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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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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lo

占tag出本

有意者加qq1934228592,问题回答就是lof名第一个字母大写

占tag出本

有意者加qq1934228592,问题回答就是lof名第一个字母大写

akkania

jin,11年twitter

2011年4月4号

: would you rather have a rainy day with your girl (or boy)friend than seein sunshine alone?? 

2011年4月24号

True love stories never have endings. true that~

2011年4月25号

I love cuddling all day with Your Songs when it's rainy~

2011年4月26号
@DanaLovesAkame
want 2 say thanx 4 being supportive...

2011年4月4号

: would you rather have a rainy day with your girl (or boy)friend than seein sunshine alone?? 

2011年4月24号

True love stories never have endings. true that~

2011年4月25号

I love cuddling all day with Your Songs when it's rainy~

2011年4月26号
@DanaLovesAkame
want 2 say thanx 4 being supportive & positive 2 my crew. The world is a better place bc of peeps like u. Have a great day~



2011年6月17号

Perfect lover, that is not something u can find. that is something u create with someone who u think u can create the perfect love with.

it seems tough but its not so bad. as long as u can be honest or see something special,

share sufferings, sadness, happiness, joy, talking and seeing something a bright light in the future together. it's like friends.

u need to spend time to be the best friend. to be positive to be able to love. whatever the day was that will be for our benefit.

Love makes time pass, time makes love pass. if its true i wont never make the time makes my love pass.and ill keep making the love develop.

完美的爱人,那不是你能找到的东西。 这是你和你认为可以共创完美爱情的人一起创造的东西。

看起来很艰难,但也没那么糟。 只要你能诚实或者看到一些特别的东西,

分担痛苦、悲伤、快乐、喜悦,一起谈论和看到未来的光明。 就像朋友一样。

你需要花时间做最好的朋友。 积极地去爱。 不管生活会变成怎样,都是为了我们好。

爱情让时间流逝,时间让爱成为过去。 如果这是真的,我永远不会让放任时间让爱成为过去。我会继续让爱成长。


仁停更推,20111014,这以前的twitter都删了




仁仁说自己忘了自己twitter的密码,前段时间礼保的twitter上说仁曾用礼保的手机上过twitter,这点本身就很奇怪了。假如说仁真的忘记了自己的twitter那他是不是有点太baga了啊?否则就只一种解释了——这件事情也是被别人禁止了!我不敢保证是不是事务所,


 @羽_devil-kizuna_夜 


प्रकाश.

“总会在某个时候发现😁”

“哈哈😆”

“总会在某个时候发现😁”

“哈哈😆”

Lajack

【高达seed-d/AK&SK】未尽之路(6)

这章开始有新内容。


37.


命运计划宣布之后,plant议会很快便出台了相应的措施。

基拉正坐在议长的小餐厅里——要塞中军官的公共餐厅显然不太适合现在的他——一边吃饭,一边准备打开电脑看看这几日的新闻。

雷刚刚奉命令将Legend停进了此处的要塞,正在隔壁的客厅同议长报道,结束后基拉喊他过来一起吃午饭。迪兰达尔之后还有会议,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基拉的邀请。

基拉问了问密涅瓦上的情况,毕竟上次执行作战的时候只是援助密涅瓦号——那艘战舰上先后失去了阿斯兰和真两位ms驾驶员,想必大家都很不安。不过,听雷的说法,虽然因为连续战斗稍稍有点疲软紧张,但大家不会将私情带...

这章开始有新内容。






37.


命运计划宣布之后,plant议会很快便出台了相应的措施。

基拉正坐在议长的小餐厅里——要塞中军官的公共餐厅显然不太适合现在的他——一边吃饭,一边准备打开电脑看看这几日的新闻。

雷刚刚奉命令将Legend停进了此处的要塞,正在隔壁的客厅同议长报道,结束后基拉喊他过来一起吃午饭。迪兰达尔之后还有会议,雷犹豫了一下,还是接受了基拉的邀请。

基拉问了问密涅瓦上的情况,毕竟上次执行作战的时候只是援助密涅瓦号——那艘战舰上先后失去了阿斯兰和真两位ms驾驶员,想必大家都很不安。不过,听雷的说法,虽然因为连续战斗稍稍有点疲软紧张,但大家不会将私情带入正式作战。

少年公事公办的简洁问答风格让基拉有些无奈,正想着如何缓和下餐桌上的气氛,就听见客厅那边的忽然迪兰达尔发出了一声近似质问的质问: “——你说什么?” 就语气来说,好像还带着一些不符合对方风格的紧张和诧异。

基拉下意识地往客厅的方向看去,但雷的动作更快:站起身来,简短地说了一声“失礼了”,便大步走向客厅。

虽然基拉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犹豫片刻,还是坐下了。他知道自己毕竟身份敏感,就算走过去问,也不一定会得到诚实的互答,于是姑且继续坐在椅子上继续吃饭。电脑搜索了一圈,似乎没有什么重要新闻,他心中微微思虑片刻,就合上了电脑。

他起身离开,挥退了周围的警卫,沉默地走在回房的路上。他刻意放慢脚步,很快便发现一些军官正紧张不安地窃窃私语。

他随手拦住一个军阶较低,好像是高级军官副官的人,问道:“发生什么了?”

那个年轻人这才见到他的白衣金边军装,匆忙惊了个礼,压低声音回答道:“刚才电视上……大西洋联邦总统发表了声明,反对和谴责了议长的命运计划!”

大西洋联邦?基拉皱起眉头:“可是,总统不是已经下台了吗?”

“是副总统,根据联邦法律,总统临时辞职后由副总统暂代职务——”

可是,即便如此,大西洋联邦不是已经七零八落了吗?失去了蓝色波斯菊和logos的支持,在heaven base中也遭受重创,在世界范围内甚至还落得了很糟糕的名声……他还以为最先能够听到的是奥布那边的反对声音,但是没想到会是大西洋联邦——难道,刚才在餐厅听到的迪兰达尔的质问,是指这件事?

但是无论如何,想要在这么一个管理严控的要塞内的得到有关外界的信息,实在有点困难,而刚才在电脑上也搜不到什么。隐隐感到有些不对劲的基拉并没有直接返回房间,而是绕了一个弯,走向要塞里一个广播处——午饭时间没过,且外头也一片混乱,他很顺利地找到了一台可用的与外界连接的电脑,用了点手段,这才能看到外头如今发生的大新闻。

小小的屏幕上呈现出约半个小时前刚发布的大西洋联邦总统的演讲,一位有些陌生的中年男人站在摄像机前,与前任相比显得从容稳重,演讲内容传递出的是慷慨激昂的理念:——如果人类失去了欲望,也就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承认命运计划,就是在向命运屈服。人不是生来就成为什么人,而是应该通过双手的努力,让自己成为什么人——

这番讲话实在是无可挑剔,基拉无法找出任何缺点。他尝试着搜索了一下对方的资料:爱德华·德里克,原来的副总统职位似乎只是个形象工程,看上去是个中立派,微妙地与前任划清了关系。

但是,就算是有着野心,在这个节骨点上宣言,未免也太过巧合。基拉皱起眉头。而且迪兰达尔应该不会对此过分在意才是,没有力量的话,只是空壳,但为什么——?

