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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rill 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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稽古場

[NR/钟赵]重复标记

NR左右有意义。OOC注意。

(角色名使用,想着钟N赵R写的,

所以大概也算钟赵……)

NR左右有意义。OOC注意。

(角色名使用,想着钟N赵R写的,

所以大概也算钟赵……)

稽古場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晚星就像你的眼睛杀人又放火

无卿_丹鹤檀栾
被屏了又屏,无语,但我一定要发...

被屏了又屏,无语,但我一定要发。是同人,预警内详。

被屏了又屏,无语,但我一定要发。是同人,预警内详。

稽古場
又在看鸟啊,白痴

又在看鸟啊,白痴

又在看鸟啊,白痴

颓蝶

5.Nothing Like a Fire

BGM-《&burn》BY Billie Ei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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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ps meet teeth and tongue

My heart skips 8 beats at once.

“我一向对这一切守口如瓶,法官大人。”

我至今还能想起我的供词,我的泪水,我激烈的心跳,以及他的吻。

这是爱吗。

我最后一次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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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ll sit and watch ur car burn

With ...

BGM-《&burn》BY Billie Ei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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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ps meet teeth and tongue

My heart skips 8 beats at once.

“我一向对这一切守口如瓶,法官大人。”

我至今还能想起我的供词,我的泪水,我激烈的心跳,以及他的吻。

这是爱吗。

我最后一次问自己。

-

I'll sit and watch ur car burn

With the fire that started in me.

我在书包里装满了他所要求我准备的一切,火柴,旧布条,汽油。我无力地游走在他一手打造的枷锁之中,任凭他把我拉向罪恶的深渊。

八点二十,仓库。

“Nathan,你来了。”

Richard站在仓库角落的木箱子上,在光照不进的地方,居高临下地冲着我笑,使我只能仰望。暗色泼洒在他身上,浇灌出一朵朵恶之花。

“你吩咐的,我都准备好了。”我扬了扬手中的纸袋,尽力掩藏自己安详目光之下的慌张与犹豫。

高中的时候,他也曾经教唆我去资料室放火,彼时我正在和他接吻,赝品般美好又虚假的情话让我昏了头答应下来,等到约定的时候我却又临阵脱逃。这次也是,因为他轻飘飘的一句话——我忘记了,他的许诺是那样的虚伪,能有几分真呢。

“Sehr schön gemacht.”他卖弄般说着略显生硬的德语,接过纸袋,刷刷地翻动着。

犹豫再三,我还是开口,带着轻微迷惘的颤音。“Dickie…我说,算了吧。”

“嗯?为什么?别废话了,倒汽油吧。哦,我真是太激动了——马上就能看到那样精彩的火焰——太棒了!快点儿!”

我看着他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身体,明白他是听不进去我的话了。可是——“我害怕,还有,不是说好我放风吗……”

“倒汽油——你听到没有!”

他凌厉的眉眼扫过来,我知道,再拖延的话,他的怒火就会让我们好不容易修复的关系破裂。我不自主地向前跨了几步,抖动着手,看着汽油倾泻下来,下坠,在地上滚开,化作闪着亮光的、恶意的泥沼……

“倒完了。我们快走吧。”

我低下头,从喉底发出一声浊重的叹息。心里理智的弦正在枯断,正在死亡,正在——

“走?去哪儿?这么好的场面,你不想看着吗?太可惜了。”

细小的火苗放肆地在地面上铺开,延展,把我逼得后退了几步。这个疯子……!我拽着他的衣摆拉着他出了仓库的后门,在安全的地带注视着这一场闹剧。他习惯在高处俯视着我,便站在树桩上,以一种近乎可笑的姿态向前倾着身子。

“可是万一被别人发现了……”

他嘴角上扬着,拍拍我的肩膀,滚烫的目光如同火焰般炽烈。“放轻松。你看,好看吗?”我仰着脸看他,看他轮廓分明的脸庞和略显冷硬的面部线条,看他上挑的眉和带笑的眼,微张的唇线仿佛在说着蛊惑人心的咒语,把我的目光黏连在上面。

“好看,就像高中的时候……”说完这句话,我才意识到,他指的是火焰好看,而不是自己。我低下头,脸颊滚烫,大概是因为火焰的热量吧。

Richard应该没有注意到我的失态,他正在专心致志地盯着火焰。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火焰张扬地舞动着,疯狂地跃起,宛如翻腾的橙红色浪花。他激动地摇晃着我的肩膀,仿佛一个痴癫的酒酲者,可是即使是这样迷醉的他,也让人爱得心颤。这就是我爱的人,这就是我爱的疯子。

“可惜那次资料室大火你不在。N——Babe,快看那股浓烟,你知道那多让我兴奋吗?!”

Babe。我把这个音节含在舌尖轻轻默念着,Babe。“你有多久没这么叫我了,Dickie?”

他愣了一下,把注意力从火焰中抽回,随即俯下身,笑着看我,“我故意的。知道你喜欢听。”

我扭头躲他覆上我脸的手,嗔怒般啐他一口,“无耻。”

“还是这一句啊,连骂人都不会。一点儿长进都没有……”Richard指尖划过我透着绯红的脸颊,火光映照着他漆黑发亮的眼睛,和眼角细微的纹路。

“我的长进,你知道了会大吃一惊的。”

我只是说。

-

Heaven sent a present my way

I won't forget your laugh.

火焰渐渐大了,劈裂般的声响让我心烦意乱。火光里映射出温暖和浪漫,这或许会让他心潮澎湃,但我心里却只有恐惧与寒意。“我们快走吧,这附近有警察局。”

“好好放你的风,听到警笛声就告诉我。”他微微推搡着我,目光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一瞬。他从未用像对着火焰这样近乎疯狂迷恋的眼神看过我——!他从未注意过我!

我再次仰起脸,向他伸出手,把声音压在喉咙里。“抱抱我。”

他似乎来了兴趣,蹲下身来,骨节分明的手指捏住我的下颔,轻轻抬起,不顾我因为疼痛而微皱的眉,“求我啊,温柔点。”

“…草。”我低声骂了一句,挣扎着将脸凑到他耳边,别扭地开口。“抱抱我,求你了。”

“啧。”

他冷笑一声,慢慢地从树桩子上挪下来。我讨好地粘上去给他整理着衣摆,随后手环过他的腰——比高中膨胀了一些的腰线——,贴着他脸颊上晦暗夜色和明亮火光的交界线处轻轻蹭着。我沉湎于他哪怕一瞬间的服软或者说是温情,这足以让我忘却所有的苦楚与恐惧了。

他仍然在大声赞颂着火焰和所谓的“超级犯罪”,可我根本听不下去。

沉睡的欲望涌动着,随着火光中晃动的景物,沉沉浮浮。这是我为他铺就的赤红梦境。

“今晚去我家吧。”

我笑着,对他讲。

-

Your love feels so fake

My demands ain't high to make.

🔒

-

Tryin'to even the score

We all been found guilty in the court of aorta.

那之后,我站在法庭之上,仍然能想到你那时的动作。

无论如何——我爱你。

一个坔

画了俩照片

有人上头了

画了俩照片

有人上头了

颓蝶

4.Everybody wants Richard

BGM:《At My Best》-MGK/Hailie Steinfeld

我头晕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人人都想拥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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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过去了,公园的风景还是丝毫没变。

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初春的白海棠,红蓝点额就栖息在这里。上大学前我常来这里看鸟,有时候他会陪我来这里,但他对于鸟儿很不感兴趣。

我复又把手伸进衣袋,口袋中的纸条上是熟悉的笔锋和花体字。

“下午三点半,老地方见。”

现在是四点半,他,不见踪影。

他就这么确信我会来赴约?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奉为圣旨?纵容他爽约?

…好吧。他猜对了。啧,就权当路上堵了一个小时的车,我本该三点半来看鸟,而今四点半到...

