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twosetviolin

69万浏览    9990参与
我不会看五线谱!

【Breddy】琴能补拙 09

*ooc之王 EB 文如题

*吃点荤菜 郁闷中の无脑产出

*纯情笨蛋熟男e×心机毒舌上司b

——

“你最近怎么眉头总是皱着?”

郁总挑眉看着异常沉默的Brett Yang,“平时你来都是谈笑风生的,怎么,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合你心意?”

“别提了。”

Brett Yang捏了捏眉心,看着手中装着冰割威士忌的古典杯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仿佛透过玻璃前几天发生的事还在眼前。


“Brett-san!请和我交往吧!”

“噗——”

Brett Yang发誓他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这么狼狈过,到嘴的咖啡喷了别人一脸......

*ooc之王 EB 文如题

*吃点荤菜 郁闷中の无脑产出

*纯情笨蛋熟男e×心机毒舌上司b

——

“你最近怎么眉头总是皱着?”

郁总挑眉看着异常沉默的Brett Yang,“平时你来都是谈笑风生的,怎么,手底下的人做事不合你心意?”

“别提了。”

Brett Yang捏了捏眉心,看着手中装着冰割威士忌的古典杯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仿佛透过玻璃前几天发生的事还在眼前。



“Brett-san!请和我交往吧!”

“噗——”

Brett Yang发誓他从来没有在工作时间这么狼狈过,到嘴的咖啡喷了别人一脸。

当然这绝对是陈Eddy自找的。

陈Eddy愣愣地顶着一头咖啡渍从胸口掏出手帕递给他的上司,Brett Yang接过擦了擦嘴角,镇静过后第一次脸色有些一言难尽:

“……你这个来讨加班费的理由最好别是之前在品牌部待了八年别人都不用的广告词。”

“什么?”陈Eddy有些没听清楚。

“没什么。”Brett Yang捧起咖啡杯转身离开茶水间,“如果你实在是很闲,还有时间看少女番的话,那么我很乐于为你安排充实的生活。”

陈Eddy快步追上,两只小狗眼睛发光,十分期待地看向Brett Yang:“Brett总是想晚上和我约会吗!”

“不。”

Brett Yang停下脚步,回头人畜无害地似笑非笑看着他,将手帕塞回了他怀里。

“是让你和工作约会。”

陈Eddy看着怀里的手帕迟疑两秒,拦在Brett Yang身前:“不Brett总,我是认真的,请您相信我!”

“我也是认真的。”Brett Yang眯起眼睛,扯过距离近到快可以和他舌吻的人的衣领,一把将他拉到鼻尖相抵,十分没好气地道,“加班和被Fire,这道单选就不需要我给你任何提示了吧?”

陈Eddy本能慌张地咽了咽口水,眨眼间就落了下风。

反应过来时只剩下Brett Yang迈着长腿离开的背影,以及靠在走廊转角墙根有些腿软的他。

真正让Brett Yang两眼一黑的还在后头:

一个粉色的信封躺在他的桌子上。

“是,还是承蒙您关照。”Brett Yang含笑边对话筒那头回话,边扫了一眼这飞来横物,“改天咱们再续。”

挂了电话,Brett Yang将信封拎起来皱起了眉头:这上头连个to签都没有,显然不是谁寄来给他的邀请函。

知道他办公室密码的也就只有他和陈Eddy。

Brett Yang转身出门将信封拍在陈Eddy桌子上:“TwoSet集团规章制度第十章第七条,辞职信不得以手写书信形式提交。你最好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

“呃,这个……不是辞职信。”

Brett Yang看着陈Eddy红着耳根犹豫辩解的样子眯起了眼。

“是情书啦。”

“……?”

Brett Yang发誓如果他现在嘴里有咖啡肯定毫不犹豫地再喷陈Eddy一脸。

他紧盯着陈Eddy,试图看出这个人是不是吃错药了。但陈Eddy这张脸蠢蛋中透着无知,无知中透着蠢蛋,面色红润,体温用他的热成像眼一看就是36.1℃,甚至笨中带点小帅。

他到了嘴边的一大堆尖酸刻薄的话最后只变成了头疼扶额转身就走挤出来的两个脏字:

“……有病。”

陈Eddy迷茫地挨了骂,捏着粉色信封努力和Brett Yang解释:“不是,Brett总我真的喜欢您——”

“滚。”

“我是真的喜欢您——!”

“砰!”

陈Eddy摸了摸差点被门撞到的鼻尖,委屈地耷拉下了毛茸茸的脑袋,又不死心地凑在门前,努力向里头探脑袋,小心翼翼地向Brett Yang商量:

“不接受手写书信形式的话,那我把它打成word,邮件发给您?”

“滚!”

……

“噗嗤。”

Brett Yang没好气地睨了一眼笑到快从卡座上掉下去的人:“郁桓。”

被叫了大名的郁桓努力收了收笑意,摆出一副严肃正经的样子试图分析点有用的东西:

“抱歉,你助理实在比被我家老爷子逼着相了四个小时的亲有意思多了。”

“其实,啧,我也不好说啊。”郁桓摸了摸下巴,状似苦恼,“要不,你把那个情书给我看看什么的,兴许我能分析分析……?”

Brett Yang深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掏出了手机翻找邮件。他就知道郁桓没安好心,说白了还是想继续看他笑话。

“啊,Brett Yang,你是蜡烛,燃烧了自己,温暖了我;啊,Brett Yang,你是园丁,幸苦了自己,培养了我;啊,Brett Yang,你是——”

“行了别念了。”

Brett Yang及时制止了郁桓澎湃激昂的朗诵。

 “文笔不错。”郁桓赞赏地点了点头,“不过比我们家账本还是差了一点。”

Brett Yang冷冷回话:“起码他不会像你会计一样做平账。”

“那你要是觉着他情书写得不错,想从了他我也没意见啊。”郁桓摊摊手,“反正我会计的账也是我让他做平的。”

Brett Yang轻嗤一声,闷声喝酒。

他现在想到陈Eddy那张脸就心烦,早知道笨狗难缠他就不要招惹。他压根就没有对陈Eddy做任何求偶行为,这人明明还怕他怕得骂两句拔腿就跑的程度,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对他的“喜欢”?

荒谬,实在是荒谬。

“其实也可以理解。”

“放着这么一个衣冠楚楚的上司天天在面前转,日久生情,也不是没有可能。”

Brett Yang眯起眼:“你天天让你家会计加班到十一二点,隔天还要七点到你家叫你起床,每天挨骂不低于十次。他会爱上你吗?”

郁桓轻轻嘶了一声,沉思了好一会儿:

“不知道,但是我没和我会计睡过。”

“谁跟你说我们睡过?”

“我们没睡过吗?”

“我们没睡过。”

“是你们睡过。”

“对,我们睡过。”

“Damn。”Brett Yang反应过来低骂了一声。

“你看,我就说你们睡过。”郁桓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觉得,他可能就是好你这一口。‘臭脸又爱骂人的冷面上司和我不可告人的秘密’,挺像番号的,一听就很带感——哎,怎么还拿东西砸人啊。”

Brett面无表情地将车钥匙扔进郁桓怀里:“再乱说话,你就别去我家避难了。”

“别,我错了。”郁桓从善如流起身,“我有预感老爷子今晚会来我家看看我是不是藏人了,你可得收留我。”



陈Eddy万万没想到会看到Brett Yang领着个男人回家,很显然,Brett Yang也没想到陈Eddy会跑来他家门口蹲他。

圆圆的小狗眼睛顿时变成难过恼怒的形状了,直勾勾地盯着Brett Yang。Brett Yang也不惯着他,反瞪了回去。

最后还是郁桓笑吟吟地和陈Eddy打招呼打破了僵局:“好久不见,小陈助理。”

陈Eddy不吭声,Brett Yang见他那副没法没天的蠢样子狠狠咳了一声:“叫人。”

“郁总好。”陈Eddy不情不愿地回道。

郁桓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也不知道是真困还是假困,先跑为敬:“这么晚还来你们杨总家,小陈助理工作很上进啊。我困了就先睡了,你们两个工作狂继续吧。”

郁桓轻车熟路进了客房关上了门,剩下他们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Brett Yang理也没理身旁的人径直起身进了主卧,刚进去就见陈Eddy跟了进来,连带着把门也带上了。

这一连串小动作Brett Yang尽收眼底:

“干什么,又要玩会议室那套?”

本来还怒气冲冲的笨狗一下没了气焰,暖黄灯光下清晰可见一抹红晕瞬间从耳根一路烧到了脸颊,垂着脑袋仿佛都能看到脑门上冒出来害羞的烟。

“你别告诉我这大半夜的,是你家遭了蟑螂你害怕一个人睡所以跑来我家。”

陈Eddy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Brett Yang挑眉:“哦,是你害怕和蟑螂睡?”

“不是!”陈Eddy大声反驳,抿了抿嘴凑上前,蹲在Brett Yang身边将脸半埋进臂弯里,只露出一只眼睛偷瞟他,耷拉着脑袋小小声嘟囔道,“你,你是不是也喜欢郁总?”

“为什么用‘也’?”Brett Yang好整以暇地看他,“怎么,你喜欢他?”

“我才没有!”

陈Eddy一听几乎是立马跳脚,连忙拉住Brett Yang的手证明:“我喜欢你!”

“Shut up。”

Brett Yang指着他的鼻尖命令道,陈Eddy立即闭紧了嘴巴,乖乖睁着圆眼睛和他对视。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喜欢他了,再说我什么时候‘也’喜欢过谁了。”

面前的人呢喃道,语气中带着点隐约的得意:

“……我就知道。”

“什么?”Brett Yang警觉地眯起眼。

“咳,因为Brett总经常骂我。”似乎是提到伤心的事情,陈Eddy的小狗脑袋又塌了下去,“你每次遇到什么人或者出去应酬都是笑盈盈的,看上去特别温和亲切,感觉你喜欢很多人。可是每次和我说话就凶巴巴的……”

“那你喜欢我做什么,找罪受?”

“不知道。”陈Eddy如实答道,“但就是喜欢。”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就喜欢?”

“我当然知道!我又不是傻子——”

“但是我不喜欢你。”Brett Yang斩钉截铁道。

陈Eddy瘪了瘪嘴,脑袋埋得更深了点:“那你还和我……这样那样的。”

“那怎么办,亲嘴了就会怀孕,牵手了就得结婚?”Brett Yang淡淡道,“我只想吃肉,不想喝汤。”

“那,那……”

陈Eddy看着Brett Yang啜喏许久,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握着他的手信誓旦旦道:

“那我们就做炮/友!”

“?”






tbc.





(呃呃呃 太ooc了真不行了 骂我吧

(越写越变喜剧人了()

一只琴.

莫扎特与钟(短篇,双琴友情向)

————————————————————————


“还看呢?”杨博尧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边忽然传来,陈韦丞毫无防备的下意识一激灵。

“嗯,再看一眼。”

“你也是真敢。”杨博尧叹了口气,“让你发个diss track能玩出来这么多花来。”

陈韦丞瞥了正在倒水的杨博尧一眼,“生命在于折腾。”

“这不叫折腾。”杨博尧走过来,给陈韦丞递过杯子,“你这叫稻草人玩火,拿命寻开心。”

陈韦丞优雅地抿了一口凉水,“凭什么他们就大杀四方,我们就战战惶惶。敲键盘一个小时能学会abcd在哪儿,敲小提琴一个小时你听到的还是枫木,有幸还能听到斯特拉迪瓦里的枫木。”


杨博尧朝他的手机屏上望过去...

————————————————————————


“还看呢?”杨博尧的声音从房间另一边忽然传来,陈韦丞毫无防备的下意识一激灵。

“嗯,再看一眼。”

“你也是真敢。”杨博尧叹了口气,“让你发个diss track能玩出来这么多花来。”

陈韦丞瞥了正在倒水的杨博尧一眼,“生命在于折腾。”

“这不叫折腾。”杨博尧走过来,给陈韦丞递过杯子,“你这叫稻草人玩火,拿命寻开心。”

陈韦丞优雅地抿了一口凉水,“凭什么他们就大杀四方,我们就战战惶惶。敲键盘一个小时能学会abcd在哪儿,敲小提琴一个小时你听到的还是枫木,有幸还能听到斯特拉迪瓦里的枫木。”


杨博尧朝他的手机屏上望过去,映入眼帘无非都是那些不堪入目的流言蜚语,“别说,你心理抗压能力挺强。”

“那叫接受能力。”陈韦丞向下漫无目的地刷着,另一手无聊地晃着杯子,水在杯子里打转,“你比我强多了。”


“我其实一直挺担心的。”

陈韦丞单挑左眉,从手机屏幕上的方寸之间抬起头,看着杨博尧仿佛像看只大头鬼,“担心?担心个什么。”

杨博尧没接话,只是注视着陈韦丞。

“你还担心我会因为这个难受?”陈韦丞瞥了一眼被墨粉轰炸的界面,一脸嫌弃道,“我三十了,又不是二十岁。看笑话一样解解闷,有什么好担心的。”

杨博尧又死死地盯了他半晌,直盯得陈韦丞如芒在背,才移开视线不带感情地道,“上次有粉丝说你牙齿不正,你从那以后两个星期拍视频笑之前都犹豫一下。”

“那都几年前了。”陈韦丞嘴上说着,心里却开始密密麻麻的不痛快起来。谈不上难受,却还是在意的,“我又不是二十五六岁,他们爱怎么说怎么说。”

杨博尧仿佛要把他看穿一般,“就事论事。就墨粉这事,你再怎么成熟——无论你是真的成熟还是不想让别人担心演的成熟,你都很介怀。”


陈韦丞短暂地沉默了片刻。此时再辩解什么也都没意义了,杨博尧话说到这个份上,没必要再自欺欺人,“是介意,但都没当真。”

“你要是当真,那双琴咱们也就别做下去了。”杨博尧声音有些冷,“别看了,也别想了,好吗?”

“嗯……”陈韦丞低声应着,还在刷新着屏幕。

杨博尧看他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也低低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去练琴了。



陈韦丞“咔嚓”一声关掉手机,向后一仰,任头部无力地垂到沙发背上。却很快又直起身子,愣了片刻,深深地把氧气灌进肺部,随后双手一撑膝盖站起身来,手机随手揣进裤兜,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琴架在肩膀上,两条手腕都是僵的。仿佛灌了铅一样沉得要命,似乎比他职业怠倦期那一动都动不得的样子,还要残废一些。

陈韦丞热身结束,手却还是冰凉。心浮气躁,陈韦丞细细感受着琴弦被指尖按压在指板上时的触感,心知自己完全静不下心来。

在每一个似乎要被音乐占据的瞬间,忽地一恍神,便被什么拉回现实。现实里有五彩斑斓的恶意,有五光十色的谣言,独独没有巴赫的十二平均律——The Well-Tempered Clavier.


陈韦丞无法陷入音乐之中,进入练琴时必要的心流状态,自然心情也不甚舒畅。控弓尚能靠着基本功调整,揉弦的频率与音色却一落千丈。一首《钟》半个曲子都走了音,抛弓要么多要么少,左手换把也不甚干净。

另一屋的门小协戛然而止,杨博尧听不下去地推开门冲着陈韦丞的门喊,“能不能好好练!”