他的疑惑很快得到了解答。在演讲结束之时,这位现任大西洋联邦总统向迪兰达尔议长发出质问:“——如此,不过是将自己置于顶点,而不顾他人的傲慢。无论是自然人还是协调者,人人都应该有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利。而以结束纷争为借口,想要终结全人类未来的基尔巴特·迪兰达尔议长,到底是抱着如何的想法呢?我也曾一度被他的话语说服,为蓝色波斯菊和logos所做的一切感到憎恶和羞愧。可是,战争是只有一方的打响的吗?如果真相并非如此呢?”

基拉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然后,他看到那位总统侧身站到一边,为记者与主持人让出讲台。紧接着,无数的数据,照片和被讲述的事实淹没了屏幕。从尤里乌斯7的坠落,萨拉派流亡军人的行动资料泄露,到虚假的拉克丝·克莱因,奥布的暗杀活动,甚至镇魂曲的情报纵容——他知道的,不知道的,隐隐有所了解的,全都如此清晰地呈现在了他的眼前。

吃惊已经不足以形容他此刻的心情。基拉猛地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惊慌和恐惧占据了他的大脑,他立刻意识到:糟糕了——真的糟糕了!

他关上电脑,然后转身跑出了房间,脑子里飞快的分析着眼前的局势:这份爆炸性的消息,无论是真是假,都会掀起巨大的波澜。因为其内容不止关于地球,还涉及到了plant的利益,比如那被毁灭的三座殖民地。刚刚取得胜利的zaft会马上陷入混乱之中,重新孕育新的争端。

这牵扯范围太广了,反而尖锐地像是一把双刃剑,任何有所保留的人即便得到,也不会将其公开;哪怕是当作的政治筹码也好——但是大西洋联邦,如今处于一无所有的劣势地位的大西洋联邦,确实可以凭借这份令人震惊的资料奋力一挣。

可是,即便如此,这也太过疯狂了。那位明明不掌实权的副总统到底是从哪里得到这些消息的?蓝色波斯菊和logos的残党?还是plant内部?不,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么——

基拉猛地停住了脚步,转头望向这座他身处其中的军事要塞:弥赛亚。军事要塞,刚刚降落在此处的legend,还有strike freedom 上的新装备——“迪兰达尔!”他骤然反应过来,也顾不上什么身份敏感不敏感,立刻向议长所在的客厅跑去。

但是他还没能泡出几步,在一个人烟稀少的拐角,他就被几位军官模样的人拦了下来。

“基拉大人。”那几位军人的脸上也是一片焦虑忧愁,“我们是拉克丝·克莱因小姐留下来帮助你离开这里的人。本来,或许不用这么匆忙,至少等永恒号那边……现在情况有变,以防万一——我们将竭尽全力将你送离此处。”



基拉大步地走在昏暗的过道中,咬着下唇,脑袋中一片混乱;克莱因派的几位军官围住他,避开摄像头与人流,将他带往离开的穿梭机的方向。

据说strike freedom他们会后期再通过其他办法运走——虽然对此他稍微抱着一些疑惑,但想到那本来就是只为了他打造的缺陷机体,除了他,迪兰达尔大概也不会随意给其他人使用,他便也不再去细想了。

而且,目前最重要的不是他,而应该是迪兰达尔。

哪怕挑的偏远人少的地方走,此刻的基拉还是能察觉到要塞中被深深藏起的慌张。迪兰达尔现在仍然占据着优势地位,想要反驳的理由一抓一大把——但现任大西洋联邦总统的那番讲话实在太过于惊世骇俗。而且,他想,明眼人都应该能都察觉到其中的巧合与验证,比如两个拉克丝-克莱因,流产的暗杀计划,比如迪兰达尔议长进入要塞后不久,plant本土就受到攻击,犹如被幸运女神亲吻过一般……不被动摇是不可能的。说不定就连议会几乎全票通过的命运计划,都会因此受到影响——

基拉咬紧嘴唇。如果迪兰达尔被弹劾……不,不会的,与地球军的战斗虽然已经结束,但严格来说现在还是战时。可是,在这个关头上,克莱因派和其他支持者站出来反对的话,说不定真的可能有效地遏制目前的局势。

是拉克丝?还是……阿斯兰?

不,现在还没有证据,他步子微顿;暂且不管是谁,如今已经酿成了这个情况——迪兰达尔会预料到吗?那家伙不会被这种的挫折打倒,事到如今也无法就此停止脚步……退一步来说,就算那位联邦总统不去做这种惊世骇俗的事儿,奥布也一定会坚持反抗命运计划,还有拉克丝。手段——如今迪兰达尔手里的底牌是什么?

“基拉大人,这边请。”

还没等他捋清楚,几位军官便将他带到了一处舱门前。门刚打开,露出的是一个熟悉的脸庞:是米娅——粉色头发的少女的面色显然有点憔悴,但在看见他时又瞬间明亮起来:“基拉!”

“米娅!你怎么——”基拉惊讶了片刻,随即想起,早在拉克丝和卡嘉莉在奥布的演讲之后,他曾向克莱因派的官员传信,希望能保护这个无辜的女孩——因为作为拉克丝·卡莱因的替身,眼前的女孩此时已经失去了作用。之后他听说迪兰达尔将其送回了plant,再也没有其他消息……或许是因为基拉·大和仍然在身边,所以迪兰达尔还没有完全地放弃其价值,留住了女孩的性命。

米娅匆忙跑过来,紧紧地抱住了基拉的手臂;也不知道她这些日子经历了些什么,见到熟悉的人就像是找到了避风港,十分高兴地说:“你也要和我一起走吗,太好了——”

旁边的军官解释道:“将她一起带回,也是拉克丝大人吩咐的。”

米娅显然有点害怕这些军官;因为之前议长安排在他身旁的经纪人就是被这些军官所杀……虽然她也在雪藏和一番交战之中有些明白,自己很可能只是议长手中无足轻重的一枚棋子。可是想起眼前的死亡,她仍然胆战心惊。

基拉轻声地安慰她:“没事的……离开这里之后就会没事的。”十有八九,这孩子会暂时被送往奥布,毕竟没法留在很可能会发生战争的太空中;但奥布大概也不会完全安全……

“基拉?”米娅困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啊,没事。”基拉回过神来,正准备要和她一起入座,好准备离开这里——忽然,他们的上方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基拉猛地抬头:这是扎夫特战斗指令。周围的几个军官也惊讶万分。

战斗……和谁?

基拉立刻站直了身体,脑袋里轰隆隆地闪过几个关键词:地球军,奥布,大天使号,命运计划……迪兰达尔的底牌。

他忽然睁大了眼睛,震惊道:“难,难道是——镇魂曲?”

他现在虽然是身着白衣金边扎夫特军服的议长直属faith,但说到底,不过也仅仅是战士而已,根本无法接触到高级隐秘的军部消息;就连上次的作战,接到的命令也只是彻底消灭logos的残党而已。

镇魂曲……蓝色波斯菊和死亡商人们执念下扭曲的产物,那种东西留在手上,只会招致战争与死亡,迪兰达尔真的,真的会——?那家伙为了实现自己的计划,究竟费了多大心思,布置了多久?