BGM:《At My Best》-MGK/Hailie Steinfeld

我头晕得厉害。

或许是因为,人人都想拥有你。

-

几年过去了,公园的风景还是丝毫没变。

淡淡的雾气笼罩着初春的白海棠,红蓝点额就栖息在这里。上大学前我常来这里看鸟,有时候他会陪我来这里,但他对于鸟儿很不感兴趣。

我复又把手伸进衣袋,口袋中的纸条上是熟悉的笔锋和花体字。

“下午三点半,老地方见。”

现在是四点半,他,不见踪影。

他就这么确信我会来赴约?把他说的每一句话奉为圣旨?纵容他爽约?

…好吧。他猜对了。啧,就权当路上堵了一个小时的车,我本该三点半来看鸟,而今四点半到了公园吧。现在开始观鸟还来得及。

我刚刚拿起望远镜,蹲坐在草丛中,就感觉黑暗中隐隐有一双手从后面环抱住我的小腹。

“啧,又在看鸟啊,白、痴。”

熟悉的香水味。熟悉的语气。他回来了。

他就像一只鸟,与我共生的鸟。他可能会出逃,但他玩腻了,总会回来寻我的。

“我想你了。”

我想要顺势向后靠在Richard怀中,却被他轻巧地避开。他站起身来,慢慢踱着步子,似乎在欣赏这里的风景。我跟上他的脚步。

“不是说好三点半吗?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没我的这些年,我都能想象出你可怜的模样,自卑,落寞,谁也不理。”

树影交叠着,我透过筛黯的光影,看不真切他的脸,亦看不真切他的表情。他的声音如同在琴弦上滚动,动人的音律却化作刀刃割裂我的情感。

“……别闹了。我以为你会去哈佛法学院的,所以我也提交了申请。”

“你怎么知道的?”

“你弟弟告诉我的。”

“Alex?小兔崽子,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小报告。”

他在明昧交界处向着我微笑,风吹起他的头发。我留意到,他的头发又长了,像是艺术家。

“我们找个地方约会吧。”

“有约了。你知道,尼采学习小组。走了,一群人等着我呢——我可是个不折不扣的天才,他们都在等待我。”

“那我呢?他们和我有什么关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我难道可以和他们那些人相提并论?我难道不如他们?”

我有些失态地揪住他的衣领,大声地喝问,如同歇斯底里的怨妇。他皱了皱眉——是了,他最讨厌无礼的人的。我松开手,看着那双骨节修长的手慢慢地整理被我扯开的扣子,就像那天,他温柔地为我扣上衣扣。

他是最容易厌倦的。他不爱忠诚。

“你他妈离我远点。至少那些人没你那么恶心。”

他似乎洞察了我的想法,手指漫无目的地划过我的肩胛,到脊背和腰线,却在离更深处一寸的位置停下,牵引着我的欲望。

“我?恶心?我以为我至少有一点特别!”

我几乎要被他气笑了。风凌厉地吹着我的头发,或许我现在看起来有几分狰狞。我上前一步,企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有气势。

“他们有没有和你一起读过尼采?他们有没有和你一起作弊,一起偷试题?你有没有和他们谈起过你对于这个世界的野心?”

他顺势坐在了长椅之上,抬起头,仰视着我。说来可笑,他很久没有这样认真地注视着我了。他用仿佛正在听一个和自己无关的轶事的语气,轻松地开口。

“继续说呀。”

“你他妈能不能认真点!”

我极少悖逆我的教养和打小受到的贵族式教育,说出这样的脏话——太可笑了。我陪他说了那么多恶事,却连说出一句脏话都这样别扭。

“他们都是骗子,废物,失败者,那些连我都不如的懦弱小鬼!他们哪点比得上我?”

“嘿,暂停一下您的演讲,借个火。”

他仍然很心不在焉地晃了晃手上的烟。我忽然想起那天宿舍的灯火再次亮起时,他点了烟,一向不吸烟的我在烟雾缭绕中看不真切他身体的线条。酸痛让我甚至无力劝说他放下手中香烟。

我不喜欢他吸烟,我很不喜欢那朦胧的烟雾和呛人的烟味。但我还是把手伸了过去,打火机“咔哒”的清亮响声似乎把我拽离了冰冷的梦境。

“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唯一的恋人。我们的关系超越一切,他们只不过是玩玩罢了,你别否认,我一直在你心里。”

他垂下眼帘。烟雾缭绕。

我就这样期待地注视着他的眼睛,仿佛请求宽恕的罪人。终于,他抬起头,脸上浮现了那种倨傲的微笑。

“好吧,我改变主意了,但是——你得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柔软的风吹拂着他凌乱的发。我抬手,轻轻将他的发丝拨弄到脑后。

“还记得我们小时候常常去的仓库吗?一起去放火吧。”

他乜着眼看我,似笑非笑。

“不行。”

“怎么?为什么?难道你今天晚上不想和我…嗯…?”

“好吧,但是说好了,我只负责放风。”我开口,随后心虚又羞赧地垂下眼。我一向抵抗不住他那几乎可以称之为诱惑的语言,只言片语就能让我心中翻涌着欲望的海洋,令我回忆起之前的种种——即使我知道是我在多想了。

“记得准备好火柴和汽油,”他向前迈了几步,扬了扬手,笑得坦荡——仿佛我们是在交流最庸常的琐事,而不是在商量放火,“火柴要长一点,还有那种助燃的布条……晚上,八点见。”

“知道了。”

我向前倾,靠近他,那一瞬我想起许多细微的事——爱,恨,别离,即将从眼眶涌出的破碎情感,织不成句子的委屈与伤感。我想痛斥他,痛斥他的不负责任,痛斥他对我极端的轻视。

可我怎么做得到恨他。他只是轻轻地把我搂进他怀中,手指缓缓摩挲着我的脊背,将脸贴近我,似乎在下一瞬就要吻上,却又若即若离。

——我怎么做得到恨他。

我还没回过神,他便很快地松开我的身体。这就是我所奢求的珍爱,如此廉价却又令我难以解脱的爱。

-

这是爱吗,我曾无数次问过自己。

或许我只是,想要占有他罢了。

引燃眼泪

【LnL】安息日

*伪史向同人,假释后故事,全文6k;叙述者为原创女主,请勿代入真人

*为避免冒犯,本文中内森以假名[伯德]出现,理查德以爱称[迪克]记录

*感谢研究者们提供的史料


在我三十余岁人生的末年,一个谜题始终盘亘心间:“伯德要向已故的爱人索取什么?”正是这个谜题,把我引向了死亡。


伯德是我的老师,我的老师也就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他不爱我,因为他喜欢男人,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不爱他,我只需要留校职位,我也知道他知道。


我们有名无实的婚姻,就建立在这简单的互利关系上,结婚仪式很简单,签下一纸...

*伪史向同人,假释后故事,全文6k;叙述者为原创女主,请勿代入真人

*为避免冒犯,本文中内森以假名[伯德]出现,理查德以爱称[迪克]记录

*感谢研究者们提供的史料

 

 

 


在我三十余岁人生的末年,一个谜题始终盘亘心间:“伯德要向已故的爱人索取什么?”正是这个谜题,把我引向了死亡。

 

伯德是我的老师,我的老师也就是我的丈夫。

 

我知道他不爱我,因为他喜欢男人,他也知道我知道;他知道我不爱他,我只需要留校职位,我也知道他知道。

 

我们有名无实的婚姻,就建立在这简单的互利关系上,结婚仪式很简单,签下一纸契约就算了事。至今我还记得那荒唐的情景——当我把沾了印泥的手指按到签名旁时,老伯德笑了:

 

“对,常人是这样按手印的。”

 

我听不懂他的话,只顾惊愕地盯住他唇角的皱纹。那还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笑,可那并不是一个亲切的表情,他的面孔沉在岑寂的阴影里,仿佛站进了另一个时空。

 

为掩人耳目合住后,我渐渐习惯,每当伯德说出这些意味不明的话语时,迪克,这名字的主人一定近在他眼前。平时他从不提起这名字,一旦发病,一声声哀嚎就要从一个房间奔逃向另一个房间,响起回音的居室内到处是这个名字:迪克!迪克,迪克……

 

“婚礼”前,伯德的主治医师一再提醒我:他有长期间歇性发作的精神疾病,我需要想想清楚,能否和一位病患相伴一生。上帝啊!他可真是个好人,全然不知神圣的婚姻可以当作一场交易;那天之后,私下里我偷偷喊他“小圣父”。老实说,当时我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伯德看起来远比正常人理性——直到伯德初次发狂的情景吓得我拨通了急救电话。

 

然而,我本就是个难有情绪波动的人,很快就习惯了应对他发病的状况。

 

 “他死了。”伯德扼住自己的喉咙,汗水顺着脸颊一汩汩落到腕上。

 

“是的。”我不紧不慢剥着我的橘子。

 

“他们根本没抓住真凶!”