陈韦丞愣了半秒,回道,“找不到感觉。”


对面没有回答,只听见杨博尧的脚步声。接着那脚步声越来越近,陈韦丞注视着门把手缓缓转动,杨博尧从门后探出头来,“你出来一下。”

陈韦丞应了一声,放下琴便出门去找杨博尧。七绕八绕,终是在阳台上找到了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那个人。


“怎么了?”天已经暗下来,陈韦丞看着独自凭栏的杨博尧,出声问道。

杨博尧的手指有规律地敲着玻璃,嗒、嗒、嗒。

“你心里有事。”


“嗯。”陈韦丞不再遮掩,承认道。

杨博尧还是没有转头,留给陈韦丞一个消瘦的背影,“你过来。”

陈韦丞走到杨博尧身边,和人并排站着,手肘撑在栏杆上,一如既往地偏头看着身边人,“嗯?”

杨博尧平视前方,灯红酒绿,“我知道你是不把那些当真的,但它也绝不能在任何程度上地影响你。”


“琴声即是心声,丞,我听了你的心声听了二十年,你的每一种情绪,我都听得懂。”橙黄色的路灯打在杨博尧的脸上,他很严肃,整个脸庞却被熠熠的光晕笼罩。

陈韦丞舔了舔嘴唇,视线从杨博尧脸上移开,至上空的点点星光。他没有回答,静静等着杨博尧的下文。


“你在视频里乐观的样子,背后究竟藏了多少难过,你自己最清楚。”杨博尧继续说下去。陈韦丞对杨博尧却何尝不更熟悉,清清楚楚地从那语气中听出杨博尧心中的在意。

不仅仅是在意自己的情绪,他也受到了伤害。


“听着,我不想听见你妄自菲薄的琴声。我知道你受伤,也知道你心里有气,有些时候,发泄出来、抒解出来是没有错的。有什么事情……任何事情,陈韦丞——”

杨博尧回过头来看他,陈韦丞也转过头与杨博尧对视,“你一定一定要和我说。”


陈韦丞仔细打量着杨博尧的眸子,半晌,终是短促但有力地点了点头,“好。”

“你也要和我说。”陈韦丞忽然补充道。杨博尧微微蹙起眉,有些不解,陈韦丞见状,勾了勾嘴角,“你的琴声。”


一股暖流爬上杨博尧的心头,陈韦丞总是有这种令人心尖一颤的魔力,“嗯。”

“你真的很像莫扎特。”陈韦丞继续道,“外向开朗,有才华,很爱笑。”

“我怎么敢与莫扎特比肩。”杨博尧半开玩笑半认真,“我哪里有才了?”


“我希望你一直快乐,杨博尧,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强颜欢笑。”

“你也是。”



两个人并排立在夜幕中,繁华喧嚣的城市前,该说的话都已经说过,无需再多言。

新加坡的十一月份,夜晚并不冷。陈韦丞穿了一件Spring Sonata的长袖运动衫,杨博尧却在白衬衫外套了件米色的Practice背心。晚风吹过两人,陈韦丞二八分的斜刘海在额前不羁地飘,陈韦丞尝试几次压根制服不住,只好任由好容易梳一次的发型被吹得稀碎。蓬蓬松松活像一只大金毛,杨博尧忍不住上去抓了一把。

陈韦丞一把打掉他的手,“神经。”

杨博尧揉了揉被打疼的手腕,咧开嘴笑了,“你才神经。”




被伤害过后,也要保持一颗纯净的赤子之心。


别忘了你身后还有个人,支离破碎也会陪你。




Dear Brett and Eddy,


We're forever here for you. 



Sincerely,

2022.01.30


某人

  摸鱼

  brett猫猫和他的好伙伴eddy

  摸鱼

  brett猫猫和他的好伙伴eddy

极夜
  练习一些摘眼镜的🐏

  练习一些摘眼镜的🐏

  练习一些摘眼镜的🐏

坞雀

金鱼公园

故事设定来自《超新星纪元》 全文1w+

  

“当你在遥远他方的时候,

我梦见地平线,

而话语舍弃了我,

我当然知道,

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01.

  夏天,奶奶死了,或许是因为那一身的慢性病。她死在一切发生之前,陈韦丞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她可以体面地进行完整的殡葬仪式。

  他记得那天,全家人挤在一辆白灰色的面包车里。那辆丧葬公司的车旧的很,喇叭放着听了令人不适的哀乐,一路呜咽着驶向城郊。

  等我死了要放马勒五。陈韦丞想。

  他稀里糊涂地跟在父母后面。奶奶是经典的农村妇女,封建市侩,忙了一辈子,晚年的每一天只是坐在客厅里看着时间流逝...

故事设定来自《超新星纪元》 全文1w+

  

“当你在遥远他方的时候,

我梦见地平线,

而话语舍弃了我,

我当然知道,

你是和我在一起的。”

  

01.

  夏天,奶奶死了,或许是因为那一身的慢性病。她死在一切发生之前,陈韦丞后知后觉地想到,这或许是一件好事。她可以体面地进行完整的殡葬仪式。

  他记得那天,全家人挤在一辆白灰色的面包车里。那辆丧葬公司的车旧的很,喇叭放着听了令人不适的哀乐,一路呜咽着驶向城郊。

  等我死了要放马勒五。陈韦丞想。

  他稀里糊涂地跟在父母后面。奶奶是经典的农村妇女,封建市侩,忙了一辈子,晚年的每一天只是坐在客厅里看着时间流逝。后来爸爸给她添置了智能手机,她就天天刷着短视频,度过了人生最后一段日子。

  农村从前都将墓修在山里,每年上坟都是个艰难跋涉的过程。现在统一在城郊的公墓了,也挺好。

  陈韦丞在葬礼上打量了一圈,有很多不认识的人,或许都是奶奶以前的邻居和很远房的亲戚。

  幽室一已闭,千年不复朝。

  他想起高中时代老师念过的。千年不复朝,贤达无奈何……是谁写的来着,记不得了,只记得老师说是一个经常思考死亡的诗人。思绪间各种仪式完成了七七八八。

  下葬了之后,中午再去吃酒席。

  胸前的塑料白花劣质的很,陈韦丞把它摘下来抓在手里。桌间已经有吵闹的小孩在跑来跑去,老年人也聊起了邻里的八卦。

  晚上,爸爸和姑父在屋外抽烟。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陈韦丞又想来一点。

  妈妈推他。“给你爸添点茶。”

  他就拎着水壶跑出门去。

  七月的晚上,蝉鸣是最单调的底色。陈韦丞给两人倒了热水,在一旁站住了。他时不时招招扑到眼前的烟雾,或者跺两脚,驱掉蚊子。

  那事就在这个暗夜的时刻发生了。

  天亮了!

  这是陈韦丞恢复视觉后的第一个想法。强光出现的太突然,使得他们都暂时失明了。

  夜已深了,可他们似乎确实站在正午的日光下。妈妈打开了屋外的吊灯吗?不,天空是蓝色的,蓝得惊人的纯粹,陈韦丞的印象里最热的夏日也没有如此惊人的蓝天。

  爸爸和姑父也惊叫起来。还没回过神,空中出现了大量的闪电。而闪电过后,一片暗红色的云出现在地平线,很快覆盖了半个天空。一条条巨大的红色光带缓缓扭动变幻着,如帷幔一般悬在这个世界之上。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陈韦丞背出了最后一句。


02.

  陈韦丞今年十八岁,刚刚经历完高考。两年前他在和父母长久的战役中艰难地取得了胜利,标志是母亲的一声叹息和一句:“不管你了,记得路是自己选的,以后可别后悔了再回来怪我们就好。”

  从此以后的高中生活是昏天黑地的。他必须比其他人更快速更刻苦地去学文化知识,并将所有剩余时间挤出来练琴。

  为了以后去更广阔的地方和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去学习他心爱的小提琴,陈韦丞付出了无法计算的代价。

  几天前,他的高考成绩出来了。正常的发挥水平,他可以去音乐学院了。

  怎么会后悔呢,大半夜的陈韦丞躺在床上滚了一圈,兴奋地想跳起来大唱两句。

  然而奶奶葬礼的当天晚,他目击了超新星爆发。

  距离太阳系八光年之外,一颗恒星步入了自己的晚年。

  它被唤作死星,在长达近五亿万年的生命中,它平静地燃烧着。但是没有不落幕的传奇,死星老了。在经历了几次氦闪过后,死星中心的核聚变已无法支持沉重的外壳,它在引力下坍缩了。

  一道闪电在宇宙中迸发。死星化作亿万碎片和尘埃,电磁辐射和高能粒子洪流以光速涌向宇宙的各个方向。能量的巨浪推开一切,向太阳扑来。

  超新星爆发一个月后,陈韦丞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他向往的大城市,小提琴演奏专业。

  这是看似平静的一个月,但是陈韦丞总在路上看见死鸟的尸体,听到路上放丧乐的频率也增加了,自己和家人还发起低烧来。上网一看,发现全世界都是如此。

  人们不安起来。

  超新星爆发时那红色的极光带持续了一周,消失后,原来死星的位置竟浮现出一片发光的星云。那星云呈放射状,形状似一朵花,人们喊它玫瑰星云。世界对整件事只专注了半个月左右,科学研究刚刚开始,文艺界由它产生的灵感还没发酵完全,普通人则重新埋头于自己的生活。

  但是那隐隐的死亡气息一直没有被驱散。网络上谣言四起,却总等不到官方的消息。逐渐地,人们得到了一个信息——超新星的高能射线对人体细胞的染色体造成了破坏。

  但是多大的程度呢?还没有发现。陈韦丞猜想着是否有之前疫情的规模。他拒绝了父母要办升学宴的想法,只是说想在他们都喜欢的餐馆里吃一餐。

  酒足饭饱后,母亲看着眼前的儿子,照例感叹了几句孩子大啦,以后要在父母不在的地方独自冒险了之类的话。陈韦丞应着,却留意到有越来越多的人抬头盯着小餐馆里安的那台电视机。接着饭店老板也从厨房里冲出来,抓起遥控器调大了音量。

  “……甚至矿井中的人都不能幸免。但对一部分人来说,染色体受到的损伤是可以自行修复的,年龄为十三岁的孩子有百分之九十七可以修复,十二岁和十二岁以下的孩子百分之百可以修复;其余年龄段的人机体受到的损伤则是不可逆转的,他们的生存时间,从现在算起,大约只有十个月至一年。”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陈韦丞总觉得新闻主持人的声音正在颤抖。他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也在发抖。

  超新星的高能射线持续了一个星期,这期间地球自转了七圈,这意味全世界面临着相同的情况。

  一把利刃凌空劈下,把过去和未来齐齐斩断。全世界十三岁以上的人将全部死去,地球将成为一个只有孩子的世界。

  紧接着,大学习开始了。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最奇特的时期,人类的其他活动都被赞停了,整个世界变成了一所大学校,孩子们紧张地学习着人类生存所必需的所有技能,他们要在几个月内掌握运行世界的基本能力。

  最可行、效率最高的办法是让子女继承父母,并由父母向他们传授专业技能。而较高的领导职位,也在或公开或秘密地选拔。虽然还有很多问题存在,但这是大人们短时间内仅有的能做的了。

  人类文明被拦腰斩断了,幸运的是留下了几缕火苗。

  陈韦丞删掉了手机里收藏的宿舍改造,入学必知等攻略,前几天刚拍的证件照,还有开学摸底考的通知截图。

  他的理想,他为之拼命的数年,他刚刚迈出第一步的人生之路,全部化为乌有了。


03.

  陈韦丞骑着自行车在街头晃荡。

  他在家里窝了一周,奶奶去世后,暑假的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了。他让电视放着新闻——电视最近只放这些了,看了几本高中没时间看的小说,玩了以前偷偷下在爸爸电脑里的游戏,琴他也照练。

  “丞丞。”父母久违地喊他小名。他们站在陈韦丞的房门口局促的很。“晚上一起出去散散步吗?”

  他想起高考前几天晚,爸妈就强行拉他出去散步,或许比起临阵磨枪,保持平常心更重要吧。

  但是不管他考的是五百分还是七百分,他都上不了大学了。

  陈韦丞说不去。

  他能感受到妈妈按下了那一点点恼火,接着好声说道:“你看你刚刚高考完,我们也总是很忙,以后……以后更没有时间了……”

  “你同学们呢?约着出去玩玩……”爸爸接上一句。

  “他们也——我不知道,我没联系。”他顿了顿,“我明天出门逛逛,不在家里宅着就是了。”

  陈韦丞知道父母在想什么。早知道就不妨碍儿子学音乐的想法了。早知道的话,至少可以让儿子成长地更自由自在一点。早知道就好了。可我们还要参与大学习授课,我们要把最后时间交给那些孩子们,我们一直都没有好好陪你。

  他发现自己骑到了金鱼公园的门口。这意味着他已经跨越大半个城了。

  这里本来只是个常规的公园,在绿地景观间修了交错的小道,再放几张长椅。后来的改造者在公园中放置了众多或长方体或圆柱体的玻璃水缸,装上了金鱼,夜晚还会亮起浅蓝的灯光。整个地方焕然一新了。

  这里本来人不少的。陈韦丞把车停在了公园铁门前。大家都喜欢那些红色的金鱼,来这里跑步、约会、野餐,那些小孩——那时的小孩还处于无忧无虑的状态,拍着玻璃兴奋地喊着:“金鱼,金鱼——”

  此时几乎看不到人了。陈韦丞以为至少能看到孩子练习操纵割草机。草和绿植都是副没修理的样子,绵延至远处成了灰色。

  阴沉的天空拧出几滴雨水,他意识到自己忘记带伞了。

  他走到最近的水缸面前,伸出手指晃晃,看有没有金鱼把它当成虫子。

  “我昨天统一喂了一遍。”一个男生在陈韦丞身后开了口。“它们已经饿了一阵了。”

  他回过头来,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这个男生眼熟,或许是担任过学校元旦晚会主持人的那种角色,个子比自己矮一点。

  “这个公园……最近都是这样吗?”

  “如你所见,”男生比划了一下,“人类顾不上公园了。”

  他们听见淅淅沥沥的一阵,阴了一周的天终于下起大雨来。

  男生撑开伞举到两人头上,陈韦丞自然地接到自己手里。毕竟无论何时何地,高个子打伞都是宇宙公理。

  男生伸手指了个方向,他们沿着石板路往前走。

  “我从来没有在下雨的时候逛过公园。”陈韦丞说。

  “那你应该常来。”男生跳过一个水坑,“这些雨里雾蒙蒙的——很好看喔。”

  雨水敲打树叶的声音愈发热烈,他们不得不凑得更近一点,加快了脚步。

  “我是公园看门人的孙子,爷爷他——最近去世了,我就说,我来接管这里的工作吧。”

  他们交换了姓名。男生叫杨博尧,确实是和陈韦丞一个高中,比他大一级。

  “检查每个水缸的情况,给金鱼喂食,每天绕着巡逻一遍,今天白天明天晚上,很简单吧,我爸我妈就答应了。毕竟他们也忙得不行了,给我找点事做,很好。”

  走到看门人小屋前,杨博尧掏出了钥匙。

  “地方不大,随便坐,我平时就待在这。”

  桌上摊着几本书几支笔,杨博尧从角落里摸出两瓶饮料,又拖出两把凳子。

  “其实我该喊你学长。”

  杨博尧拧开瓶盖:“拉倒。”

  “那个……你学什么专业?”

