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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orld of warcraf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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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之聲

【Undead】后生可畏(oc断片,8k字)

【食用说明】

  • 赠友老王,黑门27年她的oc佩伦·廷德尔(被遗忘者)与我的oc康丝妲斯·艾鲁姆(天谴dk)在毒怨之地互看不顺眼纪实。地名和其他人名采台服翻译。有血腥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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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团再也吸收不进去的瘟疫粘液滚落到地上,黑马小幅度抬起蹄子跺了几下,顺势摇动头颈。十几分钟前它的毛皮尚且油光水滑、被丰沛的血肉撑起,还向北裂境寒冷的空气中蒸腾着温热的汗气,现在其下只能看到筋和骨头起伏的形状。肌肉、脂肪和血管这些麻烦的东西都被适当地腐蚀烧干了。它狭长的颅骨失去表情,完整曝露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之下。而毒怨之地此刻和它一样,在黄昏的山坡......

【食用说明】

  • 赠友老王,黑门27年她的oc佩伦·廷德尔(被遗忘者)与我的oc康丝妲斯·艾鲁姆(天谴dk)在毒怨之地互看不顺眼纪实。地名和其他人名采台服翻译。有血腥描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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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最后一团再也吸收不进去的瘟疫粘液滚落到地上,黑马小幅度抬起蹄子跺了几下,顺势摇动头颈。十几分钟前它的毛皮尚且油光水滑、被丰沛的血肉撑起,还向北裂境寒冷的空气中蒸腾着温热的汗气,现在其下只能看到筋和骨头起伏的形状。肌肉、脂肪和血管这些麻烦的东西都被适当地腐蚀烧干了。它狭长的颅骨失去表情,完整曝露在逐渐黯淡的天光之下。而毒怨之地此刻和它一样,在黄昏的山坡隐蔽处漠然静卧。

这是今天最后一匹转化的战马。它的头上尚且没有安装令人惊骇的公羊角,但这不用着急。管理员汉瑟尔·包尔抬起手伸进帽子里面,摸了一把头皮上并不存在的汗,然后转向身后。送来瘟疫的年轻药剂师学徒正直勾勾盯着药剂车看。

这个一头灰红色短发的女人是一个月前才加入的新伙伴。包尔回想了一下她的名字,喊她:“通古夫。”见她没有反应,他提高了音量(并发出了类似门轴转动的杂音),“普莉玛·通古夫!”

她抖了一下,终于回过神来:“还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没有了。之后几天我们都不需要再去血色家伙那里偷马了,你回去跟维琪说下周我再去领药剂。”包尔叹了口气把帽子扶正,伸手牵过马匹。通古夫还杵在原地,他瞥了她一眼,最终还是开口:“你可以走了。”

普莉玛·通古夫朝他点了一下脑袋,拔出陷在雪地里的双脚。破碎的雪粒从深灰鹿皮靴的表面掉下去。她走得没有声音,但步伐看上去有种说不上来的沉重,好像脚底和大地紧紧吸在一起似的。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走了,穿过毒怨之地的镇中心,走向皇家药剂师维琪·莱文的露天实验室。

看上去是个不大机灵的新人。兴许是因为还没有适应这种从生到死再到生的极速转变吧,被遗忘者大多经历过这种阶段。但想到这种人也要做药剂师……包尔又叹了口气,把马全部拉进马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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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丝妲斯·艾鲁姆悄悄舒出一口气。

她刚刚分神了,连汉瑟尔·包尔喊她都没有反应过来。都一个月了,她本该时刻谨记:“普莉玛·通古夫”,这个有些拗口、不会让人想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这才是她目前的姓名。身为天谴的高级间谍,她不该犯这种低级错误。

但兴许也不能怪她。康丝妲斯接过维琪·莱文丢给她的一叠实验数据,一边听她这位“导师”喋喋不休,一边回想刚才看到的战马转化的流程。太粗劣了,她不得不在心里感叹。天谴军团的战马一般都是经由通灵师的魔法转化来的,大部分材料是已受过死亡考验的军马骸骨,少部分活马有机会被带领着直接越过生死界限,但过程都精细又高效,无论如何不会出现那种药液横流、器官凋败淌了一地的混乱场面。被遗忘者,这群脱离了伟大的黑暗君主的统帅的乱民,对自己的要求实在是……有点低。

维琪·莱文声嘶力竭地对着她的蟑螂咆哮,指尖裸露的骨节在虫子的鞘翅上用力戳点,康丝妲斯趁乱用一种极度虚弱的语气向她提问:“老师,这些数据算出来之后就交给首席瘟疫使者审核吗?”

“给他干什么!他肯定又会说我方向不对——不对个头!再怎么都比头上没几撮毛的劳伦斯正确。”药剂师焦虑地在原地急速转圈,又猛地停下拽住康丝妲斯的手臂,压低声音,“你找个地方自己算,不要让房间里那俩师徒知道了;哦还有,有机会的话,从劳伦斯那里拿点他们的进度报告来,机灵点儿明白吗?等项目完成了,我也会给协会递交申请、推荐你当初级药剂师的。我们一荣俱荣,懂不懂,小普莉玛?”

等的就是这句话。康丝妲斯刻意停顿了一会儿,作出一种为难的表情对导师点点头。莱文放开她的手臂,挥挥手让她滚蛋,她于是转过身,将难以克制的微笑掩盖在兜帽的阴影下。

此次她奉提斯里安上尉之命来毒怨之地,混入被遗忘者中,原先的主要目标是打探到龙骨荒野东南方血色突袭军的动向,不过这一个月的行动中她倒看到了更有意思的东西:去年陛下亲征瘟疫之地时亚榭洛曾发回战报,称幽暗城的药剂师们在制造某种前所未有的瘟疫,而现在康丝妲斯发现这个计划已经推进得相当深入了。并且……不完全是在依照幽暗城发来的指示进行的。“黑暗女王”,五年前叛离天谴并霸占了罗德隆旧都的那个女妖,她的“皇家”药剂师中也有相当一部分颇具她那种反叛精神。天谴在幽暗城内留有十六名间谍,过去半年他们提供的零碎信息如今终于可以慢慢拼成一条线了,但她目前没法立刻与这些同僚们取得联系,只能利用手头资源:此地的首席瘟疫使者米道顿与皇家药剂师协会的首脑普特雷斯近期的通信相当密集,她要抓住今天的机会……

顺便也要把递交回去的简报尽快写好。这不算什么难事,既然手上有一堆实验数据,她只要在里面夹上一张纸,然后找个僻静的角落坐下,嘀咕一些算式,这地方的人们就都会识趣地避开她(和那些烦人的数学运算)了。

她迈向北边的塔楼。那栋拥有巨大的外置冷凝管的二层小楼是首席瘟疫使者的实验室,正门处很宽敞,但垫高的后门则因为靠近陡坡而鲜有人至,那一带被用来堆放木箱和一些杂物。康丝妲斯有时会在后门露台的楼梯下蹲着写简报,这样还能顺便通过敞开的门听到屋内米道顿和他的学徒劳伦斯的窃窃私语。

但今天她的运气不大好。康丝妲斯刚刚转过拐角就猛地停下脚步:在她习惯坐着的用破木箱改造的小板凳上正坐着一个人——一个被遗忘者,当然。她吓了一跳,下意识微微弓身,差点就摆出了完整的防御架势。说不好是这动作还是她更先前的脚步声引起了那个人的注意。那个人在康丝妲斯刚看到他时就已经朝她转过头来。在惊人鲜亮的棕褐色过耳短发下,一双罕见的赤红的眼睛,血魄石那样镶嵌在人类男性的眼眶中,脸上发青灰的皮肤截断在上唇一线的高度,下面衔接的铁颚为他缝制出一个延伸到耳根的“微笑”——显然这个人并不想对她笑。见她来了,他的眉头凶狠地皱起来,仿佛她以及他自己的面部肌肉都是他的敌人。他一言不发地瞪着她。

这张脸不算太熟悉,康丝妲斯飞快地默想着。但作为一个合格的间谍,她依旧认得出来这人是谁。

军士长佩伦·廷德尔,毒怨之地突击队的小队长,上个月更早些时候从复仇台地调来这里,策划并参与了几次对新壁炉谷的攻势。之所以她没怎么见过他,是因为在她来到这儿后的大半个月里廷德尔军士长都被俘虏在血色突袭军的刑牢内。在遭受了据说相当严重的“创伤”,以及据说更加艰辛的“愈疗”后,前天他才刚刚能下地走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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佩伦·廷德尔的胳膊动了动,靠放在一边的松木拐杖歪倒下去,“啪”的一声,平滑地躺进积雪。他不得不把自己从严厉的瞪视中解放出来,弯腰勾起拐杖的头。

“下午好,廷德尔军士长。”他听到那个突然从墙角现身的陌生女人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地,佩伦嗤笑出声。

他有好多种反驳这句问候的方法:“下午”?太阳早已经沉下去了;“好”?看不出来有什么好的,一个平平无奇的黄昏里,他们的存在为彼此(主要是对方给他)造成了出乎意料的波动和烦扰,对于被囚禁在死骸中的灵魂来说这算哪门子好;“廷德尔军士长”,军衔倒是没叫错(基本水准,不值得表扬),但谁允许这个陌生人轻易呼喊他的姓——

佩伦的手握在拐杖上顿住了。他直起身,把拐杖靠在自己的锁骨上,重新盯向那个突然现身的女性:“你是谁?”

他的印象里没有这张脸。

双眼不再表达愤怒和驱逐欲后目光转为一种审视。这是一个比较瘦小的女人——他下意识地靠遥远的前生遗留给他的“天赋”迅速识记着:从目前的结果倒推,即便在活着的时候这女人应该也是同龄人里较矮的那种。女人裹在深灰色羊毛长袍里,背微微佝着,面部的骨相柔和,细霜在浅灰色的皮肤上凝结。脸大部分是完好的,只有左颊腐败较为严重,萎缩塌陷的皮肉窟窿下露着牙龈和几颗不算整齐的磨牙。枯红的及肩头发干燥地在发尾呲开。这个人——他绝对没见过,他可以打赌。

“我是新来的。”她眨了一下眼睛,“长官……我在给药剂师莱文当学徒。”

那一眨眼把佩伦的注意力吸引到了她的眼眶里,继而他皱了一下眉。

那双眼睛……他讨厌那双眼睛,只花了几秒他就得出了这个结论。原因很简单:颜色。死灵法术赋予被遗忘者的不仅有死后的崛起,还有眼中不息的光辉,个中原理无从知晓,但长久以来那光芒都被当做他们畸形“生命意志”和复仇欲望的显现。大部分同胞的眼睛是金色和银白色,少部分,比如他和他们伟大的女王陛下,拥有赤红如血的眼睛。但眼前这个人,她眼中杳杳升起的是一种罕见的微妙的冷蓝光焰。不像灯火,不像晃动的烛光,那两团光像雾霭一样徘徊在她的瞳孔和眼角之间,在有几个瞬间还会像从灰烬中升起的烟一样,轻飘飘地散溢在空气中。看起来非常、非常寒冷。

冷得和这片大陆过于相配了。透过那双眼睛,凝视并与他对望的似乎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北裂境。叫他莫名想起来许多令人憎恨的东西。

“我叫普莉玛·通古夫。”康丝妲斯补充,抓着羊皮纸的手在纸面上抠了抠。这家伙似乎不打算放过她了?

“普莉玛。”

佩伦·廷德尔重复了一下,脑海里闪过一些片段。在大概上周……在塞蕾丝蒂的备用手术台上。血色杂碎毁了他的腿。药剂师女士恢复了他的意志,也不完全地恢复了他的双腿——通过直接给他接上不知道哪个倒霉蛋的腿的方式,而意志不能一下就撑起髋骨以下原本属于他人的肢体。为了不妨碍工作又能及时观察病患情况,她叫人把佩伦搬到旁边靠坐着。他不得不长时间看着塞蕾丝蒂的银发在瓶瓶罐罐间晃动,聆听那些化学制品互相反应的声音、蒸馏器里涌动液滴的声音,以及缝合线下他的神经缓慢连接的声音。一根一根地……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塞蕾丝蒂有时候会跟他说点什么。

“维琪叫她的学徒给我送来了蝙蝠心——幽暗城蝙蝠的心脏,真亏她一路过来还存着这个。瞧,这就做好了,药性和我们在家里做出来的一样好。”那天塞蕾丝蒂就是这么跟他说的。

“也亏那小子没在半路上把它吃了。”对此佩伦报以敷衍的冷哼,“他干得出来,我打赌……”

“小子?你在说谁,希勒米尔吗?”塞蕾丝蒂放下手中的东西,在得到他肯定的点头后,她平静地笑了一声,“不是他。希勒米尔已经死于实验事故了,瞧,他现在在这里。”

佩伦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发现她指的是角落软泥缸里涌动的一团荧绿色粘液。他的表情一定变得非常震惊因为塞蕾丝蒂满意地欢笑起来:“维琪的新学徒是个姑娘,新来的,我记得叫普莉玛。”

“普莉玛?”他当时也这么重复着,“我不记得编队里有这个人。”

“哦她是个‘新人’,很新的那种。”塞蕾丝蒂比划了一下。

佩伦意识到那个隐喻的含义,他一时间忘记了自己体内弹动的神经,把自己撑得坐直了些:“现在还有?她怎么来的,幽暗城那里送来的?”

“不是,是从北边温特加德下城废墟……啊,你别激动嘛,听我说:大概是一个月前吧,你还在新壁炉谷那边被捣鼓的时候——听、我、说。”她几乎让他听到咂舌的声音了,“是莫尔德发现她的。我知道你不喜欢他,不过当时他还是在好好巡山,然后看到那个可怜的丫头顶着个桶子躲过东北方那些乱窜的食尸鬼逃了出来。她似乎还没意识到自己死得够透了,看到莫尔德的时候听说还尖叫着差点晕过去了呢。莫尔德把她捡回来了,她混乱了一会儿,不过很快恢复了心智。她说自己之前学过炼金术,刚好希勒米尔又刚被损耗,维琪就收她当学徒了。”

“那就是纳克萨玛斯的力量让这个人类复活的。你们,尤其是维琪·莱文那个大聪明就没想过她可能正受控于那个天上飘着的巫妖或者天谴军团的随便哪个混蛋?”佩伦毫不留情地讽刺。

“她通过了瑞派恩的测试。”塞蕾丝蒂的语气听着更像在安慰他,“如果你信不过黑暗女王的女间谍,可以写信向幽暗城投诉。”

回忆到此结束。

佩伦撇了撇上嘴唇。至此,他又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认识我?”

康丝妲斯感到自己眼角肌肉下的一根筋抽动了一下。她当然不会说是从两个月前就盗取的花名册上看到的,于是她低下头,以毕恭毕敬的姿态回答:“我在您被救回来的时候负责给几位药剂师打下手,您那时候还在昏迷。”

事情变得有点棘手了,她得想个办法脱身。见佩伦没有再说什么,她开口道别:“我去找个别的地方算数据……抱歉打扰您了,我这就离开。”

佩伦看着她转过身走出去几步,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下来,这是应该的。可惜他又注意到她的脚步……不能说蹒跚,不像其他同胞那种因肌肉缺损而踉跄但也算自然的步履;但她走得很慢,脚底抬得不高,差不多是贴着雪地在滑行。就好像是她的上半身在搬动那双腿和脚一样。

佩伦眯着眼睛,想着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他的新的双腿,没塞蕾丝蒂说的那么好用,直到今天他才能稳定地走出一段路而不至于因根本抬不起脚而杵在原地然后脸朝下摔倒。他在搬“自己的”腿,那些血色杂碎拿走了他失去了不可能重新拿回来的东西,就像滑稽的死亡在拿走了他作为活人的一切,以及其后敦促生者对他做的事一样。这种丧失甚至没法和其他同胞分享,他们的理解或多或少都有偏差。他花了半个下午逃离那些尚且天真的傻瓜把自己一路搬过来,跌在这个倒霉的小木头箱子上,在这个墙根下——

她在学我吗?

不知为何佩伦脑子里冒出这样一个念头,随之涌现出了更多恶毒得叫他自己都吃惊的想法。但无所谓——他攥紧拐杖,猛地从木箱上站起来:“给我站住!”

他的声音大到不仅康丝妲斯抖了一下,连隔壁屋里的药剂师们都发出了“吵什么吵”的抗议。康丝妲斯惊讶地扭过头,看见军士长摇摇晃晃地架在两支拐杖中间,眼里红光丰沛。他死死瞪着她,重新压低了声音:“你,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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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廷德尔军士长?”康丝妲斯用慌乱的语气喊道。

这个佩伦·廷德尔刚刚像是突然发疯一样把她手里的实验数据夺走丢到一边,然后用左腋夹住拐棍,用腾出来的手死死掐着她的手腕,把她一路拉过毒怨之地的镇中心,直拖往南边小锻造坊的方向。她的疑问句没有起到任何阻止作用,佩伦还在拖着她凶猛前进。

他们的动静吸引来了周围被遗忘者的目光和低语,这让康丝妲斯感到不妥,她索性挣扎起来:“请您放开我,我还有导师的任务要完成,我——”

佩伦在走到下坡时终于撑不住打了个趔趄,左腋下的拐杖猛地朝后翘起,绊在康丝妲斯的小腿中间,两人双双摔在雪堆里。

康丝妲斯在一个前滚翻后率先跪立起来,用了三秒钟犹豫到底应该就此跑开还是装装样子把佩伦·廷德尔扶起来又或者抢过一支拐棍敲碎他的后脑勺,由是她错过了唯一的脱身机会。佩伦在这三秒里把自己的上半身从雪地里撑起,再次伸手抓住了她——这次是她的领襟——他用力把她扯到自己跟前:“跟我去喂狗。”

狗?

康丝妲斯在短暂的困惑后意识到他说的是锻造坊下坡后再往东边去一点点的用铁栅栏围起来的简易养狗场,那里圈养着这些被遗忘者从血色突袭军那里偷、抢或拐来的罗德隆猎犬。虽然它们现在都已经是经过死亡转化的亡灵猎犬了,但仍要每隔几天大啖血肉。喂狗的工作交由营地里干杂活的人轮流做,她听说过有时廷德尔会亲自去喂狗。不过眼下看起来,这家伙更像是在说要用她喂狗。

麻烦过头了。康丝妲斯忍着皱眉的冲动,用普莉玛·通古夫的语气祈求他:“我做不来这种事的,您还是找别人——啊!”