基拉呆不下去了,几乎是一瞬间就作出了决定,转头对身旁的军官说:“你们带着米娅先离开这里,我留下。”

周围人十分吃惊,尤其是米娅,立刻把他抓得更紧了:“为什么?这里好危险,马上就要打仗了——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一起?”

“抱歉,”基拉轻柔地推开了他,“我暂时还有没有做完的事,等这边的事解决了,我会立刻离开的。”

“可是,拉克丝大人吩咐过——”

“不必担心我;迪兰达尔需要我的力量,而且strike freedom也在这里,我随时可以脱离。”

几位军官对视一眼,眼看随着整个要塞逐渐进入战斗状态,穿梭机的出入很快会变得愈加困难,他们只好妥协地点了下头。

其中两位军官将他送到了穿梭机外,告诉他“保险起见,我们会留下联系人。基拉大人,记住,标志是绿色的袖扣。出事请立即联系我们……请无论如何,确保自己的安全。”

基拉点了下头,随后与米娅道别后,转身离开了穿梭机。




38.


真抓着史黛拉的手,带着她穿过大天使号的走廊,往食堂走去。

那会儿史黛拉刚刚跟着阿斯兰回到大天使号上不久,在奥布离港上太空时,出于各种考虑,并没有让她加入奥布军——但毕竟是稀缺到珍贵的战斗力,因而还是派到了大天使号上。真想要抗议,但是一看到格纳库里只有一台destiny和一台马上就要蒙灰的justice,还是勉强答应下来了。

史黛拉对于能上太空这件事还是很高兴的,能够记忆之后,对于很多事情更是好奇——天真无邪的模样让真回忆起了过去那段时光,忍不住也稍稍放松了一些。

啊啊,明明现在不是做这个的时候——

真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抬头望向窗外的太空。大概不到二十四小时后,大天使号和随行奥布军就要与永恒号会和,而舰桥上这时候也应该是紧张到绷紧的气氛。只有他一个人在这里很悠闲……呃,虽然还算是扎夫特军,不被纳入考虑也很正常,但是果然——

“真?”史黛拉回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真,怎么了?”

“啊,没事。”

“脸上黑黑的,是生病了吗?”

“没有啦!就是,有点担心……”

史黛拉有些困惑地歪过头:“是,之前的电视节目?”

就算是她,也能稍微明白如今大天使号上弥漫着不安气氛。更别说她本人其实正是这不安来源的当事人之一——真头疼地想:因为在屏幕上演讲的那个大西洋联邦现任总统,不就是当初他开着desitny送阿斯兰去见的那个中年男人么!剩下的事情就很好猜到了,那些爆炸性的消息,好多连他都无法知晓的资料——除了阿斯兰·萨拉以外,还有谁能弄到手?而且还就敢这么向整个世界抖落出来……这种真相不会使得世界变得平静,反而会变得更乱好吗!

可恶,所以那家伙一直以来,都是用史黛拉当作专递这种信息的信使吗?怪不得当初救人的时候说了那些话!

真越想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冲到阿斯兰的房间,把人揪出来打一顿——阿斯兰现在除了吃饭,基本不会离开卧室,活活地搞出了一种自己软禁自己的感觉。之前他还去问过,说马上就要上太空打弥赛亚,大天使号这边的战力不足该怎么办,那人还很平淡地回答他说不会打起来——什么不会打起来!照迪兰达尔的那个风格,计划都到这个地步,根本不会停止,肯定是会发发演讲或者通告指责对方造谣捏造,然后干脆利落地发射镇魂曲和新创世吧!

虽然之前打过一次,他也没什么好怕的——但是现在的基拉在弥赛亚上啊!

“真?”史黛拉看他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凑上来摸了摸他的脸,“要不要去医务室?”

“我没有生病——”真的话还没说完,广播忽然响起,让大天使号上的驾驶员迅速到舰桥上集合。真赶紧拉了个船员,让他把史黛拉带到食堂去,然后匆匆地朝舰桥跑去——一到目的地,他有些吃惊地看到阿斯兰也站在舰桥机组人员中。

他还没来得及发问,抬起头就看到眼前的屏幕上一片混乱,新闻正滚动播报着地球军月面基地-阿尔扎黑尔被扎夫特摧毁,大西洋联邦前总统身亡的突发事件。

“……在爱德华·德里克总统发标讲话的十三小时后,plant议长基尔巴特·迪兰达尔回应……称其演讲内容纯属诽谤,并指出大西洋联邦多年以来由蓝色波斯菊和logos在背后资助,其发表声明的动机令人怀疑……据称,阿尔扎黑尔基地在出现动作后,于今日上午10点38分被来自扎夫特方向的射线摧毁……极有可能是之前被攻占的logos毁灭性武器镇魂曲,据此,扎夫特方面还没有发表回应——”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凝重,因为他们或多或少都认识到了,迪兰达尔议长的目的开始显现,他将会为实现命运计划而不惜一切代价——地联被清扫了,下一个,恐怕就是接着发表了抗拒命运计划声明的奥布。

联络通讯那一段的拉克丝似乎已经交代完了接下来的行动,转头看向沉默站在后面的阿斯兰:“……愿意和我聊聊吗,阿斯兰?”她轻柔地说,“在战争开始之前——信任也好,不信任也罢,但至少作为并肩战斗的同伴,我想要听听你的想法。”

阿斯兰没有多做犹豫,点了一下头。

“那么,那边的驾驶员——真·飞鸟,作为扎夫特的士兵,我邀请你和美莉一起来永恒号上。”拉克丝缓缓吐出一口气,“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或许我们的加入只会让世界变得愈加混乱。所以在这里的每一个人都需要清楚,自己为之战斗的理由,想要追求的东西——”

阿斯兰转身走出舰桥,而真紧随其后,压低声音询问:“……迪兰达尔,是你做的手脚吧。可是,如果要仅凭这种事就要将他搬到,那还差得太远了——”

阿斯兰垂下眼:“首先是迪兰达尔。想要这场战争结束的话,只要迪兰达尔消失,一切就会结束。”

真皱起眉头:“喂,你该不会……”

“从虚空中彻底击败那种富丽堂皇的理念确实很难——但只要从实质上动手就可以了。”阿斯兰像是讽刺,又像是自嘲地说道,“所谓理念,从来就是那么脆弱的东西。”



基拉震惊地看着屏幕,月面基地阿尔扎黑尔迸发出耀眼的火光,眨眼便消逝在镇魂曲的攻击之下。

“——迪兰达尔!”