  “计算机。高考成绩出来不上不下的,我爸妈说填个热门专业吧,以后不用愁工作。我也没什么想法,就学了。”

  杨博尧把瓶子伸过来,他们碰了个杯。“所以……”他接着说,“我听你说费了好大劲去学音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蛮羡慕你的……至少你有为了自己而燃烧的经历。”

  “不要羡慕我。”陈韦丞闷闷道。

  窗外的雨水小了一点,杨博尧探头往外看看:“我一直没遇着什么同龄人,今天就突然跟你讲话了——不,不冒犯吧?”

  “怎么会呢!我高中也没什么朋友,高考完就更没人说话了……”陈韦丞低头扣着瓶盖,突然又抬起头来,“那个,杨博尧,大学……是怎样的?”

  “大学啊……就是很忙,忙着乱七八糟的事情,感觉从来没有清闲的时候,还要跟所有人搞好关系,虽然你可能并不喜欢他们……”

  “听上去不错。”陈韦丞说。

  “雨停了。走,陪我巡逻完。”

  厚重的云层里透出了些许橙黄的光线。树叶绿得发亮,慢慢往下滴水珠,每滴一颗树叶就微微颤一下。透明的水箱里,金鱼在轻快地游来游去,像游在夏天的空气里。


04.

  妈妈把菜端上饭桌:“今天去哪里玩啦?”

  “和杨博尧逛街。”陈韦丞一屁股坐下。

  夏天已经走到了末尾。陈韦丞知道,他们都迎来不了下一个夏天了。

  抛去整个忙乱中的世界不谈,这是一段惬意的日子。按理说他们应该在学校里,而不是拎着冰棍在街上漫游。

  不必考虑未来,不必担心父母的责怪,可以彻底放松下来。陈韦丞琢磨着,确实还是不习惯啊。

  两人和对方的父母也熟了。进了家门就喊声“叔叔阿姨好!”或者,“妈!杨博尧来家里玩了!”

  有时,杨博尧就看陈韦丞练琴,有时他们看着老电影啃西瓜——配给的水果越来越少了,有时他们一块打游戏,一局接一局直到两人头靠在一起睡着。大人看到了就给他们盖条毯子。超新星病的征兆已经出现,他们没发现自己比以前嗜睡。

  “只是苦了孩子,”大人靠着墙看着两个耷拉着拖鞋的男孩,“我们好歹什么都经历过了,可怜这帮孩子了……”

  “这首是……是什么来着?”

  “《云雀高飞》。”陈韦丞夹着琴,把谱子翻的哗哗响。

  “我喜欢这个。”

  杨博尧坐在陈韦丞的床上。他练一首曲子,杨博尧就问这是哪个作曲家。慢慢地他嘴里也能蹦出一些“巴洛克时期”“柴小协”之类的话了,两人聊音乐的时候也多了些。

  “要是早两年,我也去学个乐器好了。”杨博尧往后一靠瘫在了床上。陈韦丞也过来躺下,他们俩盯着灰白的天花板。

  “你现在也可以学。我来教你。你可以用我的旧琴。”陈韦丞说着,打算去他的柜子里扒拉。

  “来不及。十个月能学成什么,要学就不能只会拉几首简单曲子了事——拉我一把,我起不来了。”

  陈韦丞拉住他的手。他突然意识到杨博尧是真的浑身没力气。

  “估计是奶茶喝多啦。”杨博尧笑嘻嘻的。

  突然冒出的鼻血,莫名出现在身上的淤青,发烧,头晕,浑身无力。全世界人都出现的症状,无时无刻提醒着他们自己只剩下一年不到的寿命。

  陈韦丞觉得小提琴都比以前沉了,怎么抬都抬不起来。他把琴弓抵在弦上,手在不停地发抖。

  “今天那帮小女孩,听到钻子的声音脸就白了。”爸爸往嘴里塞菜,“但是血糊糊的牙根就放在她们端着的碟子里,愣是没哭也没叫。”

  “真是勇敢的孩子们……”妈妈叹道。

  “韦丞可是连虫子也不敢打啊,哈哈哈哈——”

  “爸!你真是——”上次听到爸爸这么爽朗的笑是在什么时候?他们都趁着回家放松自己紧绷的神经。这些大人,陈韦丞想,他们在孩子们面前一副天塌了也不要紧的神情。

  “我同事家二宝,打麻醉针手稳的很嘞……”爸爸接着说道。

  或许孩子的学习能力本就是大人想象不到的吧。陈韦丞靠在椅背上仰起头来,他的眼前又出现了那条熟悉的街道,男孩和女孩手拉着手走在宽阔的柏油马路上,小邮递员带着绿色的大邮袋穿行在街巷,斑马线上还配着鲜艳的彩绘……

  一个美丽的新世界。

  他看见时间的长河被断然分开,果决得胜过摩西分开红海。不是有“抽刀断水水更流”的道理么?陈韦丞想。他看不清前方,他坠入水缸里,水缸里满是金鱼。

  那天晚上陈韦丞发起了高烧,超新星病的经典病症。他缩在被子里,昏昏沉沉地游离于现实与梦境的边界,偶尔喝一口水,杨博尧在他的梦里咬着吸管冲他笑。

  他想起自己和杨博尧去奶茶店,杨博尧边抓着他手臂往前跑边兴奋地嚷道“好久没喝了”,结果两人买了半价的由孩子做的黑糖珍奶,甜得过分,珍珠倒是放了半杯子。最后他们兑了半瓶水才喝完。那个奶茶店的大人店员坚持不收两人的钱,但他们还是给了。

  “不过说起来奇怪呢,”杨博尧嚼着嘴里的珍珠,撑的腮帮鼓鼓的,“以后资源匮乏了,奶茶店还是可以存在。”

  “或许孩子们把它视作一种鼓励吧。”店员笑到,“他们需要这种甜的东西注射给他们快乐。”

  一种精神药水,节日的纪念品之一,享受半刻简单欢愉的麻醉药。

  陈韦丞打开社会新闻,一个恐怖分子身上绑着炸弹冲进了幼儿园,炸死了十四个孩子和三个大人。那人发疯地喊着“小兔崽子——凭什么你们可以活下去!凭什么!老子死了你们也活不了!你们这帮小兔崽子——”

  这种事不是第一次发生。他把新闻关掉开了音乐,从莫扎特跳到肖斯塔科维奇,挑了半天又关上了。

  陈韦丞流出了眼泪。发烧时眼泪都是烫的。他觉得自己湮灭在沸腾的泪水里,周围全是翻起肚皮的死鱼。


05.

  “杨博尧……”陈韦丞在迷蒙间喃喃道。

  “丞丞?要不要喝水?”妈妈坐在他床边摸他的额头。“你想跟杨博尧打电话吗?”

  妈妈最近待他愈发像个孩子了。如果自己真是就好了,那就可以活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把身子费力地翻向靠墙的一边。

  妈妈将水放在床头柜上,悄悄离开了。

  如果他活下去了,他就要看着父母和杨博尧死。他甚至不敢想象这种情况的发生。

  活下去又如何呢?像金鱼一样困在鱼缸里。所有理想主义的轻飘飘的东西是不属于他的。淹死在鱼缸里吧,徘徊了一辈子的金鱼,淹死在狭小的玻璃空间里。

  他突然很想爬起来大骂,把水杯摔到地上。随便陨石还是外星人都好,把这个该死的地球毁灭吧,个体的死与部分人的死都令人愤怒,只是全体的灭绝才能让人陷入不必挣扎的绝望。

  他还是拨了杨博尧的号码。

  “喂……杨博尧。”

  “啊,你怎么听上去没精神的样子,你也在发烧吗?……喂?”

  啊,杨博尧,我不太想在乎人类的未来了,毕竟所有人都在乎。我只在乎我自己,我学不了音乐了。

  连自杀都变得没有意义了,毕竟只是比别人快几个月而已。

  我好羡慕那些大人。似乎那些孩子活着,他们就还能保持冷静和正常。

  孩子们是人类的希望,他们有着——所有的未来,大人们肩负着传承的使命,每个人都是一副子责任当头的……的大人脸,可我们,我们他妈的算什么,我们什么也得不到,既不属于社会也不属于童年,活着就是等死,大学没了,音乐没了,追求没了,生存的意义没了,什么都他妈的没了!

  “杨博尧……你说我们为了什么活着呢?”陈韦丞开了口。

  “……我不知道,自从超新星爆发了我就一直在想。”

  对面传来一阵衣料摩擦声,陈韦丞看看时间,对方估计也躺在被窝里了。他忍不住想象杨博尧捧着电话的样子,懒懒地翻个身找最舒服的位置。

  不知道为什么,杨博尧依旧平稳的声音似乎立刻让自己也冷静了些许。

  “或许是为了吃妈妈做的菜,或许是为了照顾金鱼公园,或许是为了看明天的朝霞与星空,或许是为了听你拉琴。”

  玫瑰星云庄严的蓝光照在墙壁的一角,陈韦丞盯着那光看:“那我就拉给你听。”

  象征死亡的玫瑰,可是也同样象征一个新生的时代。

  “陈韦丞……我不知道怎么说,可是……可是只要我们还活着,我们就可以一直一起探寻生活的意义。”杨博尧顿了顿,“你记住,一个人没死——他就还活着。”

  陈韦丞轻轻笑了出来。

  “说真的,我总觉得你比我勇敢多了。”

  “或许是在弥补我的从前吧。陈韦丞,我这辈子从来没自己做过什么重大决定。但是今天我决定好了,无论我们还剩多少天可活,我们都得活的漂亮。”

  “同意。”陈韦丞艰难地爬下了床。他扶住墙角克制冲上脑门的晕眩和眼花。星云这古老恒星的坟墓和孕育着新恒星的壮丽胚胎,给他瘦长的身躯镀上了一层银色光辉。

  陈韦丞退烧的第二天晚上,杨博尧打来了电话。

  “陪我巡逻,我怕黑。”

  “你怕个鬼的黑。”陈韦丞轻手轻脚走到爸妈房门前,他们果然睡下了。

  “快过来——”

  “好好好,理直气壮的。”

  “多穿点衣服,刚退烧别冻着了。”杨博尧最后加上一句。

  体力消退的比自己想象的还明显。三十分钟的路程陈韦丞断断续续骑了近一个小时。街灯橙黄一片,照亮了寂静的街道,他觉得没有比这更荒芜的地方了。他路过两个电工扮相的人,指着面前的电机对身旁的几个小孩说着什么。路边的工地也还亮着白煞煞的灯,远远能听见挖掘机运作的声音。

  到达看门人小屋时,杨博尧已经趴在桌上睡了一觉。看到陈韦丞来了,他立马打开门,把几样东西塞进了陈韦丞怀里。

  “喏,拿着,走吧。”他打开爷爷的老式手电筒。

  陈韦丞看看,是一个旧平板,一块野餐布和一包薯片。

  “你是巡逻还是春游哇。”陈韦丞跟在杨博尧身后。

  杨博尧笑着回过头来:“猜对啦。”

  他们在公园里最大的水箱前铺好了野餐布。

  “整理家里储藏室发现居然还剩了一包薯片,必须得跟你分享一下。”

  杨博尧打开了平板,他说:“其实我是来约你看电影的。”


06.

  杨博尧挑的是一部法国的文艺片,陈韦丞看完哭得稀里哗啦。杨博尧把纸巾塞给他,自己也偷偷捻去了几滴泪水。

  “抱歉。”他把平板扣上。“我也没想到这么伤感,我以前的高中同学推荐的……”

  陈韦丞摇摇头,他把最后的薯片碎倒进嘴里。“其实……很久没这么痛快地哭过了。我现在感觉——很轻松。”

  “那就好。”

  在水箱浅蓝色灯光莹莹的照射下,两个人的脸色显得更加苍白。那些金鱼也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粉红色来。

  杨博尧被那些漂亮的生物吸引了注意,站起来绕水箱走了一圈,陈韦丞也跟了过去。他现在隔着水箱站在杨博尧的对面了。

  “看它们的裙子。”杨博尧轻声道,“那样纤细轻薄,像蝴蝶的翅膀一样。”

  “精致得像人类的染色体一样,仿佛一碰就碎掉了。”

  “是啊。”

  杨博尧凑的更近了,直到玻璃上满是呼出的白汽。他嘟囔着离远些,画了个笑脸。

  陈韦丞被他逗笑了,他们隔着水箱和那慢慢消融的水雾对视,他看见杨博尧灯光下白皙的脸被柔和地模糊了,浅红色的透明鱼尾拂过他的眼睛。

  他突然感觉世界上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夜晚的公园那么安静那么黑暗,唯一的光亮是星云和水箱,还有杨博尧。

  “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经历——半夜坐在草地上看电影。”陈韦丞把眼睛别了过去。

  “我们会尝试更多的。去体验一些从未碰触的东西。明天就开始。”

  “我们应该列个单子。”陈韦丞说,盯着换气阀里冒出的一阵阵气泡,“我有太多没做过的事情想尝试了。”

  “比如说?”杨博尧被包围在蓝红光交织的气泡之间。

  “比如说谈恋爱。”

  “喔,我也是。那你把眼睛闭上吧。”

  陈韦丞把眼睛闭上了。杨博尧绕到水箱的这边来,然后亲了他的嘴唇。

  他们真的找来本子记下所有想要完成的事情了。荒诞一点也没关系,总会有办法的。

  “在操场上放风筝——这算什么?”

  “这怎么啦?”陈韦丞抗议道,“重点是操场欸,我上高中的时候一直想试一回。”

  好吧,杨博尧拖出压箱底的沾了一层灰的彩色风筝,两人偷偷潜入了附近的学校。看着风筝飞上天大呼小叫五分钟,解缠在一起的绳子花了半小时。

  “露营……帐篷我家里还真有,但是支在哪里呢?”

  由于两人妈妈的强烈反对,原定的公园改成了天台,又被改成了客厅。他们甚至在燃气灶上烤了两个插在筷子上的棉花糖。缩进小帐篷里说着要睡觉了,又互相比着讲恐怖故事。最后两人被吓的吱哇乱叫,被隔壁的父母说了一通。

  “去海边看日出。但是我们去不了海边。”

  “那我们就去城郊的那条江边,一样的。还有这条,一起完成吧。”

  “一起完成”的那项是杨博尧写的“在夜晚兜风”。他们在午夜最黑的时刻向城郊进发,骑着一辆会吱吱响的电瓶车。杨博尧在呼啸的冷风中搂紧了陈韦丞的腰,他们觉得应该放声欢呼几声,像那种青春电影里一样,于是就喊了。陈韦丞喊“我前天没练琴——”杨博尧喊“你说什么——”于是陈韦丞更大声地喊“我喜欢你!”