 

 “没错呢。”我叼住半只橘子叹息,在电话册里熟门熟路地翻出小圣父的名字,预备随时把失控的伯德送往诊所。

 

“……为什么?”

 

“报应。”我照例轻松对答。他旋即止住哀嚎,神经质的微笑浮现在他微微抽动的脸上。

 

“如果有陪审团,你也会投出正义的一票,送我们上绞刑架吧。”

 

我并没被他话中的讽刺意味激怒,只撇撇嘴道:“投票有什么好处?我不投票。我会去博彩公司买你们逃脱一死。”

 

别想了,我一般会以此为结语,再把一只橘子递到他手上,他推推眼镜,一丝不苟地吃起东西来。我们都安静下来,沉默地肩并肩坐在客厅的皮质沙发上,消化日常争吵后难得的静谧。如果有人路过这小屋的窗子,也许会以为看见了一对相处和谐的父女。在这虚假潦草的生活图景下,是两颗被迫靠近的恶人之心。

 

我们从未过问对方的规划或喜好,但另一种意义上,我们都清楚对方是什么东西。伯德说我,是善于模仿人类情感表达的魔鬼,我也毫不客气:很多时候,冒犯地讲,伯德就像盛夏里一条缺乏生机的狗,伸出舌头拼命喘息,郁郁于不得满足的热望——这世界无时无刻不刺痛着他,又或者说,他其实正需要来自他者的刺痛(只是他自己不愿承认)。

 

可以说,我们的初次会面就是魔鬼与恶犬的交锋。

 

“你需要一个妻子,而我需要一个丈夫。”初见时,我就明白他急需挽救因同性恋传言受损的荣誉,尽管传言就是真相,尽管我不明白荣誉对一个杀人犯有何意义,我还是开门见山。

 

“夫人,”他并没有笑,却换上了轻松玩笑的语气,“也许你不是需要一个丈夫,而是需要一个垂死的丈夫。”他把我细心藏匿的过往调查得清清楚楚。

 

写到这里,我不得不向诸位坦陈,开篇我说我是为了留校职位接近伯德,这实则是一个被伯德默许的谎言。我所图更多:一切顺利的话,伯德本将会成为赠予我第六份遗产的丈夫,继任两个酒鬼、三个瘾君子。而令我惊讶的是,这恶毒的密谋既经看透,反而使伯德与我亲近起来。

 

站在我的立场上,伯德一次发病的情景,就使我提前进入了假期——痛苦的回忆已然敲响他生命倒数的丧钟,我不必再出手;而从伯德的视角看,直觉告诉我,我的恶念反而给了他一种扭曲的安全感——因为它映射着他过往熟悉的身影。是的,他习惯那样活着,可怜的狗,总会不自觉地靠近手持鞭子的恶棍。

 

迪克。伯德第一次提起这名字时,我立刻起了兴趣,终于收起懒病,认认真真查起他和他的过往。首先要排除假名的干扰:伯德原来是利奥伯德,这个满口胡话的家伙!而迪克显然是对勒伯的爱称。总之,迪克,也就是勒伯,老伯德年轻的主人……永远留在了斯泰特维尔的盛年。

 

他俩的事原来曾在芝加哥闹得沸沸扬扬:显赫世家早慧的天才,频频犯案,一次作恶换一场情热,最终把才智用去谋杀了一个小孩……这场“举世瞩目”的罪行好像尚未在我的世界出演——认识第四任苦命的丈夫后,我才第一次踏上美国领土;很难对这场犯罪的艺术性给予高度评价,毕竟我从不屑于向弱势的猎物出手。然而,有了废死派律师精彩的演说,他们二人的成功脱死,也算是给整个事件画上了惊艳的句号。

 

伯德从未后悔杀人,特别是不后悔与迪克共同犯罪,至少在入狱前几年都是这样。或许他以为监狱里的囚困也是一种形式的相守。但事实是,监舍几经调换,他们聚少离多;终于重逢,他们在监狱建立起函授学校(大概正是此事帮助老伯德成为了几何学教授),但不久迪克就被其他囚犯杀害。

 

说实话,我挺难想象伯德那时的样子,幸福和充实竟造访过他干枯的魂魄吗?可惜,死亡是更强力的君主,死亡夺走了他的囚犯他的迪克,伯德失去了做主人的权力;在伯德的回忆里,迪克重归自由的灵魂,反而日复一日强大起来,重新在他们的关系中获得了主导权,伯德由此陷入疯狂无措的境地……

 

我在档案馆读得津津有味,一个念头却渐渐浮上颤抖的心头:伯德不惜和我结婚,想得到什么?

 

我背脊颤栗,头回思考起这个问题。问题的关键不是他能从我这得到什么,我只是个幌子,关键是他还能从迪克那得到什么?我完全不懂爱是怎么一回事,恨不得抓住街头每个绝望的情圣,问问他们,人能从已死的爱人那里得到什么?

 

很快我得到了答案,揭秘者正是伯德本人。某天清晨醒来,我悚然发现卧房门外有人,他一直站在那里,不出声,也不走动,我和对方隔着门板僵持许久,直到我从门缝下的阴影判断出是伯德,才犹豫着问他:“这么早有什么事?”

 

“能不能和我去个地方。”他郑重其事的语气实在古怪。

 

我好奇他的行动,自然答应下来。

 

 

 

……两小时里几经周转,行至一长段上坡路时,伯德终于说,前方不远就是目的地了。我察觉出他的声音不太平静。正是早春,凛冽的日光照着道路两旁新生的叶子,树杈间隙落下的光在伯德脸上形成变化的斑块。从这张脸上看不出恶念,也看不出病魇,唯有松垂的皮肉和皱褶显示出岁月的刻痕。

 

今天它上面还写着罕见的怯懦及不合理的自负。可伯德一路沉默,不向我透露任何讯息。

 

我们穿着体面的衣服,在一座打理得当的老式小庭院前停下,伯德按响了门铃,却不声不响绕到我身后。“喂!等下我说什么呀?”我急忙转身试图拉他回到前面。伯德仍在阴影里一个人沉思。

 

手足无措间,一截迟缓的脚步声停在了耳侧。我努力回身做出个淡定优雅的微笑。一位头发灰白的老先生正从栅栏后皱眉打量着我,三秒后,他的表情忽然转为震惊惶恐,倒退两步便要撑着拐杖逃跑。

 

“等等,我无意惊扰。只有一个请求。”伯德不知何时从我背后转出来了。

 

老人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前后打着摆:“你,你是以什么名义来的?”

 

“利奥伯德家的一员,毫无疑问。我不会做任何出格的事。”

 

不知伯德用何种心情忍耐着说出这样的话,我更加好奇老人的身份。

 

“你想做什么?”老人用手拍拍带着尖刺的围栏,明明依然害怕,面上却露出嫌恶表情。

 

“我的家族已经重新接纳了我,如果你们不愿意留下他,可以让我带走他吗?”他的声音几乎有些颤抖,但仍在极力克制不安。

 

我瞬间意识到“他”指的是谁,这就是伯德一直以来的目的,我恍然大悟。他是想好好安葬他吧,原来这就是“爱”,原来爱在这样的人身上也会表现为柔软。

 

“我们这儿没有你要找的人,”老人的面色进一步沉下去,“快走吧,赶在主人们发现你之前,快走。”如果不是因为害怕,他一定会说“快滚”。这可真让我恶心。

 

“……”伯德的嘴唇抽搐起来,我看出他情况不妙,如果他是个惯于服软的人,此刻就该开口求了。可出狱后的执教生涯,难得让他找回了缺失三十四年的尊严,我觉得他……“求您,”他还是说了,“至少告诉我他在哪。”

 

老管家报出北郊地名的瞬间,我立刻拖住伯德挣扎的腰杆远离了这栋建筑物。

 

转眼间老管家已经跑回屋檐下,从远处后怕地朝我们这边窥看。还好,伯德没有发出喊叫,我拍着他的后背教他平复呼吸。北郊那一带完全是乱葬岗,他亲爱的迪克不知和多少罪人腐烂在一起。伯德的脸完全肿胀起来,很久才缓过劲,他直起身子把我吓了一跳。

 

那双绝望的眼已然恢复冷漠,几乎一片死寂,只有眼周的红血丝显示这里爆发过激烈情绪。他再没看谁一眼,也不说话,沉默地快步向前走去。

 

我提心吊胆地跟上去,许久才听见一句阴沉沉的低语:

 

“我会找到他的,我会的。他们凭什么夺走他?”

