮Beta用力地掛上電話,伸手撓撓後腦勺,「到底在幹麻?」

「我不知道。」Omega無辜地聳聳肩。

「休的合約有問題嗎?」兩人聞聲轉過頭,站在門外的是他的兄長。

金髮Alpha穿著一套深灰色的三套式西裝,西裝的裁剪十分俐落,顯得他身型修長而高挑。男人手裡拿著馬克杯,看來是正要去茶水間。

「沒有任何問題。」巴奇飛快地瞄了門外的人一眼,「能幫我把門關上嗎?」

史蒂夫微微一笑,「當然。」

「謝謝。」巴奇垂下眼睛,一直到史蒂夫替他關上門時都沒有說話。

「你們開始講話了?」彼得眨眨眼睛。

「跟你無關。」巴奇拿起一支筆將桌上那份髒兮兮的合約推到他面前,「把這些紙清乾淨。」

「什麼?怎麼清?這上面都是泥巴和樹葉。」

「這是你的問題,我待會兒跟製作人有約,我得親自把這份合約交給她,你想想辦法,就…去梅西百貨找能洗紙的東西。」

「沒有東西能洗紙。」彼得無奈地瞪著眼前的人。

男人翻了個白眼,「你又知道了?」

十三分鐘後,彼得在大廳見到一名高瘦的金髮Alpha,她趕時間似地朝著巴奇的辦公室大步走去,手臂上掛著昂貴的名牌包,懷裏抱著一隻灰色的比特幼犬。彼得知道她是休下一部電影的製作人蘿拉・芬蕭,擁有法律背景的她在業界裡是出了名的強勢和難對付,捧紅不少明星卻也頗受爭議,於是他小跑著趕在她之前進入巴奇的辦公室。

「巴奇,你的客人到了。」他朝著老闆眨眨眼,後者則是會意地點點頭。

「早安,巴奇。」蘿拉走進門,徑直在辦公桌前坐下。

裝作在看資料的巴奇放下手邊的東西,對著女人微笑,「蘿拉,來得這麼早,一切都還好嗎?」

「不錯。」金髮女人瞇起眼睛,摸摸趴在她腿上的狗狗,「我來拿休的合約。」

「你沒收到我的訊息?」

「沒有。」

「我們的法務部門出了點差錯,搞錯了合約的版本,不過修正版已經寄過去了,最慢今晚就可以拿回來。」說著,巴奇抬頭看向他,「對吧,彼得?」

「呃,對。」彼得愣了一會兒,近來對睜眼說瞎話越來越得心應手的他又補上一句,「麥可說下班前就能拿到。」

「看吧,不用擔心,但還是很開心可以看到你。」巴奇笑一笑,伸手摸摸昏昏欲睡的幼犬,「嘿,你好嗎?這個小可愛叫什麼名字?」

「拉瑞莎公主。」蘿拉搔搔狗狗的下巴,一雙鷹眼盯著巴奇,「休・傑克曼人在哪裡?他還在拍那部戰爭片嗎?拍攝進度又落後了?」

「不是,拍攝兩星期前就結束了,只是他進劇組前要先休息幾天,他其實很迫不及待。」

「十五天後進組開拍,還要定裝跟排練,兩百個工作人員就等他一個,一千兩百萬的預算啊,就因為那部可惡的戰爭片,我們等了他好幾個月。」蘿拉誇張地揮揮手,彼得則是跟巴奇交換了一個眼神,「說真的,我對藝術電影抱持崇高的敬意,那些退休的學者跟影評人就喜歡這種類型,這我都了解,但一直拍不完是在玩什麼把戲?我看這個導演簡直是瘋了。」

「你說的是吉姆・賈木許,坎城評審團大獎得主。」

「當時就只有五十名觀眾。」

「等拿了影評人協會的獎再說也不遲。」

「是喔。」

「這樣吧,蘿拉,我給你看個東西。」巴奇煞有其事地打開筆記型電腦,金髮女人也跟著湊上前,「這是《1918》的獨家片段,最高機密,連我都不應該有,但你看了或許能安心一點。」

「是嗎?故事是什麼?」

「故事背景是第一次世界大戰,主角是一名受傷的逃兵,他一旦被抓到就必死無疑,所以逃進叢林躲了好幾年,人也變得面目全非。」

短短兩分鐘的影片裡,休扮演的羅伯特・安吉爾上校在叢林裡狂奔,在河流裡飄蕩,最後搭建了簡陋的木屋,就此展開好幾年的流亡。蓬頭垢面的軍人坐在破屋子前,包著繃帶的雙手握著血肉模糊的兔子屍體,兩眼空洞地啃了起來。畫面寂寥而哀戚,站在一旁的彼得也看得入神,直到巴奇按下暫停鍵,他才突然從戲裡醒過來。

「都演到忘我了,根本媲美李奧納多的《神鬼獵人》,看到那隻兔子了嗎?那可是活生生的兔子。」

「打太極就到此為止吧,巴奇。」蘿拉看向棕髮男人,「告訴我,休・傑克曼在哪裡?」

巴奇合上電腦,似笑非笑地說道,「你今天晚上就會拿到合約。」

下午一點鐘,彼得坐在辦公桌前,認命地用一把蜜粉刷清理合約上頭的泥灰和枯枝。還洗紙,都不曉得這句話違反了多少物理原則,他一面將髒東西倒進垃圾桶裡,一面在心裡腹誹。汪達悠哉地靠在桌邊,十分好奇地盯著他。

「你跟我要腮紅刷子就是要刷這個?」

「對。」

「你知道你得買一組新的給我吧?」

「我知道。」彼得回過頭,看看玻璃牆後那蓋得密不透光的百葉窗簾,「布魯斯怎麼樣?」

紅髮Beta隨著他的視線轉過頭,而兩人就這麼死寂地望著隔壁那間寒氣逼人的辦公室。那裡是公司裡近來最不祥的角落,淒涼而陰暗,裏頭所有的一切彷彿都喪失了求生的意志,包括它的主人在內。因為失去納塔莉的緣故,布魯斯這些日子很是沮喪,他陷入自我價值低落的愁雲慘霧裡,不僅脾氣變得暴躁,就連外表也起了不少變化。

「我覺得他正在腐爛。」汪達嘆一口氣,拿起另一支小刷子一起清理起合約,「內心裡,你懂嗎?」

「不太懂。」

「失去納塔莉讓他大受打擊,該死,他現在甚至連動都不想動,就只會躺在沙發上吃漢堡,留著亂七八糟的鬍子,還胖了五公斤,我想他已經三天沒換衣服了。」紅髮女孩連珠砲似的說著,彼得甚至還來不及問她是怎麼知道布魯斯的體重的,她便激動地說道,「我剛問他要不要跟伊索吃飯,你知道他說什麼嗎?」

「什麼?」

「他說他已經有約了,要我不要小題大做,還說他沒瘋到不記得自己有沒有行程, 但他中午明明就沒有行程,布魯斯一定不曉得我這麼優秀的助理可以幫他有效解決掉多少問題,他連法務部把簽約金搞錯都不在乎了!」汪達憤恨地捏著刷子,而那副很鐵不成鋼的表情,彼得也經常在史蒂夫臉上看到—尤其面對布魯斯的時候。

棕髮少年噗哧一聲,「你需要冷靜一點。」

「你說得對,我需要喝一杯,為什麼經紀人上班的時候就可以喝酒,助理就不行?」紅髮Beta嘟嘟囊囊,「搞不懂他為什麼對那個潑婦情有獨鍾。」

「天啊,汪達,」難得聽見汪達爆粗口,彼得忍不住大笑,「你喝了酒才來上班的嗎?」

「當然沒有,愛爾蘭咖啡不算酒吧?」汪達翻了個白眼,「我是說,我真的不懂,她就是個賤人啊,你看過她是怎麼跟布魯斯說話的吧?」

「我知道,我簡直不敢想像有誰敢跟巴奇這樣說話。」

「看她到史蒂夫那裡還敢不敢這樣造次。」

「等等,她要去史蒂夫那裡?」

話剛說完,一抹細瘦的人影突然出現在接待大廳。汪達機警地站起來,活動面部肌肉似的將臉皺成一團,接著呼出一口氣。

「才剛說到惡魔,這就來了。」

「嗨,各位,好久不見了!」納塔莉・伊曼紐爾落落大方地走進助理辦公室。

「喔,我的天啊!納塔莉!」汪達自然地走上前去和女演員擁抱,好似方才說到她就咬牙切齒的人並不是她,「你怎麼來了?」

「我來找史蒂夫開會,我的新經紀人。」納塔莉撥了下頭髮,似乎很是得意。

汪達和彼得霎時愣了一秒,接著才佯裝驚喜地發出祝賀的呼聲,納塔莉高興地上前和兩人擁抱,不知情的人還以為場面有多麽和樂融融。

「喔,真是恭喜你了!」

「聽起來真不錯,恭喜你,納塔莉。」

「謝了,各位,感謝上帝我還能見到你們。」才剛說完,拿著會議資料的史考特走進門,惹得納塔莉再次發出驚呼,「史考特!快來讓我抱一下!」

「瞧瞧你,大美女,休個假回來整個人都不一樣了,看來巴拿馬的陽光很好!」

史考特張開雙手迎接朝她撲去的納塔莉,並朝著彼得和汪達使了個這是在搞什麼鬼的眼色,而兩人也只能聳聳肩,尷尬地搖搖頭。

「我知道,對吧?很期待以後跟你合作。」納塔莉放開依舊掛著微笑的Beta,燦爛地笑道,「我今天是來跟史蒂夫開會的。」

「是啊,我都聽說了,恭喜你。」史考特立刻發揮他的專長,隨口閒聊起女演員的近況,「聽說你不演夏雷茲的電影了…」

棕髮Omega下意識回過頭,正好看見隔壁的百葉窗簾被撐出一個小縫隙,想來布魯斯也聽到了。汪達要是看到這一幕不知道多麽心痛,善良敦厚的老闆就這麼甘願讓人糟蹋。十秒後,一臉嚴肅的史蒂夫走出辦公室,他拿著資料夾推開會議室的門,兩名來自法務部門的員工也在下一刻跟著進門。