  他们突然觉得世界是他们的,把命运全然掌握在了自己手里,两个被大人和小孩都遗弃的少年人,好像可以不灭地存在下去了。

  骑到江边时,天空是一种深邃的暗蓝色。太阳升起来了,好像十万只金色的小号齐鸣。随后杨博尧腿一软晕倒在陈韦丞怀里。

  陈韦丞的妈妈接到电话急匆匆赶过来,怒气冲冲地摔上车门走到两人面前,突然抱住两个男孩大哭起来。

  超新星爆发对地球的另一个影响显现了出来:冬天消失了。整个冬季,气温一直保持在十八摄氏度以上,实际像是在过一个漫长的春天。

  “我从未觉得春天漫长过。”杨博尧躺在床上翻着他们的本子,上面所有“打一整天雪仗”“去滑一次雪”的词句都被划掉了。

  “是啊,沿海城市都会被淹没。”

  跨年夜,他们两家人去了当时听到审判宣布的小餐馆庆祝。老板兴高采烈地跟所有熟悉的老顾客打招呼,给他们添免费啤酒。他脸色苍白,嘴唇因高烧而开裂。

  “朋友们,今晚我们家的招牌菜都是我儿子做的!”

  大家鼓起掌来,举杯欢呼。老板得意得像是他孩子刚刚赢了世界冠军,将电视打开来。中央新闻频道正放着国家领导人的新年祝词。

  “……同胞们,我们即将迎来新的一年,这将是前所未有的一年。对于我们这一代,它是公元纪元的最后一年。而对于我们的下一代——我们全人类的希望,它将是一个崭新时代的开始。”

  “作为一个即将被时间巨浪吞噬的人,一个陈旧的人,我想对孩子们表示最诚挚的祝福。孩子们,未来是你们的,希望是你们的,世界是你们的,请满怀期待地迎接新的一天到来吧。”

  陈韦丞和杨博尧跑到了餐馆门外,扎入呼喊着倒计时的人群中。他们很久都没看见这么多兴奋的人聚集在一起了。烟花升上天空,仿佛在燃烧他们所有人绚烂的生命。

  而第二天,太阳会照常升起,好像十万只金色的小号齐鸣。它的光辉照在废墟上也照在墓穴上。它的光辉照耀海子也照耀尼采。

  新的一年到来了。


07.

  故事的结尾发生在五月。热情而生机勃勃的日子。

  “鱼缸里的氧气快没了。”陈韦丞说。他矫正了一下杨博尧的持弓,后者已经会拉一些简单的曲子了。陈韦丞说马上就可以学换把了。

  “还是很想逃出鱼缸看上一眼啊,一眼就好。”

  杨博尧把琴放下了。他盯着窗外,天空像水洗过一般清亮。他问:“陈韦丞,你想开演奏会吗?”

  一周后,陈韦丞拎着琴盒到了金鱼公园。杨博尧在电话里指挥方向:“……然后你在喷泉那里左转,沿着有水箱的路走……好啦我看到你啦!”

  杨博尧朝陈韦丞挥手。他身后是一个奇怪的水箱,玻璃碎了一角,灯管也坏掉了。水面和缸内壁长了一层植物,还有往缸外扩张的趋势。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破坏了。但是很好看吧,鱼也活的很好。”杨博尧说。

  陈韦丞不由得点头,在那么多科技味的水箱中,还有这样一个如此自然生态的小世界。

  “我把你的舞台选在了这里。”

  他回想起杨博尧在电话里坚定的语气,像决定他们之前所有要干的荒诞事一样果断:“观众的话交给我,我来宣传。你想拉什么曲子?”

  “……《云雀高飞》吧。乐团怎么办?”

  “啊……乐团只能拿手机给你放了。我会找好的。”

  下午三点阳光正好的时候,真的有人陆陆续续地过来了。基本上都是大人,拖着病怏怏的身体,但是兴高采烈的。

  “我在公园门口贴了海报,虽然是自己画的比较丑就是了……大家最近闲下来了,愿意往公园跑了,也有不少人认识我。我给你拉了不少观众喔。”杨博尧自豪道,侧过头看陈韦丞——他翻出了家里最正式的衣服,站的笔直,格外拘束紧张。

  “今天你是我们的独奏家,陈韦丞。”

  《云雀高飞》的前奏响起,随后,陈韦丞奏出的第一个乐句轻轻飘上了天空。小提琴甜美的高音拂过每一片鲜嫩的树叶,每一缕从中漏出的阳光。

  生命如金鱼脆弱纤薄,生命如水缸里的植物粗犷而热切。

  有那么一刻,陈韦丞好像呼吸到鱼缸外的空气了。

  一首曲子奏完,热烈的掌声响了起来。陈韦丞向着他的观众们,深深鞠了一躬。

  又是一周后。最后告别的时刻到来了,十三岁以上的人们开始汇集到他们最后的聚集地去迎接死亡。

  “……人类文明被拦腰切断,孩子们,我们相信,你们会使这新鲜的创口上开出绚丽的花朵。”

  妈妈关掉了电视。她拍拍陈韦丞的肩:“走吧,杨博尧他们在等我们呢。”

  “我们带两件衣服吧,那边冷。”爸爸喃喃道。

  “不用了。这么说的话,这真是我们出门带东西最少的一次了。”

  陈韦丞一家唯一带走的是陈韦丞抓在手里的琴盒。一辆满是人的大客车停在居民楼下,杨博尧趴在窗口张望着,看到他就挥起手来。

  陈韦丞看见了,也向他挥手。

  杨博尧用他的琴盒——陈韦丞送给他的那把旧琴给他占了座。两个男孩这回见面,一点也不聒噪。

  启程时开始下雨了。陈韦丞和杨博尧盯着窗外,十个月前,在金鱼公园的那个下雨的日子,似乎分外遥远,又似乎就是昨天的事。

  客车往城外驶去,那些终聚地设在很偏僻的地方。它们的设计各有异同,但大体都是在地下开挖的巨大洞窟,人们在这里平静地度过生命最后的时刻。

  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天已经黑了。城市的灯还亮着,经过了几次试运行的社会在孩子们手上运转地一切正常。人们不时回头看那遥远的灯,灯还亮着,他们就欣慰地松一口气。

  “那里会很黑吗,陈韦丞?我怕黑……我真的怕黑。”杨博尧拉住陈韦丞的手。

  “会有灯的,不管再小的灯都行,肯定会有……”

  漫长的行程在继续。


08.

  公元人在终聚地中留下的遗笔,大多是记录与地面世界告别的情景和感受。那些巨大陵墓的位置很久之后才被陆陆续续发现,里面还留存着很多旧日的物品。比如说两个放在一起的琴盒,还有放在里面的两张字条。

  “……我们在过隧道了,陈韦丞,其实我每次夜晚巡逻都想喊你一起,我比你想象中更胆小,我怕我陷进黑暗里,就再也逃不出来了……等我们到了,你再拉琴给我听好不好?”

  “……杨博尧,现在你睡着了,我却陷入了孤独的清醒中。雨下了一整夜,我在想那个坏掉的水缸。雨砸在里面的样子,会不会像是水在沸腾一样?……太阳要升起来了。我总在想你说的话,‘人只要没死,他就还活着!’以前的我以为我再也不会有活着的感觉了……”

  “……这里好潮湿好阴冷……我开始想念阳光了,陈韦丞,你说现在会不会正好有一只云雀飞过金鱼公园呢?”

  “……这纸条不能给你看了,我写了好多肉麻的东西……不管怎么说,杨博尧,我们俩至少是在天空飞过一阵子的两只金鱼了。”

  “死亡是平常的,我还想再和你逛一次公园。”

  “死亡是最平常的事,我还想和你逛一次公园。”

  

  

END

狸猫233🐾
当官网merch全部sold...

当官网merch全部sold out,只能拿起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当官网merch全部sold out,只能拿起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顾六

双琴侠大战同人女08

抱歉停更了这么久!先更一章过渡,后续情节很快就来ORZ

  

第八章

  恶趣味被公之于众导致他们社死了一周,没有跟顾六作对。顾六趁着清闲,把一个世纪前许诺的世界设定给补全了。基本上就是个非常含糊的反乌托邦世界,不止音乐,艺术和娱乐全都被视为对社会无益的放纵行为。他们徒劳地申诉了两次,都被“设定没有明显违反逻辑”的理由驳回了。

  “这不公平。”Brett恼火地把镜子摔在床上,大大的“申诉驳回”字样无比刺眼,“同人世界的规则偏向同人作者。作者顶多会被判定OOC,但我们随时可能被弄死弄伤、落入各种离奇的境地。这根本不对等。”

  “我懂,就像油管的版权问题。”Eddy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镜......

抱歉停更了这么久!先更一章过渡,后续情节很快就来ORZ

  

第八章

  恶趣味被公之于众导致他们社死了一周,没有跟顾六作对。顾六趁着清闲,把一个世纪前许诺的世界设定给补全了。基本上就是个非常含糊的反乌托邦世界,不止音乐,艺术和娱乐全都被视为对社会无益的放纵行为。他们徒劳地申诉了两次,都被“设定没有明显违反逻辑”的理由驳回了。

  “这不公平。”Brett恼火地把镜子摔在床上,大大的“申诉驳回”字样无比刺眼,“同人世界的规则偏向同人作者。作者顶多会被判定OOC,但我们随时可能被弄死弄伤、落入各种离奇的境地。这根本不对等。”

  “我懂,就像油管的版权问题。”Eddy若有所思地凝视着镜子,眼镜片闪过一道幽幽的光,“你知道吗?我有个想法——”

 

  顾六活蹦乱跳地更新了。恶作剧打电话给随机路人拉琴这种事他们干过,但在音乐非法的世界,这更像一种神秘的仪式,散播着病毒或是火种,没人说得清楚。

  他们念出台词。

  “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们生活在音乐合法的世界——”

  “我们可以真的成为音乐家。”

  “我们可以公开演出,去全世界巡演。”

  他们如剧情一般沉默下来,小提琴卧在他们之间。4M音乐会的盛况犹在眼前。现实中,他们实现了同人世界最绝望的幻想。

  Brett伸手关闭直播,起身从冰箱里拿出酒倒了两杯。

  “敬我们。”Brett倾身碰杯。

  “敬我们。”Eddy有些鼻音,喃喃着一饮而尽。

 

  顾六发布最新的章节,Brett和Eddy研究着剧情。顾六是个刀子精兼Drama Queen,凡是捅刀和狗血的段落,她就特别起劲地爆更。

  “居然没有一点预兆,直接逮捕你?”Eddy眉头紧皱,“不能再等了,按计划行动。入狱后谁知道还会发生什么。”

  “这是庭审情节。”Brett指出,“在法庭上这么干,我们肯定会被轰出去,顾六也不会接受。”

  Eddy狂抓头发:“万一她就这样完结了呢?就没有行动的机会了!”

  “对了!我们可以问她啊!”Brett打个响指,说干就干地拨通跟顾六的连线。

  “干嘛?”顾六接起来,语气警惕,“想让我改情节是休想,同人作者也是有尊严的!

  “NahNahNah,就是问问后面的情节走向,还有几章完结?”

  “啊。”顾六放松下来,掰掰指头,“还有一两章,探监和大结局。”她脸上浮现出坏笑,“我很,期,待,哦。”

  Brett和Eddy齐齐消音,啪地挂断连线。

  “有探监情节,到那时行动。”Brett用力拍拍Eddy的肩,“在此之前不会有事的,否则还怎么探监?”他看看萎靡的Eddy,试图开个玩笑,“妈妈们是对的,要当医生或律师——你看顾六永远只祸害我。”

  Eddy笑了,打趣地推推Brett的肩膀。他指指镜子上的章节:“那么,演?”

  “先申诉。”Brett接过镜子,“永远不要放弃希望。”

霜娥

黄金时代(11)

向导陈x哨兵杨,未来末日背景。大杨养小陈,10岁+的年龄差,(极其)慢热。

———

“请进。”


Ray推门进来,胳膊肘下夹着垫板和病历本。背对着他,Brett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发呆,手里把玩着十年前联盟颁发给他的“人类英雄”的奖章。在他的左手边,传真机在滋滋啦啦地吐纸。


Ray再次敲了敲门板,提示Brett自己已经到了。


Brett转过身,“哦,你来了。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想事情。你怎么花这么长时间?我查了你的日程表,今天你应该没有很多事情。”


Ray把胳膊肘下夹的垫板和病历本放在指挥台上。


“确实是......

向导陈x哨兵杨,未来末日背景。大杨养小陈,10岁+的年龄差,(极其)慢热。

———

“请进。”

 

Ray推门进来,胳膊肘下夹着垫板和病历本。背对着他,Brett坐在办公桌前的转椅上发呆,手里把玩着十年前联盟颁发给他的“人类英雄”的奖章。在他的左手边,传真机在滋滋啦啦地吐纸。

 

Ray再次敲了敲门板,提示Brett自己已经到了。

 

Brett转过身,“哦,你来了。不好意思,刚才我在想事情。你怎么花这么长时间?我查了你的日程表,今天你应该没有很多事情。”

 

Ray把胳膊肘下夹的垫板和病历本放在指挥台上。

 

“确实是应该早点到的。但是在外面我看到好多人在分水果吃,我尝了一口,然后就耽搁了。你去尝了吗?挺甜的。”

 

“就是我从家里带来的。”

 

“那我想Eddy已经醒了?”

 

“嗯,是的。”

 

Ray从上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签字圆珠笔,“他有以下的任何症状吗?癫痫,呕吐,头疼。”

 

“没有。”

 

Ray拿着笔在随访问卷上勾勾画画。

 

“是否焦躁,易怒,嗜睡?”

 

“否。”

 

“是否有意识模糊,神智不清,失忆,或者其他异常反应?”

 

“没有。他好得很呢!口齿伶俐着呢,刚刚把我气出来。”

 

Ray头也不抬,在问卷的最下角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把那一页从本子上撕去,拍到Brett的胸前。

 

“看来恢复挺好的。他年纪轻,身体好,这是正常的。跟你说了这就是个ptsd,克服了就行了。家属在24小时内仔细观察病人的情况,如果症状加重,及时通知我。如果24小时之内没事,那大概率就没事了。注意饮食,最近不要吃辛辣刺激的,不要吃海鲜。”

 

“这年头哪有海鲜啊?三文鱼都武装到牙齿了。你又在乱讲。”

 

“别说海鲜了,就算是Eddy晚上要月亮,你都能给他捕个卫星。”

 

“你别跟我贫了。我现在没有开玩笑的心。”Brett拉开了抽屉,把“人类英雄”的奖章放进抽屉里,然后砰地一声把抽屉推到了头。

 

他站起来,大步走到指挥台前面。Ray也站了起来,在军职上他和Brett平级。

 

“我的重要的话要跟你说,你把你的精神屏障打开,以防万一。”

 

Ray打开了自己的精神屏障,泥土的气息在整个空间里弥漫开来,“到底出什么事了?”

 

Brett摘下自己胸前一直佩戴的胸牌,“人类联盟所属布里斯班安全城首席哨兵:Brett Yang”,把它塞到Ray的手里。胸牌背后的刻字硌着Ray的手心,“忠诚光荣,背叛可耻。”

 

“刚刚我…做了一个决定。我以布里斯班首席哨兵的身份向联盟正式发出求援信息,恳切地要求联盟尽可能为布里斯班安全城寻找一位可以担当首席职责的S级向导,或者向布里斯班向导学院提供一位有S级潜能的向导学生。”

 

Ray一巴掌拍在指挥台上,“你疯了?你以为联盟是慈善组织吗?”