 

好奇,一定是因为女人常有的那种,对故事结局的好奇心,使我无法扔下伯德逃跑。伯德思维清晰敏捷,一路寻找,我们终于在近黄昏时找到了管家所指的地方。

 

我站在一条肮脏的土路上,向着下方的洼地俯瞰。临终时我将再度回想起此刻的心情。远方山间的风把野兽的凄嚎送至耳边,食腐的鸟类在枯枝上盘旋,春天似乎尚未抵达,也可能从不降临。从脚边一米远的地方,直到目不可及的远方,成百上千个土包起起伏伏,却少见墓碑,半数坟坑上都只压几块石头了事,整片大地遍布这残酷的斑点,远观如麻风病人的表皮。我突兀地念起因我而死的那些人,通体一阵恶寒。

 

“你知道吗?”伯德凝望着墓地,轻轻讲起,声音近乎温柔,“他是个很好的人,几乎所有朋友都爱他。聪慧,友善,迷人……这辈子我再没见过像他那样完美的人。”

 

在如此恐怖的情景下,他柔声细语说着情话,搞得我更加心慌:“回去吧,伯德,好不好?”

 

“我会找到他的坟墓,我会的……”伯德重复着这句话,边说边抬步向下走去。我会的,我会的,找到他,我会找到他。

 

“你找到他的墓,然后要做什么?”我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他不该和那些人一起,他得和我一起——我们用鲜血签下了契约。永不分离,永不分离……”

 

我几乎不敢相信接下来听到的话,但伯德确实是那么说的。将死之时,他会抱着他的棺椁躺进火炉,他以精神病患者的“冷静”,向我详述他们的身体将怎样彼此渗透,而物质的扩散又将怎样成就灵魂的交融。从拓扑学的角度论证,伯德说,绝对科学,绝对可行。他们将合二为一,直到永远,整个宇宙会在他们交融的骨肉内运转。

 

难道这是爱吗?我手脚冰凉,恍惚间明白他的爱,或多或少有一部分,和我对金钱的欲望近似。我被第一个上我的男人带出贫民窟后,便发誓再不忍受穷困。他被谁从饥渴中带离,是不是也以为遇见了神迹,可终究追随恶欲坠落深渊……我无法自制地流下眼泪,生平头一次,胃肠里翻起苦水。

 

伯德颤抖着手,去擦拭一个个墓碑,一个接一个,执着地找过去。太阳彻底落下去了,夜色昏暗。他的鞋面和裤脚渐渐被尘土覆盖,比之更不堪的,是他逐渐灰败的脸色。每看一排,他就得把眼镜摘下来擦擦,于是那些脏污也向着衣角面颊蔓延过去。

 

我确信他是彻底疯了,腿脚一软,坐倒在不知谁的墓碑旁,摔了满腿泥灰。今天一早我就该带上小圣父的,如果他敢在这里发病,我可真的要独自逃跑了。这片公墓少有人来祭奠,处处积着厚尘结着蛛网,我回身想看看自己惊扰了谁的爱人或谁的父母,却辨别不出碑上被风雨吹残的刻字。不可能的!我不敢说,他不可能找到迪克。

 

“我会把你找出来的,我会的!”终于,他在最后一声吼叫中向前摔倒在地,像一个真正的失败者那样蜷缩起来,彻底不动了。

 

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一颗星星,即使哪里刻着他的名字,他也找不见了。

 

我吃力地爬过去,把自己的薄风衣扔在伯德身上,再凑近察看他的情况。他半张脸埋进腐烂的草根之间,半只眼睛不甘地圆瞪着。死人堆里,他竟在痴痴微笑,我用指尖戳他,试图唤醒他的反应,以确定他依然活着。他终于开口:

 

“你看到了吗?那火花……温暖的,火花。”

 

我明知这话不是对我说的,仍在一片漆黑中胆战心惊地转回头去:一缕幽幽鬼火正在无名的坟头哀泣。谁会把磷火误认为火花?天呐,救救他吧!救救我们!我把哭声吞回喉咙,再不能发出一点声音。伯德却目露神往,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下去:

 

“那么多人的宴席上,你偏要把纸牌递给我。我攥住它,你却没把指尖从我的掌心移开。一切就从那刻开始……晃动的车厢里只有我们两个,历史教材还没编写完,你躲到哪里去了?

 

我还留着那张合影……我们常常碰面的公园,有一片格外宁静的湖泊。还记得吗?飞鸟都落来你脚边了,它依然无波无纹。在那湖边望着你的我,哪里想得到你喜欢火焰。

 

看看吧,你在看着吗?好好看着呀!

 

这不正是我为你引燃的大火吗,这不正是你为我指明的火光吗。

 

过来。

 

过来,到我身旁来——就在这儿放一把火,让我燃烧,直至融入灰烬……”

 

伴着这有如魔咒的话语,他裸露的皮肤竟真的烧红起来,就像一个靠近篝火的人那样被笼罩进波动的光影,为火舌拥抱。

 

发烧让他神志不清,震悚使我如陷梦魇。

 

我在噩梦里想起,伯德曾说过,年轻时,他喜欢常久地注视着迪克的脸,有时光明正大,有时以偷窥的方式。他喜欢在他脸上找见成熟甚至衰老的踪迹,那能带给他绵长的满足感——在新的一年、更新的一年,倒计时的人生里他们依然密不可分。本该是那样的。可他猝然被杀,青年的血流进老衣服,像一个不愿再生长的幻觉,自此永远停驻在他的梦境。

 

幽暗鬼火之前,一整夜里,我浑身颤栗,不眨眼地盯着伯德,伯德随着“火焰”迟缓地转动视线,目似饿鬼,念叨着疯狂的低语。在他脸上,而非话语里,懊悔逐渐显露了它不愿臣服的暗影。伯德的回忆注定只能是一场梦境,黎明到来他就会从温馨中醒转。他怀念童年,怀念过去,可童真注定不会在一个罪人的残躯上复活。

 

眼泪顺着他业已枯老的泪沟无力地流下,渐渐被欲火烧干。天亮了,他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身,不回头地离去了。

 

 

 

……

 

“警官先生,我的罪行交代完了,故事也讲完了。那是我最后一次见伯德,听说他把眼角膜和遗体分别作了捐献。” 把我送到这监牢来的,把我送到死亡面前的,正是伯德遗留的眼睛。

 

你是利奥伯德的前妻?警官再次确认。

 

不……与其说是前妻,不如说是孩子。哈哈,是的!我是伯德和迪克的孩子,是Babe和Dick的孩子。

 

夫人,请冷静一些。警官按住我颤动不已的肩膀。

 

不,我很清醒,谢谢,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

 

伯德不承认自己的犹太血统,也不信新教。他熬过了安息日,却死在礼拜天。

 

某个平凡的夏日午后,我正在路上走着,余光忽然瞥见一件熟悉物什。几乎是刹那间,我从人群中一眼找出了伯德角膜的捐赠对象——尽管我从未见过她。

 

那种浸透罪孽的物质,是藏不起来的。

 

然而,隔着一整个明媚的路口,那位女士纯净而高贵的眼望向我,倏然露出个隐含感激的微笑。那一刻,我这渎神者忽然明白了何谓“安息”。

 

她当然不认识我,却这样冲我笑,而我竟能够明白其中缘由——恢复视力以来,她感恩光明里的一切,自然也为与我的相遇欢欣雀跃,尽管我是一个内里丑恶的陌生人。易于知足带给她的幸福,我此生从未体会。

 

正是那双微笑的眼睛,把我送到了死亡面前。

 

行刑时分将至,执行官问我最后还有什么话要说。我望向他纯洁的双手,平静地做完最后陈述:

 

一个恶贯满盈的罪人,为那熟悉眼睛里崭新的、孩子般圣洁的笑震颤,于是她心怀畏惧地来到这里,比起承受命运的磨折,宁愿接受法律的制裁。这一切合情合理,只因她再也忘不掉那双眼睛。

 

那双燃烧着不熄欲望的眼睛,终于在别人的身体里获得了安息。

 

 



颓蝶

Dickie

BGM-《Billie Bossa Nova》By Billie Eilish


He is clever,but I'm smart.