「納塔莉,我想史蒂夫在會議室等你了。」汪達笑著說道,眼底卻是一點笑意也沒有。

「喔,好,各位,我們待會兒再聊!」納塔莉朝他們眨眨眼,拉著史考特往會議室走去,「別忘了幫我跟布魯斯問好。」

汪達和彼得站在原地,直到兩人遠去,女孩才發出一聲冷笑,「真是個賤人。」

「…是啊。」

這是納塔莉第三次來公司裡開會,她在幾次協商後決定不離開AE經紀,但接下來的合約卻是直接轉到史蒂夫名下。布魯斯以經紀人的身份參與了前兩次的會議,儘管心有不甘,他對此也沒有加以置喙的餘地。第三次的會議上,納塔莉會正式和史蒂夫簽約,以公司沒有任何金錢損失的立場來看,這對他們來說是三贏的局面—儘管布魯斯心理上可能不這麼認為。

Omega盯著會議室裡那算不上太愉快的會議,還是決定繼續清理手裡的合約,受潮的泥屑像是直接染進紙張最細密的結構裡,怎麼也刷不掉。沒一會兒,彼得抬頭看看兩間辦公室外的巴奇,他面色鐵青地打著電話,少年心想這大概是他今天打的第兩百通電話。直到桌上的電話響起時,他才放下手裡的刷子。

「彼得,三點的會取消,我要去休家。」

他喜出望外,「電話打通了?」

「沒有,所以我要跑一趟,媽的。」說完,對方掛上電話。

彼得停下來喝水時,巴奇正好拿著外套從辦公室裡走出來,而剛踏出會議室的史蒂夫恰巧和他在走廊上遇個正著,只見史蒂夫垂著眼睛說了句什麼,巴奇則是聳聳肩回應一句。他瞇起眼讀著兩人的嘴型,卻也沒看出個所以然。巴奇在下一秒朝著接待大廳走去,史蒂夫則是回頭看他一眼,這才接著走進辦公室。

好吧,至少他們開始講話了…想著,彼得放下水杯,再次拿起電腦前的腮紅刷。

 

-

 

巴奇煩躁地放下話筒,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然在這麼重要的日子遇到這種鳥事。沒錯,休的性格是大而化之了一點,但也不致於拿自己的演員生涯開玩笑,他的太太黛博拉向來是他最好的幫手,偏偏也在這種時候搞失蹤。思索半晌,他還是拿起手機,抄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辦公室。Beta低頭瀏覽著休許久沒有更新的Instagram卻差點撞上人,對方小心地按住他的肩膀,他才抬起頭來。

「嘿,你還好嗎?」史蒂夫擔憂地看著他。

Alpha身上好聞的味道讓他微微一愣,「…喔,抱歉。」

「急著去哪裡?」金髮男人垂下眼睛,盯著他的手機螢幕。

「這跟你無關。」說著,他躲開史蒂夫的手,將手機收回口袋裡。

「放心吧,我無意阻撓你拿下最佳業績。」

「你還真有自信,不是嗎?」

「巴奇。」男人的語氣很是無奈。

「我知道,」巴奇聳聳肩,「是我小人之心。」

「我沒這麼說。」

「都寫在你臉上了。」他翻了個白眼,繞過金髮Alpha,「我走了。」

「巴奇?」

他回過頭,「又怎麼了?」

「注意安全,好嗎?」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平靜無波,惹得巴奇心煩意亂。

「好,我是說…」他吞吞口水,這才擺擺手,「隨便啦。」

計程車緩緩停下時,棕髮男人遞給司機兩張紙鈔,隨後推開車門走下車。他疾步跨越過一片看起來要價不菲的草皮,朝著遠處一棟豪宅而去,一旁茂密的矮樹林靜謐無聲,這裏大的簡直像個他媽的公園,他心想。然而才方走到大宅門前,客廳裡便傳來一陣激烈的爭吵聲。

「我受夠了,我要離開,」落地窗裡一名輕少女拿起沙發上的背包,火急火燎地朝著他走來,「媽,他會毀了我們的生活!」

「哪裏都不准去!」黛博拉—也就是休的太太—跟在後頭,大聲地吼道。

「他已經瘋了!這傢伙簡直有病!」女孩推開落地窗跑出門,不忘瞥了巴奇一眼。

「親愛的,你不能這樣說自己的爸爸!」

「他在叢林拍片還比較好,至少我們能有平靜的日子!」

追出門來的黛博拉這才注意到他,「喔,嗨,巴奇。」

「嗨,黛博拉,我來找休。」他公事公辦地擠出一抹笑,心想母女倆在談論的顯然是他那各方面都不在狀態的客戶。

「不好意思,他不在。」金髮女人眨眨眼睛,伸手捏捏胸前的項鍊。

同樣擁有一頭美麗金髮的女孩走上前,指著不遠處的森林說道,「他就在大樹底下。」

「沒有,他不在。」

「媽,不要再說謊了!我知道他能幫忙,」女孩懇切地望著母親,接著又看向巴奇,「我爸把電視跟電腦都藏起來,還不准我們開燈,求求你救救我們吧!大發慈悲救救我們吧!」

「呃,我…」他幾乎說不出話,只得看向黛博拉。

看似疲憊的女人只得歎一口氣,伸手指著那片矮林,「他在那邊的樹下。」

他再次走進那片柔軟而寬大的草坪裡,一邊思索著這麽大的地方一年得花多少錢維護,一邊朝著那棵樹走去。樹下搭著一間簡陋的小木屋,上頭掛著幾條像是舊床單的破布,而他的客戶此時就坐在木屋的正前方。休穿著一身厚重的深灰色軍服,一頭亂髮披肩,滿臉塵土,黯淡的目光盯著眼前的小火篝,手裡還握著一隻死兔子。

「…休?」巴奇輕聲說道,深怕驚動眼前的人。

「嗯?」休抬起眼,眼底突然發起光來,「是你啊,巴奇!怎麼大老遠跑來了?我會去公司找你啊。」

巴奇這才放下心防走上前,休向來善待身邊的所有人,鮮少表現得陰陽怪氣,或許這只是非常時期而已。高大的Alpha起身給他一個親切的擁抱,但他身上的氣味卻差點逼得他當場把胃給嘔出來,棕髮Beta退開兩步,不可思議地瞪著休。

「看在老天的份上,休,你得洗個澡,」巴奇乾嘔了一聲,「衣服也要送洗。」

「我老婆也這麼說,別擔心,這沒什麼大不了的,」說著,休十分率性地捏著衣領聞一聞,「這是泥土和汗水的氣味。」

「你聞起來像是腐爛到一半。」

「人們生活的環境都消毒過頭了…」

休突然仰頭望向天空,惹得巴奇也禁不住好奇地抬起頭。一抹巨大的黑影在高空盤旋,不時發出尖銳的叫聲,Alpha的眼底閃過一抹殺意。

「巴奇,你聽,是灰面鷲,他在盤旋,想趁機搶我的兔肉。」

巴奇深吸一口氣,「休。」

「什麼?」

「我是在想…」他摀住嘴巴,搖搖頭,「真的好臭,休。」

休好笑地看著他,「怎麼樣?」

「聽好了,你很明顯還脫離不了逃兵的角色,這很正常,雖然你以前從來沒有這樣過,但我明白,這是個有血有肉、性格剛烈的角色。」

「我從來沒有過這種感覺。」休嘆息著坐在木屋前的一塊大石頭上,再次撈起篝火前那隻死兔子。

「我知道,可是你要拍新的電影,劇組都在等你。」棕髮Beta謹慎地說著,輕手輕腳地在男人面前蹲下,「還記得嗎?小學校長那一部?」

「我記得,可是我辦不到,」向來堅強的Alpha將臉埋在手心裡,模樣像個無助的孩子,「我不能就這樣去拍另一部電影,我在叢林裡待了六個月,在那裡拋開了一切,那種感覺很棒,我進入了人類的內心深處,你懂嗎?」

「我理解。」

「不能延期嗎?我一想到要回到紐約市,要在大樓裡面對吵雜的人群跟刺眼的閃光燈就覺得頭好痛。」

「不能延期,他們已經等很久了。」巴奇搖搖頭,撿起腳邊的小樹枝在泥地上戳了戳,「還有你的合約,你也還沒簽。」

「我簽了。」

「你簽的是安吉爾。」

「是嗎?」休眨眨眼睛,似乎有些困惑,「是喔。」

「那是角色的名字,不是你的。」

「對,我知道。」

巴奇盯著休的手,試著問道,「要不要幫你把手上的繃帶拆掉?」

「不用。」休警戒地摸摸手上的繃帶,劇裡的角色也確實傷了手。

「好吧。」巴奇有些吃力地站起身,發現自己的動作不如以往俐落,「其實把戲服脫掉,你的感覺就會好很多了。」

「會嗎?」休抬眼看他。

「會,今天晚上洗個舒服的熱水澡,把自己洗乾淨,記得拿菜瓜布用力搓,用粗的那一面。」

休聞言笑了出來,接著問道,「我能把衣服留著嗎?」

「你說什麼?」

「這件大衣。」

「留著幹嘛?」

「可以留給…」

「小學校長的角色?」Beta皺起眉頭,逐漸失去耐性。

Alpha垂下眼睛,貌似羞赧地玩著大衣下擺的線頭,「對,這樣的校長看起來比較特別。」

「絕對不行。」巴奇嚴正拒絕,一點餘地也不留,「我說真的,我寧願吸那隻死兔子的腦漿,都不會同意你穿這件大衣。」

早晨九點半,經紀公司裡忙碌如既往,經紀人和助理們三三兩兩進入會議室,等著例行晨會開始。巴奇拿著資料夾快步走出辦公室,彼得則是緊緊跟在他身後。合約死限近在眼前,眼看著製作人就要耐不住性子,休卻還是沒辦法從入戲的狀態裡回復過來,他決定尋求來自工作夥伴們的幫忙。

「蘿拉一直纏著我,她說她還是沒收到休的合約。」彼得走在他身邊,有些緊張地說道。

巴奇看著手機,朝著會議室走去,「打給她,能拖就拖。」

「那我要說什麼?」

「就說你搞錯地址了。」

棕髮青年不禁垮下臉,「可是這樣她會把氣出在我身上。」

「你以為助理是幹嘛用的?」巴奇推開門,只見一干同事早已經坐在位子上。

「早安,巴奇。」娜塔莎朝著他眨眨眼。

「早安。」他回應道,刻意不去看那雙盯著他的藍眼睛。

「今天會議主題是什麼?」東尼坐在老位子上,難得準時出現在會議室裡。

「休・傑克曼。」巴奇拿起遙控器打開會議室牆上六十五吋的電視,而蓬頭垢面的休就這麼出現在巨大的螢幕上,效果震撼人心。

「哇喔。」會議室裡的人紛紛發出驚嘆。

「各位,問題非常棘手。」他深深嘆息,又接著展示幾張他昨天拍下的照片,「拍攝兩個星期前就結束了,但他還是這副模樣,新電影正等著他開拍。」

「他不想洗澡或刮一下鬍子嗎?」窩在座椅裡的布魯斯提出疑問,而他滿臉鬍子、精神萎靡的模樣讓巴奇忍不住皺眉,布魯斯是什麼時候把自己搞成這副怪裡怪氣的樣子的?