佩伦·廷德尔奇迹般地从雪地里站起并把康丝妲斯也一把揪了起来,他身上沾的雪簌簌扑到她脸上,打断了她的话。她被他拽到养狗场前。

“啊,看来他们已经准备好狗粮了。也行,你就直接去喂它们,用手抓着。”佩伦从狗圈门外拖来一个盖着木头的大桶。桶子在雪上拖出的深深痕迹说明里面盛满了东西,康丝妲斯注意到这点,并很快察觉到了更加不妙的事情:她嗅到一股被寒冷掩盖的血腥味。

佩伦莫名气喘吁吁,把盖子打飞到一边。这下她看见里面装着的是什么了:新鲜的血肉,隐约能看见人类(以及一部分夜精灵)带着毛发的骨肉碎块,但大部分是解剖下来的带骨肉和脏器,被类似番茄汁水的黄绿和深红混合的浆液包裹着,只有极少的霜痕凝结——也就是说这是不久前才屠宰下来的。

血的气味扑到康丝妲斯的脸上,一股暗红的雾气随之在心底升起。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一个多月没有亲手杀过什么像样的东西了——对于死亡骑士来说,这太久了。太久、太久了。

那股雾气弥漫到她冻结的血管中,她能感觉到自己吞咽了一下,脑后的头发渐次微微立起。

忍住,康丝妲斯·艾鲁姆,不要暴露出来!

见她没有动弹,佩伦尖锐地哼了一声,抓起她的手按在桶里:“拿啊?!你连这都不敢吗?”冰凉黏腻的血液立刻舔满了康丝妲斯的指尖和掌心,那种柔软的美妙触感让她下意识倒抽了一口气,手指一收,攫住了一整块肋排。

这血肉中甚至还残存着些微没有散尽的体温呢!她一瞬间想起了过去在瘟疫之地,还有在城塞里全力挥砍的好日子,手颤抖起来。

害怕吗?廷德尔的嘴角恐怖地昂扬起来,当然,这种对自己的死亡缺乏认识的人就会是这样的,他就知道。别看她身上的窟窿和大家差不多,实际上她的脑子还根本是个活人!她不是罗德隆大地中“崛起”的亡者,她没有经历过他们的苦痛,她只是从一个暖和的温馨小房子里跑出来就又跑进了下一个庇护所!

他越想越气,趁她还在愣神,一把将她推进了养狗场里。

“然后喂它们。你很适合,普莉玛·通古夫。”他恶意地哼笑了一下,感到腰际缝合的痛苦得到了缓解。

康丝妲斯从庞大的杀戮欲之下紧急抽身,抬起头,发现自己已经被一圈黑暗犬围住了。它们身上骨骼嶙峋,用燃烧着魂焰的空洞双目紧盯着她——她一开始以为它们的注意力在她手上的肉,但很快她意识到它们的目标是自己整个人,在这些只剩下啃噬冲动的狗面前,她和那块肉没什么分别。

她习惯性地微微弯下腰,将肉挡在身前。但率先发动攻击的是左手边最近的那条亡灵犬,它吠着扑跳起来,直奔着她的胳膊。康丝妲斯在意外中朝前俯身,狗从她背上跃过,摔到另一边的地面上;紧接着,其他狗也开始进攻。她闪避不及,被咬住了右手小臂和左腿。两边的拉扯让她几乎失去平衡,她一时间忘了松开手里的肉,一边忍耐着厌烦,侧头朝倚在铁围栏上的军士长求救:“饶了我吧,我没法做这个,军士长您……您为什么要这么为难我!”

血的味道变多了,尽管还有她自己的血,尽管她的处境很不利,但……忽然有什么把压得直不起身,她的脸立刻贴到了掌中攥着的血肉前,浓郁的血腥味道冲得她头晕目眩。

佩伦·廷德尔看着又一只狗跳到她背上,把她压得弯下腰,忍不住吹了声口哨。

在这个新死之人身上他只能看见死亡的匮乏。这个理由足以令他厌恶了。所以他朝她一字一顿地宣布:“这就是我们死而复生者的处世之道!”

接着他开怀大笑起来。

不过这笑声没能持续多久,因为几乎就在下一个瞬间,普莉玛·通古夫忽然尖叫了一声,然后佩伦看到狗都飞了出去。

说“飞”可能不太合适,但他没有办法描述那个瞬间的空白里发生了什么。死死咬住女学徒的亡犬像是被弹开了,撞在围栏上又落到地下,没有发出呜咽,而是安静地、快速地站起来围成一圈,环绕着普莉玛·通古夫;而这个学徒,佩伦看着她缓慢地抬起身子站直,朝他转过身来。

她手里的肋排,六根被血肉连在一起的肋骨,还连接着一段胸骨,如今已经在她的掌中被撕成两半,她手里的骨头已经握碎了,这从骨头不正常的弯曲就能看出来。除此之外她还挤出了许多血——不知为何,那些血冻结了。以她的双手为中心,血液飞溅出去,在地上、她的衣服和脸上溅出一大圈血爆的痕迹,每一颗都凝结成深红的碎冰,尖端锋利。她的眼睛,那双讨厌的双眼不再空茫了,而是变得和那些血一样尖锐——不,她整个人都变得尖锐起来,以至于连周围的冬景都显得柔和了。

一股说不上来的无形的东西扼住了佩伦·廷德尔的咽喉,不是恐惧——应该不是吧。他感到吹口哨用剩下的半口气梗在喉咙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把它压下去,换成另一句话:“……行了,你别喂了。”

“嗯,好。”那女人还在用那种目光盯着他,撒开手让血肉摔在地上。亡灵犬安静地凑过去咀嚼带肉之骨。

要是他能站得更直就好了。佩伦忿忿地想着,冲她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行了,你不适合留在毒怨之地。滚吧。”

“什么?”康丝妲斯没料到他会说这种话,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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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学徒呢!我的新学徒呢!?”

一大早维琪·莱文就在院子里大叫。塞蕾丝蒂在玻璃上抹了两圈往外瞧了一眼,又把视线收回来:“是你干的好事?”

坐在屋子角落的佩伦的目光游移了一会儿:“……但是反正她也就嚷嚷几天而已。”

“说真的,你把那个小姑娘弄哪儿了?”塞蕾丝蒂长长地叹了口气,“现在咱们人手并不充足,你这么做真的很浪费。”

“我没杀她,我让她去幽暗城报到了。”

佩伦满不在乎地抄起手边离他最近的瘟疫废泥试剂瓶,密封的玻璃瓶里有五六只只有四分之一手掌大小的软泥团在缓慢爬行,每一只都发着稳定的放射性荧光。他的腿这几天恢复得越来越快,他的心情好了不少。

“你那一视同仁的憎恨已经覆盖到同胞身上了是吗?”塞蕾丝蒂的痛心疾首相当温和。

佩伦立刻指正:“因为她不够聪明。我作为军士长不想再见到她,所以我让她有多远滚多远。这是慈善。”

“那还真是伟大的精神。”

就在这时,一个干哑、低沉、不带感情的声音忽然插入了他们的对话。佩伦听得出来那声音属于高阶执行官罗思,他们所有人在毒怨之地的最高指挥官,因此即便他并不乐意,他还是稍微(只有那么一点点)坐直了一些。塞蕾丝蒂放下手中的实验工具转向门口,看见罗思一步一瘸但还算利落地走了过来。

高阶执行官停在了佩伦·廷德尔的面前:“看来你状态还行,廷德尔。”

佩伦勉为其难地哼了一声:“你来处罚我滥用职权吗,长官?”

“不,被遗忘者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不过我必须说其实你没有必要因为不想见到一个学徒就把她给调走,占据我们回王都的船上一个宝贵的空间。”罗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因为你也要调走了,很快你就不会见到这里的任何人了。”

“什么?!”佩伦大叫了一声,声音大到屋外维琪·莱文神经质的抱怨都吓停了。

罗思把一直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伸到他面前。佩伦低头一看,是两个卷轴,一个盖着银白十字军的火漆章,另一个画着复仇之手的花押。

“银白十字军准备在寒冰皇冠建立据点,要各方在北裂境的前线部队提供斥候增援。”高阶执政官苍白的脸上留出了足够的微笑,一分不多,“行了,你不适合留在毒怨之地。走吧。”



End


寒冰之聲
祝 @瑞士牛奶糖96 生日快乐...

祝 @瑞士牛奶糖96 生日快乐,摸了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rp的青铜龙芬诺德瑞安

祝 @瑞士牛奶糖96 生日快乐,摸了她从很久以前就开始rp的青铜龙芬诺德瑞安

傻卵惊风子

简单p一个,都是各大主城里让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比如奥格瑞玛那张,我第一次进入奥格瑞玛就是在晚上,当时还没新手岛剧情,我的小兽人从试炼谷慢悠悠的做任务跑到奥格瑞玛,看到屏幕上方慢慢浮现“奥格瑞玛”四个绿色大字,还有下面的安全区域,以及那恢宏的bgm,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尤其是到城里后看到那些穿着五颜六色装备的大佬。。印象特别深刻。

简单p一个,都是各大主城里让我印象最深的地方,比如奥格瑞玛那张,我第一次进入奥格瑞玛就是在晚上,当时还没新手岛剧情,我的小兽人从试炼谷慢悠悠的做任务跑到奥格瑞玛,看到屏幕上方慢慢浮现“奥格瑞玛”四个绿色大字,还有下面的安全区域,以及那恢宏的bgm,安全感一下就上来了,尤其是到城里后看到那些穿着五颜六色装备的大佬。。印象特别深刻。

寒冰之聲

黑暗中你对我言笑晏晏。

感谢冬寂老师借我prime gaming让我能白嫖到恒冬之冠,真的挺合适的。冬寂老师说这时隐时现的骷髅特效好像是帷纱,宣告在他人面前展露出令人惊惧的面容、唯独在他面前展现死之新娘的真容……很对。太对了。把上次那张图整个无面具版的来尝尝……

黑暗中你对我言笑晏晏。

感谢冬寂老师借我prime gaming让我能白嫖到恒冬之冠,真的挺合适的。冬寂老师说这时隐时现的骷髅特效好像是帷纱,宣告在他人面前展露出令人惊惧的面容、唯独在他面前展现死之新娘的真容……很对。太对了。把上次那张图整个无面具版的来尝尝……

寒冰之聲
整点弱智的 应该是群里前年聊天...

整点弱智的

应该是群里前年聊天出的梗吧,时间太久远已经忘了,但总之是从玛维女祭司皮肤和伊利丹会不会狂喜的问题一直说到“伊利丹本人是不是女祭司”(答案都是肯定的(不是泥塑)))))))))

整点弱智的

应该是群里前年聊天出的梗吧,时间太久远已经忘了,但总之是从玛维女祭司皮肤和伊利丹会不会狂喜的问题一直说到“伊利丹本人是不是女祭司”(答案都是肯定的(不是泥塑)))))))))

寒冰之聲
《第七军团恋爱守则》 “为什么...

《第七军团恋爱守则》


“为什么珊蒂斯宁愿跟那个蓝家伙一起出来吃饭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打猎!”

“可能因为这是他这个月第40次邀请她而你只问了她一次吧。还有,小声点你这三流猎人,咱们都快被发现了!”

“羽月将军,您今天也是格外容光焕发,来,我定的卡座在这边,我来给您拉开座位——”

“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大魔导师,我下午还有巡逻工作快点吃完就走吧。”

“这枚海员古币真精致啊!”

《第七军团恋爱守则》


“为什么珊蒂斯宁愿跟那个蓝家伙一起出来吃饭都不愿意和我一起去打猎!”

“可能因为这是他这个月第40次邀请她而你只问了她一次吧。还有,小声点你这三流猎人,咱们都快被发现了!”

“羽月将军,您今天也是格外容光焕发,来,我定的卡座在这边,我来给您拉开座位——”

“不不用了谢谢你的好意大魔导师,我下午还有巡逻工作快点吃完就走吧。”

“这枚海员古币真精致啊!”

寒冰之聲

“屈膝,勇士,我以此盔替你加冕,完成你令人惊恐的形貌。任何窥探你黑暗面容的人终将明了死亡将至。别让任何人胆敢反抗你的君王,因为他们得面对你绝不留情的愤怒。”


昨天是我生日,但因为出去玩没赶得上画完。考虑了两种版本的阿萨斯,最后还是定了有统御之冠的版本。我好想要恒冬之冠……

“屈膝,勇士,我以此盔替你加冕,完成你令人惊恐的形貌。任何窥探你黑暗面容的人终将明了死亡将至。别让任何人胆敢反抗你的君王,因为他们得面对你绝不留情的愤怒。”


昨天是我生日,但因为出去玩没赶得上画完。考虑了两种版本的阿萨斯,最后还是定了有统御之冠的版本。我好想要恒冬之冠……

寒冰之聲

【Medivh&Khadgar】鸦巢——赠友人星歌

【食用说明】

·群里点梗,星歌老师点的乌鸦师徒,BFA中早期背景,多私设。亚服翻译。

·今夜七夕,有乌鹊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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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一阵翩翩扑打空气中尘埃的气流涌动声,渡鸦的影子穿过悬空游荡的秘法典籍,短暂停滞了几秒,紧接着褐色的皮靴就踩落到地砖上。皮手套在披肩上拍了拍,试图去掉飞行中粘上的法力粉末,但就结果来看,只是把它们在每一片银鳞上涂得更均匀了些。

这并不会令人感到挫败。卡德加抬起头,微笑着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于是他的白发上现在也闪烁着那种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光尘了。

“早上好,”他对空无一人的守护者书房大声问候,“很高兴回来能看到这里仍然有......

【食用说明】

·群里点梗,星歌老师点的乌鸦师徒,BFA中早期背景,多私设。亚服翻译。

·今夜七夕,有乌鹊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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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一阵翩翩扑打空气中尘埃的气流涌动声,渡鸦的影子穿过悬空游荡的秘法典籍,短暂停滞了几秒,紧接着褐色的皮靴就踩落到地砖上。皮手套在披肩上拍了拍,试图去掉飞行中粘上的法力粉末,但就结果来看,只是把它们在每一片银鳞上涂得更均匀了些。

这并不会令人感到挫败。卡德加抬起头,微笑着抹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于是他的白发上现在也闪烁着那种星星点点的蓝紫色光尘了。

“早上好,”他对空无一人的守护者书房大声问候,“很高兴回来能看到这里仍然有序!”

圆形大厅中的典籍遵循编织在内的秘法公式,沿固定轨迹缓慢巡回飞动,在大法师的声音响起时似乎悬停了一下,继而又重新阖动书页前进。它们并不会“在意”他,不过它们其实是由他设置的——这儿可是卡拉赞。自从一年前圣光的联军将燃烧军团基本从星界祛除,这座晦暗之塔担负的沉重使命和笼罩其上的阴霾便消散了大部分,但考虑到卡拉赞与扭曲虚空的联结、其中埋藏的知识以及至今仍盘旋着的诅咒,它将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继续受到各种隐匿势力的垂涎。所以,从希利苏斯回来之后,他重新布置了这里的防护结界,又校正了塔内大部分受魔化能量影响而失控的装置、净空了可能会异变的侵入害虫——甚至弄清了那位在歌曲大厅的管风琴前徘徊至今的幻影叫什么名字。清晰的、可沟通的灵魂,老塞巴斯汀,卡德加与他达成了共识,让过世多年的音乐家为(尽管只有观众幽灵残响的)歌剧大厅重新谱了日常歌曲。针对此事大法师并不认为这是在弥补某种深埋多年的遗憾。管风琴旋律和防御典籍在任何时候都是必要的。

这些行动当然没有经过任何人同意,他是花了一年的功夫时不时偷偷来这里的——尽管他如今不再是被祈伦托指派来的小小学徒,而是对外宣布隐居的大法师,根本没有“偷偷”行动的必要;并且,如今的艾泽拉斯也没人有功夫来关注这里。

联盟与部落的战争已经打响半年有余,如今正是焦灼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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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者的跃层藏书室只在三十年前那段传奇的最后才对年轻的学徒短暂开放,对卡德加而言人生第二次进入这里是两年前的事。当时他和抗击燃烧军团的勇士们误打误撞找到了被魔法隐藏多年的书房,进来后则发现里面的法力乱流在失衡许久后自动修复了被损毁的大厅,还对扰动了法力场的他们发动了猛烈攻击。现在这里被打点得不错,老鼠和增生的龙鳗都不再有了,环形厅堂中央旋绕着的星穹模型运行正常,靛色的魔力闪尘妥善编织,与四周明黄的球形小吊灯交相辉映,少数脱离轨道飘落下来的栖息在凌于两层楼之间的天体仪上。只需要一个简单的小法术,那些靛尘就会重新升起,归于“群星”之列。要是守护者和他的管家老摩洛斯还在,肯定会对此报以赞赏的目光。

不过这活可以等会儿再做。卡德加将阿泰丝之杖靠放在附近的书柜边,顺势靠在离自己最近的椅背上。这张书桌在过去作为卡拉赞高塔的一部分属于他的老师麦迪文,当然,而塔楼净空之后他借用了这里,偶尔写些关于宇宙中诸界域的猜想性论文。半整理好的羊皮纸和参考书堆在桌上,还有越来越高的趋势。随着岁月累积,他开始理解曾经那些年迈法师为何不再勤于整理书库。他也到这个年纪了。

他拿起桌子正中央的茶杯,用法力让里面的茶垢蒸发,然后顺手摆在书堆顶端,为行李腾出空间。他带着两个包。首先摆上来的是只有汤碗那么大的布袋,有暗蓝色的秘法涓流系在上面作为抽绳,原本拴在大法师的腰带上。里面附着空间魔法,与广袤的次元连接在一起。卡德加把手伸进去好一会儿,大概十分钟之后,终于一条接一条地总共抽了四卷半人高的卷轴出来,它们都是从遥远的奥达曼带回的石板拓本,被安置在桌肚底下。接着是一根托人从佐司瓦捡回来的女巫柳木魔杖,两瓶赞达拉魔精。一本记着时光之穴管理者口述材料的小册子。一条——呃,海龟肉干,他放错包了。把那些研究材料简单归置了一下放到旁边,他提起另一个包。那就是个普通的旅人背包了,用东部王国常见的野马轻皮制成,有着鞣制和风化多年形成的朴素的土黄色,因为材质柔软而经常在塞满后撑起一块又一块“土包”。这个包拿来放不是当法师的人也必须要用的东西,背起来时常沉重而不便,还会把披风顶起来,在北裂境或者差不多冬泉谷那个纬度的地方这可不是什么好事,相当于给寒风开了个口子,任由冷意钻入,糊上因跋涉而闷着汗的皮肤,让人从内而外析出冰碴。不过卡德加现在已经重新养成了背这种背包的习惯:即便没有魔法加持这个能装的背包也足够广袤(尤其是在找不到东西的时候),这可比魔法本身稀奇多了。

旅人往往在跋涉前填满这种背包,在抵达目的地时包会空很多。大法师的也一样,因此他不太费力地找到了一张闲置的薄皮纸,把肉干裹起来放好。正在这时,桌上两盏提灯的其中之一发出了一声不正常的爆燃,摇晃着熄灭了。

卡德加将目光转向逐渐黯淡下去的灯芯。那是上次离开前他才点上的灯,按照法师们的惯常做法,用秘法编写出火焰和空气循环转化的程式,牵引进只放着一颗蜡块的全密闭灯腔中。祈伦托的路灯和卡拉赞的吊灯都是这么个原理。从理论上说只要法师不结束这种转化,灯就可以一直亮下去,然而魔法毕竟不是万能的,这种自动的转化总难免累积一些细微的差错,注入的法力也必然会从灯腔中散溢出去,因此这种灯的寿命没有法师们宣称的那么长。这盏灯就是个例子,然而……

他的视线又转向桌子的另一端,那盏还燃烧着的提灯是两个月之前点上的。卡德加还记得当时自己只试验性地放入了一小颗惰性秘法粒子,然而产生的火光至今稳定而明亮——应该说,比四周所有的灯都要亮得多。

这大概得归功于它的基质吧。

“艾泽莱晶岩,”卡德加看着提灯底部安卧的那一小块矿石自言自语,“如果你来看看就好了,这东西可真是了不得……”

话一出口,殿堂中盘绕的典籍们都突然悬停,而后向他靠拢。大法师意识到这是刚刚自己说的话里的关键词触发了它们的反应机制,连忙提起法杖挥了挥,把它们赶回原来的轨道上。寂静的空间中没有人也本就不会有人回答他——当然,塔中的活人如今只有卡德加自己,“自言自语”就是这么个意思。但他不打算改掉这种“习惯”。卡德加把包里藏着的另一块稍微大一些的艾泽莱结晶体掏出来,在掌中仔细观察它的形状。与提灯中那块来自希利苏斯的样本不同,这块是来自一座无名海盗的。

“如果你来观察它,会从哪里着手研究呢?”他的手指拂过晶岩参差锋利的解理面,“老师啊。”

在金蓝色幻变的玻璃般的晶体下,流动着一漾漾热烈的明橙色光辉,那是某种秘法能量的表现。这是艾泽拉斯的生命凝结,属于一位古老又年轻的泰坦,他知道但——但它究竟是怎么构成的?又将预示怎样的命运?卡德加对此没有任何头绪。若是前任守护者在此,一定能更轻松地理解这种力量的规律吧?