他才刚刚进入办公室,就目睹了如此的景象,愤怒地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但迪兰达尔只是平静地注视着他,放佛一切都理所当然。

“那是不应该存在的东西,为什么你还要留下?地球军明明还没有宣战,也很难再来对抗zaft,可为什么你——”

迪兰达尔叹了口气:“基拉,plant损失了三个殖民地,无数的平民丧生。这是教训,告诫地球联军始终是有威胁的,logos被消灭了,但谁有能完全证明他们被消灭?一味地退让什么也无法得到,所以……”

“不要拿搪塞议会的借口来搪塞我。”基拉打断了他的话,“明明是你策划的——”

迪兰达尔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调出了方才他看过的大西洋联邦现任总统的演讲。男人的面上浮现出不加掩饰地厌恶:“这件事的确在我的意料之外。”

基拉立刻说:“那就停止。”只要停止的话,大西洋联邦也就会失去坚实的证据;只要停止,就还有机会挽回。

“停止?”迪兰达尔笑了一声,“现在已经没有停止的选项了。如果错过这一次,就永远没有下一次——力量是必须的。为了改变这个混沌的世界,为了走向正确的方向,战争与流血是必要的。”

基拉后退了一步,整个心脏都开始怦怦直跳——就好像,不久前在格纳库中向他伸手的那个男人仅仅只是无用的幻影一般。有所改变……但或许也并非改变;这是欲望,膨胀的野心,坚信自己胜利的一场豪赌,在砝码上放上整个世界的未来。不想要失败,抓住属于自己的梦幻——无论是协调者还是自然人,这就是挣扎着,强欲的人类。

基拉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而迪兰达尔却站了起来,摁了一下手边的按键;数个持枪的军人迅速将从背后的大门中出现,将他包围。还未等他有什么动作,就从身后娴熟地将他制服——手臂被死死地扭在身后,基拉吃疼地抽了一口气,随即挣扎着,抬头死死地盯着向他走来的男人。

“……地球军解决后,想必很快粉红歌姬与奥布便会向这里来了吧。”迪兰达尔说道,“如果可以的话,我还不想与奥布为敌。无论是技术,还是理念,或许彼此能找到共通的道路吧……”

更重要的是,迪兰达尔微微眯起眼睛:身为卡嘉莉·阿斯哈的血亲,基拉·大和还在他的手中。而说到底,能对抗他的力量已经所剩无几。

基拉咬住嘴唇,愤怒地低吼:“你——!”

“但是展现力量与决心是必须的。”迪兰达尔继续说道,“——拉克丝·克莱因。据我所知的拉克丝·克莱因应当仍旧在plant上休息,而不是假借正义的名义妖言惑众。”

糟糕,米娅——!基拉浑身发抖;难道刚刚才的穿梭机被拦下了?是暴露了吗?可是怎么会?

他奋力地想要挣脱束缚,但是无济于事:“你要是敢动拉克丝动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迪兰达尔叹了口气:“你很重要,基拉·大和。命运计划还需要你,只要给你时间,你一定能够明白它的意义。”而后,他向士兵们挥挥手,示意将人带下去。

“等、迪兰达尔——迪兰达尔!”

愤怒的呼声无法传达,而议长办公室的大门缓缓关上,将一切混乱拒绝在外。



tbc。

Lajack

【高达seed-d/AK&SK】未尽之路(5)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这章与贴吧进度追平。


31.


“……离开plant半年后,拉克丝收到了我的报告。而和穆先生说的一样,她并没有将其公之于众。毕竟是议长,她有自己的职责,让我销毁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录……和我一起去墓碑的悼念的时候,她或许哭了,或许没有……后面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很多都忘记了。”阿斯兰放下手,双眼凝望着房间里某一处虚空。他低低地:“那时,脑海里的只剩下了仇恨的念头...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这章与贴吧进度追平。







31.


“……离开plant半年后,拉克丝收到了我的报告。而和穆先生说的一样,她并没有将其公之于众。毕竟是议长,她有自己的职责,让我销毁了所有与之相关的记录……和我一起去墓碑的悼念的时候,她或许哭了,或许没有……后面的事情我记得不是很清楚,很多都忘记了。”阿斯兰放下手,双眼凝望着房间里某一处虚空。他低低地:“那时,脑海里的只剩下了仇恨的念头——人类真的是很可怕的生物;直到那个时候,我才理解了当年父亲和克鲁泽队长的想法。有时候仅仅是坐在大楼里开会,我都会想:基拉都已经死了,可你们这些人……为什么还活着?”

真愣愣地抬头望着他,脸颊上的泪痕还未干涸。

“……其实当上plant的议长,比你想象的要简单很多,军部消减预算很久了,一直有怨言,而支持父亲的人从未彻底消失,所以只要再用一些老套的手段,就能轻易地得到支持。至于拉克丝……她累了。得知那样的原因后,她已经失去了歌唱的意义。啊,卡嘉莉的话……我们并没有主动告诉她过,但是毕竟穆先生参与过调查前期,所以她应该对此有所了解——”

阿斯兰叹了口气:“但那些都不重要了。这就是真相。然后,世界毁灭了。这就是结局。”

之后,他们陷入了长久的沉默。时间在阴暗的房间里缓慢地流逝,如浪花般卷来无数过往的记忆碎片,却又将其带走,在心的彼岸空留永恒的哀伤。

好久过后,真才扶着墙壁慢慢站起,哭过后略微沙哑的嗓音轻声问:“……你,后悔过吗?”

阿斯兰思考了一下,回答说:“宣布辞职之前,拉克丝质问过我:以后人类的历史上记载着这场战争的时候,就要从基拉的名字开始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所做的这一切,不仅仅只是阿斯兰·萨拉的任性所为吗?”他讽刺地勾起嘴角,“……所以我回答她,没有关系。因为人类不会再有历史了。”

当时粉色头发的歌姬愣了愣,眼睛轻眨,落下泪来。他们彼此曾经许下诺言,一起战斗吧,一起保护这个世界——但直到那一刻,她与他才发现,人类终究只是人类而已;寄托的信仰,值得喜悦和灌注爱意的事物,而只要将其毁灭,毁灭,那么便只有崩塌。

至少,对阿斯兰·萨拉来说,值得保护的仅仅只是基拉·大和存在的这个世界。

“你、成功了吗?”真问道,“在我死去之后,将世界——”

“——plant的殖民地在大战中残留的所剩无几,不少人被迫回到地球。但因为没能彻底阻挡核攻击,地球进入了核冬天。”阿斯兰伸手拨弄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淡淡地说,“在我死之前,从情报部那里看到了奥布建造地下都市的雏形图纸——想必,为了生存,剩余的人确实会躲到地下去吧。”

曾经挣脱了重力的束缚,在天空翱翔,如今却只能像是虫子一样活在土里……真仅仅只是对那样的结局稍作想象,就觉得心寒无比。

“我从来就没有指望得到你的理解,真·飞鸟。如今告诉你过去的真相,也不过是想要利用你,警告你;优柔寡断的觉悟无法拯救基拉。”阿斯兰冷冷地注视着眼前的少年,“所以,明天去迪兰达尔那里取得destiny,像是个战士,骑士那样,为了保护基拉——战斗到死为止吧;这就是你的命运。”

说完,阿斯兰站起来,为真打开了房间的门。门外走廊的灯光稍微有点刺眼,真下意识地畏缩了一下,一脚踩出门外,却迟疑地回头看了阿斯兰一眼。

黑暗中的男人并没有看向他,而是转身走进了一旁的卫生间,整个人彻底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门在下一秒合上,将二人分隔在一明一暗的两个世界里。