「不,他什麼都不想做。」

「布魯斯,他讓我想到你的新造型,你在趕流行還是懶得整理?」娜塔莎喝了一口熱茶,微笑著說道。

「娜塔莎,你不能仗著自己是女人又是Alpha就口無遮攔。」灰髮Beta近來脾氣暴躁,簡直一點就炸。

坐在布魯斯身邊的汪達瞪大眼睛,低聲在老闆身邊說道,「布魯斯,你瘋了嗎?這種時候戰性別?」

「沒辦法,趕流行的人有時看起來跟流浪漢沒兩樣,我分不清楚。」紅髮女人繼續說道。

史考特低頭吃著牛角麵包,聽到兩人的對話禁不住噗哧一聲,他看見史蒂夫投來的目光,才含糊不清地說,「抱歉,這實在太好笑了。」

「還有你居然敢說我仗著自己是女人?我可不是那個遇到一點小事就哭哭啼啼、把自己搞得不人不鬼的人。」娜塔莎瞇起眼睛,一點也沒打算放過布魯斯。

「嘿,你…」

「不好意思,請大家專心好嗎?」巴奇嘆了口氣,不禁懷疑起尋求這幫人的建議是不是正確的選擇,「我們現在有個演員被戴・路易斯上身了。」

「你說誰?」東尼眨眨眼睛。

「丹尼爾・戴・路易斯。」

「誰?」

「一個英國演員,經常瘋狂入戲到無法自拔?」棕髮Omega一臉懵懂的模樣讓巴奇想笑,於是他不屑地又補了一句,「想要經營經紀公司,多少還是需要知道一點相關知識吧?」

「…這是當然。」東尼撇撇嘴,似乎有些下不了台。

「為了拍好《大地英豪》,丹尼爾・戴・路易斯過了六個月印地安人的生活,拍攝結束後,他還是想抱著槍睡覺。」史蒂夫終於忍不住插話,十分有耐心地替東尼說明,「《我的左腳》拍攝結束後,他仍然繼續寫信給他的腳,這種方式我們稱之為方法演技。」

「他的心理狀態還真令人堪憂。」東尼眨眨眼,似乎覺得不可置信。

「簡直是著了魔。」彼得說道。

「我倒是覺得這樣很棒,進入角色內心深處,透過外在行為徹底改變自己。」史考特聳聳肩。

金髮Alpha喝了一口咖啡,看向巴奇,「所以他合約已經簽了?」

「呃,不算是,還在進行中。」巴奇不自覺摸摸後腰,瞪了Alpha一眼,「你別急著見獵心喜好嗎?」

「抱歉,那不是我的本意。」史蒂夫舉起雙手,深深嘆息。

「如果他只是著了魔,找人驅魔不就可以了嗎?」史考特異想天開。

「史考特。」史蒂夫望著自己的助理搖搖頭,娜塔莎則是放聲大笑。

「幹嘛?我聽說哈林區有個很厲害的靈媒…」

「史考特,你有沒有其他建議?貼近現實一點的那種。」巴奇深深感覺到同儕們已經走到江郎才盡的地步。

「戴・路易斯是怎麼走出來的?」一直在沈思的東尼摸摸下巴,突然問道,「史蒂夫,你繼續說吧」

「他去義大利當製鞋匠,製鞋讓他找回自我。」

「我看起來像有那種閒情逸致送他出國玩嗎?」

「還有一個速成法,」娜塔莎慢條斯理地說著,拿起桌上的茶啜了一口,會議室裡的人全都望向她,「為了要擺脫角色,安東尼奧・班德拉斯大醉了一場。」

「大醉一場?」巴奇思索起這個方法的可能性,而那雙一心向他的藍眼睛裡的擔憂則是又多了不只一點。

是日傍晚,巴奇帶著彼得再次造訪傑克曼家。兩人提著陳年威士忌來到樹林裡,半哄半推地把依然穿著那件破舊大衣的休騙進自家客廳。一行人坐進訂製的高級沙發裡,休高興地和兩人談天,狀況比起前一天似乎進步了一些,彼得將琥珀色的酒精倒進玻璃杯裡,巴奇則是時時注意著休談話的神態。

「再多倒一點。」巴奇催促著助理。

休倒是笑了,「倒這麼多?」

「《潛逃風雲》殺青是一件多麽值得慶祝的事。」他將玻璃杯放到休眼前,微笑著說道。

「這是當然的,」休盯著彼得手裡的酒瓶仔細端詳,「哇喔,特級酒莊。」

「巴奇說這是你的最愛。」棕髮Omega笑道。

「看到我的手指了嗎?」休在兩人眼前舉起乾淨的雙手。

「有。」

「我的手指頭又可以彎了。」

「很好,太好了。」巴奇點點頭,和彼得對看一眼,「來吧,為了你的手再多喝幾杯。」

「慢一點。」Alpha看著自己手裡越來越滿的酒杯,有些躊躇。

「來吧,彼得。」巴奇推推彼得,示意他拿起酒杯,「我們敬你,休,敬你的手,敬《潛逃風雲》,還有你開拍在即的新電影。」

「乾杯!」彼得和巴奇說完紛紛喝下一杯烈酒,休卻在最後一刻反悔。

「不行。」休放下酒杯。

該死。

「為什麼?我不懂。」巴奇是真的十分疑惑。

「吉姆在拍戲的時候不准我喝酒,以免角色不連貫。」休是一名敬業的演員,將導演的話謹記在心也不算不正常,「還有,萬一未來要拍續集…」

「聽著,休,我已經跟吉姆・賈木許通過電話了,他說這部電影不會有續集,他很愛你,但你該放下了,好好休息。」巴奇說著,小心地按住休沾有一點泥灰的手背,「讓艾伯特也休息吧,他應該也很累了。」

「真的嗎?」休深深吐出一口氣,眼眶不禁泛紅,「他這麼說嗎?」

「是的,他就是這麼說的。」巴奇把酒杯放進Alpha的手裡,「放下吧,休,全都放下吧。」

「是啊,巴奇說得對,你需要好好放鬆。」彼得將自己的酒杯斟滿,不動聲色地推到休面前。

「別喝太快,小心嗆到。」他盯著休仰頭喝下一杯威士忌,硬是壓抑著想吐的衝動拍拍男人滿是油垢的大衣。

興許是太過放鬆,亦有可能是心情太壞的緣故,休在三十分鐘內不間斷地灌下不少酒,威士忌和啤酒來者不拒。巴奇簡直欣喜若狂,儘管有失道德,但只要能讓休擺脫那個狀態,要他賣掉靈魂都不算過分。許久未曾攝取酒精的Alpha發了一會兒酒瘋,很快醉倒在做工精緻的地毯上。巴奇和彼得趁機將他身上的衣物給扒光,先是那件堪稱殺人武器的破大衣,再來是襯衫、褲子和內裏,他簡直太佩服兩人沒有當場吐成一片。

「黛博拉說她十分鐘後到家。」巴奇氣喘吁吁地將手機塞回口袋裡,抬起腳將地上臭氣沖天的衣物給踢開,「操,我恨我的工作。」

彼得將Alpha身上已經變成米色的白背心扯下來,「噁,我也是。」

「少囉唆,抓住那隻腳。」他翻了個白眼,接著合力跟彼得一起將壯碩而癱軟的男人搬到沙發上。

幾分鐘後,巴奇茫然地站在客廳裡,望著正在廚房裡洗手的彼得。這天正好是棕髮Omega到職的第七個月,這段時間裡少年任勞任怨,使命必達,並且對他頤指氣使的態度從來沒有過半句怨言,說實話鮮少有人能撐過這種高壓,至少他的前幾任助理就沒有。

「你為什麼想幹這一行?」他盯著手機裡那幾通來自製作人的未接來電,隨口問道。

「因為我我喜歡看電影,還有我那時候很無聊,」彼得聳聳肩,端著一杯水朝他走來,「喝水嗎?」

「過濾好的嗎?」巴奇故意問道,並在看到Omega紅了臉時發出訕笑,「開玩笑的,拿來。」

「那你呢?你為什麼想做這份工作?」彼得望著他。

「跟你差不多吧。」他喝了一口水,「合約呢?」

「在這裏。」彼得翻開合約,把休重新簽過的幾頁翻開讓他過目。

「走吧,剩下的就交給黛博拉。」

兩人再次跨過那片修剪整齊的草坪,朝著一輛在遠處等候多時的計程車走去。方坐進車裡,巴奇便拿出手機傳了一封簡訊給蘿拉:『明天早上片場見。』

『我們恭候您的大駕光臨。; ) 』

最好是。他發出一聲輕哼,將手機收進口袋。

 

-

 

史蒂夫關上辦公室的燈時正好是晚間七點,他盯著手機裡的行事曆,盤算著明天要提前進公司。一個老客戶要修改合約內容,違約的賠償金動輒上百萬,連他也不得不慎重。助理辦公室照例亮著燈,棕髮少年此時托著腮盯著電腦,發著微光的螢幕裡則是他遠在西岸的母親,看來母子倆正在視訊通話。他安靜地站在門邊,望著弟弟那和父親如出一徹的側臉。