 

Brett反问道:“人类安全城相互帮助,互通有无,这难道不是联盟建立的初衷吗?”

 

“初衷是初衷,现实是现实。谁把口号跟实操混为一谈,谁是大傻子。你为什么要这么做?联盟求援不是没有代价的,他肯定要从我们这里拿点什么回去。你不要忘记当初Eddy他爸爸任命你做首席哨兵的时候你对他做的保证!”

 

“是的!”Brett吼道,“我一点也没有忘记。我带上这个胸牌,从那一刻开始,我心里就有两个道德,一个是我个人的道德,一个是对城市负责的道德。为了后面的那个道德我可以泯灭我的良知,泯灭我的人性!”

 

Brett啪的一下按动了指挥台上的开关,投影屏幕缓缓降下,发出呲呲啦啦的声音,投影仪把一幅军用地图投射在屏幕上。

 

“Ray,这么多年真的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会更艰难。”

 

Brett从笔筒里抽出一根红蓝铅笔,“这是兵棋推演,我私下里抽调了一部分安全城主机的算力。红方,是模拟的布里斯班安全城守卫部队,蓝方是模拟的秋季兽潮,取的是近十年来所有安全城上报的秋季兽潮规模的平均值。”

 

现实时间和屏幕上的时间以1:100的速度流动。红方在抵抗了将近20个小时之后,蓝方攻破了红方的防线,长驱直入城市,程序结束。

 

“我自己来指挥能更好。但手动修正过之后,结局不会改变,只能多抵抗几个小时。”

 

“这跟现实不符!我们明明抵御了十年里的每一次兽潮!”

 

“跟现实不符的原因是这十年布里斯班面对每一次秋季兽潮的规模都小于平均值!而只要有一次小的爆发,布里斯班的防守都不可能抵挡得住。城市陷落只在20多个小时之间。”

 

“进入黄金时代以来,还没有城市陷落过……”

 

Brett把红蓝铅笔扔回笔筒,“之前的存活都是侥幸,就好像在抛一枚不工整的硬币,”他的大拇指指甲抵在食指下面,做出一个抛硬币的动作,“正面是生,反面是死,抛到正面的概率是10%,抛到反面的概率是90%。我们已经一连抛了10次,都是正面。现在就将要抛第11次,你会感觉到什么?”

 

“感觉到厄运将要临近。”

 

“根据概率论,不管之前的结果如何,第11抛结果的概率分布是不变的,依然是正面10%,反面90%。”

 

“但我会怀疑运气已经用完了。”

 

“借一枚硬币。”

 

Ray翻遍了全身上下的口袋,掏出一枚硬币递给了Brett。Brett把硬币放在自己的食指上,用大拇指一挑,硬币竖直飞向空中,坠落下来,被Brett用手掌合住。

 

“你猜正面还是反面?”

 

“我不敢猜。在城市的命运面前,赌这个字显得太轻佻了。”

 

Brett打开了手掌,里面空无一物,“没有了。”

 

他抖了抖自己的袖子,从袖子里掉出一枚硬币,恰恰就是Ray给他的那枚,“还给你。”他说道,“一个小小的魔术。”

 

“硬币是真的,没给你调包。你现在下去还能买包餐巾纸。”

 

Ray将信将疑地看着他,把硬币递到嘴边,用牙齿咬了一下,很快吐出一口吐沫,“好苦!”

 

“不然你以为是草莓巧克力味的?真搞不懂你。”

 

Ray白了他一眼,“这么多年我也没有搞懂过你!但这没有关系,大家继续凑活凑活做同事吧。”

 

Ray说:“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件事吧?”

 

“没有。我发现很多人都会偷偷借用一点算力,做点私活,我这并不算什么。这就是我的秘密,我不公开是为了不引起城内混乱。”

 

“经过计算机辅助计算,我自己也私下问了一些同僚,如果想要保护住布里斯班城,至少需要一对S级的哨兵和向导,最好是相互结合,就像Eddy父母那样。十年前的灾难带走了我们太多的后备力量,我们这十年也没能恢复。布里斯的向导力量就是在被烧碱烧过的土地上种庄稼,而且每年秋天都要被兽潮收割一次。过去的成功导致现在的错误,过去的错误也导致现在错误。”

 

“所以你从一开始的目地是培养Eddy?”

 

“是的。这才是真正的目的。很多人都以为我是害怕Eddy年龄小,站不住脚根,甚至是我在扶持一个傀儡。我放任了这种讨论是因为阴谋论的猜测恰好转移了人们对于安全城安危的关注,这样的策略是个障眼法。只要有人知道了我跟联盟达成的妥协,就知道我根本不用害怕Eddy没有时间,因为我至少能在这个位子上再待上20年,时间绰绰有余。最大的危机其实是眼下的危机。”

 

Brett继续说道:“Eddy完全有这种潜力。他父母都是S级的能力者,他的姐姐也很早就展现出了在向导方面的天赋。假以时日,他完全可以补充布里斯班向导力量的不足。”

 

“那还有什么好说的?他这种情况其实就是一种心理障碍,不妨碍事。而且他的性格你也知道,只要你逼他一下,让他克服掉就好了。”

 

Brett苦笑道:“你看,连你都知道,他是个心肠柔软的人。只要你对他讲明白道理,再加一点点威逼利诱,他一定就范,甚至不管自己会委屈。但你不觉得,我们这是在欺负老实人吗?”

 

tbc

作者的话:开学了,就慢慢地推剧情吧

茶柠七

EB-两种语言间的距离

  1.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Brett和Eddy每年十二月的时候都会回到台湾,他们共同的出生地。今年也不例外,时间总是大致在圣诞节前后,于是每年圣诞,他们几乎都是在台湾度过的。


不用下飞机,Brett已经提前感受到两种语言之间的从原来的混杂界限不明逐渐变得泾渭分明。在新加坡,人们倾向于在日常对话中混入大量用国语思维才能理解的单词和语法,这一开始也困扰Brett很久,怎么还需要用国语理解英语。到了飞机上,突然间仿佛大家都在讲国语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飞机上的乘务员也开始用国语分发起小零食起来,貌似是今天这一班客机大部分都是趁着圣诞假期飞回家的乘客。......

  1.

忘记是从什么时候开始,Brett和Eddy每年十二月的时候都会回到台湾,他们共同的出生地。今年也不例外,时间总是大致在圣诞节前后,于是每年圣诞,他们几乎都是在台湾度过的。

 

不用下飞机,Brett已经提前感受到两种语言之间的从原来的混杂界限不明逐渐变得泾渭分明。在新加坡,人们倾向于在日常对话中混入大量用国语思维才能理解的单词和语法,这一开始也困扰Brett很久,怎么还需要用国语理解英语。到了飞机上,突然间仿佛大家都在讲国语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飞机上的乘务员也开始用国语分发起小零食起来,貌似是今天这一班客机大部分都是趁着圣诞假期飞回家的乘客。

 

“你听得懂吗?”Eddy在此时突然凑近了问,用的是国语。

 

“我听得懂啦!”Brett连忙摆摆手,将Eddy的脸从他眼前的空气中挥开,他感到脸颊微在微发热,“不要那么近!”

 

“那从现在开始,到明天前讲国语可以吗?这几天你要讲很多很多的国语了,不练习练习,你的国语要‘废掉’了哦。”Brett敢发誓,口罩底下的Eddy一定露出了看好戏的坏笑,自从Eddy发现Brett在讲国语的时候有“语言窘迫症”后,Eddy就老是拿这件事情开玩笑。

 

“好哇。”Brett回答,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在家里大多数时候……好吧,一部分时候是和妈妈用国语跟他讲话,他用英语混合一小部分的国语词语回答妈妈的问话。

 

Brett想起他在从澳洲回新加坡之前,带上了他台北的家门钥匙,带上临走前妈妈的叮嘱,“要去柜子里把阿嬷的照片找出来哦。”

 

“OK”

 

“还有——你跟欸底——”妈妈在Brett要关掉视频通话前叫住了他,Brett的内心突如其来一阵恐慌,他跟Eddy一回到澳洲就去了悉尼又去了墨尔本,她该不会发现了什么吧?

 

“趁着回台北,你就多跟着欸底多走走,好好学下国语啦,不要成天呆在英文圈子里!”

 

“好啦好啦……”Brett暗中松了一口气,没有让妈妈看出他紧张的端倪,Brett挂掉视频通讯。

 

“你带了家里钥匙吧?”Eddy打断了Brett的回忆。

 

“有。”Brett回答。

 

“先去你家放行李,然后去夜市吃东西?”

 

“好。”Brett尽量让每句话都简短,他分辨着Eddy脱口而出的国语,一点点地,对这种语言的听感回来了,成个成个的单字逐渐组合成了一个个的词组,然后是比较长串的话。Brett自认为他对国语的听力还凑合,只是想要表达的时候,他就得费力在脑子中召唤那些本就储备不足的词汇量。

 

会听不会讲。Brett是这么认定自己的。从小Brert就不是一个循规蹈矩的孩子,妈妈让他去中文课,他就逃课,逃课去打电动,留下乖乖上课的Eddy一个人上完课后借他作业抄。

 

反正我不用中文也能在澳洲生活得很好。Brett心想。他印象中自己曾经是说国语的,在他很小很小的时候,直到去了新西兰时候,他的国语水平就永远停留在了过去,遗忘的速度比记住新单词的速度更快,很快,Brett就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英语第一语言使用者了。

 

“你的头发有点乱。”Eddy指着Brett翘起的发尾打趣道。

 

“闭嘴。”

 

“不要来来来回回就这么几句话嘛,多说说。”

 

“我……需要休息。”Brett感到脑子里两种语言系统在奋力争夺他的注意力,他闭上眼睛,期待Eddy不再打扰他,他的心愿被满足了,Eddy戴上耳机,转而去看飞机上的影片了,于是Brett好好地睡上了一觉。

 

2.

Brett在计程车上向司机报了要前往的地址,从车辆载着Brett和Eddy多得惊人的行李从机场将他和Eddy兜回家。他们在计程车上从来是很少说话的,Brett得以好好地观察窗外飞驰而过的道路景色。从市郊的高速路到他熟悉的街景,成片连接的店铺,以及上面的广告牌和招牌,错综复杂地组合在一起,像是一个个方块字,背后有着Brett所不能完全理解的意义。

 

Eddy在车上也戴着耳机听音乐,此刻对方正将手支撑在车窗玻璃下的扶手上,手掌靠着脸。Brett一眼就看到了Eddy的手腕上戴着的手环,窄窄的边缘围成一个银色的圈,是几个月前Brett在悉尼送给Eddy的那支。

 

Brett在Eddy注意到自己之前将视线迅速移开了,他将注意力放回到司机目前收听的电台上,里面似乎是放着一首流行歌,Brett听得懂一半的歌词,另外一半因为太过含糊在他听来像是没有意义的呢喃低语,有几个音节是Brett熟悉的,a-i,爱,love的意思。Brett想,原来这是一首爱情歌啊。

 

回到Brett台北的家,一股熟悉的樟木味道扑鼻而来,伴随而来的,还有Brett被唤起的回忆,从中学到大学期间圣诞假的情景,混合着Brett早期对这里的一些记忆,像是互相追逐的孩童一般从他的身边奔跑而过,穿过客厅回廊的墙壁,钻进他小时候躲猫猫曾经藏进过的衣柜中。衣柜一侧靠外的面板是和墙壁共用的,上面用铅笔画着他每隔一年的身高成长线,一道一道的线旁边用数字标识着年份:1998、1999、2000。

 

Brett和Eddy合力将覆盖在沙发上、饭桌上,各种陈列和摆设上的塑料薄膜掀开,露出下面的家具表面,上一次他们回到这里还是一年前,去年的圣诞节期间。

 

“真不敢相信已经一年了。”Eddy用国语一边感慨,一边拂了拂桌面,Brett眉头一皱,那上面并没有肉眼可见的灰尘,虽然Brett并不太懂Eddy突然打算要说一天国语究竟是出于想要练习的目的,还是纯粹是因为想看自己磕磕碰碰地说国语的样子很好玩。Brett打算陪Eddy玩下去。

 

“是啊,我们也有一年多了吧。”Brett刻意没有说得很清楚,创造一种语义上的暧昧,意图的界限由此变得模糊,情况是在什么时候发生微妙的变化的?2020年的圣诞节?还是这之后?Brett曾发誓过无论如何都不要和Eddy变成目前这个状态——但是还是惨败,Eddy不是一个擅长保持距离的人,Brett也不擅长和Eddy保持距离,结果就变成了这样一个别扭的状态。

 

“我肚子饿了,我想喝珍珠奶茶,还有盐酥鸡、麻婆豆腐、臭豆腐……”Eddy突然兴高采烈地说,报出了一串长长的菜名,搞得Brett也有些馋了,“这就出去吃饭。”Brett说。

 

3.

漫步在台北夜晚,置身在时不时传来海鲜炸物和熬煮黑糖香气的街头,摊贩主的吆喝声,路人大声讨论着美食,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另一只手提着吃到一半的鸡排,Brett感觉……自己变得再次像是自己了,像是所有的标签都从他的身上剥离,回归最初的模样,不再是班上那个戴眼镜的亚裔,那个目前在做视频的古典搞笑油管主,Brett就……只是自己。

 

Eddy在Brett身后有半步远的地方停下了,位置是略微偏离主干道的巷子出入口附近。Brett回头,循着Eddy的视线看去,感受到了一片茫然,他看到了招牌,“古卜”?什么意思?

 

“是占卜啦,就是那个……‘fortune telling’,预测未来会发生的事情。”Eddy解释,“你想去试试吗?”

 

Brett想起他在悉尼的周末集市上似乎有去过一个用水晶球占卜的摊位,占卜者说他从很远的地方来,将要走很远的路。当时Brett只当是认为这一个通用的占卜模板,没成想半年后这个就成了现实。于是Brett说,“好啊,为什么不?”

 

Brett和Eddy走进巷子里的占卜店,在放置在店门口的椅子上坐下,Eddy和店家谈好了占卜的项目和价格之后,占卜便开始了。

 

占卜师首先是让Brett和Eddy各自在一张黄色的纸上写了他们的中文名,Brett拿起桌上的笔写了自己的名字,三个字,一笔一画,这是他最熟悉的汉字组合,Brett写过最多次,在十多年前,当他在中文课上艰难地写出自己的姓名时,每每会觉得这个用来指代自己的名称像个他只会用在特定场合的代号,像是……另一种自我,游戏中的代号,社交网站上的ID,Brett这个名字已经跟了他很久很久了,家人朋友都是这么叫他的,哪天有人叫出了他的中文名,Brett会觉得非常陌生,或者说,感觉像是在特定的场合,正式而拘谨,带着某种在走流程的程序感。

 

“楊博堯先生。”眼前的占卜师念出了Brett的中文名,仿佛像个魔咒,Brett顷刻间便进入到那种庄重而又神秘的氛围之中了,“还有这位陳韋丞先生。”

 

扑哧。看着占卜师一脸正经的模样,Brett忍不住在心里笑了出来。

 

“我们先来看你的吧。”占卜师对Brett说,“你名字里的‘博’的意思是指远大的,宽广的意思,从你名字延伸出的命理上看,你是一位可以包容很多事情的人,一般来说,这样的人会有很多远游、广交朋友的机会。”

 

“那就是你诶!”Eddy说,“原来‘博’是这个意思吗?哦!‘博物馆’,放着很多很多东西的地方。”

 

博物馆……Brett的脑海里立刻浮现出他们在新加坡拍的音乐影片的情景,围成圆弧形的拱顶,拍了无数次最终才过的长形回廊……站在这里,Brett感觉有种在宏大之间被压缩成一团的渺小感,我所知的还不够多……Brett想。

 

“然后是姓名中的‘堯’字,这个字很厉害。”

 

“什么厉害?”