真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天,回房间时,雷似乎想要同他说些什么,却看到他发红的眼眶后保持了沉默。他倒头就睡,一直到中午。去食堂吃完饭后不久,他就接到了去格纳库见议长的通知。

他跟着阿斯兰一起搭军车前往格纳库。他的状态仍然不好,整个谈话过程中,迪兰达尔议长和他说了什么,都像是吹过耳边的风一样,他仅凭本能顺着对方的话语回答。不过这次,他注意到了:与他记忆中的不同,那位假的拉克丝没有出现——迪兰达尔议长的解释是:“啊,本来是随行的,但她却听闻了之前阿斯兰你击落了Freedom的事,稍微闹了一点脾气……”

议长说话时,脸上流露出非常自然的,有些遗憾,稍微掺杂着些许谴责的表情。真不得不承认,这时他确实很愿意去相信这个老狐狸精心修饰过的言语——毕竟,他也没办法彻底原谅阿斯兰击坠Freedom的行为。

legend和destiny一左一右的站立在他们的两侧,犹如阴影中的巨人。终于望见自己过去的机体,真还是露出了快乐的神色,一时间陷入了当初还在zaft服役时同基拉一起开MS模拟战的记忆中。

一旁的迪兰达尔介绍了完新开发的机体,将视线投向阿斯兰:“基拉现在正在基地内接受治疗,情况不是很稳定,有内出血和其他并发症出现……所以医院那边决定尽快将他送回plant接受最好的治疗。”

阿斯兰垂下眼,回答:“是。”

“我还记得,当初我们第一次见面时,你告诉我——你只是想要保护他。”

面对如此直白的指责,阿斯兰抬起头说:“我的想法未曾改变,议长。”

迪兰达尔有些无奈:“……太过残忍地对待自己或者别人,是无法获得幸福的。你明白吗,阿斯兰?”

直到这次见面结束,阿斯兰都没有再说话。真站在格纳库里注视着那个孤单的身影缓缓走远,眼中充满了迷茫。各种各样复杂的情绪充斥着心扉,他觉得烦躁,干脆将所有注意力投入到了对destiny的调整工作之中。

但这毕竟是他的专属机体,对于各类微调他已经很熟悉了,所以提前完成了工作。他喝了口水,坐在椅子前望着眼前高大的机体,再一次地想起了昨晚的谈话。

震惊和悲痛过后,剩余的是阵阵刺痛——那是无法挽回的过去。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过去发誓的无论如何也不会原谅的话语,也变得松动起来。他忍不住想:这是在同情阿斯兰吗?或者更甚者,稍微有点理解,还有淡淡的钦佩……

如果,如果是他站在阿斯兰的位置上,恐怕只会无法接受,立刻崩溃而选择自我了断吧;抛弃了正义的男人,极端地走向了独属于自己的“正义”。

啊啊,对于杀死了基拉的那个世界来说,或许毁灭才是最好的葬礼吧——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竟然也会如此嘲讽又悲伤地想到。即便,那葬礼是他们谁都不愿意看到的结局。

可是,话又说回来了——真抬头凝望阴影中的destiny;曾经与他一起消逝在守护奥布的战场上——难道,这样就好了吗?他接受这个事实,接受自己的命运,顺从阿斯兰的指示,去战斗……

真从来都不擅长思考这些复杂的问题,从来都有人在前头牵引着他,雷与议长,基拉与卡嘉莉……他只要如此托付自己的忠诚与信任就好。此刻努力的思考只不过是在一团乱糟糟的线团里瞥见了一点线索,接着又马上消失,难以追寻。

他气愤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刚想起身去找点吃的,转换心情,却骤然听见格纳库中响起刺耳的警报。这警报和周围机师的讨论声简直太过熟悉,他立刻意识到:阿斯兰叛逃了。

他站起来,走到通讯旁——很快,雷就发来了联络,让他坐上desitny去追击叛徒。他迟疑地坐进驾驶舱,启动机体,听见雷的说话:“叛逃的人是阿斯兰”。

一切都熟悉而陌生——只是,如今,他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

为了保护基拉。他反复地告诉自己。

驶向海面时他从通讯中听见雷对于阿斯兰的质问,还夹杂着美铃害怕的哭泣。“你在傻愣着在干什么,真?!”雷朝他大吼,“阿斯兰·萨拉现在只是叛徒;背叛了我们,背叛了议长的世界——”

不,其实不是那样的。真想。

阿斯兰驾驶的扎古防御地向他射出几枪,他反射般地躲过。而雷的质问和追击仍然继续:“背叛——违抗命令,甚至还将基拉击落。这个家伙仅仅只是个走向极端的疯子而已!真!”

眼看着雷将砍下了扎古的一只手,扎古几乎要坠落水面——过往的记忆重新浮现,露娜的泪水与哭喊打湿他的衣服,宇宙中的哭泣寂静无声,通向未来、未来。

他下意识地拉满推进,大喊道:“不!”

他是为了保护基拉而战斗的;不是破坏、也不是毁灭。为了那个人的笑容,为了他所热爱的世界——

真冲上去,挡在阿斯兰的身前,朝雷举起了枪,颤抖着大吼:“别开玩笑了!”

无论是雷还是阿斯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黑发红眼的少年继续说:“如果只是因为保护就要伤害、因为憎恨而守护,这样的事情——阿斯兰·萨拉——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命运的话,我绝对不会承认的!”

夕阳下那人微微笑着,说道:“阿斯兰他,比起坚强,更像是温柔的人哦。温柔到不像是个军人……他的温柔太多了,有时候我会担心——”

——为什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都想不明白呢?真握紧操纵杆,抬起坚定的双眼。明明,无论美好还是丑恶,希望还是绝望,都是世界的一部分、都是成就了他,链接了过去彼此相遇的存在。基拉所期待的世界,应该就是过去他们一起欢笑着的,所有人都幸福生活的地方——他没有资格将其全部都否定。

“一起战斗吧。”那人说。

所以、他会为此战斗。




温暖的风吹拂过白色的窗帘,扬起弧度;阳光透过落地玻璃窗洒落在素净的床单上。或许地球上的万事万物是本源,所以才比plant上人造的要更加舒适美妙吧——基尔伯特·迪兰达尔坐在床边的沙发上,颇为放松地享受着开战前的平静,有一段没一段地阅读着议员们新提交的各类提案与文件。

忽然,床头传来一阵轻响。他抬起头,看到一直沉睡着的少年,缓慢地睁开了紫色的眼睛。缠绕着绷带的手指微动,干涩的嘴中,模糊不清地吐露出一个几个单字。迪兰达尔的眼中闪烁过一道不明的光,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柔声说:“你终于醒了。”

基拉·大和微微偏过头,将视线投向他——双眼缓慢焦距,有些意外,但是并不吃惊。

“迪兰……达尔,议长……”

男人露出笑容,见少年挣扎着要坐起,不阻止,只是轻轻地摁住对方的肩膀,为其调整了枕头的位置,让对方舒适地坐着。然后他喊来医生,在简单的身体检查后与身体状况的问询后,医生颇为放心地离开了。

房间里又只剩下二人,迪兰达尔坐回床边的椅子上,与对方聊起战况说:“想必……你一定很好奇如今的情况。我们现在是在地球,扎夫特的直布罗陀的基地,大概几天后就会和地联一起展开对logos的总攻击——”

基拉垂眼,沉默了一阵,并未接话。于是迪兰达尔递给他一杯水,轻声说:“至于阿斯兰和真……非常不巧,前日深夜,他们一起叛逃了。”

基拉的身躯微微一震,转头望向迪兰达尔:“一起……?”