「…已經好多了,我跟汪達和好了,史考特也不會咄咄逼人。」

「你老闆呢?」梅盯著鏡頭撥撥頭髮,似乎正在照鏡子。

「你是說巴奇還是史蒂夫?」彼得喝下一口果汁,有些分心地滑著手機,就像每個青少年一樣。

「哎,我也知道不可能事事一帆風順, 我只是搞不懂,你好好一個人幹嘛去跟這些毒蛇猛獸混在一起?」梅有些激動,接著瞪大眼睛,「你在喝什麼啊,甜心?」

青年盯著手裡的瓶子,「蘋果柳橙汁。」

「你為什麼不直接吃蘋果或是柳橙?太好了,你已經被帶壞了,先是要你穿得像呆瓜一樣…」

「媽,這是你買給我的襯衫。」

「再讓你加班工作,現在還逼得你得趕流行跟著喝這種糖水,看在老天的份上,快回家吧,看了就難過。」梅忿忿不平地說著,好似兒子在這裡受了多大的委屈。

「回家也沒得休息,我還有劇本要讀,妳放心,我白天也會睡午覺,十分鐘就夠了。」彼得拿起腳邊的後背包,開始收拾起東西。

「令人難以置信,這什麼世界?午覺只能睡十分鐘?」梅抓著螢幕,圓溜溜地眼睛盯著彼得,「你的自尊心呢?兒子,看你瘦得像一根乾扁的四季豆,快去吃點正常的東西吧。」

「你媽說得對,該吃飯了。」史蒂夫敲敲門,彼得立刻回頭看向他,「晚安,梅,抱歉打擾你們聊天。」

「沒有,一點也不,而且你剛才說我是對的,所以我原諒你。」梅退開一些,下意識扯扯身上的襯衫,「史蒂夫,他應該會成為一名經紀人吧?」

「媽,我們已經談過這件事了…」彼得嘆一口氣。

「這種事當然要問清楚,白費工夫有什麼意思?」梅望著兒子搖搖頭,模樣像隻護著小雞的母雞,「史蒂夫,如果你覺得他不會成功,那麼最好現在就說清楚,至少他不會像你們這些紐約人一樣,整天忙得像隻無頭蒼蠅,把自己累死還做白工。」

金髮Alpha瞥了弟弟一眼,只見彼得難為情地聳聳肩,「他確實有經紀人所需的特質—與身俱來的細心,努力又大膽。」

「接下來是要說但是了嗎?」梅瞇起眼睛。

「但是,」史蒂夫笑著看向彼得,「他對自己信心不足。」

「能不能不要這樣討論我?我就坐在這裡耶。」

「讓你哥哥說完,彼得,他說的畢竟有道理。」

「謝謝你,梅。」他微微一笑,再次望著少年,「亞伯說過,別讓演員覺得你需要他們,而是讓他們相信自己需要你。」

彼得撓撓頭髮,看著螢幕裡聽得入迷的梅,「好吧,媽,我要先掛電話了。」

「別擔心,梅,我會帶他去吃點正常的東西的。」史蒂夫對著棕髮女人揮揮手。

「謝謝你了,史蒂夫,晚安,親愛的。」梅隔著螢幕送給兒子一個飛吻,通訊軟體隨後陷入一片黑暗。

「想吃什麼?」史蒂夫在發動車子時問道。

「你不會想吃我想吃的東西的。」

「說來聽聽。」

「聯合廣場的韓國菜餐車?」

「好啊。」

「真的嗎?太酷了。」彼得將後背包丟在腳邊,後知後覺地繫上安全帶,「嘿,你剛剛跟媽媽說的那些話是認真的嗎?」

「哪些?」他打了方向燈,緩慢地轉進另一條大路上。

「經紀人的特質什麼的。」

他看了弟弟一眼,「彼得,你很年輕又有熱情,這很好。」

「…但是?」

「但是不可否認的是,要成為一位經紀人確實要花上好幾年的時間,你需要認識很多人,建立屬於自己的人脈,維持好的名聲也同樣重要。」

「對,你說得對,現在考慮這個還太早了。」

「你跟著巴奇會學得很快,他是一位出色的經紀人。」

「是啊,他確實是。」彼得呆愣愣地盯著窗外的街燈,陡然說道,「嘿,既然你提到了巴奇…」

「怎麼,他又找你麻煩了?」史蒂夫輕笑道。

年輕的Omega轉頭望著他,有些徬徨地問,「他是要死了嗎?」

「什麼?你怎麼會這麼想?」他莫名其妙地看著弟弟,接著在人行道邊找了個停車位。

「他看起來有點奇怪,聞起來也是,我是說,Beta怎麼會有味道?」

「你問過他嗎?」

「問過。」

「然後?」

「他要我來問你。」彼得先是嘆口氣,小幅度地翻了個白眼,「他還說他以為我們兩個無話不談。」

「彼得,別翻白眼。」金髮男人無奈地搖搖頭,拉起手煞車。

「我沒有翻白眼。」

「我要你跟著巴奇學當經紀人,不是要你學這些壞習慣。」

「好啦,抱歉。」彼得耍賴似地癱在座位裡,睨了他一眼,「現在可以告訴我他怎麼了嗎?」

史蒂夫側頭看向弟弟,「他懷孕了。」

「什麼?」Omega抬起頭,直直盯著他,「…是你的嗎?是你的,對吧?我是說…你們兩個,呃,抱歉。」

「放輕鬆,彼得。」他發出一聲輕笑,將車子熄火,「他不是要你來問我了嗎?」

「等等,所以說,你的意思是…」

「是的,彼得。」

「我的天啊,史蒂夫,恭喜你,這是個奇蹟。」彼得湊上前來,貼心地給他一個擁抱。

「謝謝你,」他拍拍彼得的背,一邊嘆息道,「但他大概不會這麽形容吧。」

「預產期是什麼時候?你們知道性別了嗎?是男生還是女生?第二性別現在就可以知道嗎?」

「彼得,我知道的跟你一樣多。」

「真的?噢,抱歉,嘿,原來你們在柏林的時候就是在吵這個?」

「是的,彼得。」他將車鑰匙放進口袋裡,接著推開車門,「下車吧。」

翌日早晨,史蒂夫準時出現在辦公室裡,所有經紀人都已經有預定的行程,晨會自然也跟著取消。Alpha細細閱讀手裡的合約副本,這份合約早在一年前就已經結案,但他的客戶不曉得哪根筋不對,突然想要更動其中的幾個條款,甲方有媒體巨擘AWM集團撐腰,更改合約怎麼看對他們都沒有好處。他的客戶在將近中午十一點時來到辦公室,史蒂夫從椅子裡起身,伸出手和對方握手。

「早安,威爾。」

威爾・麥可沃,男性Alpha,ACN電視台黃金時段節目新聞夜的主播兼編輯,曾任布魯克林地方檢察官,清廉形象深植人心,播報風格也深受觀眾喜愛。

「早安,史蒂夫。」威爾坐進椅子裡,並在史考特替他端來一杯熱咖啡時抬頭微笑,「謝了,史考特。」

「威爾,我不曉得你的動機是什麼,但你應該知道AWM是不會讓你輕易更動合約條款的。」

「我很清楚,簽約的時候我也在場。」

「我昨天跟他們的律師談過了,這是他們所能做出最大的讓步。」史蒂夫拿出一份新的附加條款放在客戶眼前,「你看看怎麼樣。」

金髮Alpha接過合約瀏覽起內容,接著將合約放回桌上,「好,我簽。」

「所以你是在告訴我,你願意一年砍掉年薪的三分之一,保證離開電視台的三年內不加入任何一個對台頻道,就為了在接下來的一百五十六個禮拜內每週都能炒掉這個叫做麥肯錫・麥黑爾的人一次?」

「完全正確。」威爾面不改色地點點頭。

史蒂夫眨眨眼睛,簡直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看在基督的份上,這個人一年的薪水可是三百萬美金。

「麥肯錫・麥黑爾是什麼人?」

「她是我前未婚妻。」

「那個丟下你跑去伊朗的前未婚妻?」

「是伊拉克。」威爾喝了一口咖啡,「然後,是的,她現在是我的製作人。」

「這聽起來可不妙。」

「就是啊。」Alpha說著翻開合約,拿起桌上的筆,「簽這裡嗎?」

「對,我待會兒會請律師分別傳真一份副本給ACN和AWM的法務部門。」

「謝了,史蒂夫,我很感激你能理解。」

「事已至此,我希望你至少每週都能炒她兩次,不然我們真的虧大了。」

「是啊,我也是這麼想的。」威爾聞言發出一聲訕笑,接著再次朝著史蒂夫伸出手,「我們再聯絡了。」

「當然,我送你。」

史蒂夫陪著客戶走到電梯前,隨後再次回到辦公室,然而此時等在裡頭的卻是他意想不到的人。鮮少在工作外與他有互動的紅髮Beta兩手握著手機,緊張兮兮地站在他的辦公室裡,看來是正在等他。

「汪達?你找我?」金髮男人走進門,嚇得紅髮女孩退了一步。

「史蒂夫,你現在有空嗎?」

「看情況,怎麼了?」史蒂夫坐進椅子裡,擺手示意Beta坐下。

「我有很可怕的東西要給你看。」

汪達坐在史蒂夫對面,她打開手機搗鼓起來,像是在找什麼東西。史蒂夫喝了一口涼水,並不很期待接下來會看到些什麼。然後紅髮Beta將手機放在他眼前,伸手滑一滑,布魯斯的照片突然出現在螢幕上。

「所以布魯斯會玩交友軟體,」史蒂夫對此類的應用程式不甚了解,但也並不排斥,「這有什麼問題嗎?」

「這是我幫他註冊的。」汪達低聲說道。

史蒂夫看了她一眼,「…你真是個貼心的好助理?」

「我不是要幫他找對象,只是要追蹤他。」汪達伸出手來,點開照片那像是追蹤地圖的東西。

「你說什麼?」

「這個軟體可以告訴你附近誰單身,你身邊的那種附近。」

「喔,是嗎?」史蒂夫戴起眼鏡,仔細地研究起交友軟體裡的追蹤功能。

「對,我在他手機裡偷偷安裝這個軟體,還創了一個假的女生帳號追蹤他。」

「你做了什麼?」他困惑地瞪著眼前鬼靈精怪、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女孩。

「你看,他就在這裡。」汪達指著地圖上頭寫著布魯斯的小小腳印。

「這是哪裡?」

「我不知道,但他這兩週以來每天中午都在那裡。」汪達放下手機,眼眶竟然泛起了水光,「聽著,我不是來跟你訴苦或是說他壞話的,我打從心底愛著布魯斯,正因為如此,史蒂夫,請你幫幫我,我很擔心他。」

「汪達,說重點。」

「布魯斯不對勁已經有一段時間了。」

「他最近確實不太正常。」

「很明顯他有多毛症,但他的行為舉止更是詭異,只要我問他事情,他就很不耐煩,而且他都說他要去赴約,又不說跟誰有約。」汪達焦躁地說著,看來是真的很擔心布魯斯的狀況,「我是他的助理,我必須記錄他所有的行程,但我發現他根本沒約。」

「那他去哪裡了?」史蒂夫望著眼前的人,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二十分鐘後,兩人跟著地圖上顯示的足跡來到中央公園,屬於汪達的腳印不斷在移動,但布魯斯的腳印卻始終停留在同一個地點。但這是好事,這表示無論布魯斯在什麼地方,他們都正在找到答案的路上。史蒂夫跟在鬼頭鬼腦的汪達身後,心想這場鬧劇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要結束,直到兩人來到中央公園動物園時,他才無比沈重地深吸一口氣。

布魯斯這傢伙在搞什麼鬼,上班日正中午來動物園幹什麼?