这是我对于他的第一印象。

-

他聪明得过份,荒唐又稳重,玩世不恭地对待着这个暗沉的世界。

我还记得的,那天,我们刚刚见面。春天的风明朗地吹拂着他微微卷起的发尾,他向我伸出手。他说,我是Richard Leob,你可以叫我Dickie。

Dickie,Dickie。

舌尖抵住上颚发声,舌根轻轻用力,最后将力量再次送到舌尖,亲密又蛊惑。

我从来没有这么亲昵...

BGM-《Billie Bossa Nova》By Billie Eilish


He is clever,but I'm smart.

这是我对于他的第一印象。

-

他聪明得过份,荒唐又稳重,玩世不恭地对待着这个暗沉的世界。

我还记得的,那天,我们刚刚见面。春天的风明朗地吹拂着他微微卷起的发尾,他向我伸出手。他说,我是Richard Leob,你可以叫我Dickie。

Dickie,Dickie。

舌尖抵住上颚发声,舌根轻轻用力,最后将力量再次送到舌尖,亲密又蛊惑。

我从来没有这么亲昵地叫过一个几乎是陌生人的家伙。我抬头看他,树影交错,阳光歪斜地吻过他棱角分明的脸庞,流淌下他勾起的嘴角,也笑着伸出手。很高兴认识你,我是Nathan Leopold,叫我Nate吧。

他故作高深地摇摇头,稚嫩的脸庞上附着着这样冷淡安静的表情。不,我不想和其他人一样——我相信,我们的关系是会超越他们的,我所给你的名字,也和任何人都不同。我叫你Babe吧,你是可爱的,适合这个名字。

我尴尬地笑了笑,对他伸出手。好,我们的关系独一无二。

那时我就觉得他奇怪极了,如此稚拙又孩子气,却又那样沉稳冷静。三言两语很难描摹他的一切,他的疯狂,他的暧昧。

-

学习时的Richard和将唇齿覆向我的Dickie是反差极大的。他在别人眼里是个彬彬有礼的纨绔子弟,成绩不错。说真的,他就是个爱耍小聪明、花天酒地、自诩“犯罪达人”的家伙罢了。

在和我讨论时,他总将身体倾向我,嘲讽般勾着嘴角笑我是万事通。我佯怒地别过脸,把他撑在我身侧的手用肩膀撞开,说着,我是万事通,你就是花花公子。还有,你的胡茬子要碰到我的嘴了,大少爷。

他又赔着笑脸,伸手去捉我手。我说Dickie,我们现在正在进行友好的学术讨论,你没必要用这种调情的手段对付我,更没必要用这么强烈的身体接触迫使我就范。他黑色的眼睛如同碾碎了太阳光般温柔又狡黠地注视着我,干净而清新,大概没有女孩子会不沦陷吧。我尽力避开他的眼神,回应他。

你都叫我Dickie这么亲密的昵称了,还在这忙着撇清关系。他玩笑般用强劲的力道紧紧扣住我的手指,唇角微微翘起。见我红了脸,他也并不过分,收了手,只是得意地朝我笑,随后恢复了那副不可一世、不苟言笑的模样。

我突然抬头说,我很喜欢你的名字。

Dickie,Dickie。

舌尖抵住上颚发声,舌根轻轻用力,最后将力量再次送到舌尖,亲密又蛊惑。

能不够能不能够

21.07.09 【音乐剧 危险游戏Thrill Me】repo

7月8日晚 刘令飞Richard卡 钟嘉诚Nathan卡

可能因为一开始没有太高期待吧,这场可以说是很惊喜了。剧场的音响效果不错,灯光也没出岔子。


(以下涉及剧透Spoiler Alert)

小小钟一出场就惊艳到我了,真的很帅,死亡顶光都hold住了。唱和演都高于预期,很喜欢他对于两个时间线Nathan状态做的声线和动作细节的处理。黑化也不是很突兀,之前铺垫的病态般的依恋和占有欲显然是白切黑的病娇。

飞,真的练得很壮。胸肌把三件套背心撑的满满的,一脱外套那胳膊老壮了。导致后面Richard推Nathan还有扇耳光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小小钟是真摔。飞的大嗓门...

7月8日晚 刘令飞Richard卡 钟嘉诚Nathan卡

可能因为一开始没有太高期待吧,这场可以说是很惊喜了。剧场的音响效果不错,灯光也没出岔子。


(以下涉及剧透Spoiler Alert)

小小钟一出场就惊艳到我了,真的很帅,死亡顶光都hold住了。唱和演都高于预期,很喜欢他对于两个时间线Nathan状态做的声线和动作细节的处理。黑化也不是很突兀,之前铺垫的病态般的依恋和占有欲显然是白切黑的病娇。

飞,真的练得很壮。胸肌把三件套背心撑的满满的,一脱外套那胳膊老壮了。导致后面Richard推Nathan还有扇耳光的时候我差点以为小小钟是真摔。飞的大嗓门和声线真的很牛,非常喜欢Afraid那边吓傻了可怜兮兮的唱段。


这部剧我最喜欢的是它灯光的灵活运用。34年后的审判是一道白光,Nathan的独白是蓝光,纵火用了橙色和红色的光烘托Richard的疯狂。Roadster则是用光柱和雾气来代替被诱拐的男孩,很有创意的想法。Keep the deal那边两个人直面光束影子被打在墙上也很符合情景设定。


总之,很享受看剧的过程,除了坐我左边的女的不停在拿手机发微信还中途摘下口罩大声咳嗽之外,非常满意。虽然没有抢到叶泽卡,但是钟刘砥柱还是挺好的,🉑️看。


架子骨

【LnL/Loeb骨科】高墙

*史向,内容包括:Nathan Leopold/Richard Loeb以及Loeb骨科。本文主角Thomas Loeb是理查德的弟弟,即音乐剧中的John。


托马斯·勒伯一辈子有一半的时间在做噩梦。他时常在半夜惊醒,大汗淋漓,双手颤抖,感觉魂魄都被勾了出来。他感激妻子的理解,但从不奢望她能够永远无限度地容忍他。某天他无意中发现了妻子藏匿在床下的酒瓶,瓶身全都落了灰,她曾尝试过各种方法阻止他酗酒,他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戒酒,可惜他们都没能成功过。后来他在酒瓶旁边看到了一只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光滑的丝绸衬裙叠得整整齐齐,他将那些柔软的布料磨蹭过脸颊...