盯着它看了半天,大法师吐出长长一口气,把晶岩放到别处。“让我们来看看别的东西吧。”他冲空气嘟哝着,手在包里摸到什么,犹豫了一下,“嗯,这个……我觉得你不会喜欢的,哼?还记得当年我不小心踢翻了马厩门口摆着的水桶,被老摩洛斯揪着披肩数落了半个钟头……让我们来做点改造吧。”

说着,他从包里拿出一颗拳头大小的看起来非常普通的海蓝色玻璃球。只是“看起来”而已。只要把耳朵贴近那颗球,就能听到其中盘旋着隐隐的浪潮声。卡德加回忆着当时从机械冈的那位友善的地精小姐手中获得它时,她那细致入微的使用说明——嗯,回忆不大起来了。

“……保佑我。应该是这样吧。”他深呼吸了两下,转向较为空旷的走道一侧,用大拇指摁住球体的顶端,顺时针绕了五圈。

玻璃球发出咔咔的噪声,然后是一段短暂的沉默,再然后,一股水柱猛然冲了出来。大法师在后坐力下向后倒退好几步撞到柱子上,再抬眼时,那飞出玻璃球的水已经在空中自发盘旋为一个巨大的球体,它进一步向心聚拢,终于凝结成一个稳定的水球悬浮半空:它叫做“超压缩海洋”,一如其名,艾泽拉斯每一片大洋的全部浪潮都浓缩其中。原本机械地精将之设计出来是为了提升水产捕捞的效率的,但身为法师,他关注的自然是其中应用的空间折叠技术,以及新法术的开发潜力。

自从拿到这玩意儿之后他还是头一次使用呢。卡德加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端详着海水不断从球体底部滴落下来。单从外表看实在是看不出这是引力向量没设置好的结果,还是各海域水平高度差导致的坐标范围紊乱……时而还有些什么风暴魟鱼或者巨型螳螂虾从海洋球里蹦出来落在地板上,引得原本徘徊在角落里的秘能扫地机器人——啊这是苏拉玛的首席秘法师萨莉瑟拉送给他的礼物——嗡嗡运转着走来了。大法师仍然记得暗夜堡中徘徊的埃里提斯处理生物类污渍的方法。他心有余悸地抢上去把海产品都拾起来,叫来一本图鉴,将鱼虾直接封印进了插图里,接着将球重新收回了玻璃匣里。

现在只有机器人缓缓在水渍上转圈,把来自世界各地的海水在瓷砖上涂抹均匀。没有一点擦干的迹象。卡德加看了一会儿,庆幸如今的自己不是学徒。他吸了口气,重新转向自己的包裹。他忽然又想起来什么,把手伸进最大的口袋里。

“还有这个,你不会猜到我是从哪儿找到的——”说着,他自个儿笑了起来,“哦……你肯定能猜到的。瞧啊,这是你的银币不是?我回了趟达拉然。”

按照预想,他本该在说完这句话的同时就把那枚钱掏出来的,但小小的银币从收纳小东西的暗袋里滑了出来,如今正沉在背包底部。卡德加拨开装着宁神花茶的匣子,一包(因制作时没控制好秘法变量而)硬过头的酪饼,还有喝得半空的水袋,来回摸了几圈。终于他在倒扣着的小锡杯下面摸到了那枚银币。皮手套让他费了点功夫才把它捏起来。

他吹开黏在银币表面的细屑,旧暴风城王宫高塔的浮雕随之闪烁在翡翠色的室内光之下。大法师仔细端详着它,声音变轻了些:“我怎么从来都没想过这事?你还真的去过达拉然?什么时候?许愿喷泉的管理员现在可是把你这硬币当做纪念品在出售呢,感觉到它的时候我可吓了一跳……”

他啧了几声,海蓝色的眼珠小幅度转了转,然后慢慢地、轻轻地,悄无声息地将银币放到了桌面上。再然后,他在右手食指的指尖凝出一点法力火花,娴熟地点在银币上叩了三下。

一簇幻象骤然从钱币中腾起扑到他脸上,进入他的脑海并辗转成烈焰。卡德加平静地审视着从虚幻的火舌中挣扎出两张脸:一张属于黑发的刚正的守护者,另一张属于灭界者在这个世界的化身。痛苦和狞笑在这两张脸上彼此转换,时而混合在一起成为漩涡,中央紧抱着碎裂的群星。

即便是幻觉,铺天盖地的硫磺焚烧的气味仍十分逼真,大法师下意识咳嗽了一声。不过他还是及时地捕捉到邪焰之雾中的一道缝隙,伸手穿了过去。于是立刻像从燃烧的海面下沉,他跌进一片流动的、有些寒冷的黑暗中。不是海水的寒冷,而是星界——他知道那种感觉——其中时而闪过微光的涓流。他把意识聚焦在那里,光流响应触碰,汇成摇动的人形,抬起手臂指向黑暗的一个方向。大法师顺着望过去。很快,黑暗为他映出达拉然黄昏时的街道,一个披着深红斗篷(那斗篷还不像他日后亲眼见到的那样饱经风霜)的黑发青年人在几位祈伦托护法者的陪同下行走,手中提着的法杖上渡鸦傲立,显然是阿泰丝之杖。

那看起来是他的导师刚刚正式成为守护者的时候,大约在黑暗之门前十年——卡德加猛地摸了一把自己的额头,看着年轻时的老师对着达拉然的小喷泉似笑非笑并抛出硬币。那时候他自己才刚开始学写字儿呢!怪不得他不知道这回事。

瞧瞧,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卡德加的眼角和嘴角随无意识的笑容而涌起一道道细微的皱纹。今年以来他渐渐开始变得总想起过去的事。这种行为无法停止,在黄昏时尤甚,随簌簌起飞的鸦群一起袭来,清晰地笼盖他的心智。达拉然的同事们对此表达了程度不一的担忧,卡德加能够理解他们,毕竟对大多数高级法师来说生命的基本度量单位是百年,而他如今还未半百,应该归类为“壮年”,这种情况算得上“早衰”。然而不该对他自己如此严苛!毕竟他在还是少年人的时候就已经在那场战斗中变成了老人——这恐怕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体验,他已经老过一次,如今又老了一次,不该对他如此严苛。

那场战斗当时就发生在这座塔里,在这塔楼里……卡德加环顾着整个书房。那时就在这里,横飞的法术流击碎立柱,他越过倒塌的傀儡,对导师念出咒语……还有更早之前。充满霉味的石砖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他与书为伴,与导师为伴;后来迦罗娜来了,他们坐在那个小起居室里一起喝加了可可豆的熏制茶,她有锋利的匕首和獠牙,蜷在天鹅绒矮背椅里,在火光下微笑。火光中有许多战斗,许多伙伴。

他想着,忽然轻轻念出声来:“我见到她了——”

声音在他的喉咙里绊了一下。

迦罗娜。其实这不是最近的事,而是稍早一些,大概可以追溯到半年前,那时候部落与联盟的新战争打响没多久。埃萨·夺日者回归祈伦托后,珍娜·普劳德摩尔彻底离开了达拉然,六法会议和她失去了联系,连卡雷克也没法找到她,直到罗德隆之战,据说她唤起了当年沉没在卡林多东海岸的库尔提拉斯船舰,帮助联盟扭转了战局。那时他已经第六次去希利苏斯检查世界创口的情况,还遇到了麦格尼·铜须国王——前国王。这不是打仗的时候。他坚信已经联手阻击了燃烧军团的艾泽拉斯人民应当保持联合,于是他化身渡鸦飞去了奥格玛。

然后,出乎意料地,他在风行者大酋长的座下看到了一位老朋友。迦罗娜·半血,站在行伍的前列,对一位部落勇士表达她对大酋长的忠诚,以及参战的决心。

“我唯独没有想到她……”卡德加停顿了片刻,最终把手指从刻痕上移开。

其实那天他不仅见到了迦罗娜。从奥格玛离开后他通过传送门前往暴风城,同样唐突地探访了他的老朋友图拉扬。艾兰里亚也在,正忙着做带兵驰援库尔提拉斯前最后的准备,她的丈夫则坐在战略桌前,手上捻着一支用来插在沙盘里的小旗帜。片刻的悬停后他合拢夜黑的双翅落到窗台上,而那两位洛萨之子同时向他转过头来。他不知道怎么开口,而且那时天色渐晚。他一声不响地望着他们,而他们也停下动作,对他报以凝视。卡德加?艾兰里亚率先喊出了他的名字,带着一丝犹疑,而图拉扬站起身,朝窗户迈出一步又猛然顿住。卡德加觉察着夕阳燃烧着背上的羽毛。忽然有个联盟士兵敲门,他装作一只普通的渡鸦,拍打几下翅膀飞走了。

“啊,我现在倒是有些觉得我似乎失去了所有的故乡了。”过了一会儿,他缓慢地微笑,想把桌上不知何时似乎朝他挪近了些的茶杯们重新推回原位。徒劳的尝试。大法师的蓝眼睛落在熟悉又陌生的桌面,努力揣摩为何空间变小了——

瞧他在想什么啊,这是当然的。他堆了太多杂七杂八的东西在桌上了!现在桌面上已经不剩多少整齐的地方。卡德加头疼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

正在这时,上方的空气——或者说空间,忽然出现一阵微弱的扰动。在那扰动触及他的皮肤之前,率先洒下的是一道盘旋的轻柔的阴影,继而是翅膀拍动的声音。卡德加熟知这种声音,但这声音比他自己更加娴熟。当他抬眼时,一片漆黑如夜的羽毛,沾着星辰,正巧从他眼前飘落。

“你现在可称得上是合格的渡鸦了。”

当羽毛完全落下时,卡德加看见他的导师,传说的守护者麦迪文,指了指他摊在桌上的一堆晶亮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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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伟大的守护者。”在几秒钟的愣神后卡德加反应过来,挥开从星界巡行者身上簌簌掉落的宇宙闪尘,朝还悬在半空中维持着半灵体形态的麦迪文伸出手。他的导师微笑着与他用力握了握手,缓缓降落到地上。

他没有问导师为什么会回来、为什么是在这个时间回来。对麦迪文来说,这些问题皆不构成问题,现实的命运比它们重要得多。并且卡德加自觉非常高兴。高兴的时候不需要那么多问题。

“从这座塔的所有权看,应该由我来说这句话。是什么风把你吹回了我的‘巢穴’,学徒?”麦迪文昂起头。

卡德加没敢把六法议会的表决结果告诉他——在从阿古斯返回艾泽拉斯后的第一场祈伦托会议里,会议邀请如今提里斯法议会的代表梅里尔·魔风作为临时表决人,最终以二比五的比例通过了“将卡拉赞之塔及周边地产(含地上地下全部建筑)划归祈伦托所有”的议案。他对导师颔首:“希望我的整理会让你满意。”

他朝刚刚洒了水的地砖的方向挪了挪,试图用自己的身形挡住那滩水渍。

“嗯,嗯。总是如此。”守护者轻快地回应,“尽管你为这里带来了如此多的……小玩意儿。哦,这是……”

“艾泽莱晶体,我们星球的血液的精华。”已然年迈的学徒压低声音。

麦迪文点头,将它郑重地放在桌上:“我在群星与无数的时间中曾窥见这道命运,朋友。为击败那觊觎我们世界的恶魔,你们已经做了许多努力。给这个世界,给我们的家园一些时间。”

“我只担心现在的人们只能看到这种精华的力量,将其滥用在彼此攻击上面。”卡德加干笑一声,“这东西如今在联盟和部落都是作为军用物资开采的,剩下的在黑市里卖得还挺贵呢。”

“令人遗憾。”守护者摇了摇头,把晶岩放到一边,“不过——别叹气了,孩子。你还有你该做的事。”

卡德加努力从桌上找到一块足够的空间,把手掌撑在上面:“我明白,但老师,我也需要一些思考和调整的时间……”

“诚然如此,不然你觉得我为何没有将你立刻赶出去呢?”他的导师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令他有些语塞:“我以为你会诉诸时间……或者命运之类的事?”

“我不是青铜龙,并且我不会反复说明我已经授予过你的知识。这一点你也要记好了。”麦迪文竖起一根手指,“你前来我的高塔寻求暂时的庇护,新生的渡鸦,你尚且年轻,所以不要用如此老迈的目光看向我;而我欢迎你的栖歇。”

他打了个响指,摆在远处的高背椅开始缓缓朝他挪来。

“今夜没有谜题,孩子。”

麦迪文一边点头一边对他说。

“为什么?”卡德加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异样,那问题超出了他的忍受范围,“你如今为何不再考验我了?”

导师的身影笼罩在一股群星的碎影里,显露的部分仍然是当年他所认识的那个麦迪文,黑硬的长胡须从下颌伸展出去,在空中微微分岔。不管是否有赖于前任守护者强大法力的加持,灵魂以及外貌都恒久地留在盛年矍铄的好时光里。现在他自己也已经到了导师的当年的年纪了——并且再过几年他就要配得上自己这副老头的样貌了,卡德加想。他同时回忆着最初的那些面谈,关于心灵感应的提问,还有……

永恒的导师如回忆里那样挑起半边眉毛,因棱角分明、浓茂深黑而显示出一份机敏严苛。守护者不会因立场的倒转而动摇理性,何况这问题也不并需要思索:“因为你已经高声说出了你的全部思维,卡德加。”

“你听到了?”下意识的惊呼之后,卡德加笑出声来,“我那只是自言自语!”他摇摇头,把右手改撑在一摞硬皮书上。

书堆摇摇晃晃,这是因为在几本厚重的星轨记录册下垫着本又小又薄的庸俗小说。他早已掌握了运用感应场直接“阅读”写作者心智的魔法。但今天他想他们不需要魔法。

“在话语出口的瞬间它就必将有所真实、有所传达,而由你——‘年轻的信赖’,由你所说的更是如此。”导师不容置疑地给出评价,嘴角的胡子随微笑一同翘起,“你该明白我此刻说的尚不是魔法。”

卡德加盯着那双锐利的绿眼看了一会儿。他吸了口气,举手投降:“我已经不能算是‘年轻’的啦。”

“但你还是我信赖的学生。”

“这好话可几乎不曾听过!我会把今天当做纪念日的。日历在哪儿?”大法师早习惯了他现在这个年龄段的人说话的口气,他夸张地挥挥胳膊,招来一本附近盘旋的小册子,发现它并不是日历后又将其轻轻推到一边。

“孩子。”麦迪文突然简短地喊了一声。

卡德加意识到这是属于“导师”的指正的口吻,很快站直了身体。

“……那本是古矮人史诗。你该还是把它放在下层图书馆大厅左边的,就那个你总摆它们的拱形书柜。”导师昂起头,指了指那本飘开的小书。

一个合格的聪明学徒无论过多少年都应当善于解开隐语,卡德加就只花了几秒:“我会找个合适的机会把那些话亲口说给该说的人的,老师。我一定会的。”他按住自己的太阳穴笑起来,“要喝点什么吗?你现在能喝吗?”

卡德加边说边伸出胳膊敲了敲旁边的翠色大理石立柱,一道靠传送术联通城堡厨房的暗门打开。动身前他好奇地望了望导师半透明的身躯。在星界能量的作用下,守护者维持着灵体的状态,看起来像掺了银粉的透明蓝玻璃雕像。但与雕像不同,他不能穿过导师的前襟看到外袍后背上的花纹。

“老样子,你也喝过的那种。啊,今天就再加点笑人莎吧,如果有的话。”他的导师伸出食指,在堆垛起来的硬皮书上敲了几下,发出切实的笃笃声。

“您是故意的?”大法师发出嘘声。

麦迪文的手转而抽出夹在书本间的羊皮纸,学生的字迹落于其上:“你尽可以慢点回来,我会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审查一下你的‘研究成果’。”

卡德加倒抽一口气,赶紧跳进了暗门里。魔法典籍哗啦啦飞舞在大厅里,纸页的笑声明亮回响。

“笑人莎”这个词指的是一种生长在湿热林间水滨的艾泽拉斯本土香草,一丛一丛,纤长的形状和枯金色都和玉米穗相似,相比之下还多了几分典雅的乳白。虽然它总长在温暖处,但本身有着冰霜薄荷般的清凉甜味,提神醒脑,会令人——尤其是熬夜写卷轴的法师们——露出欣快的笑容。令人欢笑的莎芒,这是它的名字最开始的意思。

过去,在卡德加成为大法师前,人们都这么称呼它;而在卡德加蜚声四海后,它的名字发生了改变:如今它叫,“卡德加的胡须”。





End


打灯光的凯德
画个自己练练手… pvp专门殴...