「我想他是來這裡見什麼人的。」紅髮Beta瞪著手機地圖上依然沒有動作的布魯斯,妄加揣測了起來,「難道他是來跟已婚女子上床的嗎?」

「對,還每天中午都來。」

汪達倒吸一口氣,抬眼瞪著他,「你這樣覺得嗎?」

「汪達,你能不能用常理判斷一下,他們要在哪裡上床?岩石下嗎?還是草叢裡?」史蒂夫無奈地搖搖頭,繼續跟著女孩的腳步。

「也許他跟紐約大學的學生有約,天啊,未成年少女有可能嗎?」汪達根據地圖拐了個彎,他們就此進入馬達加斯加區。

「別胡思亂想。」

「還是他來這裡買毒品?」

「汪達,夠了。」

「老天啊,我心臟跳得好快。」隨著腳印的距離越來越近,汪達也越來越沈不住氣,「我們好像離他很近的樣子。」

「手機給我。」史蒂夫接過汪達的手機,重新確認一下方向。

「史蒂夫,我沒有勇氣面對真相。」話才剛說完,一旁紅鶴的鳴叫聲便嚇得汪達發出一聲怪叫。

男人搖搖頭,領著汪達朝著最後十公尺走去,「來吧,我們就快到了。」

「史蒂夫。」汪達猛然停下腳步,不自覺抓住他的手臂,「他在那裏。」

就在距離他們倆不遠處,戴著毛帽、臉上滿是鬍鬚的布魯斯此時拿著一個三明治,失魂落魄地坐在紅毛猩猩的展示區前。灰髮Beta的模樣很是潦倒,他坐在石椅上和一隻紅毛猩猩四目相對,慢吞吞地咬下一口三明治。

「天啊,我真的要看不下去了。」汪達摀住嘴巴,情語氣中滿是不捨。

史蒂夫面有難色地盯著眼前喪家犬般的同事兼合夥人,萬般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心忖這件事可有得磨了。

 

-

 

巴奇站在鏡子前將墨藍色襯衫的扣子一顆顆扣上。他稍稍側過身子,端詳一會兒鏡子裡的倒影,深刻意識到娜塔莎說的藏不住是什麼意思。他沒敢伸手去摸那微微隆起的腹部,只扯扯襯衫的下襬,隔著一層布料去感受自己日漸緊繃的腰圍。Beta彎腰穿上牛仔褲,然而下腹那一陣輕微的波動,卻嚇得他不敢再動作,他低頭盯著自己的肚子,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寶寶的存在,也是他第一次直接感受到自己懷孕的事實。

兩個小時後,巴奇心不在焉地站在芬蕭製片的片場外,思緒仍然停留在早上那個讓他不曉得是驚恐還是驚喜比較多的時刻。這兩個月以來,他花上許多時間抗拒卻、強迫自己思考,卻也意外學會和這樣耗費心神的狀態共生。這件事情沒有灰色地帶,既然他一直無法下定決心要不要留下孩子,那麼答案也就昭然若揭。他大概能想像到亞伯會說什麼,時間會給你答案的,孩子,他總是這麼告訴他們。事到如今,這個決定正不正確,也只有時間能給他答案。

這時候,一輛黑色的凌志汽車在他面前停下,身穿著墨綠色的飛行夾克和牛仔褲的休・傑克曼提著一個黑色旅行袋從後座走下來。身材高大的他剪去一頭亂糟糟的長髮,鬍子也刮得乾乾淨淨,此刻清爽朝氣的模樣和昨天簡直判若兩人。

「哇喔,看看這帥哥是誰。」巴奇笑著走上前,忍不住挑眉。

棕髮Alpha張開手轉了個圈,「好多了吧。」

「好多了,聞起來也好多了。」他領著男人走進製片場,「還好嗎?」

「還好。」

「睡得好嗎?」

「還不錯,但我要跟你說聲抱歉,昨天的事我記不太清楚,我喝太多了。」

兩人停下腳步,讓兩名拉著一排戲服的工作人員先行通過。這裏是蘿拉・芬蕭的其中一個製片場,裏頭高達四樓的大型倉庫裝著滿坑滿谷的戲服,凡舉奇幻風格到時代劇應有盡有,二十四小時都有服裝師和裁縫師坐鎮,完全符合電影工業做為沒日沒夜的產業特性。

「沒關係,你昨天很累。」

「是啊。」

「你可終於來了!」一個尖銳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蘿拉・芬蕭牽著她的比特犬朝他們跑了過來。

「嗨,蘿拉。」休親切地和蘿拉碰碰臉,「你好嗎?」

金髮女人勾住休的手臂,「你前幾天嚇死我們了,你知道嗎?」

「不知道。」休尷尬地笑一笑。

「總之他還是來了,我們就別提了。」巴奇跟在後頭滑著手機,一邊緩頰道。

「好可愛的狗狗。」Alpha笑道。

「她是拉瑞莎公主。」蘿拉疼愛地看著跟在腳邊的灰藍色狗狗,又說道,「你可以叫她公主就好。」

「嘿,公主。」

蘿拉停下腳步,認真地盯著休,「讓我看看,你狀態好嗎?」

「很好,沒問題。」休點點頭,握緊手中的旅行袋。

一行人來到二樓的試裝空間,休和服裝師以及服裝助理站在全身鏡前著裝,巴奇靠在窗邊的位置觀察著布料打上自然光的效果,蘿拉則是坐在後方不遠處的一張沙發裡滑著手機。

「怎麼樣?」休盯著鏡子裡的倒影,詢問巴奇。

「看起來很有氣質,不錯。」

「對,我也覺得。」

「卡蘿,幫我看一下車邊。」服裝師說道,從口袋裡拿出捲尺。

眾人專注試裝的同時,一旁卻是傳來一陣怪異的雜音。巴奇和休同時轉過頭,只見公主調皮地嗅著休帶來的黑色旅行袋。

「她在幹麻?」休敬業地張大雙手,任由服裝助理替他測量手臂長度,「蘿拉,公主在翻我的包包。」

「公主,過來。」蘿拉盯著手機,隨口喊一聲。

「你覺得看起來怎麼樣?」巴奇望著休有些不安的神情,小心問道。

「不太確定,我不太喜歡領帶的樣式。」

巴奇摸摸下巴,看著服裝助理問道,「我不知道,可以不要領帶嗎?」

「蘿拉,你可以管管公主嗎?」休不耐煩地加重語氣。

Alpha帶有威脅性的信息素弄得巴奇一陣不自在,他再次回過頭想看看蘿拉究竟在搞什麼鬼,這才發現公主已經咬開旅行袋的拉鍊,並且正從裡頭拉扯出一塊髒兮兮的厚布。

棕髮Beta瞪大眼睛,屏住呼吸,「喔,不,別又是那件大衣。」

「公主,快過來。」金髮女人又叫了一聲,顯然有些心不在焉。

「蘿拉,請你管管你的狗。」休再次回過頭,並在看見那件士官長外套被比特犬咬出來時徹底崩潰,「蘿拉,你的狗!叫他住手!」

「蘿拉!」巴奇喊了一聲,金髮女人這才回過神來。

「放開!還給我!」

棕髮Alpha立即跑上前去搶過外套,但比特犬種的咬合力堪稱世界第一,又正在玩性大的年紀,哪捨得把到嘴裡的玩具給丟了。巴奇霎時間也不曉得該怎麼辦,蘿拉和服裝師們則是眼睜睜看著一人一狗,兇狠地爭奪起那塊早已經看不出原樣的破布。

蘿拉驚慌失措地叫道,「公主!別這樣!」

「給我放開!不准咬!」休使發起狠地甩起大衣,公主也頑固地不肯放開,幾乎在空中飛舞。

「巴奇,這該怎麼辦啊?」

「這是你的狗,我怎麼知道怎麼辦?」

「放開我的大衣!叫他走開!」

「放開我的狗!」

「我的大衣!」休憤怒得漲紅了臉,甚至拉著怎麼也不肯鬆嘴的公主拖行好幾步。

「叫她走開!」巴奇對著蘿拉叫道。

「公主!放開大衣!」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石火之間,原本就脆弱不堪的大衣被一人一狗從中撕裂,公主歡樂地搖著尾巴,休卻是發瘋似地抱起仍然不肯鬆口的小狗,硬是在她毛茸茸的屁股上咬下一口。公主立刻痛的發出淒厲的慘叫,包含巴奇在內的眾人則都看傻了眼。休成功奪回大衣,嚇得魂飛魄散的比特犬也逕自跑下樓梯避難去了。