*史向,内容包括:Nathan Leopold/Richard Loeb以及Loeb骨科。本文主角Thomas Loeb是理查德的弟弟,即音乐剧中的John。


托马斯·勒伯一辈子有一半的时间在做噩梦。他时常在半夜惊醒,大汗淋漓,双手颤抖,感觉魂魄都被勾了出来。他感激妻子的理解,但从不奢望她能够永远无限度地容忍他。某天他无意中发现了妻子藏匿在床下的酒瓶,瓶身全都落了灰,她曾尝试过各种方法阻止他酗酒,他也曾尝试过各种方法戒酒,可惜他们都没能成功过。后来他在酒瓶旁边看到了一只收拾了一半的行李箱,光滑的丝绸衬裙叠得整整齐齐,他将那些柔软的布料磨蹭过脸颊和眼睑,手指也没入其中,香粉的味道像一场未遂的美梦。然后他安静地将衣物叠好,扣上箱子,度日如年地麻木等待着,最后又变回了孤身一人。

他穷其一生都没能消化童年时期至亲的背叛,那片阴影如影随形地紧跟着他,出席他最痛苦的噩梦,而这一切早在一九二一年便初具形状了。


内森·利奥波德面对着方桌另一端低头写字的托马斯,目光毫无目的性地落在男孩书写着的纸面上。傍晚的气息总是令人恍惚,四下无人,此时厅内唯一的声音便是钟表齿轮的脆响,或许还加上厨房里佣人准备晚餐时模糊而遥远的碰响声。托马斯从不明说,却总是暗自期待着傍晚时内森能来他家:内森安静、冷淡、博学多识,不会像长辈一样挑剔他的举止,却总有很多东西能教给他。

托马斯是个漂亮男孩,眉眼间颇具哥哥理查德的痕迹,勒伯家的孩子都或多或少承袭了相似的基因。但他不是理查德,他的眼中没有理查德那种早慧且充满野心的强欲,他是一株生来便活在阴翳下的五瓣小花。年轻的男孩备受宠爱,目光却总是躲闪,仿佛他时刻都在戒备地紧抱着他所获得的爱,从而阻止了他袒露自己的心。内森对理查德以外的所有人都冷漠得一视同仁,但他并不讨厌托马斯,相反,鉴于这个月他见到托马斯的次数甚至超过了他见理查德,他理所当然地辅导男孩写了几次作业,甚至教会了他一种纸牌的新玩法。

勒伯夫人下午通常会去忙她在本地的慈善活动,她有时回家看到内森,提醒他理查德通常不会这么早回家。内森开玩笑地说他就来看看汤米也可以,这时托马斯则会在一旁骄傲地翻出作业,向母亲展示内森帮了他多大的忙。


但其实托马斯很清楚内森只是客套一下而已。内森和理查德的关系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无论他如何触碰那细密契合的石砖,试图用指甲抠出其中的缝隙,最后还是只能欲言又止地收回了手。


“狄克。”某天夜里,托马斯怯生生地从理查德房间门口探出了头,用指节轻轻敲了敲他的门框。其实早在两个小时前他就被母亲赶上床睡觉了,但他一直睡不着,一听到理查德回家的声音便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

理查德正在解领带,闻声朝躲在门外的男孩歪头笑了笑。他快速把扔了满地的衣服捡起来,作手势示意托马斯进来。托马斯看了看地面的惨状,窃笑着想他一定是一边上楼一边就脱了衣服。

“等你去了密歇根,我就不能经常见到你了。”托马斯在他的床边坐下,手掌贴在冰凉的膝盖上。理查德正背对着他褪去背带,把衬衫下摆从裤腰间扯出来,听到男孩的抱怨后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身拢了拢衣领,很认真地对他说:“我会给你打电话,还会给你写信的。记得告诉妈妈不要替你拆信。”他向男孩眨了眨眼,这是他们之间的某种暗号。


“可是你走了,内森怎么办?”

听到这个名字,理查德脸上的笑容很快敛去了,语气也冷却了下来。“什么怎么办?他有自己的事情做。”他随即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变化太僵硬了,男孩可能会因此感到不安。他缓和了一下情绪,在托马斯身边屈腿跪了下来,伸出手勾了勾男孩蜷缩的手指。

“我希望你不要跟内森走得太近,他对你不会有什么好影响。”

“为什么?你明明总是跟他在一起,他每次过来或是打电话都是为了找你。”

“不要转移话题,我是在说你。”理查德板着脸说着,有些不悦地在男孩的唇前竖起了食指。



托马斯听话地沉默了一会儿,直到理查德放下了手,才重新开口。他低着头,故意没有看向理查德的方向,“你在嫉妒吗?”

停顿。理查德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暴躁地否认,却也没有严肃回答。他撑着床沿站了起来,笑着轻推了一下托马斯的肩膀,“什么啊,你这家伙整天真是异想天开。”他在男孩面前张开了双臂,朝他扬了扬下巴,“行了,快去睡觉了。”

托马斯扑了上去,艰难地抬起下颏卡到理查德肩上,然后把头埋进他颈间。理查德轻揉着他脑后的头发,而他紧紧环住理查德,暗自深嗅着他的衬衫:有酒精味儿,还有香水的气味,也许是他身上的,也许原本不是。

但无论如何,这样的日子很快就要结束了,而托马斯并没有抱怨的理由。因为他知道,理查德一直在想尽办法逃离这个家,这个受辖制的、不自由的家;但他也知道,有一件事永远都不会改变,那就是他爱他,而他也爱他。


理查德走了。托马斯总是觉得很对不起内森,尽管他自己也说不出究竟是为什么。假期结束前他在公园遇到了内森,他坐在长椅上读一本很厚的书,鼻梁上架着眼镜,托马斯在他身边站了好久都毫无知觉。

托马斯试探性地叫了他的名字,抬手向他打了个招呼,内森闻声并没有立刻回应,而是把当前的段落读完后用手指垫住书页,才抬起头。

托马斯拘谨地向前挪动了一步,“狄克已经去密歇根了,我很抱歉他没告诉你就走了。”

内森叹了口气,放下了翘起的腿,瞥了一眼身边的位置示意托马斯坐下,“我知道,这个学期我也去密歇根。”他合上了书,摘下眼镜时头痛一般闭上了眼睛,像是被迫面对着什么不受欢迎却悬而未决的议案。

男孩一坐下就低下了头,仿佛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重开了话题。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就快要跳到嗓子眼了,那些传闻在他脑内横冲直撞,蛮横地打碎了他仍然稚嫩的认知。他用尽所有的想象力也无法把理查德和内森与传闻中不堪的字眼联系起来,但那时大哥震惊而愠怒的神情分明印证了他所听闻的一切都是真的。他从来没见过大哥那样的表情。



“还有……关于那些谣言,我当然知道是谣言……我很抱歉。”男孩的声音听起来像快哭了一样,他的手指绞在一起,在短裤边上掐出了深刻的褶皱。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把这些说出来,他连自己在说什么都不知道。

内森当然知道他在说什么。那天夜里他把头埋在理查德腿间,理查德的脖颈仰成一条完美的线,双腿像锁扣一样环住他的肩膀,有节律地一下一下磨蹭着他的脊背。理查德难得那样坦诚对他,他便无法自控地做得有些过火,那些被撞碎的餍足叹息在夜色中难以掩盖,最后变成了他们必须逃走的理由。

“不要道歉了,这些事都跟你没关系。”内森本想将手搭在他肩上,但想起男孩可能会因此感到厌恶,手掌伸开了一半又攥了回去。“不过正好,你哥本来也不希望你跟我有什么交集。”他说完抱起了那本厚重的书,简短地向托马斯道了别,转身离开了公园。



托马斯坐在原地没有动,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说错什么。秋风吹过他的眼睛,他看见那堵高耸的围墙之上落了一道重锁,而他逡巡几圈之后又被关在了门外。


整个学期理查德只给他寄来了一封信,他欣喜又惴惴不安地拆开,但打字机在白纸上落下的痕迹并没有包含什么惊喜,有些拼错的词汇被暴躁的黑色覆盖掉了,有些就任凭错误的音节留在了原地。他捧着那封信看了又看,生怕是自己漏读了什么。未遂的约定被压缩进薄薄一张纸,又被男孩紧紧捏在手中。理查德有时也给家里打电话,母亲拿起听筒的时候,托马斯总是垫起脚尖凑在她耳边听。他在电话里总是很愉快,也总是很繁忙,本就短暂的谈话常常因为旁人的邀请或催促戛然而止。托马斯坐在床边望着对面空荡荡的房间,感觉心里也空空的:一种下沉的情绪坠着他的胸口,坠得他难过,却又坠得他流不出眼泪。他对理查德的仰慕演化成了一些微妙的依恋,但他从未知道自己曾在哥哥信口开河的笑谈中与死亡擦肩而过。