画个自己练练手…

pvp专门殴打小朋友且看到大佬就跑的毫无出息的术士…(大半夜匹pvp很有可能抓到我…)

顾名思义,捏号的时候我正沉迷于麦子版本的汉尼拔😚

(大概是过分想念夏先生,总觉得像他😭

画个自己练练手…

pvp专门殴打小朋友且看到大佬就跑的毫无出息的术士…(大半夜匹pvp很有可能抓到我…)

顾名思义,捏号的时候我正沉迷于麦子版本的汉尼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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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冰之聲

【游记兼感想】博学者之路,历代版本任务叙事体验与过往18年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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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星期的这个时候,终于好歹把卡林多和外域剩下的任务线做完,拿到博学大师成就。因为08年的时候转来亚服,之前在国服的积攒一下子消失,因此是从北裂境开始才每个版本都按时拿到区域博学者成就的;经典旧世两个大地图以及外域的则一直搁置下来。今年研究生毕业,想必是人生最后的暑假,于是出于一种鲜明的一厢情愿,做完这个以“给自己一个交代”。一路上截了很多图,也积累了从过去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情绪和对每个地方任务线、文本、地图设计的整体感想,觉得有必要写点字记录一下。当然,以下的内容将充满个人主观判断,忧郁、顾影自怜并且大部分时候是从联盟任务叙事的视角来认识和言说的...

  

上个星期的这个时候,终于好歹把卡林多和外域剩下的任务线做完,拿到博学大师成就。因为08年的时候转来亚服,之前在国服的积攒一下子消失,因此是从北裂境开始才每个版本都按时拿到区域博学者成就的;经典旧世两个大地图以及外域的则一直搁置下来。今年研究生毕业,想必是人生最后的暑假,于是出于一种鲜明的一厢情愿,做完这个以“给自己一个交代”。一路上截了很多图,也积累了从过去十多年来积攒下来的情绪和对每个地方任务线、文本、地图设计的整体感想,觉得有必要写点字记录一下。当然,以下的内容将充满个人主观判断,忧郁、顾影自怜并且大部分时候是从联盟任务叙事的视角来认识和言说的,这意味着我不想,也不需要引起任何人的共鸣,只是我想写下来而已。因为种种原因拖到现在。别再拖了吧。



【东部王国与卡林多】

两块经典旧世地图因为4.0版本地图更新的缘故导致基本每一个地区都重做了,连带着任务也出现不少调整,有些任务我是记得自己在3.3.5末期回到旧大陆骑着地面坐骑跑的,到了新版本之后新任务出现,过去的那些痕迹也消失殆尽。我同时又对怀旧服的“怀旧”主题不置可否,所以也没有去怀旧服重新再做一次。但总的来说,修改过的任务大多延续经典配置——说明过去的设计师对“什么是正统魔兽世界”还是有清晰认识的,风格比较统一,所以也不区分旧世和灾变后来谈。

说到底,会产生把旧大陆的任务再跑一遍的念头,主要是因为当时(大概是四年前)我为了拿厄运之槌的外观和成就跑去了菲拉斯。旧世副本大多非常大,即便是五人地城也大得惊人——按照当年流行的RPG玩法,是确实提供给有关系纽带的玩家小社群一道进行反复探索的。血色修道院四区如此,通灵学院如此,影炉城如此,斯坦索姆如此,玛拉顿如此,厄运之槌三区亦如此,里面的任务同样层层叠叠,在当时是一次头跑不完的。我记得那个下午我在扭木广场楼下的房间里来回绕了三大圈,用的还是死亡骑士意思是腿都跑断了也没从楼梯里绕到副本任务点。在那悠长的、阴郁的,潜伏着隐身萨特的地下长廊里,湿冷感伴随青苔和我的脚步一路舐过每一块巨大的方砖,地砖的贴图锯齿比较多——老地图都这样,在当年这个游戏刚刚诞生的时候,设计师们超越技术局限,运用了许多方法让小小的贴图能扩展千里却不会占用太大空间——而我感受到一种不属于现在游戏氛围的一种古老的凄厉感。是那种类似于看到前文明时代的充满原始、野性、神秘和精灵崇拜的遗迹,看到深赭色的氧化物而联想到荒芜大地与牲人祭祀,是这样才会产生的凄厉感。是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年的艾泽拉斯与我最近记忆中的艾泽拉斯(那时候大概是BFA时期)有着迥然不同的精神内核。从那时我回过头来重新凝视这些过去的文本和大地,想明白那些十八年前我因为年纪太小而无法记住的原本的东西。


这是厄运之槌门外巨魔营地的锅。啊哈哈哈。


弗洛尔。我拿到这个东西是在他的丑闻被爆出前。不止这里,斯坦索姆里还有弗拉斯·希亚比的烟草店,据说是连泰瑞纳斯都非常喜欢的烟草。这里说句题外话,我当然不是想为弗洛尔的行为背书,但我一直认为一个设计者,仅仅将姓名放进游戏里,那么有这个名字的角色就该成为游戏的一部分并独立于原本的主人。即便删去了弗拉斯·希亚比和艾法希比元帅,他还是最经典的任务线之一“爱与家庭”的创作者,这些宝贵的遗产又怎么说呢?现在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真是叫人唏嘘。

厄运之槌与菲拉斯,希利苏斯的南风村,凄凉之地的玛拉顿,贫瘠之地的哀嚎洞穴,卡林多的地图大多与自然和古夜精灵信仰及其引发的一连串连锁事件有关,因此带来这种自然的凄厉感,并进而产生一种深沉、质朴的力量。我的清理路线是南北两面夹击式向中间逼近,撇开4.0版本时就做完的海加尔和奥丹姆任务之外,老区域里最早清关的是费伍德森林,因为那边有个给彩虹小玩具的任务。在衰微绿光照耀之下,一圈已经枯死的知识古树环绕,我种下一颗还未被污染的种子,那个时候我忽然想起来初中那年看到的咬人画的那张图,然后恍然领悟了那个场景原来就是现在。费伍德森林在4.0时代还加入过回忆阿萨斯和伊利丹战斗的任务,那个任务我做得晚一点,是在6.0时期做的。


什么坐山观虎斗啊……笑死我了。还是那时候的人物模型呢。说来dk的眼睛改动了很多次,这是6.0第一次改动的结果,真是一言难尽……不过那是题外话了,此处不赘述。

除了这里,4.0和5.0的时候也因为各种原因到黑海岸和冬泉谷做了些任务,不过两个都是上个月才最终清完的。冬泉谷是4.0时候因为靠近海加尔山所以顺便做了冬泉霜刃豹的声望和任务,能拿到坐骑与小宠物。黑海岸是后来知道了奥伯丁废墟那条任务线最后给个恒燃树人的小宠物,所以单独做了任务线的一部分。在冬泉谷的时候,一直等待着在那里的蓝龙军团成员揭晓自己的身份和前来此地的缘故,但等到全都做完了也没有提到,茫茫然一片如同此地雪野。个人观之,旧世的任务大多有这样的特点,即每个小区域内任务彼此间独立性很强,尽管从一个地图到下一个地图还是有引导和故事线的,但相比于后来与整个版本的主线故事联结紧密,更加显得去中心,着重表达的是此地此时此人此事,一种相当日常情境主义的感觉。在这样渺然的时代,世界是尚未被认识的底板,或许也更加符合从war3转入时的情况,有war3剧情基础的玩家对世界有大体了解因而是默认的,刚进入这个世界的纯新玩家则更加注重活动并在任务中建立起对世界轮廓的模糊认知,但两者都偏向身边的触手可及的人物而不是世界。

在这样生活化、分散化的叙事风格下,有些属人的亮点就显得尤为突出,如:



此为冬泉谷狩猎任务的一部分,我们还杀了(吃了)熊、霜刃豹和奇美拉。在经典旧世时,这几个任务并不作为“狩猎”的形式存在,而猫头鹰也是后加的。虽然相比于赫米特·奈辛瓦里在荆棘谷的传奇任务线这个任务比较少人关注,但其可爱程度远超充满硬汉精神的奈辛瓦里狩猎营,因此我很喜欢。冬泉谷在4.0加入的新任务都挺不错的,例如还有:



在国服,最后的礼物的前缀是“才情”。啊呀!


这是尘泥沼泽的经典任务终点——我将其当做终点,因为完成最后的塞拉摩委托(来自一个厨师)最后要回到暴风城的蓝色隐士,在那里我终于知道了原来一直站在那里但又没对话选项的大厨安古斯是干什么的:交任务的。当他说要举办宴会的时候我还以为是客气一下,拿了奖励就想走,结果NPC真的全城大喊一声在那里办宴会招待我了!还是那种击败黑龙兄妹交头颅的喊话方法。每张桌上真的摆出了可以交互的烤猪盛宴和柳橙汁,搞得我一下子受宠若惊。虽然当时我做这任务已经是9.2,暴风城没有什么人,但想必香草时代有这个任务的人一定能看见好奇路过的其他玩家走进店里来享用自己千辛万苦换来的盛会吧。尘泥沼泽最知名的(烂尾)故事线当属被焚烧的荫枝旅店,旧世时就没有下文,4.0之后加了个草率的结尾,有点可惜。

而在比如梣谷、石爪山脉、贫瘠之地这些地方,因为联盟和部落的冲突更加显著,从而也显得任务线更加武德充沛。石爪山脉尤甚,本来就任务基本全是打来打去的地方,4.0的人物设计以一种甚至有几分荒诞意味的流行文化叙事延续放大了这种冲突,部落那边直接炸毁了还住满了年轻夜精灵学徒的一个树居,联盟则有:





我就呃,啊,嗯嗯嗯……看得出来NPC也整无语了。相比之下贫瘠之地在4.0之后的新任务线更有人文情怀一些:



这位是被部落击中坠机的塔文布莱德将军唯一的儿子。文本令人赞叹。同样的,知名的陶拉祖任务线,无论联盟还是部落这边都凸显出了社会矛盾冲突和道德选择困境,因此尤为具有戏剧张力。这种张力不是靠黑化洗白这种平庸把戏带来的,而是有宏观社会学风范的高级书写模式。过去的故事有这种视野,每每想到这我就感觉一种渺然的若有所失。

希利苏斯的南风村对我有一种古旧的特殊意义,在那里做的任务是在整个希利苏斯我做的第一个支线。指挥官玛尔利亚和他的爱妻娜塔莉亚的故事我也很喜欢。但更为喜欢的或许还是隐士奥泰尔和他翻译的《真实信仰者》杂志,虽然奥泰尔老师脱离了暮光教派,但是还是非常关心期刊上刊载的学术研究动向!作为一个研究生刚毕业的人真的非常动容!!(?)后来他说给他带期刊过来他就会帮我们翻译,我还以为哄我的,结果真的第二天就收到了他寄来的翻译文本,老派学术人的学术诚信真是诚不欺我!喜欢了!




刚刚说的都是西大陆的内容,主要是因为做的时间比较近,印象也比较新。而东部王国的任务很多是做得比较早,有些甚至是在灾变之前,两个旧大陆还没开飞行的时候,dk骑着黯刃军马一点点跑着做完的。那些部分做完的进度不知为何没有被记入我的成就系统里,除了早年小号拿到成就之外的地图,剩下的地方我又重新跑了一遍。12年换电脑,更早的截图也都随硬盘更换而散逸……但进度和截图没有记录不代表记忆也消失,尽管那些记忆变得格外模糊了,我还是深深记着并在感觉到细微的变化时有些困惑。

感受比较深的是在暮色森林。因为我记得我是做过老版藏尸者任务的,当年应该是要杀死伊莉丝而不是藏尸者的傀儡。而且不知是不是错觉,改版之后的暮色森林任务数量整体比过去少了一点?做完的时候竟然产生了一种“只有这些吗”的想法。如今伊莉丝是作为稀有精英时不时出现在原本的藏尸者小屋那里的。很久之前去那里,第一次晚上碰到她,已经是一身残骨败肉的她穿着婚纱,提着风灯和红玫瑰花说:“伊莉丝,好漂亮。好好好好好漂亮……”啊呀呀。

在暮色森林,斯温的复仇的任务线似乎是被删去了,而这个任务线原本会将人指向湿地,即被诅咒的舰队的任务。在4.0之后的湿地,库尔提拉斯沉没的被诅咒的舰队被替换成了曾经的主力舰浪花女神号,而需要去寻找的也不再是能击杀不死生物的光铸铁,而是以一个实际上已经死去多时的大副的鬼魂,让你去寻找沉没舰队护送的诅咒宝石帕雷斯之眼。另有一个新增任务,是寻找被盗的盲眼公主号护送的米奈希尔雕像。虽然任务里说的是泰瑞纳斯·米奈希尔的雕像,但那“年轻的长发圣骑士,高举着战锤”的描述,还是会让人想起那位最后的米奈希尔家族继承人。最终板甲职业得到的奖励是失落圣骑士胸甲。你瞧,我还在为这事伤心。我总为这种事伤心。


其实当年dk做完任务,我手一滑直接把奖励卖掉了。后来想起时已经找不到当时的截图,上面这图是最近才拿战士小号又做了一遍截的。

靠近湿地的洛克莫丹在灾变中的变化最为明显,但说句实话任务方面的变化不大,同样是传统风味:质朴,RPG,故事性方面有点分散意思是故事性不强。灼热峡谷和燃烧平原的任务线在4.0之后差异还是挺大的,这种变化给人一种如那两块地图一般的闷燃感觉:


比如这个任务我印象里目前的正式服是没有的,有些微妙的可惜(?)但因为我同时很喜欢瑟银兄弟会和黑铁矮人,所以现在的任务我也都挺喜欢的……

同时东瘟疫之地的帕米拉任务线也总让我感到有点迷惑,因为我是很多年前做的老版达隆郡任务的,对新版里似乎消失了的玛莱恩姑妈总耿耿于怀,而其中的诸多细节也总与现在版本有出入,感觉有点微妙。东瘟疫之地在4.0加入的菲奥娜的马车系列如今已成为经典,当时做的时候感觉很新奇,挺让人喜欢的。曾经有一段时间,在5.0开启、旧世副本重置之前,为了把银色黎明的声望刷满,整整一个暑假我都在每天往返两个瘟疫之地和提里斯法,为了那个可以重复做的任务反复刷通灵学院和斯坦索姆。因此也就把副本里的任务都给做了——我的意思是那些老任务。当我发现5.0修改过后整个通灵学院变成原来的四分之一大而血色修道院全区的门只剩两个了的时候真是整个人都有点不行。包括影牙城堡也是,虽然当年去的不多,但也还是做过。过去对血色和天谴的刻画风味纯正,真叫人怀念。西瘟疫之地的变化同样大,过去是打天谴和血色,如今完全不同。硬要说的话,其实我不知为何更喜欢过去的样子。然而自从4.0开始,世界的时间以不可扭转的鲜明气势向前飞奔,无法回去。只能说说想想罢了。

除上文提到的感受,旧大陆还有一种更加鲜明的特点,就是过去的任务给人一种很强烈的刻板印象味道,尤其是那些没有经历大幅改动的任务线。举个例子过去很多任务的内容是“exorcism”,恶魔以精魂的方式附体,需要牧师通过一些方法将其逼出,在尘泥沼泽水光庄园和其他许多地方都有类似任务,做的时候我心里想的是:is this美国经典恐怖电影《驱魔人》?(?)意思是:本质仍然是经典的、有当时流行风格的美式文化工业叙事方式,经典西方幻想母题和要素形式,认真严肃地做,所以会给人一种有点老派的感觉。包括那个时候各任务线对龙、对死灵法师、对自然崇拜的刻画,虽然说当年暴雪做出的人设上的革新是非常多的,但核心内容与故事结构仍然非常传统——从另一个方面说,就是人类学、民俗学研究的成果汇聚成的刻板印象,分门别类给予每个种族和区域。给人一种“这东西就该这么做”的感觉。打个比方,就像Parfum D'empire帝国之香,一个创办于2003年的法国沙龙香水品牌。那家香水几乎个个神作,而且不像芦丹氏,帝国之香的每一支香都和它们各自的名字十分贴合,叫Salute致敬(这名字也有祝酒的意思)的那支是气泡沸腾的香槟酒和橡木桶味;Ambre Russe是焚香、琥珀、皮革与皮草味道;光之呐喊是迸发的香柠檬、木质麝香、玫瑰与鸢尾。它的每只香水都符合一切对它的名字的想象——但是换言之,几乎不会有超出一般想象的其他嗅觉表达。你说是有点平庸了呢,他做得又尽善尽美,每个要素都挺融洽的;你说很完美呢,他又确实是一种刻板印象。用今年的高考作文来说就是一种“本手”,偶有“俗手”,鲜有“妙手”。但总比全是烂棋要好太多了。

而关于这个“就该这么做”的“这么”,也就是他的范本问题,之前和朋友讨论时,朋友提出实际上早期暴雪以及现代许多同类主题文化产品,本质其实是建立在托尔金解构旧神话母题建立的现代西方神话言说体系上的。但我本人实际上几乎没有读过任何托尔金作品,唯一的接触是十三年前家里送我的一本《霍比特人》,看了开头十页就再没动过,因此不敢妄谈是否如此。如有了解的,当然也可从这个角度来审视一番。



【外域】

外域的任务除了地狱火堡垒和泰洛卡森林,别的都是最近一年内做的。由于外域的主要故事还是在于击败伊利丹及其部下,导致外域几大地图里只要有伊利丹的爪牙为害的地方故事线简单总结基本上都是一个套路:偷偷潜入强大的敌人内部,发现不对而伪造伊利丹敕令导致其风评受损,最后伊利丹远程连线痛骂在场所有人。有血精灵的地方则会加上一些典型的血精灵笑话。其中以影月谷最为突出:



人活着不能不打工,但是打工打成你们这样的属实是有点那个了。赞格沼泽的任务比较原生态,瓦斯琪的暴行因为大多交由水面上的纳迦来完成,她自己的形象则是隐没于水波之下,存在感不是很高。虚空风暴和影月谷的血精灵都多到离谱,而且经常说出凯尔萨斯的名头,显得他人多势众;而且由于虚空风暴的几个法力熔炉每个都需要打碎,每个熔炉的守卫都人多到堪称拥挤,我一进一出感觉要杀八百个人,所以常常给我一种错觉,好像当年阿萨斯大举入侵奎尔萨拉斯只杀害了不到10%的精灵居民,后来魔瘾可能夺去了10%的居民生命,而50%的人主要还是在外域没了的。虚空风暴有比较可爱的任务,会给个玩具,就是52区的火箭工程师任务线,把这个整个做完保卫了52区之后能够拿到。头盔带上去之后是这样的:



会把你弹射到空中,让你损失50%的血,然后在降落伞的帮助下缓缓落地。太喜欢了!!!虽然这个任务线真的叼长我做到后面都快吐了但拿到之后我觉得很值得。

影月谷同样是生草和动人兼备。令我印象最深的并不是阿卡玛的潜伏,而是曾经身为古尔丹拥趸,后来坚定地站在了重振元素一方的兽人萨满老先生欧朗诺克·碎心一家。


碎心老先生曾经在古尔丹手下做事,切断了萨满与德拉诺元素之灵的联结并见证了古尔丹的军团对德莱尼的大屠戮行为,在深感痛苦和良心折磨之后隐居到了考斯卡岗哨附近的山脊上,刚过去的时候甚至能看见他驯养了好多魔化野猪在对抗恶魔。一上来就请我们去挖点白薯来恰饭。后他主动坦白身份并表示愿意帮助我们获取毁灭密码。碎心老先生的三个儿子,战士葛洛姆特、猎人阿尔托以及最小的潜行者柏尔拉克分别行动已经在搜寻毁灭密码的三个部分了。老大悍勇无比,拿到东西之后让我们先回去找他父亲,说自己要再享受享受追杀恶魔的感觉;老二在我们赶到时已经牺牲,灵魂则在我们释放了他的遗体之后帮助我们击败了强敌,随后风中散去;老三就是上面那个让我们用血棘诱捕血精灵大使的,是个沉默寡言的小伙子。三部分集合完毕,父子三人随我们一同击败了堕落的邪火元素领主。真是满门忠烈的一家。