 

“‘堯’一般的意思是指传说中上古的帝王,就是皇帝的意思啦,这意味着你一般是团队里的领导者的角色,你很擅长用语言去鼓励或者引导别人做出行动。”

 

“那听起来就像你诶。”Eddy的声音听起来又惊又喜,“说起来你借的那把小提琴!Empress Catherina,她也是一位皇帝!”

 

“然后是你——”占卜师转向Eddy,“你的名字也很特别,可以说,你们两个的名字都很特别。”

 

Brett还在内心细细咀嚼刚才占卜师说过的话。突然之间,原本几个没有意义的音节就变成了有意义的具象。原来父母希望自己成为这样的人,而自己正朝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前进……虽然好像不是他们所期望的道路……

 

占卜师又开口了:“首先是你的名字里的‘韋’”,”占卜师将Eddy手旁的黄纸向右调转了九十度,“你看,稍微转一下的话,这个字看起来是不是就像是一个写了字的简牍呢?”

 

“Jian-Du是什么?”Eddy疑惑地问,Brett也随着Eddy转过去的脑袋看向那个字旋转的方向。

 

“我觉得就像是一本书。”Brett说。

 

“没错!简牍是用来写字的,记录下文字的。这说明你是一个喜欢读书的人,你喜欢阅读,并且能从中找到乐趣和启发。”

 

Brett回想起Eddy家里的书柜,好吧,说得好似不假。

 

“然后,‘韋’字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占卜师抽出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先写下“韋”,然后画了一个方形的“口”将“韋’字包起来。

 

“Wei?”Brett试探性地读出那个字的发音。

 

“就像‘圍牆’?”Eddy问。

 

“你说得没错,‘圍’确实有这一层意思,就好像重要的堡垒,皇帝的宫殿之外,都会有这个‘圍’,引申出来的意思就是,守护,保护的意思。”

 

我不需要保护啦……尤其是不需要Eddy的。Brett默默地想,Brett偷看了Eddy一眼,发现对方听得入神了,还不时点点头。

 

“然后是‘丞’字,本来的字义是“拯”,像是将一个人从陷阱里拉出来的感觉,后来发展出了“丞相”的意思,辅佐的意思,意思是皇帝身边辅佐他的最高官员。”

 

Brett没有完全听懂,救?为什么他需要被救?还有,Eddy的名字里也太多跟皇帝有关的东西了吧?先是宫殿的,又是皇帝身边的。

 

“就像是‘Regent’那样呢!”Eddy说,显得尤为兴奋,“我就说那两把琴真的分别很适合我们。”

 

Regent……Brett回味着这个单词赋予在Eddy名字里的新含义,这意味着,我们彼此的名字都是搭配的吗?像是小提琴和它的演奏者,小提琴选择它的演奏者,演奏者选择ta的小提琴?

 

直到离开这间占卜店后,Eddy似乎仍没法控制住他激动的情绪,他像是个从歌剧院散场的观众,一路走一路还意犹未尽地哼唱着剧中精彩唱段一般,重复着占卜师的话。

 

“真的是很巧合,简直就像是命运。”Eddy感慨,一脸意犹未尽。Eddy貌似很相信命中注定这种浪漫的说法,Brett从骨子里不太相信,遇到这种巧合,他会事前问一句,这是真的吗?

 

命运吗——Brett心想,Ming-Yun,Destiny?

 

“早点问爸爸妈妈名字的意思就好了嘛,他们一定是知道的。”

 

“说得也是。”Eddy收敛住了笑容。

 

Brett拍了拍Eddy的手腕,Eddy握住Brett的手掌,Brett没有抽离,他默许了。

 

他们肩并肩往Brett在台北的家里走去,一路无言。

 

4.

Brett在自己的房间醒来。他自己的房间,在台北的房间。Eddy在客房睡觉,不用费心去看,Brett就知道此刻对方定是在呼呼大睡。看着窗外日渐变得天光,Brett心中想到妈妈交代给他的任务,于是便到客厅的储物柜里,翻找起家庭相册来,大部分的照片他们在搬到澳洲的时候就已经一起带过去,漂洋过海,剩下的那些,是一些混杂着无法分类的合影,过于古早的照片……

 

Brett一页页翻下去,意外地发现更多童年时期的自己的照片,站在钢琴前,第一次进幼稚园,还有一些零星的,他高中时回台湾过暑假时拍的一些照片,这些照片先是用相机拍的,后来用手机拍的,冲印出来塞在相册里。

 

Brett翻开又一页,是某年中学的暑假,Eddy和自己的合影,肩并肩地站在捷运站入口,那时的Eddy已经在一整个暑假里突然之间长得比Brett高上一大截了。

 

随着定格的画面,Brett想起拍这张照片时的情景——他和Eddy放暑假,Eddy来他家玩,打电动打得太晚,当晚,Eddy在Brett家住下。当Brett睁开眼睛,却发现本来睡地上的Eddy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他的床上睡了——还在他的耳边呼着热气。Brett稍微一动身,Eddy就醒了,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直到Eddy慢慢地靠近来,Brett一把将对方推开了。

 

“你醒得好早。”Eddy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倚靠在门廊边上,睡眼惺忪,他的语言系统随着睡了一整晚,已经切换回了平常的,英语的模式。

 

“是啊。”Brett说,“我睡不着。”

 

“在看照片?”

 

“是。”

 

Eddy在Brett的身旁坐下,随着Brett一页又一页翻阅相册里的内容,“简直像回忆之路一样。”Brett小声感叹,“好多我都没什么回忆,看到又想起来了。”

 

“啊,这张,我有印象。”Eddy指了指Brett刚才看到的那张照片。

 

“我记得那时你睡着睡着不知怎么的就跑到我床上去了。”

 

Eddy一副沉思的表情,“我不太记得了。”

 

“好吧。”

 

“不过我们可以情景重现一下。”

 

“你认真的吗?”

 

Eddy点点头。Brett自觉拗不过对方,便也点点头,一种奇怪的期待从他的胸膛里浮出水面,像是暗藏在水底已久的鱼,钻出水面大口吃着洒落的鱼食。

 

Brett回到自己房间,Eddy跟随在身后,跨越过这条界限意味着什么,一时半会Brett还无法理解,不过管他的,Brett心想。

 

Brett和Eddy面对面躺着,距离感边缘的拉力在空气中颤动,这里不是新加坡,不是悉尼或者墨尔本,这里对于Brett而言一直有着非常特殊的含义,一个从昨天晚上Brett才如梦初醒的含义,就像是自己和Eddy的名字,过去和未来,现实和虚幻,让Brett想到他们彼此相对的两块手表、两把小提琴,签署一些格式性文件的时候,他们在同一签名栏上签下的名字。

 

Eddy已经在亲吻着他了,补完了Brett记忆中的那个场景。

 

场景延伸下去,甚至变得有点凌乱——Brett挣扎着脱掉Eddy的上衣,Eddy的手可能在他的裤子里……总之。就那么磕磕碰碰做到了,奇迹般地,Eddy吻过Brett的颈侧,温热的呼吸扑打在Brett的耳廓。原来活着是一件这么美好的事情。一个奇怪的念头闪过Brett的脑海,让他更加抱紧了Eddy。

 

“怎么了吗?”Eddy不解地问。

 

“没什么,我们继续。”

 

Eddy的动作一时间变得很轻柔,一种微微的耻感从Brett的心头涌出,Brett选择无视,任由感觉摆弄,失落感被充盈感替代,让Brett的心痒痒的,如同钻出泥土的绿苗生长。

 

Eddy又在吻着他了,Brett干脆侧过头去让对方换个更加舒服的姿势,Eddy稍微动一下手臂就完全圈着他了,Brett讨厌Eddy每次在觉察到他情绪化的时候对待他都像是个易碎品一般地小心翼翼,好吧,并不是完全地讨厌。至少不是现在。

 

你从很远的地方来,将要走很远的路。

 

Brett想起几年前,在悉尼的时候,水晶球背后的灵媒这么告诉他。

 

“在两年前圣诞节的时候——”事毕,他们就保持着原本的姿势,Brett面朝墙壁。越过Brett的肩膀上方,Eddy突然说,声音闷闷的,“我真的非常恐慌。”

 

或许是那个时候的病中思维给Brett留下的后遗症,带着一种全新的震撼感,Brett细细品味着他情绪的变化,从蓝色的变成橙黄色的,他房间台灯的颜色。

 

“我也是,我怕极了。”Brett坦诚道。

 

“我觉得说出来好似很蠢,不过我的确想过不好的结局。”

 

“I jump, you jump?”

 

Eddy倒吸一口凉气,“你怎么知道。”

 

“乱猜的,”Brett说,Eddy抖了一下,“开玩笑啦!我就是知道。”他说。

 

因为我曾经也是这么想的。Brett想,那时他真的要困死了,和Eddy在在悉尼的公园,如果不成功怎么办呢?如果成了笑柄怎么办呢?然后他缺睡的脑子里莫名就冒出这样的想法。做着家长老师都不认可的事情,像是自毁的行为,我们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吗?那时的Brett想到,哈哈大笑的同时感到深深的悲哀。或许我俩一样固执。

 

“我们不是罗密欧与朱丽叶啦。”Brett说。

 

“也不是梁祝,我查了维基,这是个很悲伤的故事,最后他们都死了。”Eddy说。

 

“那我们是什么?”Brett问,虚无之中渴求答案,现成的答案到处都有,又仿佛在哪里都没有。

 

“我不想和你一起死。”Eddy说,“我想跟你一起活下去。”

 

“那好,我们一起去吃早餐?”Brett说。

 

END

YRc

Eddy Chen想要停在那一刻

  灵感来自音游

  

  时间背景:one set (osu)

  

  ps.时间线会跳

  …………分隔线…………

  

  

  

  “today is one set violin ”Eddy said

  

  今天Brett去了医院,只能自己玩osu了。 。        

  毕竟ios系统不支持这个游戏,

  Brett也没有安卓电脑,只能我自己玩了(苦笑

  

  

  …...

  灵感来自音游

  

  时间背景:one set (osu)

  

  ps.时间线会跳

  …………分隔线…………

  

  

  

  “today is one set violin ”Eddy said

  

  今天Brett去了医院,只能自己玩osu了。 。        

  毕竟ios系统不支持这个游戏,

  Brett也没有安卓电脑,只能我自己玩了(苦笑

  

  

  ……

  

  

  Eddy打开了游戏

  

  游戏的过程很漫长,Eddy开始开小差……

  

  那个时候我应该陪着Brett去医院,

  这样我就不用像现在自己一个人玩游戏了……

  

  

  

  Eddy回过神

  

  看着萤幕上的分数不禁想,

  如果时间能停止。

  

  

  那他的分数就能停留在满分了吧! 

  (ps.为什么没有时间停止器呢?)

  ,他想。

  

  …………

  

  时间回到BAE一起玩osu时

  Eddy想让时间暂停,

  因为这样就可以和Brett永远在一起。

  

  

  

  ……不过Eddy觉得现在就很好,

  因为他可以和Brett一起拍影片、

  庆祝小莫生日(拍B²TSM ),

  以及陪在Brett身边就好了!

  

  

  

  而Eddy想和Brett继续tsv

  

  

  他们就像小时候说的

   I hate my life, but I will see you next week.

  不过现在不是see you next week了

  

  

  而是每天(?)見!

  

  而且因为彼此,they do not hate their lifes.

  

   "They love their lifes."

  

  

  

  

  

  

 一篇短小的脑洞XD

BILLIVIA_CELLO_O

无声(无差

一个短打 有角色死亡 be eb无差

逻辑上可能会有些错误 见谅

写得并不好 有不足之处请指出

e的第一视角


「Brett,当你坐在浴缸里用刀片割开自己的动脉时,你在想些什么呢?你是回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还是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回忆,亦或是脑袋放空,带着必死的信念闭上了眼睛。


看见你整个人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我愣住了,脑袋一片混乱。看着救护车开走,在远处变成一个点时,才发现泪水早已流了满面。一个人开着车前往医院,在转弯的时候没有提醒要注意的声音响起竟然有些不习惯。晚上回到房子里,下意识的喊出你的名字也不会有回应。睡到迷糊间想抱住你,......

一个短打 有角色死亡 be eb无差

逻辑上可能会有些错误 见谅

写得并不好 有不足之处请指出

e的第一视角


「Brett,当你坐在浴缸里用刀片割开自己的动脉时,你在想些什么呢?你是回忆了一遍自己的人生,还是想起了那些痛苦的回忆,亦或是脑袋放空,带着必死的信念闭上了眼睛。


看见你整个人躺在浴缸里的时候,我愣住了,脑袋一片混乱。看着救护车开走,在远处变成一个点时,才发现泪水早已流了满面。一个人开着车前往医院,在转弯的时候没有提醒要注意的声音响起竟然有些不习惯。晚上回到房子里,下意识的喊出你的名字也不会有回应。睡到迷糊间想抱住你,却发现到手的只有空气。


我在写信,而你躺在床上,病房里只有我们浅浅的呼吸声,和空调运作的轰鸣声。我看着你手臂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泪水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愧疚、自责像一张无形的网缠绕着我,无法脱离。抬起手,指尖靠近皮肤,顺着痕迹往下滑。即使血已经止住,伤口已经结痂,但仍能感受到疼痛。那条痕很长,在你的手臂上是那般的刺眼,包含着你的痛苦与悲伤。


“对不起,Brett”


没有回话,因为你睡着了。我看着你,无声地流着泪,像得不到玩具的矫情的小孩。


陪护时间结束,我收拾好一切东西,回了家。走进浴室,血迹已经干透了。我躺在满是血水的浴缸里,看着你看过的白色天花板。此刻躺在病房里的你,又在想着些什么。我不知道答案,也不会知道。我们本就是独立,且不相同的人。即使我们已经认识了大半辈子,共同经历了很多事情,度过了很多岁月,但我们仍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了解对方。就像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将浴室清理干净已经是午夜了,困意还未袭来。从冰箱里拿出啤酒,坐在沙发上一口一口喝了起来。电视里播着指环王,那是你最爱的电影之一。剧情早已烂熟于心,但再次打开只是为了让空荡的房间里有些声音,不至于那么安静。放在柜子上的游戏手柄早已落了灰,恍然间发觉我们已经好久没有坐下来玩大乱斗了。或许我们应该在你出院后将所有工作都先暂停,好好地玩几把大乱斗,找回一些已经丢失的快乐回忆。


我没敢喝太多,带着酒气去医院可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坐在地上给你写着这封信,脑子里像电影般播着与你有关的种种画面,最后回到了满是血的浴缸。愧疚又一次涌上心头,头疼开始发作,但仍毫无困意。我真的很爱你,Brett。太阳会照常升起,明天我也会在一样的时候出现在你的身边。往后的每一天,都会留在你的身边。


也许…」


Brett看着没有写完的信,呼吸一下变得比一下沉。“Eddy,你为什么要骗人”,Brett深吸了一口气,小声地说道:“你没有留在我身边。”


但早已没有呼吸的人不会回答Brett的话,他不能像以往一样在Brett无助的时候给他一个拥抱。他留下的只有一封没写完的信,和满地的鲜血。

是琵琶不是枇杷

送你一枝玫瑰花

清水无差

两个病孩的故事


    陈韦丞从手术室回到病房,看到旁边空着的床上坐了一个同龄男孩。他比自己更瘦,个头更小,过于苍白的小圆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有些书呆子气。他转身看见Eddy,露出一个在血液科病区见不到的灿烂笑容。

  “你好,我叫杨博尧,今年八年级。”

  陈韦丞刚做了骨髓穿刺,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微微点头:“陈韦丞,七年级。”

   这时,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同陈太太打了个招呼。

  同病相怜的人自然就...