流言退潮后,理查德和内森又重新在一起鬼混。内森专注于自己的研究,额外学习了很多课程,而理查德对课业兴趣缺缺,更愿意与人打交道,他们分别穿梭于校园之中,看起来与其他年轻学生相较无二。但到了夜里,天光下蛰伏的念想在黑暗中尽数苏醒,这时两人是一个隐秘却无比坚实的同盟,联结他们的是只有彼此知道的最深藏的欲望。


理查德坐在床上一边吸烟一边讲述着自己长久以来的犯罪幻想,内森在对面直勾勾地盯着他看,手肘支撑在腿上前倾坐着,时不时也接过香烟吸一口,像是缺乏耐心的猎手觊觎着近处的猎物。理查德的想法比起操作性,更多的是艺术性,内森一开始根本没有认真对待这些话,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过他们最后真的会按照这张理想化的草图实施谋杀。



男孩纤细的脖颈仿佛用双手一捏就能轻而易举地掐断;如果用麻绳,他的颈上会勒出殷红的印痕,像骨瓷上勾出的一道红釉,他会痛苦地窒息而死,浑身痉挛。如果用枪的话,打穿额头的弹孔会在脑后绽开一朵鲜血淋漓的玫瑰,玫瑰的版图会沿着他仰面躺倒的身体不断扩张,直到愈长愈烈的花瓣将他完全透支。但理查德不愿面对男孩濒死的双眼,也不愿他在最后一刻看到自己的眼睛。所他用袋子套住男孩的头,像执行死刑一样从脑后扣下扳机,男孩会直直倒在理查德脚边,而理查德则会冷酷地推开男孩绵软的身体,擦去枪上的指纹,脱下溅血的外套,像小说中的犯罪大师一样毫无留恋地转身离开。



内森沉默地听完了,忍不住冷笑起来,“且不说可行性如何,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对汤米,这是多离谱的背叛啊。”

尽管他知道,他早就知道:该隐因为嫉妒杀死了亚伯,但理查德不可能杀死托马斯。有一些在意识成形前便存在着的东西永远无法抹去,这就是为什么理查德和内森需要互相纠缠,依靠亲密和共同记忆维系关系;但无论理查德逃开多远,家庭都像地下蔓延的菌丝一样隐形地拴住他,而托马斯在菌体鼓动的心脏中永远占据一席之地。



“有什么关系。我不过随口说说,他这辈子都不会知道。”理查德挥了挥手,口吻轻快得甚至有些无辜,仿佛并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有多残忍。他笑着站起来,伸手抚摸内森的耳和鬓发,俯身时有所意图地将一侧膝盖抬起压在内森大腿上,在毫无准备的双唇上落下了一个轻飘飘的吻,像贿赂,更像封口费。内森惊愕地睁圆双眼,瞬间感到有什么连自己都难以名状的情绪像电流一般窜过了全身。他用力扯过理查德的衣领,压着他的后颈迫使他认真对待这个吻,他的手向身下探去,急躁地拖拽理查德的双腿将他靠近自己。

内森闭上了眼睛,一些冲动的决定统摄了他的头脑。他不介意他们纠缠得再紧密一些、契合得再肮脏一些。杀人是最下等的对策,但如果可以就此将理查德永远锁在身边,可能也算不上什么太大的代价。



托马斯又做了噩梦。一颗子弹像打靶一般精准地穿过他的前额,军帽被巨大的力量掀起,他完全感受不到痛苦,但身体被震慑得无法动弹。他感觉自己正在变成一具尸体。

后半夜里开始下雨,营房顶部漏下了几滴雨,而这个漏洞正好在他的头颅之上。水滴刺激着前额上敏感的触觉,使他惊醒前僵直地躺在原地没能避开,就像正在被施以某种早已被废除的古老酷刑。这是个不可容忍的失误,他头痛欲裂地坐起了身,拭去脸上的雨水,开口叫喊门口值夜的下士。他感到喉咙干涩得有些发痒,自己的声音从未听起来如此陌生。



一九四一年,托马斯军校毕业后像两位哥哥一样参了军,正如他们的母亲所期待的那样,只不过年龄相仿的两人共同经历了一场世界大战,可没过多久新的战争又爆发了,这一次只有托马斯一个人走上了战场。他痛恨战争,可当他身处其中时,却莫名其妙地对它产生了依恋:因为在这里谁都可能会死,谁都一样,谁都不重要。当一切秩序大乱,睁开眼看到的现实和闭上眼遭遇的噩梦别无二致的时候,内心的无序就显得没那么折磨人了不是吗?

他的两个哥哥都比他年长一轮以上,托马斯很难真正融入他们密切的关系。这些年里,父亲去世了,妻子和孩子离开了他,而理查德也在几年前在狱中被人杀害,连葬礼都没有举办。他游历全国各地,从事法律工作、做生意、与人交际,参加各种各样的社交聚会,桥牌打得所向披靡。但他时常在喧闹的音乐中失了神,顿感自己正过着一种无比丰盛却不属于自己的人生:他的面前横亘着一道无边的高墙,他被拒之门外,但里面的东西也并不吸引他。



内森出狱那年托马斯四十四岁,和第二任妻子住在纽约,那天全国的新闻头条铺天盖地都是这则消息,他带着抵触情绪没有看当天任何一份报纸。但到了夜里,妻子和孩子都睡着后,他却躺在床上盯着空洞的天花板,感觉心底泛起一阵迷迷蒙蒙的潮湿。在他的印象中,理查德和内森的名字是永远捆绑在一起的,他甚至无法想象理查德死后,内森是如何独自活过这漫长的二十二年的。第二天他看到了内森在监狱门口面对媒体的演讲,无数话筒和相机围绕着一个谦卑的、谨慎的中年人,托马斯难以置信地回想起三十多年前的一个傍晚,一个博学而高傲的年轻人正坐在他的对面,漫不经心地指出了他书写中的一处错误。

托马斯望着跳动着噪点的电视屏幕,仿佛看见一座黑白色的沙塔正在缓慢溃散。这是一个丰盈而瞬息万变的时代,浓稠得像一匹带着油脂光泽的天鹅绒:人们像沉迷酒精一样沉迷汽水和炸鸡,汽车的款式五年内就更新了十几代,股票交易所门前的数字日日翻飞如海浪。这对内森而言会是一个陌生的时代,理查德甚至没能亲眼见证它,而托马斯与顽固的痛苦抗争了几十年,他以前从未想过自己能够活到现在。



可上帝残忍的旨意就是让他活过了所有人:母亲、两位哥哥、内森,甚至几个自己的孩子。他垂垂老矣,整具躯体像一部老化的机器,好在他做噩梦的症状缓解了不少,喝酒不像原来那么多,也很少再想起那个被杀害的孩子了。他喜欢佛罗里达州,迈阿密是一座永远明媚、永远阳光普照的城市。他躺在疗养院的躺椅上小憩,温暖的阳光落在皮肤上像一床柔软的毛毯,他闭上了眼睛。

他看见整个世纪从眼前走过,兵荒马乱、五彩斑斓,像飞散的泡沫一样远去得好快好快;他看见罪恶从未被宽恕却总是被铭记,他看见世界罹受苦难却永远生生不息。他曾憎恨生活,挣扎于被赋予的悲惨命运,但这时他笑了起来,什么都不想,仿佛一切都不存在一样。



终了

Since 2021.8.16

颓蝶

《青蛇》观后感was like:

银幕:

小青:我该如何称呼你?

小白:我真的忘了,你随便称呼,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内心:

Richard:你叫什么名字?

辛克莱·NoName·咯噔:NoName.

Richard:哦——真好听!


银幕:

小青:我该如何称呼你?

小白:我真的忘了,你随便称呼,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内心:

Richard:你叫什么名字?

辛克莱·NoName·咯噔:NoName.

Richard:哦——真好听!