「公主,」蘿拉惡狠狠地瞪了休一眼,立刻轉身跑下樓去追自己的狗,「公主,別跑!」

「她終於鬆口了。」休伸手抹掉嘴邊的毛,手裡握著大衣低聲說道。

「這件外套為什麼還在?」他盯著自己的客戶,腦筋一片空白,「黛博拉告訴我她把它剪碎了。」

「我把它縫好了。」跪在地上的Alpha一臉無辜地將大衣折好,巴奇卻是哀莫大於心死。

春日的午後,溫和的陽光懶洋洋地照進落地窗裡,巴奇兩眼無神地呆坐在辦公桌前,整個人筋疲力竭。彼得坐在角落的椅子裡,娜塔莎則是不改慵懶地靠在書架前,兩人同時抱著手臂,若有所思地對看了一眼。

「所以呢,案子沒救了?休・傑克曼不能拍?」紅髮Alpha首先開口,表情很是同情。

「對。」

「好險合約還沒交到他們手裡,不然更慘,」少年嘆了一口氣,看向巴奇,「至少會少賠很多錢。」

娜塔莎嗤笑一聲,「咬狗的人是他,卻是我們要賠錢,這行還真難幹。」

「唯一的方法是從公司裡再找個演員來頂替休的角色,不過前提是必須跟他一樣紅。」

「是嗎?」女人眨眨眼睛,「那還不算完全沒救?」

「行不通,當紅演員我都查了,檔期都是滿的。」他搖搖頭,腦袋深處隱隱作痛。

「韋德・威爾森不行嗎?」彼得靈光一閃。

「他不是我的藝人,彼得。」

「他是公司的藝人。」娜塔莎聳聳肩。

「不行,他是史蒂夫的人。」此話一出,兩人皆是瞪著巴奇,他立刻翻了個白眼,「我說過了,我絕對不會請他幫忙。」

「韋德預定要拍的片延期了,如果他真的有空…」

「夠了,別說了。」

彼得和娜塔莎同時回過頭,而玻璃牆後的那間辦公室裡,史蒂夫正低著頭在桌上寫著什麼。巴奇望著金髮男人那看不出喜怒的側臉,猜想他大概是在寫哪一本劇本的註記,他喜歡讀劇本,有餘裕的時候從不假他人之手。

「巴奇…」彼得再次看向他。

「夠了,你這個吃裡扒外的傢伙。」

「巴奇。」

「你們兩個都一樣。」

五分鐘後,巴奇心不甘情不願地走到史蒂夫的辦公室門口,依然低頭寫著字的Alpha根本沒注意到他的存在。於是他刻意走過頭,靠著牆連續深呼吸幾次,這才再次回到史蒂夫門前。眼看著男人依舊沒有發現他,他這才勉為其難地敲敲門,而對方也立刻抬眼望向他。

「怎麼了?」史蒂夫眨眨那雙藍眼睛,像是真心想知道他有什麼困難。

「那個…」他張開嘴巴,卻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回事,巴奇?」Alpha摘下眼鏡,微微蹙眉。

「你能不能…」

不行,他說不出口。

「還好嗎?你不舒服嗎?」

「…你能不能幫我問問韋德,問他能不能接休・傑克曼的角色。」

「我聽不到。」史蒂夫的神情越來越困惑。

棕髮Beta深吸一口氣,不行,還是說不出口。他望著玻璃牆後對著他豎起大拇指的彼得和娜塔莎,這才咬著牙把自己方才的話再重複一遍。

「你能不能幫我問問韋德,問他能不能接下休・傑克曼的角色?」

「啊,事情原來沒解決啊。」男人放輕語調,大概是怕惹他不快,「當然可以,小事一樁。」

「別裝模作樣了,你樂得都要高潮了吧。」他瞇起眼睛,語氣十分不屑。

「不,」Alpha笑著搖搖頭,「但我會幫你聯絡他的。」

當晚,休・傑克曼蹲在那座造價驚人的火爐前,手裡拿著火鉤調整柴火的位置。巴奇站在幾步遠的地方,閱覽著電視櫃裡收藏的經典電影。休的大宅位在空曠的郊區,即便時節已是春天,入後夜的溫度還是很涼。沒一會兒,休站起身子,細心地將火鉤和火鏟掛回牆上。

「我給你惹了大麻煩吧?」Alpha無奈地看著巴奇。

「你咬的可是蘿拉・芬蕭的狗。」巴奇說完,忍不住笑出聲來,「她的狗耶。」

休有些難為情地抓抓頭,「真是的。」

「休・傑克曼做了全紐約的人都想做的事,老實跟你說,我覺得這很值得,雖然這是我今年最大筆的業績。」

「我還是讓你賠錢了,對不起。」

「我才應該道歉。」

休不解地盯著他,「為什麼?」

「因為我只想著自己的事,不夠關心你,我一直覺得你沒問題,衝勁十足,狀況也很好,我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巴奇嘆了一口氣,拍拍休的肩膀,「抱歉,是我沒有照顧好你,沒發現角色正在摧毀你。」

「別在意,我們喝酒吧。」說著,休打開酒櫃拿出一瓶紅酒。

「我不喝了,謝謝。」

「為什麼?」休訝異地看著他,逕自給自己倒一杯酒。

棕髮Beta聳聳肩,「醫生說我最好要保持平靜,上次是為了你才喝的。」

休先是眨眨眼睛,接下來才像是發現什麼似的將視線下移到他的腹部,他張開嘴巴,不可置信地睜大眼睛。

「你懷孕了?」

「是啊。」他摸摸後頸,還不是很習慣談論這件事,「但是這件事還沒有太多人知道。」

「我很抱歉,巴奇。」休喪氣地垂下頭。

「沒關係,休,你別這樣。」看著Alpha這副沮喪地快哭出來的模樣,他趕緊安慰道。

「可是我居然沒有…」

「這樣很好,真的。」他擺擺手,故作輕鬆地說道,「至少這證明了我在你眼裡不是只是一顆球而已。」

休點點頭,接著又問,「幾個月了?」

「五個半月。」

「五個半月,正好是《潛逃風雲》剛開拍的時候 我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

「自我放逐?」

「沒錯,都已經五個月了。」休說著放下酒杯,從沙發邊的紙袋裡拿出那件罪惡的大衣,「你看。」

「喔,拜託,我不想再見到這件大衣了。」他哀嚎著說道。

「我知道,因為我也是。」休深吸一口氣,接著毫不猶豫地將那件大衣丟進熊熊燃燒的爐火裡。

「哇喔,歡迎歸隊,休。」

「謝謝你,巴奇。」Alpha拿起桌上的酒杯朝他舉起,「還有,恭喜你了。」

「不客氣。」他了然一笑。

比莉・哈樂黛的歌聲流淌在寬大的客廳裡,而兩人就這麽佇立在壁爐前,看著那件破舊不已的大衣逐漸被熾熱的火焰給吞噬。

 

-

 

史蒂夫拿著一份剛擬好的合約走進助理辦公室,他向史考特簡略確認過幾名客戶接下來一週的行程安排,隨後朝著隔壁的辦公室走去。輕掩的木門輕而易舉被推開,辦公室的主人沒有開燈,此時正戴著耳機躺在沙發上聽音樂,穿著褪色的紅色連帽衫、不修邊幅的模樣像是剛滿十七歲的叛逆少年。

金髮Alpha彎下腰,抬手將男人的耳機輕輕扯下,後者立刻睜開眼睛,迷濛的神情像隻搞不清楚狀況的獾。

「我要跟你談談。」史蒂夫面無表情地說道。

布魯斯坐起身子,抓抓頭髮,「談什麼?」

「你最近的工作表現,我去過法務部門了。」

「史蒂夫…」

「屈指可數的合約簽得亂七八糟,所有進行到一半的協商也都停擺,業績更是慘不忍睹。」他將雙手插進口袋裡,「你是怎麼回事?」

「我不想談。」

「是因為納塔莉嗎?」

布魯斯將臉埋進掌心裡,「我說了我不想談。」

「那好,下午的會議要做季度總結,有什麼想說的就留到那時候吧。」說完,史蒂夫轉過身準備離開。

「你偷走了她。」布魯斯說得很慢,語氣裡滿是埋怨。

「我大發慈悲地接下了你的燙手山芋。」他嗤笑一聲,接著帶上門。

春日的午後,陰暗的天空下起雷陣雨,被曬的溫熱的街道散發出一股潮濕的氣味,街上的行人紛紛躲到屋簷下避雨。經紀人和工作人員們三三兩兩走進會議室,準備參與這個季度的總結會議。史蒂夫帶著會議資料坐進椅子裡,這才注意到巴奇悄悄坐回了他的左側,他好奇地看了Beta一眼,對方卻仍是低頭滑著手機。

三分鐘後,所有與會人在位置上坐定,史蒂夫翻開手裡的資料夾,順手拿起手邊的眼鏡戴上,原先忙著寒暄的眾人也十分有眼色地跟著安靜下來。

「午安,各位,這個會議往年一向由亞伯主持,但很遺憾的是他在去年離開了,而我也想再次向依然和我們站在一起的各位致上最深的謝意。」史蒂夫停頓一會兒,環視了會議室裡的每個人,「這幾個月算是過渡期,我將重心放在觀察,讓各位自由發揮,並沒有介入太多。」

「最好是。」巴奇捂著嘴巴輕咳一聲,逗得娜塔莎噗哧一笑。

史蒂夫聞言有些無奈卻並沒有生氣,能開這種玩笑也意味著Beta的心情或許好多了。

「我必須說,你們每一個都表現得非常好,巴奇對任何客戶都全力以赴,從傑克・葛倫霍開始,你的標準就變得越來越高。」他讀著手裏的績效表,十分敬佩地點點頭,「你這些日子來努力不懈,接下來希望你能放慢腳步。」

「哪有老闆勸員工放慢腳步的?技術上來說,你也不算是…」巴奇咂咂嘴,裝模作樣地歎一口氣,「隨便啦。」

「娜塔莎心思縝密,經得起長期和電視台高層的斡旋,總是能直攻弱點,你今年的業績成長了百分之二十,還幫洛基奪下銀熊獎,期待你下一季能夠超越自己,有更傑出的表現。」

「謝了,我會的。」娜塔莎對著史蒂夫眨眨眼,「也再次恭喜你了,季度冠軍。」

「我討厭你。」巴奇小聲咕噥道,惹來助理們一陣竊笑。

「謝謝你,娜塔莎。」史蒂夫搖搖頭,接著看向坐在會議桌另一頭、看起來有些無聊的東尼,「東尼。」

「喔,我也有評語嗎?」

「史塔克先生虛心向學,積極參與公共事務,做為公司的決策顧問和第一股東,總在最危及的時刻拉我們一把,相信在座的各位都跟我一樣,對你有說不盡的感謝,這些日子有你是整個AE的榮幸。」