“在基地里,阿斯兰带走了密涅瓦号的CIC,并借助帮助逃跑,而真驾驶着destiny追击,却临阵被阿斯兰说服,雷虽然拼命作战,但是仍然无法以一敌二——”迪兰达尔叹了口气,“如今正是作战开始的关头,阿斯兰还好,但是真……战力上的重大损失,很让人头疼呢。”

基拉既没有继续追问详情,也没有多展示惊讶,只是淡淡的说:“……议长,是决定舍弃阿斯兰了吗?”

“不要误会,我确实很信任他,也相信他的理念和目标,应该是同我们一致的——只不过,太过锐利的剑难免划伤自己。”迪兰达尔拧起眉头,“而且,对于身为挚友的你,他也痛下杀手……我很想同他谈谈,但是在我找到机会之前,他就已经叛逃了。”

“是吗。”基拉捧着手里的温热的水杯,“那么,议长现在……想怎么做?”

“如果说没有让你登上机体,为我军助力的想法,那么我也未免太过虚伪。”迪兰达尔微微一笑,“但是,为难一个病人实在太不人道,而且我还想遵守与阿斯兰·萨拉的约定,所以在开战之前,我会将你送回plant治疗,直至痊愈。”

基拉抬起头,眼中有光微微闪烁:“然后?”

迪兰达尔从床头柜的下面掏出一个红色的盒子,打开后,一袭崭新的白色金边的扎夫特军服出现在二人眼前,一枚白色羽毛的徽章折射着金色的光辉。




32.


真·飞鸟的叛逃,对他而言这是一件好事吗?

阿斯兰如此思考着。直到到达目的地,从destiny的驾驶舱中跳出来时,他还都持续不断地犹豫着、思考着。就算再如何考虑周全,却总有无法预测的部分。这让他忍不住想:比起过去,我是不是更加优柔寡断了?回忆中那个掌握着杀伐大权的萨拉议长已经远去,剩下的只有一个无足轻重的扎夫特红衣。

又或者、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瞬间,此时是否确实与过去有着本质性的差别?

他如此沉思着,走出狭小的山谷。黑发红眼的少年从驾驶舱出来,紧随其后——不久前刚刚脱去了红衣,而只是穿着日常打扮,像是个小刺猬一样,意外地得到了大天使号上各位前辈的欢迎。

阿斯兰以为真恨他。这很正常,生活在那个战争年代的人大多数都恨他,疯子除外——只不过过去不值得夸耀,至少击坠Freedom这件事,他真的以为这个少年会报复一般的、干脆利落地(或许还会稍微手下留情一点?)地打败他的扎古,这样他就有机会重新回到大天使号上。这是他一早就计划好的;真的愤怒和仇恨会成为他的掩护,虽然会受重伤,但不至于死。而受了伤,再回到大天使号上,或许多多少少能缓解一下自己自重生以来,与各位舰桥成员略微僵硬的关系。

真这么一出,让他所有这些边角的好处全都泡了汤。只有从结果上来说,他回到大天使号这一件成功了。大天使号不是目的地,只是中转站。如今他终于扎夫特的管制,好让以后的计划更加有利的进行——

真匆匆地跟在他身后跑了几步,追问道:“喂,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既然出门前说好了做交通工具,这种时候就不要再多嘴了。”

“哈?”真被这种态度激怒了,“你这家伙怎么回事,好歹我也算救了你一命,帮你挡了不少话,在听说你要外出后还慷慨地用desitny送你——你就是这么表达感恩的吗?”

阿斯兰指出:“是你自己硬要跟上来的吧?”

“哼,谁知道你又再计划什么不好的事儿!”真大声嚷嚷,越说越气,“美铃都比你乖巧懂事。我们三个人回大天使号,居然还是你这个熟人最不受欢迎——好歹你也给自己当初击坠Freedom找个理由吧,解释都不解释,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你看阿斯哈代表的脸色,我敢说要不是有外人在场,她准会扑上去揍你一顿——”

“她已经揍过了。”

“活该啦你。”真喷出一口气,“不过她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喂,你难道准备和她彻底——”

“真。”阿斯兰停下脚步,打断他的话,“闭嘴。”

真瞪了他一眼,但还是讪讪地闭上了嘴巴。阿斯兰并没有再看他,脑海中浮现出遥远遥远的记忆……他还留守奥布时,同基拉联系;屏幕里白衣金边的军官笑着揉了揉自己吵闹副官的脑袋,笑得无奈又温柔,眼底是不曾保留的信任。

阿斯兰垂下眼,心中有些释然,也有些触动地叹息:基拉……果然很厉害啊。

此刻,他们走出了desitny暂时停靠的山谷,来到一个显然是有士兵驻守的军事机构中。看这些人的军装,显然是地球联军。真还没来得及质问,就看到从营地中走出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伸手与阿斯兰握手。

阿斯兰并没有同他介绍的打算,之后就走进营地,与那个中年男人谈话去了。虽然四周巡逻中的地联士兵没有明显地向他表达敌意,但是真还是相当不自在地站在外头,不敢随意走动;前些日子他还在扎夫特,如今就身处敌方大本营——这种落差让他相当恍惚,以至于谨慎起来。

不过他刚刚站了没一会儿,从一旁的楼房里就跑出一个淡粉色的身影,猛地朝他扑来。

一股女孩子的清香掠过鼻尖,真一愣,然后抓住来人的肩膀,震惊地喊出对方的名字:“——史黛拉?你怎么在这儿?”



拉克丝·克莱因穿行在永恒号的走廊上;方才在舰桥上,巴尔特菲尔德队长接到议会那边的信息说,heaven base的作战已经展开——她走向还在搬运中的格纳库,又接到了下一条消息:阿斯兰·萨拉携同两个扎夫特军人,于直布罗陀基地叛逃,如今已经回到了大天使号。

地球上的通讯终究是有一些时差,所以信息稍稍延迟。拉克丝惊讶地询问道:“阿斯兰……是吗?所以zaft对他来说,已经……”她顿了一下,“那,基拉呢?”

“据大天使号发来的消息,击坠后被阿斯兰救起,带往密涅瓦号,现在应该是还在扎夫特那边救治——”通讯平面上的巴尔特菲尔德队长眉头紧皱,“说实话,我现在已经完全不明白那个姓萨拉的小子在玩儿什么花样……先是在plant议会中联络略有颓势的萨拉派,又加入了faith,听从迪兰达尔议长的指挥,还击落了Freedom——现在却又回到了大天使号。那位金色的公主难道没有暴打他一顿吗?”