但是说到底,外域的整体任务线设置我其实是不太满意的,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体量实在是太大、范围太广、主线引导性起伏不定,并且重复性实在太高了。体量上看,不知道是否是为了在7个区域地图里呈现出上个版本两个大陆总共将近30多个区域的任务丰富度,每个地图少则100来个任务,多的地方干脆有将近两百的。在数据库看了一下,几个地图的任务数量按从少到多分别是:赞格沼泽96,泰洛卡森林104,纳格兰133,剑刃山脉136,虚空风暴156,影月谷177,地狱火半岛193(实际上因为库里包含了联盟部落两方面的任务并有重复计算所以其实没这么多)。撒塔斯城56个各种任务,其实有相当多是作为其他地图的延伸任务给的,而每日等不算在成就里。过去旧大陆的小区域任务一般只有四五十个,七十个已经顶天了。刷影月谷任务成就的那天,我是前一天晚上11点开始做,熬夜做到凌晨2点,白天则下午3点开始做,将近晚上10点才做完,除去休息的时间,满打满算有8个多小时我都在马不停蹄地跑任务,并且这还是在我三年前已经把虚空之翼声望相关任务线做完了的前提下。然而只是时间长的话问题也不是很大,问题在于那边的任务基本上是要人反复在几个地点里折返,内容又基本都是那么些东西,杀不同种类的怪,拿不同种类的物品,护送不同种类的人,有时候地图指引还是错的。每当觉得“应该不用再到那里了吧”结果交完任务发现居然还有。甚至还要反复跑纳格兰和撒塔斯城,有时还要进副本里拿道具,我本来想着会不会其实进地城的不会算在其区域任务成就里,结果发现都是算的,非要去了不可。我又本身是dk没有传送门什么的,导致现在我心目中排名top的玩具是燃烧远征时光漫游商人那里可入手的破裂通灵师颅骨,可以献祭旁边的小动物开去黑暗神庙的传送门的那个。回想起来,那天晚上崩溃的样子历历在目:


影月谷如此,虚空风暴和剑刃山脉也都是这样,虚空风暴的几个熔炉实在是跑得我半路呕吐,还经常出bug,一晚上得提交三个bug单。而这些反复折磨,本质实际上是任务引导性不够强,缺乏主线行动,导致玩家无法从任务文本中推理出主次从而不能合理规划路线。在剑刃山脉的时候,由于黑龙萨贝里安和欧格利拉巨魔声望前置枯瘦的莫戈多格两个NPC靠得很近,基本上就是楼上楼下距离,因此我做任务也是混在一起做的。结果没想到我先把枯瘦的莫戈多格的任务做完了,意思是我已经统一了巨魔部落,之前的红名怪都变成了我的子民变成了黄名,甚至会叫我女王了!然后萨贝里安说:来吧清算的时刻到了我要你去杀12个巨魔。

我:?啊这

然后没办法我还是得去杀啊。每杀一个巨魔,人家倒地时都会说点话,比如“我敬爱的女王杀了我……”或者“小人类,你是个可怕的女王……”我就。呜呜。唉。但萨贝里安是男妈妈,我很喜欢。尽管剑刃山脉任务线长而枯燥,但出人意料,从这里开始展现出游戏任务文本和叙事方式的一种惊人的艺术美。印象颇深的有两个。首先,欧格利拉声望开启过程有些任务,其中一个是首领之一,一位和善的巨魔法师,托卡司先生,他的儿子们虽然是巨魔但非常想加入隔壁不远处的萨塔御天者队伍与燃烧军团作战,因此让我们帮他找来合适的强化材料。当我们千辛万苦给孩子弄来敲门砖(有种给孩子买学区房的感觉)把人带过去之后,孩子激动地想要成为虚空鳐骑士,但没有任何长官愿意接受他,他跳上虚空鳐想要飞行,而受惊的虚空鳐把他一把掀下来飞走了。我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边跑一边喊着“回来”,笨拙地跑在美声山脊漂亮的、干枯的金红色大地上,就这么跑远消失。那个时候我其实挺唏嘘的,有种……不知道怎么说。高原上的守望者(?)。啊呀……

另一个同样是本地任务,在乌鸦林附近做阿拉卡鸦人相关任务的时候,有一步是要找三段乌鸦神的预言。在此之前,我对鸦人的印象一部分是很久以前做的6.0德拉诺任务,一种类似5.0螳螂人的感觉,另一部分来自更久远的很久以前做的泰洛卡森林鸦人任务及每日轰炸,感觉阴森和非文明性更强。但就在这里,我看到鸦神预言的文本是这样的:


万古已为他的登高准备好黑暗看守者……当时做这任务正好是晚上,看得我心头一震。你们明明曾经是那么会写,那么会写……暴雪!!!真是妈了个叭叭叭叭叭的。

并且,在这里,任务中开始展现出一种格外宏大的视野,立足原本我们的艾泽拉斯但又不局限于此,这不仅通过引入另一个星球(外域),还是通过青铜龙和时间的流动性展现的。大家都知道,时光之穴是从燃烧的远征这个版本才加入进来的,将原本线性呈现的世界时间的维度顿时扩大了。在刚到时光之穴,,我们有这样一个任务,跟着时光管理员一起游历巢穴。3.3的时候,增加了对wlk新增副本斯坦索姆的抉择的说明,但大体文本还是继承自2.0时期的。在这个过程中,管理员会说:




我很喜欢这边展现出的浩大的时空观念。在官方小说《最后的守护者》里,麦迪文对刚到他身边的学徒卡德加的时间观念轻蔑笑过,并表示,时间的运行规律并不像日常可见的那样无聊,涉及魔法、多元时间的交织和命运的问题,他说并不是他建造了卡拉赞,而是时间、宇宙和命运为迎接他备好了这个地点。玄幻,轻盈,想象力蓬勃旺盛。外域版本在许多方面都展现出了这种飞翔的想象力。

此外,我一直以来对时光之穴的设计有很强烈的好感,不仅在于其对经典历史场景的复刻,更在于其任务设计中体现出的精神。不只是后来的斯坦索姆的抉择,还有更早的黑色沼泽。这两个副本任务给我的震撼在于出于“当下”时间点的玩家其实是知道“过去”那两个时间节点人物的行动会引发怎样的浩劫的,于是存在一种极大的道德诱惑:我们是否愿意篡改历史来拯救更多人的生命。但青铜龙的守护与对命运必然性的神秘缄默,这种态度就像在宣告历史事实的确实存在、不容置疑,已获得的成果当得保护,犯下的罪行不得更改,而我们必须承担起选择的后果。海加尔山与敦霍尔德尚且是保护人的,在黑色沼泽和斯坦索姆这体现得尤为明显,通过参与罪行,我们直面过往罪责,以至今仍存活者的身份面对世界,从而去捍卫它。


除此之外,也有些格外好玩的任务,主要是在纳格兰。在经历了影月谷的折磨之后,在风景如画的纳格兰,任务导引明显做得更好了,每次跑基本可以从泰拉出发(因为我是联盟),怀着轻松愉快的心情绕纳格兰逆时针大概绕三四圈就能把卡奈尔、奈辛瓦里远征队、元素王座和联合团的任务全部做完,工作量并不算特别大,而文本也好笑得不行。比如下述柯尔奇的任务。柯尔奇是卡奈尔,即德莱尼流亡者的一支,其中领导者之一阿尔克隆的儿子。第一次见到他是他被石拳巨魔抓了,我把他救出来之后去做别的任务。然后每次回泰拉交任务,他爸都告诉我不好意思他又被抓走了,拜托我再救一次。俗话说事不过三,第四次的时候他爸说:



最后熊孩子被送走了。笑死我了!!!!泰拉还有个给任务的NPC叫:

怎么说,让我想起了那个,美国一男子Josh Swain在20年4月突发奇想把fb上所有和自己同名的人邀请来参与名字争霸赛,只有最后的赢家Josh之王才能继续叫Josh,输了的都得改名……只能说人类可能永远都会做出一些这样的迷惑行为(?)


还有就是在元素王座的大地元素巨人葛尔道格的任务文本。本来就是高大的山岭巨人了!真的每一句话都让人感受到质朴而雄浑的元素之力。



【北裂境】

我知道相当一部分人对巫妖王之怒版本的故事是有不满的,不满之处主要在于将阿萨斯和天谴军团塑造成了被动在北裂境等人来打的形象,简单来说是战力控的不满。我觉得角色又不是摩托车,比较功率是完全没有意义也很无聊的行为,所以我从任务叙事的角度来看。我个人认为:北裂境的任务线是至今为止所有版本里最会讲故事的,文本结构、要素利用、时空节奏和叙事发展逻辑都最好的版本。在前两个版本里,第一个版本基本没有从头贯穿到尾的主线,是展示世界用的;第二个版本虽然有燃烧的远征、击败燃烧军团这个主线,但落实在每个区域里,基本上是半命题作文下各区人民自由发挥,多点开花比较分散,并且在一些副种族(比如以太皇族)的前因后果上缺少完整丰富的交代。直到第三个大版本,每一个区域都涉及世界的过去和我们的现在两个部分,从而将玩家的思考方向推往未来;每一个区域的任务涉及都反映出以天谴军团和罗德隆旧事这一广受欢迎的核心故事为主线、以艾泽拉斯古神腐化为副线的特点,辅以不同原生种族和熟悉的旧势力的发展,详略安排得当,除了奈幽虫族塑造有些薄弱,其他部分不管讲多讲少都能把事讲清,塑造程度与其剧情重要性相当。因为彼此关系的自洽,直到这个版本,诸多要素才终于完全被“艾泽拉斯”这个体系内化吸收、成为其标志而不再是“从别的叙事中借来”。到这时,我们终于彻底融入世界,而世界成为历史的主角。

在诸多任务故事中,我个人最喜欢几个是凛风峡湾探索维酷历史和拯救圣骑士,龙骨荒野霜之哀伤故事和愤怒之门任务线,灰白之丘的沃达希尔腐化和逃离银溪镇,风暴群山的霜巨人任务线和泰坦造物历史,北风冻原萨沙理安任务线和冬鳍鱼人大搬家,祖尔德拉克黯黑守望潜入任务线,以及寒冰皇冠的暗影穹殿反抗与巫妖王之心任务线。简单来说就是每个地图每个地方我都好喜欢啊!选出“最”喜欢真的是毫无意义(?)



上面是凛风峡湾探索人类起源的任务,依米伦王宣布废黜诸神、杀死一切受血肉诅咒出身的脆弱婴孩,我觉得是很让人悚然的一幕。通过这个任务我们了解维酷人就是人类的祖先,尽管任务线到此为止,但从它推展开,一直做到清剿夏勒布隆的天谴军,我们最终怀揣着弑祖般的严肃情感杀死正要唤醒沉睡的依米伦王的安格博妲王后。因为杀害其爱妻和子民,醒来的依米伦王悲愤中最终率领族裔彻底投靠了巫妖王,在俄特加德之巅被他“孱弱的后裔”击败,从而有了7.0时他被困冥河一岸永远无法前往英灵殿。正是受其影响,前年群里十日谈活动的时候我写了《血河流过俄特加德堡》。话说回来,在天崩地裂之前,凛风峡湾的盾丘和后来7.0的斯铎海姆的先王之墓应该是连成一体的,哦……


再比如这是龙骨荒野遗民之滨的任务。如果不带任何效果过去,那里徘徊至今的鬼魂都是敌对状态,但通过矮人骑士欧利克·真心的帮助,玩家可以用阴郁草做成的药剂进入灵魂世界,从而与那里的鬼魂对话。每种人都有2-4种对话内容。从这里玩过war3的人就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当年阿萨斯亲手毁灭的自己带来北裂境的船队。鬼魂被欺瞒徘徊至今,而最后我们要向他们揭示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痛苦中灵魂获得自由。但这份救赎主要是给生者,比如欧利克·真心和玩家本人的,而灵魂其实并不原谅。你瞧啊,那个时候的人甚至也会叫阿萨斯为“小王子”,就像联盟军团的人称呼曾经的安度因一样。这个地方总让我想到寒冰皇冠后来的那个地城,倒影大厅。我时常在想其实倒影大厅这个名字或许也是一种投影。最后逃离巫妖王那段冰道和他当年丢弃圣光之锤的霜之哀伤洞窟那么相似,我们从暗影王座——那如同罗德隆王座厅之镜像的地方出发,被他追逐着跑出那里。珍娜渴望的追逐的是那个年轻的恋人的倒影,希瓦追逐的是当年手刃自己的人的倒影(虽然我觉得部落角色在这个场景很内容不正确很局外人),那他呢?他此刻已经成为死亡本身,或许将我们也视为曾经的他自身的投影——死亡追逐年轻的王子,一路审视着生命所能承载的极限。而唯一真实地外在于我们自身的幻象是罗德隆的鬼魂,和在从剑息之地通往王座的通道壁龛中的鬼魂,那些影子般方生方死的npc叫做“灵性倒影”。我们身为旁观者,实际上与这个大厅——这面镜子融为一体。你瞧:


啊呀,啊呀……唉。三岁看小,七岁看老,小时候的生活环境确实会对人一辈子的家装审美产生比较大的影响(??)。

至于死亡骑士新手任务就更不用说了,我个人觉得是将宏大意象和个人命运结合得最好也最有职业特点的新手任务。在血色领区的那段任务其实总共也只有50多个,就这么点,却把阿萨斯、莫格莱尼、萨寇和欧贝兹,以及楼下圣光之愿礼拜堂的弗丁,还有玩家群体与亚榭洛的情感联结,完全立体地、整体地建立起来了。此外各个地图都有积极主动的人的顽强不懈的活动,通过实践,我们探索了过去的奥秘,揭开了尘封的过往,勇敢地面对强劲敌人和惨痛的事实。就连版本最终反派阿萨斯也勤勤恳恳在每个地图几乎都会露面关心大家的战局进程好不好!老板都这么努力你有什么资格躺(?)。

正是在这样的宏观背景下,每一个族群、以及最后联合的远征军,他们以凡人之躯做出的选择,才显得是那么的宝贵和可敬。奥杜亚最后艾尔加隆的独白“他们是否像你们一样热爱生命”以及交完奥杜亚任务后罗宁的达拉然演讲,是这两个文本自我诠释了在那时设计师理解的“自由意志”何为——是有康德哲学风范的,在庞大的物自体前,人面对必然性的铁律,在审思先天内在的道德律的过程中做出自由主动的理性选择。人是脆弱的,同时也是顽强的坚定的。不论这个观点是否正确、是否太理想化,但它古典又严谨,锚一般,在浮动的现代社会中显得不合时宜又如此可贵。通过这样的文本叙述,在进入版本第三个大阶段即巫妖王之殒时,银白骑士们的抗争,弗丁对圣光的坚守、莫格莱尼的不计代价和手段,以及最后攻入城塞,关于王权的存续问题才能立足于人和人的道德律,立足于良心和牺牲来谈论。叙事回归主线,最终走向结局。从这个意义上说,这个版本的故事结构是最完整的。而这种慷慨大气的精神面貌,或许也是只有08年左右那个全球化的最好时代的人才会有的。

此处一个题外话,虽然故事主角选择的缘故显得凡人要面对的一直是强大权威力量的压迫,但本身自由意志的对象并不一定是上级权威,从本质上说,与自由意志对立的应该是宿命论、决定论,“自由意志是否存在”是一个关于我们能否自己做出选择的问题。蓝龙的意志、泰坦的意志应当被视为有神的威力,而凡人被视为不能决定自己命运发展否则就会把世界搞得一塌糊涂的不完全责任能力人,是幼童,因此龙和泰坦的决定才会对凡人有宿命的力量——而在死亡骑士新手任务和寒冰皇冠的任务文本里,处处烘托的其实是巫妖王已经成为死亡本身,死亡是最无法逃避的宿命。尽管如此,在之前其他的任务线里,我们实际上已经证明了,凡人拥有自我决断、自我实现的能力,拥有改变世界的能力,因此巫妖王的溃败才会显得是那么无法阻挡。“王权没有永恒”证明的是这点。但另一方面,阿萨斯死后立刻需要另一位巫妖王,这就可以从“国王身份符号和王权连续体”,以及“死亡的必然性”两个角度来理解了。


而从支线任务量上来说,每个地图的任务没有比外域时期少多少,而虽然基本形式还是那么些,但是因为玩出了许多花样,在故事里做任务,并且每一条支线的长度也比较适中,跑动范围不大,因此相比之下就减轻了很多枯燥感和疲惫感。让我印象比较深的包括:

1.龙骨荒野温特加德城堡(暮冬要塞)的系列救护任务

温特加德要塞因为毗邻纳克萨玛斯,导致其下城饱受亡灵入侵之扰,第一个救人任务就是骑着狮鹫去临空救人。当时我一边做一边和朋友发消息,狮鹫悬停空中,抬头一看怎么已经说了这么多逼话了!有时候还有显示bug↓


除了这里,别的地方也有需要进军和救人的,比如温特加德墓冢里,首先来接应我的是一位没穿裤子的长官:

凯许先生——(惨叫)做到这步的时候截图发给粥。我说“人不能不穿裤子”,她说“人尽量穿,但没有的时候也不要太……”所以凯许到底是为啥不穿裤子呢?

2.凛风峡湾威德瓦堡任务

这个地方的任务大多都是很短很短很短的支线,联盟在威德瓦堡,部落应该给在冬蹄营地?我不确定任务内容是不是完全一样的,但至少座狼系列任务应该都是一样的。在座狼任务里,首先要去与山顶冥想净化。dk是十多年前做的任务,牧师小号是去年才做的,当时刚好是晚上,拿到buff之后抬头看到皓月起伏极光之后,我用漂浮术从山顶缓缓飘落下来


好辽阔。之后伪装成座狼去见到被赶下王座的座狼首领,他对我说:


小字可能看不太清,他说的是“你看起来,闻起来都不一样……你不是我的狼群中的一员。跟我说你的故事:我被困在这里什么也没有,但我有的是时间。”我不知为什么特别喜欢这个。可能因为狼群有点类似虫群,但并不共享心智,而是一个比较孤绝又紧密强大的小团体,让我很着迷。

此外,本地还有个任务是前去击杀潜伏在要塞外水塘里的被遗忘者密探,有几率得到其中一位的日记:




我就嗯啊呃嗯嗯!!潜得很好下次别再潜了。但我还蛮喜欢这个“像我尝过的最纯净的孤儿眼泪”的形容,很有遗族风味。

3.祖尔德拉克黑暗呼唤系列任务

写到这里,怀着伤痛的心情发现这个的截图也是因为太过久远而基本失佚了,蛮可惜的,因为我真的很喜欢这个任务。最初是会在打怪中捡到一个叫“苦痛纠结颈饰”的东西,显然附着了巫妖王的黑暗诅咒,描述是这样的:

这个颈饰以骸骨制作还滴着血,充满着精细繁复的设计。

看着它,使你被一种不祥的感觉所(一些)吞(一些)口(一些)筮-它在逼(一些)迫你戴上(一些)它。你奋力抵(一些)抗这种冲(一些)动,决定要把它带回黯黑守望。

如果有人能够解释这一切,一定是死亡骑士...