「哇喔,以戲劇的角度來說,我就是你們的機器神,對吧?看吧,我可是有做功課的。」東尼得意地眨眨眼,「以及不客氣,這半年來跟你們共事很愉快。」

「最後要謝謝三位盡職又體貼的助理,史考特,汪達,彼得,以及總在第一時間為我們擋下一切災難的達西,總之,有你們才有這美好的一年。」

聽著這像是結語的一句話,大家面面相覷起來,似乎不確定該不該鼓掌,因為史蒂夫很顯然漏掉了一個人,而這個人此刻正哭喪著一張臉,龜縮在最靠近門邊的位置,肢體語言裡的焦躁不安暗示著無地自容,以及隨時落荒而逃的可能性。

「但你們知道嗎?如果少了一些突發狀況,今年會更完美。」金髮Alpha合起資料夾,微笑著看向眾人。

巴奇有些困惑地接下話茬,「如果你指的是休的事…」

「我指的是布魯斯。」

此話一出,所有工作人員全轉過頭看向始終不發一語的布魯斯,而可憐兮兮的灰髮Beta只能把頭垂得更低。

「事到如今說漂亮話也沒什麼意思,我就直話直說吧。」史蒂夫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在會議室裡拋下一顆震撼彈,「規矩就是規矩,犯了大錯就必須走人。」

「什麼?現在是什麼情況?布魯斯犯了什麼錯?」巴奇嚇得瞪大眼睛,完全搞不清楚狀況。

「無數次協商失敗算不算大錯?簽一堆亂七八糟的合約算不算大錯?這些都很難說,但有件事絕對大錯特錯,那就是說謊。」

會議室裡裡每一雙目光都落在布魯斯身上,複雜的信息素亂七八糟地混在一起,但他僅是緊緊閉著嘴巴,怎麼也不肯回應。

「布魯斯,你不想替自己解釋一下嗎?」娜塔莎和巴奇對看一眼,然而布魯斯卻依然選擇以沈默不語作為回應。

「裝模作樣讓別人以為你在工作,實際上你不斷妥協,不斷讓步,還像懦夫一樣躲起來,眼睜睜看著全公司被你拖累,連求救都嫌麻煩…」

「別說了。」布魯斯吼了一聲,終究受不了Alpha這班疾言厲色,隨後拿起桌上的資料轉身就想走。

「站住,你要去哪?」史蒂夫冷冷地說道,灰髮Beta也如他所料停下腳步。

「史蒂夫,我懂你的意思了。」布魯斯轉過身,憤怒地望著他,「我現在就走,可以吧?這樣被開除也太羞辱人了。」

「那你走吧。」

「史蒂夫…」娜塔莎嘆息道。

「等一下!」巴奇幾乎要坐不住,「這種事情是要經過大家表決的吧?」

「算了吧,巴奇。」布魯斯搖搖頭,伸手拉開門。

「你先跟汪達道謝再走。」

「什麼?」布魯斯回過頭,神情很是困惑。

「她昨天來找我談你的事,她很擔心你,這裡所有人都是。」史蒂夫看了紅髮女孩一眼,這才望向布魯斯,「我可以給你第二次機會,但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灰髮男人抬起頭。

「從現在開始,你跟著我工作,每小時向我匯報一次工作內容,重要的決定需要經過我同意,每通電話和簡訊我都要知道。」

會議室陡然陷入一片奇異的死寂,在座的人心裏都明白經紀人這個職業多麽講求獨立性和機動性,這種極端的作法看似是在懲罰布魯斯,但對史蒂夫而言也未必輕鬆。

「當然,拒絕仍然是一個選擇。」

「喔,布魯斯,振作一點。」巴奇瞪著不發一語的布魯斯,咬牙切齒地說道。

布魯斯搖搖頭,「我不知道。」

「親愛的,別做蠢事,好嗎?」娜塔莎望著他輕輕搖頭。

「布魯斯,求求你了…?」汪達淚眼婆娑。

「我不…老天在上,這簡直是賣身契。」灰髮男人侷促不安地撓撓頭髮,最終還是抵不過同儕的殷殷期盼,「好吧,隨你便。」

「很好。」他微微一笑,隨後從椅子裡起身,「沒有別的事,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祝各位有個美好的週末。」

是日稍晚,史蒂夫坐在客廳裡,略微出神地盯著電視螢幕。畫面裡是一個住在半地下室的家庭正在吃飯的場面,一對中年的夫妻和一雙兒女一邊吃著披薩,一邊談論著生活瑣事。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的手機,總有些心神不寧,因為這是他半個月以來第一次沒有在這個時間到巴奇家。

十五天…他在心裡估量一會兒,也差不多該是拆線的時候了。

那天下午,多虧彼得的簡訊,史蒂夫在第一時間就知道巴奇在片場受了傷。他當時在片場和保險公司的人斡旋,一時之間抽不開身,而午後當他和東尼在茶水間裡遇見巴奇時,他想上前替他撕開茶包,但巴奇卻一點情面也不留地拒絕他,一如近來的每一個時刻。他愛著巴奇,想把一切都給他,他不明白這有什麼不對或有什麼問題,但巴奇卻像個打定主意要把自己緊緊關住的蚌殼一樣,怎麼也不願意看看他,哪怕一眼也好。

於是Alpha出現在巴奇家門口,自作主張掌控他的冰箱,迫切想要知道他的傷口長成什麼模樣,然後他告訴他,他之於他比什麼都重要。他以為巴奇會再次推開他,但情況卻和想像的有些不同,好像事情再怎麼壞,似乎也就在這裡停滯下來。那天之後的每個晚上,史蒂夫都會到巴奇家去替他換藥,而巴奇也像是等在那裡似的從未缺席。水槽裡留著幾個用過的杯盤,冰箱裡的冰淇淋和牛奶逐日減少,然後他會伸出左手來,讓他瞧瞧掌心裡微微泛紅的傷口。

他們不怎麼說話,但他知道Beta或許並不如他想像中的恨他,他像是賭氣似的蹲在原地不進也不退,沒有依約去診所,也不曾對要留下孩子的事鬆口。於是史蒂夫仍然在會在公司的走廊上和巴奇打招呼,仍然會在會議上和他爭論不休,他讓一切如常運作,深信時間總會給他答案。他在意巴奇的程度超乎想像,就連他自己也覺得莫名其妙。

大門邊傳來三聲清晰的敲響,史蒂夫按下暫停鍵,離開沙發走到門前。他隨意瞄了窺視孔一眼,立刻退開一步打開家門。站在門外滑著手機的棕髮Beta抬起頭,略顯疲憊的模樣像是在公司忙到現在直接過來的。

「巴奇?」他看著眼前的人,不由得有些驚訝。

巴奇將手機收進口袋裡,尷尬地摸摸前額,「我們需要談談。」

「關於韋德嗎?」

「不,」棕髮男人微微一愣,「我們為什麼會需要在晚上十點半討論韋德?」

「呃,我不知道。」

「你到底要不要讓我進去?」

「當然,進來吧。」他回過神來,退開一步讓Beta進門,「喝點什麼嗎?咖啡?茶?」

「這是腦筋急轉彎嗎?」巴奇停下腳步盯著他,神色有些戒備。

「…不?」

「水就可以了,謝謝。」

史蒂夫轉身走進廚房,巴奇則是慢吞吞地跟在他身後。一陣若有似無的杏桃香氣瀰漫在空氣裡,他知道那是Beta的氣味。兩人沒怎麼說話,他將一杯溫水放在不遠處的巴奇眼前,棕髮男人接過水杯喝了一口。他毫不避諱地看著眼前的人將半杯水喝下,接著從冰箱裡拿出一碗洗好的藍莓。

「你今天對布魯斯做的事實在太殘忍了。」巴奇放下水杯,低聲說道。

他將玻璃碗放在廚房中島上,「你知道我必須這麼做。」

「我最近忙得沒空注意他,甚至不曉得納塔莉到你那裡去了。」

「儘管你可能會覺得很難相信,但那不是我的主意。」

「我知道。」男人停頓一會兒,「她怎麼樣?」

「我打算讓她消失一陣子。」

「猜到了。」巴奇點點頭,又喝了一口水,「你做了對的事,對布魯斯和公司來說都是。」

「謝謝你。」他垂下眼睛,輕輕把藍莓推到Beta眼前。

半晌,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待著,任由寂靜再次佔據整個空間。史蒂夫不動聲色地釋放出淡淡的信息素,他這些日子看了不少相關的資料,他知道Alpha的信息素會讓處於孕期的Beta或是Omega好受很多。直到巴奇有些不自在地清清喉嚨,他才再次開口。

「手好多了嗎?」他看著男人弧口上的繃帶。

巴奇抬起左手擺了擺,「明天天就可以拆線了。」

「那好。」

「聽著,」Beta再次輕咳幾聲,「關於我要跟你談的事…」

「我在聽。」

「事情變成這樣確實在我的意料之外,但我打算要生下這個寶寶。」巴奇閉上眼睛深呼吸,接著一口氣說道,「我仔細想過你說的話,也考慮過以後的事,我會生下寶寶,但我絕對不會放下工作,我只是要你知道,我不會向你要求任何東西,字面意義上的任何東西,但我希望孩子能知道你是父親,這樣可以嗎?」

史蒂夫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但他猜想巴奇的意思是他們就要有寶寶了,「…可以。」

「可以?」棕髮男人對著他挑挑眉,「所以我們沒事了?」

「是的,巴奇。」他愣愣地看著眼前的人,「我想是的。」

「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可沒跟你求婚。」Beta嗤笑一聲,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下一口水。