清水无差

两个病孩的故事


    陈韦丞从手术室回到病房,看到旁边空着的床上坐了一个同龄男孩。他比自己更瘦,个头更小,过于苍白的小圆脸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有些书呆子气。他转身看见Eddy,露出一个在血液科病区见不到的灿烂笑容。

  “你好,我叫杨博尧,今年八年级。”

  陈韦丞刚做了骨髓穿刺,浑身上下疼得厉害,实在笑不出来,只能微微点头:“陈韦丞,七年级。”

   这时,一个面色憔悴的女人拖着行李箱走进来,同陈太太打了个招呼。

  同病相怜的人自然就有共同语言,陈太太寒暄道:“第一次住院?”

  杨太太微微叹气:“第三次了。朋友介绍,从桃园转院来的。”

  “我们从高雄来,能遇见就是缘分。”陈太太拿了两个苹果放到杨博尧的床头柜上,“昨晚买的,很新鲜。”

  “谢谢阿姨。”杨博尧依旧笑着,从衣兜里掏出一把糖果放到陈韦丞枕边,“不开心的时候含一颗糖就会好过很多,你试试。”

  “阿尧,不要乱给人家零食。”杨太太抱歉地对陈家母子说,“我家这个满脑子都是奇奇怪怪的想法,打扰到你们真是不好意思。”

  “哪里的话。”陈太太客气地笑笑,“阿尧是个乐观的孩子,一定会早日康复的。”

 ♡

  杨博尧的脑子里确实充满了奇思妙想,陈韦丞能够下床活动以后有了更加深切的体会。家长和医生都不在时,他总能被怂恿着干些自己想不到或是不敢想的事。

    第一次大冒险是去门诊楼的烘焙店买奶茶。杨博尧带着他溜出病房,拿压岁钱买了两杯黑糖珍奶。

  “春节收的红包一分都没来得及用就住院了。”他缩在角落的卡座里津津有味地嚼着黑糖珍珠,“终于过瘾了。”

   陈韦丞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在低烧哎,真的不要紧吗?”

   杨博尧耸了耸肩:“烧归烧,喝归喝啦。一年到头就没几天不低烧的时候,还不如及时行乐。”

    陈韦丞吸了一大口奶茶,醇厚的香甜充满口腔,带来扎实的满足感,自从生病,他很久没有体会过这种短暂充实的快乐了。他搅动吸管,圆润的珍珠在杯中打转,仿佛有生命一般。“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症状的?”他问。

   杨博尧歪着脑袋想了想,说:“二三年级吧,记不清了。”他撸起袖子,露出瘦骨嶙峋的胳膊,青白的皮肤上布满了出血点,叫人不忍细看。“医生说我活不到10岁,我今年14岁了,已经赚到了。”他又露出艳阳般的的笑容,“你呢?”

  “去年春天。”陈韦丞说,“起初就是流鼻血,我妈以为上火,灌了我不知多少凉茶,我这辈子都不想再听见凉茶两个字了。你说我们会好吗?”

   杨博尧又嘬了一口奶茶:“何必想这么多,今天还活着就行。就是很想念校乐团,本来要考首席的,只能放弃了。”他难得地叹气了。

  “你也拉小提琴?”陈韦丞的眼神亮了,“在乐团里遇见你的话多好。”

  “那就遇不到了吧。总之很高兴认识你。”

  “我也是。干杯!”

   两个孩子碰了碰杯,交换了最真诚的笑容。

   奶茶冒险的结局是当晚两个小病人都心动过速了。陈韦丞躺了两天,迷糊中听见许多人进进出出,醒来时母亲布满血丝的双眼吓了他一大跳。

 “妈……”他气若游丝地叫了一声,碰了碰母亲的手臂。

    陈太太又心疼又生气,几度欲言又止, 终究还是握住儿子的手贴到脸颊上:“不许再调皮了。”

    陈韦丞转头看向隔壁床,中间的帘子拉得严丝合缝,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令人烦躁的“滴滴”声。“阿尧怎么样?”他问。

    陈太太小声说:“这小家伙是真不乖……要不是没床位,我真想申请换病房。”

  “不要!”陈韦丞坐起来抗议,一阵头晕,又倒回床上,“我就阿尧这一个朋友。”

   陈太太心疼地摸摸陈韦丞的头:“那你要答应我,再不跟他胡闹了。”

   陈韦丞连忙答应。

   又过了几天陈韦丞才见到杨博尧。护士走的时候没拉帘子,杨博尧才得以同陈韦丞说上话:“抱歉,害你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他越发没有血色了,像是用白纸裁出来的2D人。

 “不用道歉。”陈韦丞真诚地说,“那是我生病以来最开心的一天了,真的。”

  “你可以起来了吗?”

  “能走动一会儿了。你呢?”

  “医生昨天和我妈说,我很可能再也下不了床了。”杨博尧眼里的光黯淡下去,“我妈怪我贪嘴,但根本就不是奶茶的错,不喝那一杯,早晚也是一样的结果。”他陷入了少有的沉默,安静得令陈韦丞害怕。他躺在被子里几乎看不出身体的形状,如同隐身一般。

  “阿尧,你想过我们死的那天会是什么样吗?”13岁的少年忧心忡忡地问出了那句禁忌的话。

   杨博尧侧身靠着床栏朝陈韦丞伸出手:“阿丞,你不会死的,相信我。”

   陈韦丞把自己压在床栏上,奋力握住了杨博尧枯枝般的手:“我相信,我们都不会死。”

   杨博尧又露出了笑容:“我有东西给你。”他调起床板让自己坐起来,从床头柜里拿出一枝乐高拼插的玫瑰花递给陈韦丞,“这枝乐高玫瑰是我10岁生日那天拼的,它保佑我又多活了这么久,现在送给你。”

   陈韦丞不肯接:“这是你的幸运玫瑰,怎么好随便送别人?”

  “我的好运已经足够了,该轮到你了。”杨博尧执意要送他,“快拿着,我胳膊好累。”

  陈韦丞接过来,紧紧握在手中:“谢谢你,下次我送一束真玫瑰。”

  杨博尧对他比了一个V:“好的,我等着。”

  住院的日子单调得如同设定好的电脑程序,定时打针吃药,定时送餐,定时睡觉。陈韦丞的床离窗户近一些,能看到住院大楼外的一方蓝天,杨博尧只能面壁。

  “妈,我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杨博尧第一百次抱怨道,“房间里太闷了,真的太闷了。”他很少笑了,只有同陈韦丞聊天时会露出轻松的表情。

  杨太太第一百次坚定地拒绝了:“再忍一忍,等身体好转了,带你去日月潭转转。”

  “又骗我。”杨博尧撇嘴道,“上次说带我去东京也没有兑现。”

  杨太太白他一眼,反驳道:“上次机票都要订了,还不是因为你流鼻血了,只好大半夜把你弟弟一个人放在家里送你上急诊。”

  “怪我喽?”杨博尧拉起被子蒙住了头。

  杨太太不再说话,别过脸盯着墙壁看了一会儿,伸手去床头柜拿纸巾,不小心碰翻了药盒,各种颜色的药片掉了一地。陈太太见状赶紧帮忙去捡,顺手塞了块手帕给杨太太,对她耳语道:“不好在孩子面前哭的,憋住!”

  杨太太接过手帕,点下头,匆匆忙忙走了出去。

  杨博尧躺在被子里听得一清二楚,眼泪不争气地汹涌而出。这些年妈妈总是陪着他从这家医院辗转到那家医院,弟弟不懂事的时候还嫉妒他,说妈妈只是哥哥一个人的妈妈。

  过了一会儿,杨太太回来了,坐到床上隔着被子轻轻拍着孩子的背:“阿尧乖宝,等你能下床了,我们带上弟弟一起去野餐。”

   杨博尧从被子里探出头,泪眼朦胧地望着母亲“我想吃烤鸡翅,喝珍珠奶茶。”

  “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杨太太擦去他眼角的泪,“过阵子凉快了,去哪都好。”

  陈韦丞在一旁听得心酸,转过身去偷偷擦眼泪。

   双十节刚过,陈韦丞等到了匹配的骨髓。移植手术时间很快定下来,过不了几天他就能拥有健康的骨髓了。

  “你看,幸运玫瑰很灵吧?”杨博尧高兴地说,“真好,你又能拉小提琴了。”

  陈韦丞坐到杨博尧床上,紧紧挨着他:“你也会轮到的。总有一天我们会在乐团相见的。”

  “先不说乐团,你能帮我个忙吗?”杨博尧神神秘秘地说,“现在大人都不在,我想上天台去看看。”

  陈韦丞大吃一惊:“那可不行,天台上风好大的。”

  “我会穿上外套戴好帽子的,就五分钟,求求你。”杨博尧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陈韦丞动摇了:“可是要怎么去呢?”

  “你去护士站借个轮椅。”杨博尧拿出枕头下的红包,“正好够付500块押金。”

  陈韦丞接过钱,还是有些犹豫:“真的可以吗?”

  “五分钟不行就三分钟,我心里有数。再不去你妈妈就要来了,快点!”

   第二大冒险开始了。陈韦丞也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小心翼翼地推着杨博尧进了电梯。顶楼是产科,他们在一圈疑惑的目光中出了电梯,直奔天台。

  黄昏的天空如同一幅浓墨重彩的油画,晚风卷着彩云向着夕阳翻涌。杨博尧扶住栏杆挣扎着站起来,金红的余晖照在他脸上,让人误以为他有了血色。

  “真美啊!”他大声感慨道,“我好久没见过天空了。”

  陈韦丞揽住他的肩:“以后的每天都能看到的。”

  杨博尧戴着口罩的脸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中满是久违的笑意:“阿丞,谢谢你带我上来。你说得对,以后的每一天我们都能看到的,风真的好大,现在回去吧。”

  他们一出电梯就被堵截了,责任护士狠狠数落了他们一顿。陈韦丞一直紧紧握着杨博尧的手,不时同他偷偷笑着对视。

   手术排在16号上午第一台,陈先生一早就带着大女儿来了,7点钟护士来做术前准备,清晨的病房有些拥挤。陈韦丞打上针,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等进手术室。

  “阿丞,你紧张吗?”杨博尧看着他说,“别怕,幸运玫瑰会保佑你的。”

  陈韦丞挤出一个紧绷的笑容:“说不紧张肯定是吹牛,怕倒是谈不上。这是新生的机会,没有什么好怕的。”

  “祝你顺利。等你好了拉琴给我听。”

  “好,我最会维尼亚夫斯基的传奇,一定拉给你听。”

  “那就这么定了。”杨博尧比了个V,“阿丞,我等着你。”

   手术后,陈韦丞在加护病房住了半个多月,排异反应比他想的要严重很多,口腔溃疡、上吐下泻折磨得他生不如死。他想大概这就是国文老师讲的凤凰涅槃吧,不经历痛苦怎能获得新生。

  身体状况平稳后,医生宣布他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不出意外,再过一周就可以出院了。陈韦丞想着还要拉传奇给杨博尧听的,回家得赶紧练琴才行。

  这次换了病房,轮床经过原先那间时,陈韦丞忍不住扭头张望。门虚掩着,床位拉着帘子,还是什么也看不见。他对母亲说:“妈,我想看看阿尧。”

  陈太太怜爱地摸摸他的额头:“先顾好你自己。”

  “阿尧知道我好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

  “这些日子阿尧有问起我吗?”

  “有的,我碰见过杨太太,问起你了。”

  “阿尧呢,有没有好一点?”

    陈太太制止了他:“少说话,多休息。等安顿好了,我再去找他。”

    陈韦丞点点头:“替我把幸运玫瑰还给他,我已经用好了,该给他用了。”

    陈太太点点头:“好,知道了。”

    陈韦丞直到出院也没见到杨博尧。母亲说他们好像在美国找了个医生,飞到那边看病去了。看母亲眼神飘忽的样子,他心里总不踏实,决定自己去问一问。

    护士站的人早都认识他了,都说杨博尧十来天前就出了院,去美国治病了。他无从打消疑虑,也就不得不信了。那枝乐高玫瑰伴随他出院回家,从此留在他的床头柜上。

     陈韦丞坐在候机厅里等待飞往新加坡的航班,身边是一群叽叽喳喳的少年,一会儿有人喊“陈老师,曾杰用琴弓戳我脑门”,一会儿又有人叫“陈老师,雅婷又讲中提笑话了”。陈韦丞站起来拍着手大声说:“安静,注意公共场所不得大声喧哗!谁再捣乱,取消明天登台演出资格!”

    精力旺盛的少年们总算暂时噤了声,他才长出一口气。中学校乐团的辅导老师也不是那么好当的,他现在才体会到。

    突然,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从眼前闪过,陈韦丞莫名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情不自禁地叫出来:“杨博尧!”

    那人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有点像,又不太像。陈韦丞和他对视片刻,带着狂跳的心走上前去:“你还记得我吗,荣军医院1314病房的陈韦丞。”

    那人笑了笑:“我知道你,但你认错人了,我是他的弟弟Alan。”

  “你哥哥……”

  “我哥哥去世了。”Alan语气平静,“最后的日子里他常说起你,说你会拉维尼亚夫斯基的传奇。”

  “他没去美国?”

  “没有,他是06年10月20日凌晨走的。他们没说实话一定是怕你伤心。还好,他走得不太痛苦。那晚他说很累很难受,早早就睡了,然后再也没有醒来,就是……”Alan的眼圈红了,“就是才14岁太可惜了……”

    广播通知乘坐前往洛杉矶航班的旅客登机,Alan用力握了握陈韦丞的手:“我得走了。你不要多想,我哥哥是没有办法的事。你好好的也是他的愿望,一定要保重,后会有期。”

    拉小提琴的女生递过来一张纸巾,怯生生地问:“陈老师,你怎么了?”

    陈韦丞摸了摸脸,湿漉漉的,是迟到了十年的眼泪。


END

我不会看五线谱!

【Breddy/贝莫】克隆心跳

*贝莫 妥妥的上头 老贝视角纯爱小短文

*其实是无意义的乱码()

——

他第一次见到Mozart是在一个春天。

那时Mozart意气风发,早已是放眼整个音乐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一路走来仿效着他“神童”标签的无名小卒。

人们都说Mozart拥有着才华桀骜不驯,总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可他明明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兴奋激动时会不由自主地捧着脸颊,皱得像一只软乎乎的小包子称赞他:

“哇,你真厉害!”