(上文奇怪部分为河屑部分。网易柠檬什么时候酸啊?)

带着它去找了黯黑守望的史戴芬·瓦度,他让我们去找旁边的门诊同事血玫·达拉图。经过会诊认定这东西是巫妖王的诅咒,既然接触就是被天谴军团的黑暗意志盯上了,并表示:

一旦天谴军团有了目标,就没有东西可以阻止他们获得它。

你注定要变成一个没有心智的存在,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史戴芬的脸扭曲成一个残忍的笑容。 >

...除非,我们可以利用他们的欲望来对付他们。

我晚点再解释。我得准备一个复杂的魔法,而且需要一些材料。

到东边的苦楚圣匣去。杀掉憎恶体,并且收集那里的食尸鬼口水,然后带着他们的残骸回来给我。

到祖尔德拉克的黯黑守望找史戴芬·瓦度。

那不如将计就计装成食人妖潜入敌营。这个任务其实有点类似寒冰皇冠的阿萨斯之心的任务线,在那里我们潜入冰冠城塞之下的深渊,不小心触碰了阿萨斯的心脏,而他的幻影,名为米希阿斯·萨尔奈(Matthias Lehner),带领我们深入他的回忆,最终诱骗我们和弗丁去面对他的力量。

这物体一点也不像水晶,倒像某种组织,包覆着一层冰。

当你碰触到的那个瞬间,手便因突如其来的剧痛痉挛,你感觉到你的手似乎被划了一刀却没有任何伤痕,正当你纳闷着的当下,你听到了一个小男孩的声音从附近传来。

『你真的不应该那么做。 』

同样的训诫,触碰了巫妖王之物的人都会得到他的标记和凝视并最终被他找上。就像人对“死亡”的认识,是不是?不同的是,在祖尔德拉克,玩家能凭着机警畅行天下,最终被阿萨斯揭穿时巫妖王甚至没有辱骂你而是痛斥了自己的属下的无能,反而对玩家大加称赞——和骂骂咧咧下战书的伊利丹完全不一样——可能他真的对最后能征服这个勇士很自信吧。而寒冰皇冠,我们几乎全程被阿萨斯牵引着走,直到最后弗丁舍身痛击其心脏才挽回了局面,但也是两败俱伤的程度。

总而言之这任务是边做边在群里胡说八道的,我当时的感想是:

那肯定不能怪财产所有者天谴军团啊!所以脚男以后别再在路边捡到啥都往兜里揣了!!

别的当然还有很多很多喜欢的因为真的是太好了。啊呀呀。不再多说了,还是请各位亲自去做一做吧!




潘达利亚

潘达利亚给我的感觉长期以来都是……东方主义,好吧,虽然是刻板印象但考虑到是你们美国佬做出来的并且我潜意识认为美国佬的平均水平不高,所以就算是这种东方主义的东西我也可以“嗯嗯,还挺有内味的,就这样吧”,意思是比现在什么安插黄皮肤选项但实际上只是反复提醒我这些人都是奶油味美国人要来得好得多。至少前者还让我感觉至少是有点研究的态度,只是常年累月的视角习惯改不掉罢了。

对潘达利亚的任务,印象最深有三。一是半丘的每日任务,归园田居种菜日常。二是悚然荒野螳螂妖任务,缘与命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三是崑莱峰登雪山问道之旅,伴随着古代诸王传说和咕噜摩脚夫们风雪夜归人的身影,伴随掩映在雪舞中的白(防夹,网易你说你自己可笑不可笑)虎寺,啊呀,喜欢得不行。十年来,对潘达利亚三大种族猴人螳螂人和熊猫人的印象,分别是印度街头神秘学大师、霓虹金武士,以及我国古代可爱勤劳的劳动人民;锦鱼人是泰国柬埔寨那边的,牦牛人显然比较蒙古或者再往前追一些,匈奴。岁月远隔,只剩下翻12年左右的截图,发现的一些奇奇怪怪的内容:

慈悲有众多的形式,像是尖刺、螳螂人、还有很吓人的暴风雨。啊呀呀!我很喜欢这个,虽然我已经完全忘记了这个任务当时到底是要我去做什么的。

螳螂人的任务,很难一时片刻说完,我的朋友粥老师搞螳螂搞了许多年。正在日臻完善的时候,终有一日,发现暴雪是哈批而由此看螳螂就像星美看宋老爹,简言之发现神与父不再是神与父,过去的笼子或容器哪怕再想留在里面都已经留不住了。19年的那个夏天我们关于螳螂聊了很多很多,后来她去搞只狼了,而她对螳螂的评价至今仍然是nga那个有关帖子里最高赞的回复,我记得是六百多个支持。往事如烟如雾,琥珀封印不住的那些东西,只有在死后才被世人冠以永恒之名。之前她和我聊过许多螳螂,我有段时间也画了很多螳螂,现在想说却都是无语凝噎。沉淀下去,如琥珀里较为沉重的杂质,取又取不出来。不说了。较为喜欢的轻松任务是四风峡的各个农庄和酒坊,没办法可能我们民族性格就是喜欢种菜和逛菜市场,虽然活儿挺无聊也挺没技术含量的但是吧!对吧!!!那可是事关衣食住行的重要生产事业耶!!!

而至于黑王子的橙披任务线……没有办法,我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以后的人物塑造会如此哈批,只觉得类似4.3拿橙匕首一样忍受一些小孩的普信发言就行了。而就算后来知道了比如在8.3时我已经一些江湖爱恨觉得不管是新跳出来的怒西昂还是整个版本我都没看出来他做了什么“国王该做的事”的安度因都已经在经年塑造中变得各有各的哈批,我还是拿了橙披风并升满级了还在版本结束前拿到了五面具大幻象成就。给我东西我哪能不要呢?当时橙披,除了因为没治疗号而没拿到赤吉披风,别的三种都拿到了。当年由于主角们都是小孩,宽容度还是比较高,更觉得安度因有勇有谋、舍己为人。但现在想想,他的勇气始终是由他父亲,以及那个在他被圣钟砸倒昏迷后扬言要把加尔鲁什“打到他妈都不认识”(台服原话)的吉安娜阿姨,以及一整个强有力的联盟给他兜底的。有底气的年轻人,你很幸运。以后可就不一样了。



剩下的几个地图,包括【德拉诺】、【破碎群岛】、【库尔提拉斯与赞达拉】以及【暗影国度】。6.0离得算比较远,任务也还不少,但是因为是要塞版本所以我对任务的记忆反而非常稀薄,而且由于版本烂尾,总有种故事还没展开就走向落幕的感觉。印象比较深的大概也只有卡德加给的橙戒任务了,那时经常跑赞格沼泽——那时还是刚刚开始生长的一小片赞格海,啊呀呀,小蘑菇永远如此可爱,好喜欢。而其他的,说实在的,7.0-9.0三个版本离我们现在时间也比较近,大部分人都全做过,硬要追忆也没意思,因此仅挑几个来说说。


在破碎群岛,唯一能吸引我做许多遍的地图是斯铎海姆,国服翻译风暴峡湾——因为我觉得和北裂境的凛风峡湾太相似了所以一直避免用这个名字来称呼。在如今几个版本叙事和要素风格愈发不那么魔兽的情况下,只有维酷人任务一如既往保持着当年的风味——那是当然的了!好歹是有北欧神话参照系背书的东西,再做不好真该挨打了!!虽然英灵殿的存在和北裂境掠龙氏族的关系我个人是觉得没有解释好的,架不住任务内文本真是写得风味十足。一是假扮成维酷老者“哈维”的奥丁,在引我们去英灵殿的路上还是用古老的说故事的方式,并且在说的时候总给我们找点家务活干,比如做汤啦,烤鱼啦,倒酒啦……


酒桶已经很旧了,酒会流得缓。英文原文是“ The keg is very old and the tap is a bit slow.”我当时看到之后惊叹得不行,截图发到群里,原本已经几个月都在持续痛骂暴雪的朋友也都震住了,然后开始回忆往昔。句子多朴实啊。但就有《埃达》的味道。这不是很会写吗。

同时,符文之林的古树也是那么能言:



我总是觉得这每一句话,以及每一个场景,都在提醒我十四年前wlk的那个黄金时代。俄特加德堡,盾丘,凛风峡湾的锹牙和鹿和座狼……唉啊啊啊啊放我回家!!


BFA版本,由于只做了联盟任务,而两边任务相差太大,所以也不多谈。了解我的人知道我是弗泰人。一想到他们曾经:



一想到他曾经有那个捧在心上不愿为人所知的“黑色渡鸦般头发的姑娘”一想到她曾经隐忍地对重伤的他说“弗林你不要死”我就啊啊啊气死我了!!是谁八百年了还在意难平啊哦原来是我啊那没事了!!题外话,当年粥还没有完全润离暴雪,所以后来小蜜蜂任务开了之后她去喂蜜蜂以作为螳螂代餐。现在到底我们爱过的都七零八落。人生……


至于暗影界。咋说呢,小任务不是没亮点,设定看得出来花了功夫,但最大的问题在于——不够魔兽。我来玩魔兽世界当然是为了玩魔兽世界而不是别的什么世界观啊!退一万步讲,你用你擅长的风格,好好叙事,说服我,那也可以,但问题是你不做好指引所有要素都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散落在灰色物品说明里面,那你讲了个屁的故事啊!你是什么都没讲啊暴雪!!当年雷文德斯本写完,朋友们看过之后,纷纷问:是我做任务太不仔细了吗我怎么没注意到啊,我统一回复:大剧情在官方叙事里见缝插针,要素设定都是散落在任务文本和物品说明里的。我是拾破烂的还是来收拾烂摊子的?我只是个二创作者为什么要给官方找补啊?但我当时就是在一腔愤懑下写了十七万字。不提。总的来说我觉得任务剧情设计得最好的是雷文德斯,叙事逻辑尚可但缺漏太多又太过依赖道德共识的是晋升堡垒,风格直白可爱武德充沛让我dk有回家感觉(但因为比较飒爽所以也不是太回家)的是玛卓萨斯。炽蓝仙野不行,完全迪士尼并且很奶油,观感就像是官小里写赞达拉这样一个被血、黄金、巫毒神灵笼罩的古老民族的女孩婚礼竟然仅仅是抛洒鲜花种子那样幼稚愚蠢,伊瑟拉重生的情怀也救不了整体的拉胯。日后若有机会专门吐槽一篇,不再多谈。



从14号上午开始写,到今天写了四天终于写完了,但是被夹。老坟头建议你快点倒闭。最后的最后放点主oc靓照。这位便是我用来拿到所有成就的dk,创建是在08年刚转亚服的时候,啊呀呀……十四年了,人女天下第一。







寒冰之聲

高级铭文师的合同羊皮纸

小说约稿再开。有意请先私信,若此子博客回复不及时可前往主博客 @寒冰之間 私信。过往文章可见主页各合集。由于主要接WoW同人,因此打上tag,请理解。以下内容部分化用游戏内文本《迪菲亚命令书》和《出货合同》,前者由尘泥沼泽加恩·玛瑟斯掉落,后者可见于提拉加德海湾,由埃姆雷·卡姆登 <公司会计>掉落。


《高级铭文师的合同羊皮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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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小说约稿再开。有意请先私信,若此子博客回复不及时可前往主博客 @寒冰之間 私信。过往文章可见主页各合集。由于主要接WoW同人,因此打上tag,请理解。以下内容部分化用游戏内文本《迪菲亚命令书》和《出货合同》,前者由尘泥沼泽加恩·玛瑟斯掉落,后者可见于提拉加德海湾,由埃姆雷·卡姆登 <公司会计>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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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份合同的书写字体非常优雅,而且用的是上好的纸张;只是你不知道它怎么就在你的邮箱里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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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服务合同仅在代表约稿人(下统称为“稿主”)和前任天谴领主索菲娅·提斯里安,又称为高级铭文师寒冰之聲(下称为“作者”)之间生效。作者将向稿主提供以下文件所述的撰写服务。所有文本将在允许情况下尽快完成运送。

同人文约稿说明

· 作品范围:以魔兽世界为主,其他作品请先沟通确认

· 文体类型:小说与诗歌

· 价位(以wow同人为例):

  ◈ 联盟核心NPC  4r/100字

  ◈ 部落核心NPC  5r/100字

  ◈ 中立或反派角色、普通支线任务与功能性NPC  3.5r/100字

  ◈ 主要角色仅为玩家OC  6.5r/100字

      玩家OC需与NPC互动  7.5r/100字

 其他作品价格视情况定,约在4~6r/100字范围内

· 字数范围:小说500字起,15000字以上部分单位字数(100字)价格降低20%,不满单位字数部分以百字计:诗歌起稿字数不限,以上述价位转换为每字单价后乘以总字数计

· 字数计算方式:记入标点符号,不计空格,英文等内容以单词计算,具体以文档字数统计功能为准

· 付款方式:确定约稿内容后作者给出排稿顺位和预计的完成时间,作品完成后一次性支付全款

⚠︎其他说明事项⚠︎

  ◈ wow同人中关于角色的阵营属性问题,依据稿主需求的该角色个人及其组织所处的具体时期和官方定性;其中,上文所指“联盟”包括罗德隆人类七国联盟及其他盟友种族、日后以暴风王国为核心的大联盟,“部落”包括旧部落、新部落、德拉诺部落、加尔鲁什正统部落。从两者中分离出去形成的独立政治组织(如祈伦托、钢铁部落)或前子组织(如血色十字军、塞纳里奥会议等),参照“中立或反派角色”而定。其他复合情况具体讨论决定。

  ◈ 若需描写角色特定情感关系或不希望出现某些情感关系,且对故事走向有偏好,需事先说明。不接受与阿萨斯·米奈希尔有关的任何爱情向约稿;不接受伊利丹·怒风对玛翼夫·影歌、玛法里恩·怒风对泰兰妲·语风除彼此之外的其他任何爱情向约稿;不接受弗林·晴风对泰莉亚·弗塔根除彼此之外的其他任何爱情向约稿。不接受吉安娜·普劳德摩尔为主要人物的约稿。

  ◈ 梦女(男)/原女(男)/乙女(男)类型可以约但不建议,若有需求请务必提前与作者沟通确认。

  ◈ 写作过程中接受对未完成文本、官方文本及设定等的探讨,但完成后不得以“这不是我想要/想象的某角色”为理由要求退稿。上述价格非买断价格,作品完成后作者保留公开发表或不发表的权利,若需修改或改变用途,需进行协商。

以下为未公开发布文本试阅(有cp倾向:萨沙理安×寇尔提拉)



寒冰之聲

仲夏节结束了,我还想着烟花呢。

仲夏节结束了,我还想着烟花呢。

寒冰之聲

【Nathanos】猎犬(凋零者梦女/男向,4k9字一发完)

【阅读说明】

  • 本文为群内点梗产物,系赠友人王老师的断片之作,主角之一佩伦·廷德尔是她的亡灵射击猎oc。感谢老王允许我用她的oc造谣(并且没有在我ooc之后杀我)

  • 非典型性梦女(男?),时间为7.0军团再临后联盟部落斯铎海姆交锋时段。地名均为台服翻译。


猎犬——致佩伦·廷德尔与纳萨诺斯·凋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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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吸那一口气——不吸进那口根本没有必要的空气,不像个活人意思是他真能完全抛弃掉那些冗余的习惯的话——佩伦·廷德尔又下意识吸了口气并为此咬牙切齿,一支箭在这几秒内擦着他的左肋过去,蹭过几分钟前那......

【阅读说明】

  • 本文为群内点梗产物,系赠友人王老师的断片之作,主角之一佩伦·廷德尔是她的亡灵射击猎oc。感谢老王允许我用她的oc造谣(并且没有在我ooc之后杀我)

  • 非典型性梦女(男?),时间为7.0军团再临后联盟部落斯铎海姆交锋时段。地名均为台服翻译。


猎犬——致佩伦·廷德尔与纳萨诺斯·凋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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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他不吸那一口气——不吸进那口根本没有必要的空气,不像个活人意思是他真能完全抛弃掉那些冗余的习惯的话——佩伦·廷德尔又下意识吸了口气并为此咬牙切齿,一支箭在这几秒内擦着他的左肋过去,蹭过几分钟前那片皮衣上新绽的裂口。

那道裂口是另一支箭造成的,银亮的箭镞不仅划破了他的皮衣,还割断了他斜挎着的枪背带。狙击枪在皮带断裂的瞬间就滑落下去,而他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跑出去几米了。那把枪的子弹原本就没填满,在快速移动中也显然不大好用,他迅速判断了一下,没有回头去拣。

他已经在斯铎海姆的山上跑了将近十五分钟了。在风摇动松柏与橡木发出的尖嚎的潮汐中,他听到两股急促的脚步离他越来越近,伴随而来的还有犬吠声。短促浑厚的咆哮涌动着,在他耳朵里拉长,越来越像吉尔尼斯那群野兽的夜嚎,但他知道不是。这声音属于猎犬。

佩伦脚下没停,嘴里则暴躁地吼了一声。对于猎犬而言,猎物发出的额外的动静只会有助于它们更快地找准目标,但他才他妈的不是猎物!可恶的……

斜穿出林地的一丛橡树叶差点戳进佩伦的眼眶,他下意识闭紧双眼,由着树叶从脸颊上蹭过,在铁颚与皮肤的衔接处划出几条口子。几乎没有血珠从松散的创口下渗出。

天色正在变暗,又或者是树正在变得更加茂密,总之佩伦感到空间正在收缩,而能跑的路也在变少。树林的荫蔽原本是他惯于利用的东西,如果他能甩开那些猎犬找到一个藏身之处,就算没法狙击也可以稍微调整一下节奏。但他找不到。这些旺盛的树叶在幽暗中依旧金碧辉煌、闪耀夺目,而且都那么陌生,他没法从中筛选出足够安全的掩体。

明亮的橡树叶在风中剧烈摇晃,抖下同样灿烂的槲寄生和苔藓碎屑。这地方可藏不住,佩伦又泄愤似地尖叫起来。他感觉大脑在颅骨里颠簸得快烂了,林野是陌生的,林野永远陌生,但他见鬼般看出了一点熟悉的形状。那是很久之前,他带着他的双管猎枪,从马背上跳下,单纯为了有趣而追着他的猎犬朝奔窜的猎物跑去,到了合适的距离他会开枪——他的枪丢了!但丢了的不是那把,他——该死的他呛了口风——枪管用锯条锯断,留下一道道不够谨慎的银黑色刻痕,还有他讨厌的砂轮……猎犬在狂吠,不,不对那不是他的狗。风还在鼓动,吹过他的头发的风,猎犬,站在秋猎会颁奖台下的姑娘,不对。松针的苦气味,他妈的。

快跑!