“卡嘉莉一定会这么做的吧。”拉克丝笑了笑,随后表情变得稍微严肃起来,“——迪兰达尔议长大概很快会在heaven base之后把基拉送往plant,啊,说不定现在已经……”

“plant有我们的不少人呢,如何,不如去把我们这位深陷敌营的睡美人抢回来?”巴尔特菲尔德开起了玩笑。

拉克丝倒是一本正经地考虑了一下这个可能性,然后轻轻摇头:“难度太大了,想必迪兰达尔议长一定也在防备着我;而永恒号如今也有任务在身。”

“但是,失去了Freedom的那小子,根本什么都做不到吧?”

“我想,这大概就是阿斯兰的意图……不是有人曾经说过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基拉虽然现在身处plant,但是对于迪兰达尔议长来说,他的能力、身份与地位实在是太重要了,想必一定会好好保护起来吧。”

巴尔特菲尔德稍稍有点没听懂,比如什么阿斯兰的迪兰达尔的——反正,听这话,基拉暂时是安全的,这样他就放心了。

“……虽然能够理解,但是还是有点不甘心呢。毕竟基拉受了伤,如今也很难再回到大天使号上去——”拉克丝叹了口气,抬头望向格纳库:三架崭新的机体矗立在阴影之中,“有些事情,虽然理解,但果然还是难以接受啊。”

“呃,嗯……比如对人的喜好?”

“我是可以接受的哦,巴尔特菲尔德队长。”

沙漠之虎被那样温柔明媚的笑容吓出一身冷汗,而对方轻轻拍手,像是想起什么生日宴会上的整蛊绝招一般,笑了起来:“那么。稍微报复一下的话,也是理所应当的事吧?”



不久后,地球上Heaven base的陷落震惊世界,重创了大西洋联邦的势力。回到plant,基拉到处能见到欢悦的气氛,好似战争真的告一段落,和平近在迟尺。不过,logos的实际掌权者,所谓战争的罪魁祸首,尼德·加百列仍然逃脱了;战争定然还会继续。

——这些他都是从伊扎克的口中得知的;因为当初zaft在直布罗陀的战力不足,所以不少精锐部队派来增援,其中就有伊扎克率领的玖尔小队。回到plant后,伊扎克就被授予了星云勋章,连带着迪亚哥都升了军阶。

“本来以为打完这场过后,至少会给伊扎克个faith什么的,”迪亚哥朝基拉抱怨,“哎,议长不会在忌惮些什么吧?比如像是阿斯兰那样——”

本来只是朋友许久不见,气氛轻松愉快的下午茶,却被这一句无心的玩笑话彻底打破。白发的军人一扫悠闲的姿态,拍着桌子咆哮:“阿斯兰那混蛋——把军服当成什么了,女孩子玩儿芭比娃娃的换装吗?!而且,居然又把你留在这儿,那家伙的脑袋是不是变成浆糊炸掉了?!”

基拉无奈地笑:“伊扎克……声音太大了,别桌的、稍稍有点困扰——”

可伊扎克显然气在头上,虽然把声音降低了点,可仍然咬牙切齿:“总而言之、议长的这边暂且不论,但是对你——阿斯兰那家伙到底是碰上了什么事儿,跟个亡命徒似的,不要命又疯狂。没有理智,但是至少想要保护的东西——难道不是一致的吗?”

迪亚哥赶忙看了一眼基拉;当初基拉留在plant过被监视的生活,他看在眼里,结果前些日子又听闻Freedom被Savior击坠……他用肩膀碰了一下伊扎克:“喂!”

伊扎克这才回过神来,不再说话,可脸上的怒气不减反增。

基拉放下手里的茶杯,轻声说:“啊,我没关系的……”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思考该如何安慰和解释。可迪亚哥把他的沉默理解为了难过,立马岔开了话题:“总而言之!啊,嗯,我听说了你要来zaft的事儿。怎么样,有没有习惯?我记得军部管理报道的那个老头子相当啰哩啰嗦——”

“报道?迪兰达尔议长直接把军服给了我,还有身份卡和档案什么的,还需要报道吗?”

“啊……”

“迪亚哥,这家伙是议长直属。”伊扎克不高兴地瞪了身边人一眼,“昨天在议会大楼里,你不是听见了吗?”

“诶?那个抱怨议长莫名其妙塞了个白衣金边进来——是在说基拉?”

“那是当然的吧?!话说,这家伙不是一直都是走特权的吗?!明明没受过正规军训练,连手枪都不会用——”

“手枪的话,我还是会用的……”

“但议长还算理智,没有公开你的姓名和信息。那可是三番两次被你打脸的扎夫特军部!提前给你办好手续,不让你去报道,大概就是怕你走在半路会突然被背后捅刀子吧——”

“诶?”

“别吓他了,伊扎克。”

坐在对面的少年因为诧异而瞪圆了眼睛,像是公园里受惊的褐色小松鼠。仔细看的话手上有没有拆掉的绷带,单薄的身子裹在白色的衬衣下,比起路边的学生更加文弱而无害。这让对对方知根知底的现役军人伊扎克和迪亚哥,心情愈加复杂。

“……你本来就是协调者,来plant,或者加入扎夫特应该是很正常的事。”迪亚哥叹了口气,“但是为什么看到你在这儿,我总是有一种负罪感?”

伊扎克冷哼了一声,难得地附和了一句:“不该出现于此处的人总是显得扎眼。”

基拉笑了笑,没有很抗拒,却也没有接过话茬。

“议长今天下午就要回来了。”伊扎克继续说,“既然你加入了zaft,议长肯定会派你去战斗吧?如果到那个时候,又会和大天使号,或者奥布……阿斯兰他们对抗,你该怎么办?”

基拉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子边缘,几不可闻的回答好似一声叹息:“是吗……会——战斗吗?”

伊扎克抱怨这算什么回答,心情不好地又挑剔了几句,却没有再追问。之后的整个下午,他们再也没有谈论有关扎夫特和战争的事情。但是傍晚时分,伊扎克和迪亚哥刚把基拉送回暂住的酒店门口,却看暂时停靠的路边前方,停了一辆议会用车。

还没来得及分辨,就看到几个黑衣人朝基拉走来——漆黑的车辆摇下窗,露出了基尔巴特·迪兰达尔的脸庞。

迪亚哥很惊讶,而伊扎克则在惊讶之后有些生气,却没法发作。基拉拍了拍他的胳膊,与朋友告别后,跟着黑衣人上了车,坐在了迪兰达尔的旁边。

“好久不见,基拉。”

基拉朝他点点头,并未回答。

“酒店的房间已经帮你退掉,行李的话也帮你打点好了——那样的小酒店实在和你的身份不相符合,但是军队的宿舍也没有多余空房。虽然有些唐突,但希望你能够适应住在我宅邸的生活。”

基拉皱起眉,抬头问:“……为什么?”

已经身为zaft军人的他,失去了Freedom的他,已经没有能力离开这里;恐怕就算离开了,也没有什么威胁吧。就算伊扎克和迪亚哥是他的朋友,但他们都是还大体上信赖着议长的服役军人,是绝对不会贸然作出像是过去拉克丝一般的行动。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如此禁锢他的活动范围?