颓蝶

3.Cheating

BGM:《Male Fantasy》-Billie Eilish

他说,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我也如此认为,直到他满身鲜血地笑着闭上眼。

-

Richard不是个好人。

在高一时他把我拉到墙角,教我如何利用自己的好成绩作弊来挣零花钱时,我忽然意识到。

“但是……老师要是发现了,我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我犹豫地注视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吞吞吐吐地回答。

“啧,你怕什么?有我在呢。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吗?”他昂着头,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没等我给出回应,他就接着说下去,“你应该看到那里了,Overman 

Philosophy。...

BGM:《Male Fantasy》-Billie Eilish

他说,我们永远属于彼此。

我也如此认为,直到他满身鲜血地笑着闭上眼。

-

Richard不是个好人。

在高一时他把我拉到墙角,教我如何利用自己的好成绩作弊来挣零花钱时,我忽然意识到。

“但是……老师要是发现了,我们可得吃不了兜着走啊。”

我犹豫地注视着他似笑非笑的眼睛,吞吞吐吐地回答。

“啧,你怕什么?有我在呢。还记得我上次给你看的,《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吗?”他昂着头,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没等我给出回应,他就接着说下去,“你应该看到那里了,Overman 

Philosophy。”

超人哲学。我回忆着其中的片断——

“超人企图占有一切,统治一切,而毫无胆怯懦弱的性格。他们超出善恶观念之上,不受良心的责备。”他没有给我思考的时间,就得意洋洋地大声背出了这一段。

“你的意思是…??难道我们帮人作弊就能当超人了?”

我试图抽开被这小子紧紧拽住的手。他的眼神越发犀利冷淡如一扇冰,与此同时指尖深深扣进我的手腕,在我耳边几乎是威胁地说道:

“我们永远属于彼此,亲爱的。你也属于我。难道你想要背离我吗。”

他的语气是那样不容置疑,原本是问句的话语语气却像是祈使句。

“Dickie,你总是那样以自我为中心。”我叹了一口气,尽量避开他的逼视。我不能离开他,我不想离开他,但我也不能离开我的心。

“尼采说过,男人总是要追求危险或游戏的。作弊,是那样的危险又有趣,挑战道德的底线、规则的红线,你不喜欢吗?”

他嘲讽般紧盯着我的眼睛。我被他看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不由扶了扶眼镜。

“Dickie,让我再想想,我……”

“你他妈还是算了吧。你只适合做温室里的花朵,为了你那伟大光明的前途,离我这个危险的家伙远点吧。”他失望般放下了把我手腕捏至青色的那只手,背过身,“滚吧。我自己干。”

他看扁我了。

他认为我不配与他为伍。

他讨厌我了。

我在这一瞬间几乎崩溃,急忙抓住他的衣摆。“Richard!我——我答应陪你作弊,你不要离开我。”

他回过头来,带着得意的微笑。

“亲爱的,我知道,你会答应我的。”

-

也就是在这时,我逐渐被他掌控着。

而尼采,就是个绝妙的借口。

那天我们14岁,提早4年,升上了同一所大学。

“看吧,我们的确是天才,超人。尼采不会出错。”

他得意地对我笑着,我只能垂下眼睛。我不敢看过去的自己,更不敢看未来的自己。

我们身上劣迹斑斑,一次次的作弊让我已然麻木不仁,甚至到现在,作弊时手心都不再冒汗了。

我想要退出这场注定会把我一步步拖入深渊的危险游戏,可是每次他又会故作深情地挽留,抑或是一句句尖刻如刀的冷嘲热讽,使我不得不留下。

-

大一时,Richard买通了校方,和我住在双人寝室里。新生欢迎仪式结束之后已是深夜。

“这样联络方便一点,也容易看着你,不让别的小女生和你在一起。”他扯下领带,顺手按掉了主灯,“啧,这真是世界上最形式主义的东西。勒死我了。”

他扬着下巴,靠在床边慢慢褪着外衣。在这个角度,我能看到他的侧脸。小夜灯在床头投落极其温柔的浅黄色光束,光线从他的额头自然地倾泻着,到鼻尖,再到两篇薄薄的唇,微微突出的下巴。

这家伙的侧脸,还有点好看。

“Dickie.”

我清了清不知为何有些干涩的嗓子,定了定神,往上跨了两步。他回过头来,似乎有些惊讶。

“我说,虽然我们还没有成年,但是我们已经是大学生了。”

我从后面环住他的腰,下巴隔着一层薄薄的背心,轻轻地在他后脑勺下几寸处蹭了两下。

我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一声嗤笑。他轻轻地从我怀中挣脱出来,把脱下的背心扔到脚踝边。

我慢慢地摸到床头,快速解开衣服,安静地躺在刚铺好的被褥上。

他有漂亮的腰线,结实宽阔的脊背,明显的面部线条。我似乎看到炽热的爱欲凝成的罪恶之花在腹部盛开,夜晚窗上的薄雾会轻轻吟唱。

那天晚上我只记得钻心的痛感和奇异的快感,只记得他背上有一小块凸起的疤痕,还有薄薄的唇送来的,一个接一个的晚安吻。

末了我脱力的身躯伏在床垫之上,浴室的水声却唤不醒眼前织的迷雾。他是我见过的第一个除了父母以外的人的身体——如果不算上十二岁那年的梦魇的话。我摇了摇头,打算把不好的回忆驱逐出脑海。

我只是想着,他以后再也别想摆脱我。

我亲爱的,Richard。

-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先背叛我的,是之前口口声声说着“我们永远属于彼此”的Richard。

大二结束时,身边的朋友告诉我,他似乎最近和一个女生走得很近。

“啊,这不可能吧……我是说,他好像没什么谈恋爱的迹象。”

我躲闪着朋友的嬉皮笑脸,尽力掩饰着自己讶异的眼神。

“那倒也是,他一直吊着人家女孩子,说什么也不肯确定关系,实际上牵手送花这种友达以上的事情全都做过了。”

我咬住下嘴唇,克制地点点头,随即很快地转移了话题。

……Richard,他是聪明的,没有确定关系,就没有恋爱之实。那我们之间呢?我们之间也从未确认过关系,我们是否也不算是恋人,或者说,我们只是普通的朋友?

我木讷地走回了宿舍,看着对面床铺下,桌上的一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

“Babe!”

少年爽朗的声音和轻快的脚步声撞进寝室。或许是因为我的表情太过沉郁,他也收敛了脚步,小心翼翼地问: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你谈恋爱了?”

我懒得迎合他那话术,只是坐在桌旁,抬眼望着他。

“啊……我跟那个女生,你也听说了吗,只是在追她而已,还没谈呢。怎么了?”

任凭谁也不能再装作若无其事了。他那漫不经心的笑容挂在嘴角上,怎么看都不像是说了气话,我也没有理由,更没有能力笑着祝福他。

“那我呢?”大一刚开学时那个混乱的夜晚,只是一场梦吗,我之于他,只是梦里的角色吗?

他眼底的笑意更加深重了,如同在看我的笑话一般,“我们啊,Nathan,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可不会重色轻友。”

我那一刻只感觉自己的天都塌了一半——不,该是全塌了。我只能感受到自己嘴唇剧烈的颤抖,感受到他游移不定的目光,听到他指尖转动水笔的声音,听到我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你会跟最好的朋友随便做吗?”

那之后我没有听清他说了什么,只是感觉眼前的情景模糊,缩放,朦胧而失真,像是一场梦。之前的疯狂和交心,之前的热爱与追随,果真是一场梦吗,一场美梦。

许多年后,我再次有了那种朦胧又痛苦的感觉,不同的是那一次更加绝望而接近疯癫,那一次是永远无法补救的空洞。

我爱他吗,我听到自己小声问。

-

我还没从这一切中缓过来,就被Richard告知他下学期即将离开芝加哥。

“嘿,我得去参加一个兄弟会,他们那里的人…嗯,或许会误会我们的关系,那样我就惨了。所以,你就别跟着我去了。”

我对于他的想一出是一出已经不再惊愕了。我静静地看着他收拾包裹,没有回头。

他总是这样放我鸽子,把捉弄我当做一种游戏。他向来无视我,只知羞辱我,好像这样会给他带来快乐。

我又头晕了,或许我应该吃点安眠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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