右腿的小腿肚上传来一阵迟钝的拉扯感,继而慢慢有疼痛渗透下去,磨在他的腓骨上。他拔不动腿,摇晃着,意识到有头猎犬咬住了他的腿。

枪……佩伦又下意识吸了口气。现在他后悔了,如果此时有那把枪在手至少可以用枪托把这蠢狗的脑袋给砸——

一线银光穿过晦暗的林地破空而来,正中他的脊背,而他在冲击力之下被推着直直向前扑去。他的手在空气中乱抓一通,但没能摸到周围任何能扶的东西,于是他的额头很不巧地撞上了前方一根畸矮的松枝。

“梆”的一声巨响让叼着他小腿的猎犬松了口。佩伦踉跄了几步,把自己拧了个方向,朝空地直挺挺趴倒下去。

脸颊贴上泥土的一刻,他听到后方传来的戏谑的口哨声。

纳萨诺斯·凋零者向他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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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们的证词有什么异议吗?”纳萨诺斯·凋零者嘶嘶地吹出一口气,抬起胳膊,用手指插进向脑后梳的褐发里,缓慢地、一点一点往后捋去。尽管本人或许并无炫耀之意——而且从那手上明显用力的指关节看,这动作更像是在控制情绪——但佩伦·廷德尔还是觉得这家伙是在炫耀他的新身体。就那种毫无光泽的泥巴色头发?

他昂起头,在摇头的同时刻意甩了甩自己整洁、色彩鲜明的棕色短发。

纳萨诺斯转过脸来,用散发着红光的眼珠对着他。在凋零者身后站着三个已经不那么体面漂亮的黑暗游侠和两个勉强只是站着的蝙蝠骑士,与他一样有着猩红双目,但黯淡许多。这些背景板在昨天都是佩伦·廷德尔的队友。

队友的一部分,应当这么说。因为他们的队伍原本规模更大一些,总共有十五个人,并且不像现在这样,除去佩伦之外,五个人总共只能凑出七条胳膊、八条腿和六只眼睛。相比之下,站在中间的凋零者的身体全乎得不像个被遗忘者,裸露在衣领外的头颈上没有一丝腐烂的痕迹,皮肤只是青了一点、灰暗了一点、干燥了一点。

真无聊,我想吃点肝脏。佩伦没来由地想。

“我记得我给你们——给你,廷德尔‘队长’——的命令是在信号发出后开展持续进攻,压制着联盟的那些野狗退出这片峡谷吧?”凋零者突然皱着眉笑了出来,挥了挥手让身后的“生”还者们离开营帐。等他们彼此搀扶着走出去,他重新对佩伦发动起语言攻击,“你那么干是什么意思?完全无视营地的信号,从一小撮灌木后面直接发起袭击,一阵扫射把他们的重甲卫兵全引出来之后就跑了?这么想当废物的话你完全可以早点说嘛!我会批准你就地安息。”

“我早说过这峭壁太开阔了根本藏不住人,而且我习惯轻型小分队。”佩伦坦诚地扬起自己银光锃亮的铁下巴,“所以我把人数控制到了最佳规模,‘长官’。”

他刻意拖长了尾音。

凋零者闻言眼角的皱纹抽了抽,张开嘴。

凋零者平常不太会与他们费口舌,但一旦开口,那么接下来要么是辛辣的讽刺,要么就是一番关于黑暗女王的意志和被遗忘者伟业的“重要指教”了。可能还会捎上一两句部落。佩伦在那声音传进耳朵之前让注意力涣散开去,不去关心那张一开一合的嘴里到底说了什么。

他想起递交自荐表的那天。黑暗女王加冕为大酋长后还是回到了幽暗城,让她信任的这位副手负责集结部队前往破碎群岛。那时候佩伦已经听闻联盟的至高王身死的事,“希瓦娜斯需要为此负责”的言论也一同传来——这是难得的机会,佩伦·廷德尔察觉到了,自灾变以来终于又有能名正言顺去杀一些联盟的活人蠢蛋的机会了。好,他坐着船来了这里,果不其然遇上了联盟的飞艇,那时候他不知道自己高兴得太早。在海上联盟先发制人,他还没杀几个人就被要求“战略性撤退”了。黑暗女王突然失踪,纳萨诺斯·凋零者接管了所有人,指挥他们登陆,然后呢?联盟近在咫尺,就在他们眼皮底下晃来晃去,而纳萨诺斯这家伙竟然只愿让那么点瘟疫师和蝙蝠骑士去骚扰他们?!

要让他跟这家伙共事?

佩伦感觉耳膜上传来一段轻柔的嗡鸣,然后下一秒,他看到自己的右手挡住了纳萨诺斯的脸。不只是手,还有那把原本被别在大腿枪套里的短筒霰弹火枪。

再下一秒,他握着枪的手在一股力量的作用下被推了开来,而纳萨诺斯则不知为何朝后仰倒下去,跌坐在地并用一只手捂着口鼻。

不对。等等。是他掏出自己的枪并用胡桃木枪托给纳萨诺斯·凋零者的脸结结实实来了一下。

佩伦醒悟过来时纳萨诺斯已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了。“这可真是让人意外啊,佩伦·廷德尔!”他瞪圆双眼,拿开捂在脸上的手,从鼻腔和牙关间奔出的血立刻随言语和气流一起变成暗红色的飞沫溅散在空气里,“你难道想背——”

那些血比佩伦,比其他任何被遗忘者体内涌现的坏血都要更红。

于是在纳萨诺斯的“叛”字出口前,佩伦再一次朝他扑去,用左拳打在纳萨诺斯的腹部。他们一同倒在地上。佩伦借势跨到凋零者身上,用左膝压紧对方的右臂,一手掐住纳萨诺斯的脖子,另一手则举起枪对准了他的脑袋。

但佩伦忘记了一件重要的事:他的这位“长官”是左利手。纳萨诺斯迅速将左手从佩伦的胯下抽出,挥拳把枪管打偏到一旁。佩伦的手抖了一下,扳机扣动,子弹在巨响中把一旁的煤油灯罩打了个粉碎,而他的上身则因巨大的后坐力失去重心斜到一边。纳萨诺斯趁机搡了一把,将佩伦推开。

佩伦在地上滚了一滚,起身时手臂向外甩动。前任游侠领主在这时敏锐地捕捉到这种机械上膛的咔嚓声,赶在他端起枪前冲过去踹在佩伦的手腕上。短枪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在地面弹了几下滑进了军备箱的缝隙里。佩伦想拽住纳萨诺斯的脚把他再度掀翻,但纳萨诺斯倒退几步后稳稳站住了。

手上还持着弓。佩伦突然意识到这点。他看见紧绷的、被拉成接近直角的弓弦,以及被掩在凋零者左手下的隐约可见的银箭头。

营帐外的恐怖卫士终于顺着动静赶来了。纳萨诺斯·凋零者在他们掀开帐帘的瞬间下意识分神瞥了一眼,就在这个瞬间,佩伦拼尽全力从地上跳起来,捡起靠在一旁的狙击枪就从另一边夺门而出。羽箭脱手,只射中了他的影子的边缘,而那影子也随着佩伦的拔腿狂奔而从箭镞下勾裂挣脱了。

“这是怎么回事,大人?”恐怖卫士惊讶极了,“那家伙——”

“把我的猎犬放出来!”纳萨诺斯发出一声尖笑,啐出口腔里的残血,一边把摆在桌上的双斧别回腰带上,“有东西可抓了!”


<<

一只穿着皮靴的脚重重跺到地上,就在佩伦的耳畔。他原本都已经能找到力气,调集手臂上的肌肉纤维们把自己撑起来了,随着这声落雷般万钧的重响,他的胳膊和意识都抖了一下,等再回过神来时他的左脸颊又是紧紧贴着地面。很难说有什么感觉,他的皮肤因为久远的死亡或新近的奔跑持续麻痹,泥土的形状、温度、湿度,以及已经混杂在里面的石子碎块,这些不属于他身体的东西,都与他自己的边界模糊在一块儿。意识到自己还是趴着的,主要是靠从右耳和太阳穴那一带传来的持续的压力——

另一只皮靴是吧?纳萨诺斯不可能用手来摁住他的脑袋,他可没那么好人。佩伦使劲地想着,右太阳穴的皮肤下一条枯竭许久的血管膨胀起来,不屈地、愤怒地隆起,试图反抗硬靴底的压迫。细微又徒劳。他气得又想呼吸了。

“算是有你的。”凋零者的声音响起,穿过逐渐隆隆如活人心跳般的血液涌动声,听得模糊。兴许是错觉,佩伦·廷德尔从中听到另一种呼吸,和他自己的一样干枯、沙哑并且毫无意义。

佩伦用手掌在地上拍了几下。踩着他的靴子停了一会儿,拿开了。视野清爽了片刻又变暗,因为凋零者带着的猎犬凑了过来,刚才就是它们把他追得像个狼狈的活人似的。两条瘟疫猎犬现在不叫了,但齿舌上还沾着佩伦的血,在腐败的皮肤下曝露,一线浑浊的液体低落。其中一条用剥落了皮的鼻子在他的颈动脉附近抵了片刻。佩伦收拢手指,肌肉牵动,于是两只猎犬稍稍挪开了些,低着头,用燃烧着昏黄光泽的眼睛打量他。东部王国的上等纯种猎犬最初都产自吉尔尼斯,但经过一代代培育,罗德隆人拥有了更好的猎犬,曾经的他有过,纳萨诺斯·玛瑞斯有过,查内姆之流的血色蠢货至今仍有。这些猎犬面短耳立、下颌宽大、体格雄健,看着颇具威慑力,无论生前死后,也无论对于生前死后的人。但佩伦不会对此下定论。他照料过黑暗犬、瘟疫猎犬,也曾被活着的猎犬追逐得踉跄。它们在擒获目标后竟会如此驯顺?不大可能吧……

纳萨诺斯的箭在追击过程中都已经射出去了,最后一支现在正竖在廷德尔的肩胛骨中央。弓刚刚背回背上。他的右手离开身侧,在那根箭和背后的弓之间悬停了几秒,最后收回来搭在腰间的斧柄上。

佩伦·廷德尔,生前喜爱打猎,这他听说过。以“爱好者”的平均水准来看,他的越野技巧算不错的,只不过相较于前任游侠领主,简直不值一提。

凋零者的头没低下去,只转动眼球俯瞰着佩伦:“充满‘活力’的廷德尔先生,在你跟条狗似的在这儿乱窜的功夫,我们已经又白白浪费了不少时机。是因为还控制不了你那双新腿?”眼窝深处传来拉扯感,他又收回目光,“若你实在不愿意配合我的计划——不愿为黑暗女王效力,那么我也可以勉为其难,把你算进那些需要收割的人里面,一趟头了结。不然就好好按你那自荐信里写的那样听令行事!”

佩伦嗤了一声:“确实,要是我还用那双旧腿,你和你的狗根本追不上我。”

但凡!但凡他有自己本来的腿,或者带了把额外的刺刀,又或是没有进行那几次多余的呼吸——妈的凋零者那两条猎犬还在他跟前呼哧呼哧流口水,都不知道它们喘个什么劲!

在凋零者夸张的哼笑中,佩伦·廷德尔反手摸到背上,抓住箭杆拔出来,朝其主人胸口摔去。箭头上还勾着些暗赭色的干瘪碎肉,对此纳萨诺斯似乎并不介意,没抖几下就收进了箭囊。在此期间,佩伦终于把自己撑了起来,翻身坐在地上,吐出嘴里迸进去的碎土并顺口嘟哝:“我看你才是……”

凋零者并没有听到这句话。他抬起手时身上的锁甲彼此摩挲,肩上垂带末端的金属撞角碰在一起,弄出一阵不大不小的闷响。等他收拾好,只看见两条瘟疫猎犬正对着廷德尔龇牙咧嘴。

“在捡回你的枪的路上,把我的箭也都找齐带回来。”纳萨诺斯甩下一句话,扭头朝营地方向走去。



End



感想:原本是因为一个月没有写东西怕要退步了,有些焦急,赶紧让朋友点梗让我练手,所以用了两个晚上编造出来。但越焦急就越赶,越赶就越慌,就乱cd写得混乱零碎。下次还是不能这样,该怎么写就怎么写,一步步来吧。

寒冰之聲
来自冻土大糖老师的约稿,要求:...

来自冻土大糖老师的约稿,要求:复生的奈法里奥斯领主,脖子上有缝合线但衣着为老黑翼之巢的战士套装;保留“奈萨里奥之泪”要素。

祝她520快乐!

来自冻土大糖老师的约稿,要求:复生的奈法里奥斯领主,脖子上有缝合线但衣着为老黑翼之巢的战士套装;保留“奈萨里奥之泪”要素。

祝她520快乐!

寒冰之聲

仍然是之前曾经画过的主题,勒内·夏尔的那首诗《拒不合作》,感觉非常贴合乌瑟,想着可能得画成长条才能完整表达但是现在也没有精力,所以姑且用narcissus做一些图吧

仍然是之前曾经画过的主题,勒内·夏尔的那首诗《拒不合作》,感觉非常贴合乌瑟,想着可能得画成长条才能完整表达但是现在也没有精力,所以姑且用narcissus做一些图吧

寒冰之聲

【Repo】给冬寂《镜中之光》的读后感

给冬寂《镜中之光》的repo及由此出发对格里恩从9.0到9.2塑造的其他思考。


冬寂老师在昨天发布了新文《镜中之光》,在此之前因为我们在一个群里所以我知道这文是为了她的格力恩本准备的,虽然卡了半年可能冬寂老师对于如今这个剧本的形式并不满意,但我觉得一方面如今这个戏剧形式在语言文字运用上华美而有韵味,读来也很流畅,不必太过介怀;另一方面,为了读这个计划中的本我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把格里恩的战役做完了的!因此读完之后产生了很多共鸣和新的想法,权且记录在此,作为对冬寂老师产出的感谢,也表达一下日后若有可能还是想看到完整的格力恩本的期待。写得有点长且想......

给冬寂《镜中之光》的repo及由此出发对格里恩从9.0到9.2塑造的其他思考。

 

 

 

冬寂老师在昨天发布了新文《镜中之光》,在此之前因为我们在一个群里所以我知道这文是为了她的格力恩本准备的,虽然卡了半年可能冬寂老师对于如今这个剧本的形式并不满意,但我觉得一方面如今这个戏剧形式在语言文字运用上华美而有韵味,读来也很流畅,不必太过介怀;另一方面,为了读这个计划中的本我也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把格里恩的战役做完了的!因此读完之后产生了很多共鸣和新的想法,权且记录在此,作为对冬寂老师产出的感谢,也表达一下日后若有可能还是想看到完整的格力恩本的期待。写得有点长且想法都很个人化,还请冬寂老师原谅。

 

  • 德沃丝的身份符号

在冬寂老师的文中,我首先注意到德沃丝被她的部下称为“女先知”,一个具有前历史性因此看上去特别古典的名词,这让我对文章氛围的感受时不时从后经院时代跳回古希腊戏剧,并且看起来格外具有超越性,符合已经逝去的德沃丝相对于剧中人物的游离状态。这也类似我对国服给“paragon”这个词的翻译“圣杰”产生的感觉(在台服则译为更为世俗化的“楷模”)。德沃丝在忠诚要塞是有信仰者的,靠南的大凉亭里有个精英冠以“教皇”的头衔,我想他们信仰的正是这位圣杰。尽管被信徒称为“先知”,但或许对德沃丝本人来说并没有一个从天而降的透彻的灵启,她更多是第一个产生困惑并阐发和解答自己的疑问,并行动的人。在这方面我看到的是一种拉比式人物。德沃丝的质问在官方塑造里停留在“过时的律令”,并最终只落到“磨灭记忆、轻视凡尘”的非常具体细微(实际上在我看来并不是问题核心)的部分,而她的怀疑的起源,以及她忠诚的实际对象从来没有得到清晰的官方解释,这导致我看她一直有如隔雾观花。只有愤怒与被欺骗感是明确的,而应当从她疑问核心中诞生的诉求,无论是扭转还是毁坏,都因为她的走向“死亡更深处的死亡”而悬置起来。但或许这结局对她来说也不错,因为若她真在晋升之巅获胜,那么她的凛然就将面对另一份挑战:毁灭一切后该如何?她与典狱长和渊喉获得联系的过程和交涉方法没有得到解释,因此她寄希望于噬渊力量的目的就变得模糊;而如果在晋升之巅最后团灭没有打败德沃丝,游戏会给出提示整个升灵堡都因为其创造者基瑞丝缇雅的殒落而毁灭了——在初到英雄之陵时会发现下方区域名为“首生者的恩惠”,而卡赛莉亚也曾说过整个升灵堡都是基瑞丝缇雅的恩典创造的,对于这里的人而言她确实是造物主。那么,如果德沃丝知道这后果而仍选择这么做,她想要在废墟之上创造的新的东西是什么,这是否是一种“娜拉走后怎么办”的困境?又或者说她的行为反而是一种无目的的德性自身的彰显,因其与经验性的目的和结果相脱离而获得超越?如此是否能够建立起一种格里恩道德系统无法支撑的真正的超验道德,这是不是即乌瑟在文章后半段提到的德沃丝已然迈入的更高的门?我亦深知兴许再问下去这个议题就变得太过艰涩和尖锐而绝对不会使人满意了。而冬寂老师目前的处理是很温存和妥帖的,也与文章体量相宜。

 

  • 失格的楷模与真正的背叛

文中另一个格外吸引我的部分在于德沃丝的回音对其他几位楷模及其对应的品格的评价,我个人觉得这段除了具有传统歌吟的性质外还有一层意义在于到这里德沃丝的批判从对升灵堡或格里恩的某一个具体处理方法的批判上升到了道德系统的批判,而且不仅是通过官方剧情里那种缺乏正面交锋的口号呼吁。其中最引人注意的是对智慧的批判:

“智慧,你沉醉于自己的书卷,对其余一切充耳不闻。你本应当是智者毕生寻求的道标,如今却失了求索的精神,成了维护律法的手段!”