「巴奇,你知道你不需要向我要求任何東西的。」他望著巴奇把杯子放下,一字一句緩緩地說道,「我想要參與,我想要當寶寶實質意義上的父親,任何時候你或寶寶需要,我都會在這裡,因為就像我說的,你對我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我知道。」巴奇垂下眼睛,雙頰泛起淺淺的紅,「你不用一直強調這件…」

下一秒,巴奇陡然閉上嘴巴,他的表情在接下來的幾秒內變幻莫測,就連史蒂夫也不禁好奇地盯著他看。

「你還好嗎?」

他搖搖頭,淺淺地吐出一口氣,「該死的荷爾蒙。」

「我很抱歉。」史蒂夫蹙眉道。

「別,不需要。」巴奇說著,終於撿起一顆藍莓丟進嘴裡,「你在工作嗎?」

「什麼?」

巴奇指著他的臉,「你的眼鏡。」

「噢,對。」史蒂夫伸手摘下眼鏡,捏捏鼻樑,「我在看《寄生上流》,蒂妲前陣子去為影集版試鏡,我想她拿到角色了。」

「真的嗎?哪個角色?」巴奇瞪大眼睛,很是好奇。

「這是商業機密。」

「去你的。」

「別說髒話。」史蒂夫被他逗得笑出聲來,「才剛開始五分鐘,想一起看嗎?」

令史蒂夫感到意外的是,巴奇竟然真的留下來和他一起看電影。他一面看著螢幕裡的人在那棟華麗的豪宅裡進行攻防戰,一面在手裡的劇本上寫下註記。他側頭看了坐在沙發另一頭的Beta一眼,而撐著頭的巴奇沒忍住打了個呵欠,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家裡的沙發竟然這麼寬大。良久,棕髮男人的呼吸逐漸變得緩慢,史蒂夫拿起椅背上的毛毯輕覆在他肩上,同時將燈的亮度調暗一些。

凌晨一點鐘,長達兩小時的電影進入尾聲,金髮Alpha摘下眼鏡,側頭看向一旁早已經睡得不省人事的巴奇。他輕手輕腳地挪挪位子,想把熟睡中的人叫醒,卻在這時注意到男人眼下微微泛青的兩抹陰影。暈黃的燈光襯得巴奇的膚色很是蒼白,書上說懷孕的Beta沒有Alpha的陪伴會很辛苦,想來他這兩個月瘦了一圈,大概是這個緣故。

「巴奇,嘿。」他按住巴奇的肩膀,輕輕捏了捏,「嘿,醒醒。」

Beta緩緩睜開眼,神情有些迷茫,「演完了嗎?」

「是的。」

「現在幾點了?」巴奇看了手機的時間一眼,疲憊不堪地坐起身來,「操,我該回去了。」

「你想留下嗎?」史蒂夫望著眼前的人,總覺得不能就這麼讓他離開,「時候不早了。」

「…你是認真的嗎?」巴奇佂了一會兒,似乎正在試圖消化他的問題。

「在我的客房,是的。」他淺淺一笑,「留下吧,我是認真的。」

「好吧,那麽我得跟你…」巴奇尷尬地咳了兩聲,接著伸手摸摸後頸,「借幾件衣服,還有牙刷。」

「東西都在原本的位子上。」他點點頭,接著從沙發裡起身,「去洗澡吧,我幫你拿件乾淨的床單。」

史蒂夫從櫃子裡拿出兩件白色的床單,仔細地將客房的床鋪好,他把幾顆柔軟的枕頭擺在床頭,並在打開床頭燈後帶上房門。回到自己的房裏前,他在走廊上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他帶著劇本坐進床裡,拿起螢光筆標記出幾個重要的段落,一直到聽見客房傳來關門的聲響時,他才終於捨得關上燈。Alpha躺在溫涼的被單裡,闔上眼睛試圖讓自己安靜下來。

半晌,房門被輕輕推開,史蒂夫幾乎是立刻就醒了過來。他撐起身子看向門邊,只見Beta將頭探進門,似乎有些游移不定。

「你睡著了嗎?」來人輕聲問道。

「沒有。」他抬手抹抹臉,「怎麼了?」

「…我能不能進來?」

「當然,你不舒服嗎?」史蒂夫側過身子要開燈,卻被對方出聲阻止。

「不,別開燈。」巴奇說著帶上門,房裡陷入一片漆黑,「我只是睡不著而已。」

他試探性地問道,「你想談談嗎?」

「好,我能在這裡待一會兒嗎?」

「當然了,」史蒂夫不做他想,十分自然地拉開被單。

巴奇看懂他的意思,毫不猶豫地爬上床,並在他身邊躺下。棕髮男人側過身子,朝他的方向挪近一些,他略微不安地將雙手抱在胸前,兩人曲起的膝蓋順其自然地碰在一塊兒,卻沒有人移開。春日的夜半依然有些涼意,他將被單拉到巴奇肩上,確保他好好地被包裹在床單裡。時間一下子像是回到兩個半月前,當時他們還能恣意親吻、擁抱彼此,而你會很驚訝人的身體是如何被愉快的記憶制約的。

史蒂夫的雙眼漸漸適應這樣的光線,他望著此刻躺在他眼前的人,灰藍色的眼底閃著淡淡的光,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看過巴奇了。

「抱歉,我不是故意要這麼做的。」Beta突然說道。

「做什麼?」

「這個。」巴奇聳聳肩。

他輕笑一聲,「沒關係,我不介意。」

「我前幾天去看醫生了,你說的那個醫生。」

「真的?怎麼樣?」

「我告訴他我睡不著,他說這是因為寶寶需要Alpha父親的信息素。」說著,巴奇稍稍停頓,「有那麼一刻,我想他只是在鬼扯而已,我活了那麼久從來沒需要過誰的信息素,寶寶大概也不需要。」

「然後呢?」

「然後,剛剛在沙發上是我這幾週以來睡得最好的一個半小時,我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覺了。」

「也許只是巧合?」史蒂夫不禁莞爾。

「不,你開始來幫我換藥後,我能吃得下東西也不會老是想吐。」巴奇認真地搖搖頭,像是真的在思考這件事,「所以我想他說的可能是真的。」

「我很抱歉這是真的。」

「沒關係,我想我也不是很介意。」男人咬咬嘴唇,接著說道,「話說回來,史傳奇真的是個怪人。」

「山姆也這麼說。」說完,他立刻閉上嘴。

巴奇眨眨眼睛,「山姆?誰是山姆?」

「山姆・威爾森。」他也眨眨眼睛,說得有些心虛。

「威爾森醫生,你認識他?」

「我們是寄宿學校的同學。」

「你他媽的搞什麼,羅傑斯?然後你現在才想到要告訴我?」棕髮Beta氣憤地倒抽一口氣,接著又問道,「還有什麼我需要知道的嗎?」

他苦惱地嘆一口氣,「我們已經當了二十年的好朋友。」

「操他媽的耶穌基督…」話還沒說完,巴奇突然皺起眉頭,這個表情史蒂夫早些時候也見過,現在他真的有點擔心了。

「怎麼了?」他皺起眉頭,嚴肅地問,「巴奇,怎麼回事?」

「它在動。」巴奇囁嚅道。

「什麼?」

「寶寶,」他翻了個白眼,「寶寶在動,就這幾天的事而已。」

「真的嗎?」史蒂夫吞吞口水,試著讓自己不要聽起來太興奮,「嗯,那你感覺怎麼樣?」

「很怪。」巴奇不自在地動了動,語氣有些埋怨,「我是說,他為什麼現在突然決定開始動了?」

「技術上來說,它一直都在動,但我想現在是因為他長大了,你才會在這個時候—也就是大約二十週的時候—開始感覺到胎動。」

「你什麼時候變產科專家了?」

史蒂夫聳聳肩,「我這兩個月看了很多書。」

「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留下寶寶?」Beta垂下眼睛,低聲問道。

「不,一點也不。」他深呼吸,平靜而緩慢地說著,「但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我都得做好準備,不是嗎?」

「我本來想問你要不要摸的,但它在你忙著沾沾自喜的時候停了。」

「沒關係,還有下一次。」

「我討厭你任何時候都這麼氣定神閒的樣子。」

「並不是任何時候,巴奇。」

兩人沈默好一會兒,棕髮男人才又靜靜地問道,「娜塔莎說你有氣喘,這是真的嗎?」

「是的,巴奇。」

「你想這會遺傳嗎?」

「我不知道,」他思索了兩秒,「但我希望不會。」

「好吧,也許我們下次可以問問史傳奇。」說完,巴奇翻過身去,並且打了個悠長的呵欠。

我們。他笑著將落在巴奇手邊的被單拉高一些,「好,下次問他。」

好一陣子,巴奇悶悶的聲音傳來,「你想韋德會代替休接下那部電影嗎?」

他注意到今晚的巴奇特別愛說話,像是打定了主意要把他們這兩個月來沒說的話一口氣說完。

「我想他會的。」

「為什麼?」

「因為他必須這麼做。」

「為什麼?」

「因為我這裡有他想要的東西。」

「是什麼?」

「沒什麼。」

「我那天在公司裡遇見他了。」

「真的?」

「我看他好像對彼得有點意思。」

「不,他沒有。」

「是沒有還是不能?」

「都是。」

「控制狂。」

「我知道。」

「史蒂夫?」

「是的,巴奇。」

「我想我要睡著了,你想你明天早上能叫醒我嗎?」

「明天是星期六。」

「噢…我都忘了。」

巴奇慢慢地安靜下來,約莫幾分鐘後,他抱著溫熱的被單翻過身,一頭撞在Alpha胸前。史蒂夫笑著抱住眼前的人,不由自主地鬆一口氣,原來失而復得是這種感覺嗎?他輕柔而緩慢地拍著他的背,直到懷裏的氣息再次變得平穩,他才逐漸停下動作。

「晚安了,巴奇。」史蒂夫如是說。

然後他閉上眼睛,輕輕地吻在男人的頭髮上。

 

 

 

TBC.

這篇文這個月一歲了,沒想到會寫這麼久,也很意外竟然可以不坑,謝謝給予愛心跟回覆的每個人,沒有這些養分這篇文也沒辦法走到一歲。

和好之後大概就談談戀愛而已,會更新比較慢(但不會坑)。

威爾麥可沃來自新聞編輯室,我最喜歡的影集之一。

這篇文改編自法國影集Dix Pour C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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