后来再见已是在Pony公司。

终于有所成就的他在与恩师分道扬镳后终于逐渐丧失了听力,也许是上苍认为他固执己见,做了错误的选择,于是收回了他那双凌厉的耳朵......

*贝莫 妥妥的上头 老贝视角纯爱小短文

*其实是无意义的乱码()

——

他第一次见到Mozart是在一个春天。

那时Mozart意气风发,早已是放眼整个音乐界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他只是一个一路走来仿效着他“神童”标签的无名小卒。

人们都说Mozart拥有着才华桀骜不驯,总是趾高气昂、不可一世。可他明明长了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兴奋激动时会不由自主地捧着脸颊,皱得像一只软乎乎的小包子称赞他:

“哇,你真厉害!”


后来再见已是在Pony公司。

终于有所成就的他在与恩师分道扬镳后终于逐渐丧失了听力,也许是上苍认为他固执己见,做了错误的选择,于是收回了他那双凌厉的耳朵。

这时,作为公司老板的Yang签下了他,并向他保证,会由Producer Chen来协助他继续创作。

而提供给他创作机会的条件是:成为男团的一份子出道。

这听起来实在过于荒谬与癫狂,但他仅仅迟疑了一秒,还是在乙方落款处签下了龙飞凤舞的大名。

因为成员名单上有资历最深的Bach,有受人追捧的Tchaikov,有风格诡谲的Shosta……当然最重要的,还有古灵精怪的Mozart。

他永远都无法忘怀那一天:

Mozart穿着那身他最喜欢的红色缎面骑装踱步在公司走廊上,阳光自会议室的百叶窗折射过玻璃照在他那头银色假发,而他刚刚放下签字笔,合同上的条款尘埃落定。

“那是Mozart。”

他的耳朵还能听到Producer Chen隐隐约约的声音:“他是个天才,公司里的每一个人都很喜欢他。相信你们出道后,会有更多的人喜欢他。”

“不是因为他是天才而喜欢他。”

他难得笑着回话道。


Producer Chen的企划简直堪称完美,他们五个拥有了同一个名字,B²TSM。

在公司的包装下,他们的形象变得栩栩而生。Mozart是甜心恶魔的c位,Bach作为队长有着一贯的成熟稳重,Tchaikov是风流的翩翩贵公子门面,Shosta则是惊艳四座的甜丧rap担。

只有他Beethoven,糟糕的听力是最有故事性的卖点,实力是他的代言词,常常出现在各种男团笑话里。

他再清楚不过,在这样一个日新月异的pop市场中,实力已经成为最不值一提的名词。更多的人更在乎他长得怎么样,性格怎么样,这才是所谓的竞争力。

不过好在他并不是十分在乎这些,至少出道曲副歌用了他的动机,他还有些用处。

可惜他的听力开始越来越差,能听到的声音微乎其微。他日复一日地更加焦虑,甚至情绪也开始变得不再稳定,取代了Shosta最诡异惶恐的地位。

他努力地张开嘴大声说话,殊不知落到其他人耳朵里只是无意义的大喊大叫,配上他那头灰发,老爹味得不能再能。

作为队长的Bach出于对其他成员的考虑,经过公平公正的投票后将他的卧室挪到了二楼的最边上,还在他的房间里贴满了吸音棉,以防他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边创作边大喊造成扰民。

事实证明,Bach的担心不是没有缘由的。

终于在一个夜晚,他在房间里砸着键盘因为听不见声音再一次忘记插上耳机。

房门被重重敲了两下,他什么也没听见,直到睡眼惺忪的Mozart拎着音响走到他面前。

满是困意的Mozart努力打起精神,睁着眼睛将开到最大声的音响塞进他怀里,还是像大白天一样对他绽放出甜美的笑容:

“Beethoven,如果实在因为耳朵听不见而睡不着的话,我想这样应该能够帮到你——”

Mozart将他的一只手放在音响的扬声器,一只手则抵在他的喉结上。

他感受着音响里鼓点传来的振动以及Mozart喉结旁声带的振动,第一次触碰到了声音的温度。

声音是有温度的,就像Mozart这样有血有肉地站在他眼前,亮晶晶的薄嘴唇一张一合地开口为他吟唱,哪怕他什么也声响听不见,脑海里也震耳欲聋——

那是心跳的声音。


他承认Producer的说法,每一个人都很喜欢Mozart,他也同样不例外。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Mozart?

他是鲜亮明媚的,会积极地承担各种分配来的任务,总能看到他吭哧吭哧地撅着小屁股,举着抹布擦拭着展示架上他们每个人数不清的奖牌奖杯。

他是热情奔放的,会主动凑到人跟前,自来熟地挽住你的手叽里呱啦地大讲特讲。上至Bach在外又接了多少份私活被公司发现扣钱,下至Producer Chen昨天又在Yang的办公室里呆了多久。

他是调皮捣蛋的,会在你认真创造时趁你不备趁虚而入,在琴上胡乱摁键,或是在乐谱填上一大段和原来构思大相径庭的乐句,但最终总能神奇地圆上。

他亦是憎恶分明的,倘若他不愿意,他会有一百种方法打击报复。

红色在Mozart身上实在是再适合不过了,Beethoven常常这样想。

他恶又恶得不彻底,善又善得不完全。只有红色,恣意张扬,灼热爽朗,最符合他讨喜又让人恨得牙痒痒的个性了。


Mozart有时实在令人恼火。

他总是笑嘻嘻的,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各种行径也是,充满了恶作剧和恶趣味,还有各种数不清的坏习惯。

最令队长Bach烦恼的就是Mozart那一口败坏程度几乎可以和他的听力媲美的牙。

“啊——”

Mozart被威逼利诱着被迫和蛋糕分离,张开嘴那一口黑漆漆的牙上压根分不清到底是可可粉还是龋齿蛀下的黑洞。

连平日里最纵容一切的Tchaikov都看不下去了,伸手没收了Mozart面前的蛋糕。

“从今天开始你不许再吃甜品。”Shosta冷着他那张一贯面无表情的脸蛋下达无情铁令。

“Nah!”Mozart一万个不愿意,拉长了脸很是不悦地嘟囔起嘴,“如果我不吃甜品的话,那么我的一些,就是说momo酱的容貌,momo酱的身材,还有momo酱美好的品德,美好的性格,甚至是灵魂都会被毁了的!”

Shosta才不信他那些鬼话,轻哼了一声:“美好的品德和性格?指什么,趴在我房间门口拍我的裸照一张一万卖给Tchai?”

Mozart悻悻地缩了缩脑袋,难得理亏地没有反驳。

最后还是Bach在一旁敲定了以后不许在宿舍给看到任何给Mozart投喂甜食的行为,还将带Mozart看牙的任务分配给了Beethoven。

当然是因为他聋得彻底,压根听不见Mozart大吵大闹,能目的强硬地将Mozart架到牙科诊所。

被牙医磨掉了半颗后槽牙的Mozart泪眼汪汪地捂着腮帮子,回去路上在他身旁亦步亦趋地跟着,看上去可怜见得连假发都快蔫了下来。

Mozart恶狠狠地边走边踢着路边的石子,把全公司的人用最脏的脏话骂了个遍。

他什么也听不见,只知道Mozart那张小嘴喋喋不休地嘚啵嘚啵,滔滔不绝得没完没了,于是自顾自地往更远的路绕了过去。

“Beethoven!”Mozart朝他喊了一声,“喂,你去哪啊!”

Mozart气喘吁吁地追上,跟着他进了门才发现自己被拐进了他经常光顾的那间甜品店。

他看着Beethoven站在冷柜前选了几种巧克力,沟通自如地和店员交谈、买单的样子就像个听力正常的人,Mozart不由地一呆。

“Moza!”

直到Beethoven朝他招手,将袋子塞进他怀里。

Mozart看清透明包装里的巧克力,是他最喜欢的几个口味。

Beethoven将食指抵在唇前作“嘘”的手势,朝他眨了眨眼:

“Secret! ”

那之后的Mozart不再抗拒去看牙,总会十分配合地跟着他出门,因为每次诊疗结束他都会带着牙疼的Mozart去甜品店,在他亮晶晶的期待目光下买一些他喜欢的甜品,然后再慢悠悠地走回宿舍,Mozart会负责在路上消灭掉它们。

没人再关心Mozart的牙到底怎么样了,毕竟再也没见他在宿舍吃甜品,也按时出门接受了治疗。

只有他知道,顺毛的Mozart是因为被甜品喂得嘴软。


Producer Chen最近戴上了两颗白金耳钉。

他会注意到这两颗毫不起眼的耳钉还是因为Mozart这个烦人的小喇叭,不时地在饭桌上提起这两颗耳钉,他看上去仿佛很是喜欢。

他看着那两颗耳钉若有所思,最终还是敲响了Producer Chen的办公室大门。

“Beethoven?”Producer Chen对于他的到来很是惊讶,“你倒是很少来找我,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他指了指那亮晶晶的耳垂:

“你又没有耳聋,带什么助听器!”

Producer Chen微愣,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天哪……我这是耳钉!谁和你说是助听器了!”

“话说你要不要弄一个助听器?Brett早说要给你安一个,经费已经到了。做成耳返的形状怎么样?”

“能做成耳钉吗?!”

“哦,这恐怕不行。”Producer Chen摇了摇头,“就算是做人工耳蜗植入手术传导器也是要戴在耳廓软骨上的,耳垂可没法连接听觉神经。”

“好吧!”

Producer Chen起了好奇心:“你怎么突然对我的耳钉起了兴趣,这可不像你喜欢的东西。”

“因为Mozart!”他实话实说。

Producer Chen似懂非懂,高深莫测地撑着下巴看他。

“Mozart很经常提起你的耳钉,感觉他很喜欢,所以我觉得那应该是能让人感到高兴的事物!但是我想多了,那只是个耳钉!”

“所以你想让他高兴?”

“是!”

“那你知道他到底是想戴在你耳朵上,还是戴在自己耳朵上吗?”

他被问住了。

“你这是典型的关心则乱。”Producer Chen淡淡摇着头笑了,连显示屏上语音转出来的文字都带着无奈的调笑,“Beethoven,为什么不为他做些你擅长的呢?你比Mozart自己更清楚你有什么是他喜欢和想要的。”

Producer Chen眯起眼摊手:“比如,偷偷带他去吃甜品?”

“?”


他选择亲手给Mozart做了一块生日蛋糕,当然还是Mozart最喜欢的巧克力蛋糕。

其余三人只关心Mozart到底又创造出了什么传世巨作,而耳聋的他早就在Mozart信任的目光下悄悄看过Cubase里的音轨,Choco的旋律深藏于心。

Mozart看到蛋糕双眼放光,开心地笑着拍手。

其实他最喜欢看Mozart开怀大笑享用甜品的样子:

他会乖乖地握着叉子坐在桌前,这是作为Mozart最安分的时候。他会期待又兴奋地看着蛋糕放到面前,迫不及待地挖一大勺送进嘴里,然后捧着脸蛋餍足地呜咽出声。

这个时候他就会满眼笑意地将目光落在Mozart身上,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独处的时刻。

Producer Chen还是把那副耳钉送给了他,尽管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偷偷投喂Mozart的事情。

出于公平起见,Producer Chen扣了他一个月工资。不过没关系,好心的Bach老爹会乐于分享一切兼职工作,帮助穷困潦倒的听障人士Beethoven。

他看着Mozart高兴地咧开嘴嬉笑,感觉自己好像又恢复了听力,隐约听见了笑声。

不知道是不是Producer Chen通过什么奇怪的途径替他实现了耳钉助听器。

又或者,是他的心跳声。




——

“所以你从哪知道的Beethoven带着Mozart去甜品店?”

Eddy坐在Boss Yang的老板椅惬意地数着扣下来的大钞,轻轻笑了一声:“他是我坐着时空穿梭机带回来的Beethoven,身上当然会有我的属性。”

“So?”Brett不解地看向他。

“所以他就会永远像我一样,会对带有你属性的Mozart,做我曾经为你做过的一切。”





FIN.







(呃呃啊啊 看着玩就行

(内什么 贝因为听不见每句话都是感叹号(!

Em.

看了100k subs的q&a

感觉俩人或许是巡演途中没有休息好 因为精神疲劳所以不经意展现了更多和平时视频里的persona不一样的 更接近现实的自己


印象很深的是当被问到像什么动物

Brett脱口而出: "Eagle."

elaborate的时候却避重就轻地解释说是自己喜欢飞翔的感觉

不明白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野心 反而是箭头型的强势人格会更让人仰慕(对我而言

tbh他是极少我愿意去仰慕的人之一

或许keeping work and life seperated是youtuber的基本素养吧 alas

以...

看了100k subs的q&a

感觉俩人或许是巡演途中没有休息好 因为精神疲劳所以不经意展现了更多和平时视频里的persona不一样的 更接近现实的自己


印象很深的是当被问到像什么动物

Brett脱口而出: "Eagle."

elaborate的时候却避重就轻地解释说是自己喜欢飞翔的感觉

不明白为什么要掩饰自己的野心 反而是箭头型的强势人格会更让人仰慕(对我而言

tbh他是极少我愿意去仰慕的人之一

或许keeping work and life seperated是youtuber的基本素养吧 alas

以及对Eddy的评价: "Nah you'd be a hedgehog." "Cuz you got spikes on your back."

那一瞬像是透过层层涂料触碰到画布外他们世界的真实

and the feeling's exhilarating


以及life quote

Eddy的Always question your beliefs.

Because sometimes you don't even realize you're attached to beliefs that are holding you back.

陈老师对这方面真的很有见解

可以看出来他承受过精神痛苦但最后超越了瓶颈


Brett并没有详述为什么是Just do it

which makes me wonder是不是所有ENFP都是躲避球十级选手

“我的生命是一块葬满希望的墓地。”

很适用于大部分ENFX


所幸Eddy的真诚填满了Brett的荒凉疏离

Brett的果敢纾解了Eddy的敏感多思

所以他们很幸运能遇到彼此


可能会考虑封笔

Lest we end up ruined by the things we love.


'Touch grass.'

鱼了个酥w

  小男孩的二次方

  还有一个色彩小练习

  (p3是原图,当时觉得这个打光也太好看了于是截下来了xx

  小男孩的二次方

  还有一个色彩小练习

  (p3是原图,当时觉得这个打光也太好看了于是截下来了xx

冻干人

怎样逐步成为lingling

不想练琴,看看lof吧——

 一大堆小琴侣的温馨提示“Go practice!”

——emmmm,还是看看b站吧——

    小琴侣疯狂秀恩爱,疯狂催我练琴,疯狂展       示自己的技术……

——知道了知道了,练琴去了666

  

  

  感谢双琴侠🙏🙏🙏🙏🙏

不想练琴,看看lof吧——

 一大堆小琴侣的温馨提示“Go practice!”

——emmmm,还是看看b站吧——

    小琴侣疯狂秀恩爱,疯狂催我练琴,疯狂展       示自己的技术……

——知道了知道了,练琴去了666

  

  

  感谢双琴侠🙏🙏🙏🙏🙏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