当然冬寂老师可能是在道德系统的抽象层面上说的,但我比较关注的是它对应的楷模:在官方CG里,与德沃丝有直接交流的唯一一位楷模,也是那位两次警告德沃丝“遵守正道”的,从外观上看正是智慧楷模萨尼欧斯——誓盟战役最后,也是他带走了迷茫的乌瑟,并为德沃丝的行为提供了外部的“解释”。并且,或许是我的误解,冬寂老师这里的写法有些模糊,以至于智慧成为“维护律法的手段”显得更像是在“不断叠加机巧以为统治者的律法辩护”的层面上说的,但我想从官方CG看萨尼欧斯的言辞反映的是更偏向认识论内部的问题,即智慧不再思辨而是转为独断。如果说智慧是道德、德性的一个必要部分,那么需要回答的最基础的问题就有何为真知识、有无真知识、如何获得真知识等等——概括地说:关于思想和真理的元问题。而萨尼欧斯作为智慧楷模,用独断论首先否决了思想趋向真理的可能,故无论萨尼欧斯给出的答案具体如何,都是因为这点而不是因为沉浸象牙塔才背弃了“智慧”的要求本身。甚至在那个CG里,忠诚楷模提出思虑而智慧楷模要求坚守,反而形成了两者之间身份和符号的奇异调换。萨尼欧斯如此,那么其他的诸位楷模是否也有这类问题呢?在玛卓萨斯自然自洽地宣称自己就是把正义复仇混为一谈的勇气楷模珊卓雅及其副手阿波隆,用怜悯与善意旁观尼可隆在困顿中徘徊并最后居然惊讶于其堕落的纯洁之手伊芮迪雅和纯洁神殿剧情前半段根本没出现的楷模维希芬妮(如果她们的纯洁是依靠作壁上观来保持的话),面对莱索妮雅的折磨高喊的居然是自己通过了无数考验获得楷模身份故不可能被击败的谦逊(“谦逊”?)楷模凯拉斯……在反叛的过程中,则是德沃丝奋不顾身发起进攻、表达对凡人的同情、认可凡人并向之(生前记忆)学习,亦即通过抛弃忠诚的身份反而变相承担起了勇气、纯洁、谦逊的要求。我们还记得,在9.0初到暗影界的主线任务中,曾有一处是要到洞穴里去触摸楷模的铭牌,唤起楷模的影像,倾听他们对自身使命的认知和誓言。我想官方既然用楷模,用人、用实践主体,而不是一种物品或单纯词语来表现美德,就意味着他们本来该选择的塑造方式不是直接将美德符号固化物化,而是通过主体实践过程展现美德的对象化。那么观看他们的行动,我们是不是可以说,其实每一位楷模都已经在不同的层面上背叛了升灵堡?是否其实每一个人都是弃誓者?不同角色自身内在的背反、其职责和身份的混同,更进一步的伦理观和道德语义的紊乱,是否才正是格里恩的分歧根源?若是如此,乌瑟追求的照亮的光,是否就可能不在镜中,不在外部或彼岸,而是隐藏于他自身之中?——毕竟镜子是反光的不是吗(?)。

很高兴冬寂老师的文章里有关照这每一种德行与它们对应的宣言。在游戏里我一直在等格里恩誓盟战役能够讲清楚这个问题,重新团结升灵堡,但很可惜阵营战役居然视角直接一转在其他几个界域到处乱跳,反而忽略了内部的问题,可能是怕和玛卓、雷文的阵营战役在结构上重复太多吧。但这仍然是很重要的问题,也很期待如果日后冬寂老师还要继续写的话能进一步写点!(不是点梗)

 

  • 莱索妮雅的疯狂与功效主义伦理学

在做升级主线的时候,我对莱索妮雅的印象停留在“伊芮迪雅的灵魂羁绊”和“女同”(?)的层面上,但做完誓盟战役之后我对她的形象有所改观——大部分是惊讶。首先相比于德沃丝对自己新道路的顽固坚持,曾经的忠诚之手莱索妮雅的执拗在游戏里表现得更像一种为了证明自己是正确的冲动——无关乎她到底信奉什么内容,表现为“我才会领导弃誓者”的权力欲。当然,忠诚和权力在世俗秩序的框架里常常是互相包含并转换的……冬寂老师给莱索妮雅设计的台词则更贴合剧本讨论的主题之一,即在实践中伦理主体可能会转向其伦理观的反面,一种内在的张力,莱索妮雅反对软弱的“同情”并将其铁腕称为“意志”,为了防止再出现为了新道路的牺牲,她决心抛弃同情。这一方面令我联想到wlk时期亚榭洛的新手dk能找到的科尔苏加德的《天灾律令》,其中提到:

“生者的这些个特征都有着它们充满致命伤的同义词:正直便是狂热,乐观便是盲信,生命便是空虚。告诉他们是什么使生者会渴望生存,令其自相矛盾。”

由于这文本在国服和台服翻译差别很大并且两边都有错译的部分,所以我贴下英文原版:

“The attributes of the living all have synonyms with fatal flaws thatare their undoing: hope is dogma, righteousness is zealotry, living is empathy.Recognize what makes that which lives desire to live, and turn it upon itself.”

尤其那句Living is empathy——可能国服翻译看成empty了,原文竟然是“生命(的同义词与致命缺陷)是共情”,而将“同情”首先作为了一种和“教条”“狂热”这样即便是从一般语义上也是偏贬义的词语并列。在德语版、台版、俄语版里,用的都是“同情”。我在发现这点后大吃一惊并想了很久,或许这样写是将社会生活不可缺少的同情视为将自身移入他人情境之中、移入外部并隐没自我,而非真实站在自身内部发生,也即这是“自我缺损”的行动,从而内在地与生命的“自我持存”相抵牾?我不敢说是不是这样,但冬寂老师写的莱索妮雅的话确实让我对“同情”这个在游戏里反复出现并带着一股奶油味的术语有了全新的认知。

另一方面,我个人感觉莱索妮雅的言行如果抛开她的狂妄和傲慢的话,确实有一种不愿再承受失败、损失的含义在里面,因此我在想或许她所象征的伦理观(这儿可能不太适合用“道德”这个词了)是否可能是功利主义的,她做出的抛弃在她自己看来是一种合理的牺牲/代价,目的是更大的整体福利?那么,乌瑟的观点和莱索妮雅的观点,是否也算是一种超验和经验、内在德性和外部功效之间的碰撞呢?由于我个人对此研究不多,所以权当做向冬寂老师讨教了。

其次,一个相对题外话的想法:莱索妮雅在誓盟剧情线中面对玩家开战时的喊话仍然令我挂记。玩家在战役中直面莱索妮雅三次,第一次是在渊喉她折磨乌瑟,第二次是在忠诚神殿顶端,第三次是她挑战基瑞丝缇雅。大概是在第二次,她说:“你们根本不知道何为真正的疯狂!”这让我当时悚然一惊,因为能说出这种台词的在魔兽世界里大多是与虚空或古神相关的人物,面对疯狂、认识疯狂、理解疯狂,感受到一种庞大的超验形态并与其融为一体。而她的这句话若我没记错是在克蕾雅叫她不要再执迷不悟之后说的,结合情境我认为是对她之前从产生怀疑到决心叛变以及一路走来的所有心路的概括。从剧情里能够看出她的愤恨、狂妄自傲,冬寂老师也生动地写出了这点,但她曾经崩溃吗?不然为何会用“疯狂”来形容她心中焚烧的一切?——啊这让我想起加缪的那句话:“全部的问题在于人是否能靠激情生活,还在于是否能接受激情的深层法则,即激情在振奋人心的同时也在焚毁人心。”她是否在我们看到的她的记忆和情绪碎片之外还付出了其他更为宝贵的东西,从而比德沃丝更加直接地深入了“虚无”之中?这不得而知,但恋爱脑如我……伊芮迪雅,嗯……

 

  • 失落记忆与永世书库:第一位失忆者是谁?

在《镜中之光》中,堕落的使徒尼可隆在后半程承担着追问者的身份,而在前半段则有一个特殊的职责,即宣讲他在文库中发现的琪瑞安志士卸下的回忆,且这些回忆并不仅仅是游戏中展现的日常生活而是直指志士生前对伦理要素或者德性的认知,而这在最后进一步上升到了伦理认识的主体的问题上,这让我在惊讶的同时也很认可,因为这个问题很重要。之前群里谈起格里恩或者读冬寂老师的十字军文学,我其实一直有点不太敢开口,因为我本人的学习背景(或者更大言不惭地说学术轨迹)一直是比较偏向社会生成论和唯物史观的,我长久以来比较认同的是道德规律是社会生活秩序的抽绎、我们通过漫长的实践成为“人类”如今的样子,因此对我来说很难想象有一种纯粹的“人性”或更高级的超验的“良心”,或者想象各种不同的日常生活(在暗影之境里甚至是宇宙中无数个世界的不同的日常生活)抽绎出来的普世价值居然还是我们所处的世界中由现代西方逐步构建到基本完成的那一套——且说明一下这里的“现代”指的是启蒙运动之后。但看完《镜中之光》我觉得我之前是对冬寂老师的想法有误解的,因此也想对冬寂老师致歉。去年也在群里浅聊过伦理道德是否必须要依托一定经验主体——是否存在无主体的道德的问题,不过时间久远而我本身对伦理学的研究也不多,因此不说更多了,只对文中涉及的一个剧情细节或说形式谈谈想法:记忆记载。

在升灵堡做任务的时候,我们知道是存在永世文库这个地方的,格里恩追寻晋升并不是仅仅丢弃回忆,相反他们的记忆会被严谨地保存下来作为知识的一部分沉积,有时候是文本,有时候是镜子——晋升之路的教学任务里有让玩家去拿弃誓者身上的镜子裂片,游戏文本写他们带着这个是试图从中找寻失落已久的记忆,并且有的时候是记忆自己找上主人(参见玛卓萨斯宝藏与智慧神殿稀有掉落玩具记忆调和镶板)。在温西尔余烬宴会中如果选择了升灵堡风格的餐点,会有一本食谱放在厨房位置,打开看后是一个生前叫长须的矮人厨子在抛下记忆成为格里恩之前将家传菜谱交给了侍者,而侍者对此津津乐道,认为家传食谱是食物形态的人类历史。这种矛盾的态度和处理方式让我困惑了很久,而对此能想出的解释也只能是功能性的,即无论是作为公正负担抛弃的记忆还是作为知识技术储存的记忆,都是为了更好地实现某种社会功能。那么自然地就产生了另一个问题:第一个失忆的格里恩是谁?是在什么情况下格里恩或者长女基瑞丝缇雅发现有必要建立这样一种制度环节?当时发生了什么因记忆留存而导致的问题?还是说这是天然的、从来就有的要求,那么是谁通过什么样的思考路径决定了这种方法?这方法到底是不是德沃丝认识中的源于“对凡人的轻蔑”?它如何成为共识?又或者,在基瑞丝缇雅从初诞者手中诞生的时候,她会不会也曾被抹去了关于初诞者的记忆?她会否也曾放弃自己的某些记忆?作为首生者,她是不是也同时是第一个失忆者?当然这些问题仅仅是我为了有趣而提出的遐想,请不要太在意。

 

  • 格里恩永恒回归生活中的死亡戏仿:经验性与超验性困局

在文章中,在对德沃丝的死亡的悲叹中,出现了大量诗歌般的语言,尤其是乌瑟第一段对极乐、永恒白昼、太阳灼伤、夜幕的独白,比喻恰当且优美,有着古典的气质和歌咏般的韵律感,非常动人。我就不再从文笔角度重复那些词汇匮乏的赞美了。让我更加在意的是,从这里开始,乌瑟(以及尼可隆)之后对升灵堡生活的描述,呈现出了一种非常明显的对强行虚构之物的厌倦。跨越并抹杀黑暗的永恒回归的白昼看似是极乐的代表,但却因为丧失了黑夜的循环而失去其所模拟的自然规律——尘世规律,而变成仅仅是一种现代意义上的景观,一种依据某种“好”的观念被搭建起来的剧场。在之前我们群里聊天时,我曾经说到过玛卓萨斯的苦难剧场被称为“剧场”就有表演性质,通过隔绝出一块单独的区域,上演的摔角(不同于摔跤,此处请参见罗兰·巴特的《神话学》)是将日常生活重新呈现并划分为真实和戏仿,在争取荣誉的浮华表象下掩盖着沉重又直白的血与土。之后又进一步说到,雷文德斯的宫廷生活和仙野的星湖剧场本质也带有这样的表演属性。那时我还没有练战士、不知道格里恩誓盟战役的内容,听说的晋升之路好像也不带有剧场性质,因此我那时有些怀疑但也没往心里去。但如今看到冬寂老师的文章,我才意识到,或许摒弃了邪恶面的升灵堡整体就是那个剧场。

(说到这里,不由得想起鲍德里亚的《为何一切尚未消失》,尤其是那章《恶会腹语》,不过这本书的主旨和这篇文要探讨的方向不一样,所以不加赘述了。)

在这里,世界模仿着尘世的白昼、格里恩模仿着人间的道德,若凡人对超越存在的模仿某种程度是对真实死亡的模仿,那么在这里,死亡恰恰持续对它的对立面进行着不完善的戏仿,反而是应当超验的存在通过对经验内容的模仿在彰显自身,这种矛盾令人迷惑,堪称“困境”。在冬寂老师和我都看过的阿甘本的《渎神》里,有一章叫做《滑稽模仿》,说的是意大利文学中的一种书写模式,其核心在于仿本与滑稽模仿的对象即原本之间存在的不可逾越的鸿沟,尽管仿本或许是通过一种惊人戏谑乃至完全相反的表达方式去仿原本,但却在形式、结构上强烈地贴近原本,然而最终原本在镜子那头,作为不可捉摸的、也不属于仿本的“镜像”,重新确证了仿本的“戏仿”属性。而一旦这种戏仿显露出它的马脚,我们自然就要面对格里恩精神实际上必须面对(却被官方稀烂叙事冲淡)的拷问:他们所遵循的道德究竟是经验的、人间继承的,还是超验的?在乌瑟和尼可隆之后的对话里涉及到了这个问题,这问题很难说有答案,而两人的谈话给读者保留了一定的思考空间,虽然有大量哲学术语,但考虑到这问题如果不用术语表达会更加含糊,我觉得冬寂老师已经处理得很不错,相当辛苦了。

之前我写雷文德斯的同人,集合在一起称为《出伊甸记》,当时冬寂老师曾经惊叹,但说实话,我深知雷文德斯是比升灵堡好写许多的,因为雷文德斯的故事完全是纯粹的人的故事。我的暗牧誓盟是温西尔,每次搭飞机到升灵堡,刚一落地就有飞行管理员来跟我说:你们温西尔和我们格里恩都认为生前的记忆是一种负担,你承担的是一份崇高的使命。但两者不一样。温西尔的转化不需要彻底剥夺记忆,罪碑更是用一种稳固的形式将那份记忆一再强调,通过反复固定、反复回忆、反复受苦,温西尔获得精神洗练并实际上延续着其人间生命,是第二次机会、第二次生命(然后在漫长的岁月中再次沉沦进过往罪孽)。但对于格里恩来说我想他们并不是因为被取走日常生活的记忆变得“似人非人”,而正因为已经遗忘了生前的记忆,所以格里恩的永恒时光由此便成为了他们唯一的生命,从零开始的新生,从这里开始他们“第一次”成为人和伦理的主体——只不过保存着其他技巧性的能力。而外在的对某种“德性”的群体认同,实际上对从社会中出生的人来说,我们也同样被其包裹并将那历史的产物视为先在。冬寂老师在文中说,“格里恩的伦理体系,无非是根据他们生前对‘何谓高尚’的回忆形成。这些伦理彼此冲突,却又被糅合在一起,堆叠而成了这个混乱、矛盾、无法完备的体系。”虽然我觉得还有可以探讨的余地,比如我们已经知道暗影之境四个领域的统领都是在扎雷殁提斯被初诞者创造出来的,而他们最初的职责使命、信奉或者代表的内容,在初诞者圣墓里他们的原型机也同样诉说,因此对于这几位“神”来说是他们已经接受了一个先验的观念,又用这个观念去约束其领域里的灵魂的,这就发生了一种设定上先验和经验的矛盾,简单点说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并且我觉得至少在官方的内容里哪个都达不到超验的水平——但是!!!我认为冬寂老师提炼出的这个观点是很有针对性也很尖锐有力的,很适合进一步扩展开来写。

 

  • 神圣真理灭亡之后如何

这一部分其实与冬寂老师的文本已经脱离得比较远了,主要是我写完雷文德斯已经一年之后回过头来重新看暗影界,借格里恩之石攻温西尔之玉(?这么说是不是好像暗示我的比较好,抱歉我不是这意思)之后产生的新的想法。面对升灵堡和格里恩千疮百孔的道德话语系统,官方显然是没有任何打补丁的意识,说着要寻找新的道路但实际上我看他们做出的改变只能算无关紧要的微调。如果真要往深了讨论,我想还是应该面对那个严峻的问题,如果这场由弃誓者掀起的向原有信条的反叛能够获得真正的深入推进,那么原有的“神圣真理”消灭之后,格里恩该如何面对被祛魅的永恒新生,如何面对那样一种真实的境地——从我僵硬的思维框架推导,仍是那个问题:神认识到自己也是亚当后,面对荒野该如何自处。在我的同人里,问题实际上还停留在发现“我也是亚当”的时刻,但冬寂老师选择的主题自然地倾向于进一步向前走,去询问真正的超验、那尚未被触碰的闪着金光的生命之门、全新的神圣与彼岸。尽管在《镜中之光》中这个考验还没有真正地降临在乌瑟身上,但若冬寂老师日后继续往下写,那我是很有兴趣看看您的答案的!

 

 

听着The Hat的《The Angry River》一不小心就写得暴多,实在是不好意思,还请冬寂老师见谅……


打灯光的凯德
有些人为了防止自己画画进舒适圈...

有些人为了防止自己画画进舒适圈真的想尽办法折磨自己😩

原图6.37M,应该是我迄今为止画的最大的一张图,不知道会被lof压成什么样…

(其实我本来只想画怀特迈恩,姐姐比血色时期帅了十倍,让我时常和小伙伴感慨说摆脱了前任的女人真的会变牛逼)

有些人为了防止自己画画进舒适圈真的想尽办法折磨自己😩

原图6.37M,应该是我迄今为止画的最大的一张图,不知道会被lof压成什么样…

(其实我本来只想画怀特迈恩,姐姐比血色时期帅了十倍,让我时常和小伙伴感慨说摆脱了前任的女人真的会变牛逼)

寒冰之聲
约稿重开。已开始排位,目前来约...

约稿重开。已开始排位,目前来约的话应该会往六七月排了。虽然也接别的作品,但说来说去还是wow画得最顺手,所以打上tag。有意先请走lof私信,谢谢。

约稿重开。已开始排位,目前来约的话应该会往六七月排了。虽然也接别的作品,但说来说去还是wow画得最顺手,所以打上tag。有意先请走lof私信,谢谢。

打灯光的凯德

帮人画的头像,本来想的是测试一下画风

吐了,女人真难画😩

随意了,就这样了…歇两天去画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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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了,女人真难画😩

随意了,就这样了…歇两天去画夏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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