“你可以理解为,是我个人对你的好奇吧。”迪兰达尔说,“在从政之前,我曾经曾在位于L4的殖民卫星-孟德尔进行基因研究工作……基拉·大和。”

基拉骤然睁大了眼睛,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裂痕:“你——”

“劳··克鲁泽曾经是我的朋友,而雷·扎·巴雷尔是我抚养长大的。所以,对于你的事情,我一直都知道的很清楚。”

完美的协调者,人类的终极梦想。

基拉的呼吸急促起来,他的后背紧贴冰冷的背垫,心中升腾起一种不好的预感:在这之前的基尔巴特·迪兰达尔是正义的一方,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出格的行动;他个人的怀疑只是主观的判断。客观来讲,在旁人眼里,他可能还需要感谢议长对他的提携和信赖——

但是,为什么议长如今要自己揭露面具,增加他的怀疑和抗拒?

迪兰达尔摇了摇头:“别露出那样的表情。你应该也从伊扎克·玖尔那里得知,heaven base陷落,加百列逃脱。战争还会继续,但是我却不清楚对方还会藏有什么底牌——在heaven base的巨大损失,让我意识到了接连失去了阿斯兰·萨拉和真·飞鸟而造成的空缺。而我既然想要与你合作,那么,我就必须让你信赖我。”

“……即便,你下令击坠大天使号,甚至让阿斯兰来制约我?”

“抱歉,但是你也不能否认,大天使号确实对我们有着敌对行为……而库拉缇斯舰长也在战斗开始前进行了劝降。”迪兰达尔停顿了一下,无奈地说,“而我可从来没有下令击坠过Freedom,那是属于阿斯兰的个人行为。”

基拉垂下眼,淡淡地问:“那么,奥布呢?”

迪兰达尔的表情微顿。

那位逃亡的战争罪魁祸首,十有八九藏身于奥布——这件事基拉是自己猜到的。原因很简单,地联同扎夫特一起攻打heaven base,表示在如今的地球,已经没有罗德·加百列的容身之地,那么就只有太空——是可供那位疯狂的战争狂人再一次行动的场所。地球上,通往宇宙加速器并不多,可有一处,他再熟悉不过了:与大西洋联邦结盟,拥有强大军事力量,如今却被倾向明显的塞兰家族掌控的奥布。

“……你真的很优秀。”迪兰达尔感叹一般地说道,“到底是因为外界的塑造,还是因为与生俱来的能力——仅仅只给你一个faith,似乎都有些配不上你的出色。”

“不要转移话题,议长。”

迪兰达尔平静地回答:“我会攻打奥布——如果你想要确认答案的话。是的,没错,罗德·加百列藏身于奥布,无论是对期待着和平的这个世界,还是奥布本身这个令人忌惮的力量而言,我的选择是迫不得已……为了plant。所有的政治家都会做出同样的决定。”

“可是,”基拉辩解道,“你明明也巧妙地扩大了战争,给予人们仇恨的目标——”

“如果我不去解释,战争就会停止了吗?”迪兰达尔打断了他的话,“我不否认自己用过的手段,有时候确实肮脏,但是,你难道能确定无疑——我的方法是无效的吗?”

基拉微微一愣,同时,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通讯里传出的阿斯兰愤怒的吼声:“你觉得这样就可以阻止战争吗?…….在这样的战场中,所有人都是被牵着鼻子走——基拉,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绝对正确,走的路最终能确信无疑地通向没有战争的明天吗?!”

答案是,不,我无法确保,我不能确信。这份犹豫和疑惑至今还残留在他的心中,成为一块久未愈合的伤疤,时时作痛。

“这就是如今的世界,混乱不堪,所有人都在寻找自己的答案——独属于自己的快乐幸福。但是有些人还在迷茫,而有些人的欲望却导致了他人的不幸,有些人的快乐是否定他人的幸福。最悲哀的是,对于幸福,和平与爱的渴望,最终导致了悲剧的结果。”迪兰达尔缓缓地说道,“所以,我想要改变这一切。我想要人人都能够正确地找到自己的位置,自己的幸福,自己的爱——那样和平快乐的世界。”

基拉屏住了呼吸。他意识到,迪兰达尔议长要真正地吐露自己的目的了。

“——你知道“命运计划”吗?”





33.


真走在大天使号的走廊上,一边和美铃比较着奥布与扎夫特的食堂到底哪个好吃,一边朝舰桥走去。。

停在曙光社维修的这几日,每天去舰桥询问是否有阿斯兰的回信,已经成为了他的每日例行功课。但今日他还没走到舰桥,就被正要下船核对物资的玛琉舰长拦住了:“啊,真——麻烦你很抱歉,但是现在船上没有MS机师,维修班那边有些微调的问题,不知道能不能麻烦你?”

“没问题。”真点了下头,却接着有些奇怪地问,“可是,格纳库现在应该只停了我的destiny?”

“啊……是这样没错,但是谁都不知道下一次战争什么时候开始,可能村雨小队还要驻扎本舰,而且——”玛琉顿了一下,有些苦涩地笑了,“也不知道基拉和阿斯兰什么时候回来,所以,还是事先做好准备吧?”

真拧起眉头,显得有些不高兴——而美铃赶忙打破这尴尬的沉默:“阿斯兰一定很快就会回来的!前天不是还发了平安的信息,说事情已经解决一半了。”

是啊是啊,如果没有刻意隐藏了发送地址,也不要省略所谓要解决的“事情”就更好了——真在心里如此想到,却因为注意到玛琉脸上有些勉强的微笑,所以没有直接说出。

“那个,真?”玛琉有些迟疑地开口,“现在去格纳库的话,不如跟我一起?有些事情想要和你谈谈……抱歉,美铃。”

美铃懂事地先告辞了。然后,真和玛琉并肩走在走廊上;他过去其实并没有与玛琉相处过,但是从基拉那里听说了不少有关于舰长的故事。“如果不是玛琉和穆,我大概早就死在战争中了,”基拉笑着说,“多亏了他们温柔的引导,所以我才没有走错方向。”

所以真对于玛琉还是很尊敬的,不会出现过去顶撞上司的那种情况。不过,对于现在躺在医务室那个和穆先生一模一样,却被船上称之为地联俘虏的男人,他倒是心中充满了十足的疑惑。

这边他还在胡思乱想,而玛琉已经开口了:“——按理来说,拜托身为zaft的你去办这些琐碎的事情,稍稍有些不妥。但是之前基拉提到过你,说密涅瓦上有一个来自奥布的MS驾驶员,到了紧急的关头,可以信赖。”

玛琉顿了一下,无奈地叹息道:“有时候,我会想,他是不是连现在的情况,也早就有所预料了?”

真一时间不知道自己是应该为被基拉信赖而高兴,还是去思考如何去安慰舰长,一时间表情变了又变,十分手忙脚乱的样子。或许是少年慌忙又青涩的样子勾起了过往的快乐回忆,玛琉忍不住笑了出声,轻道:“真果然很可靠呢——”

真赶忙应和,甚至还用上了敬语:“啊,不,我还缺乏经验——就是,还比不上大天使号的各位前辈,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保护大家的!”

玛琉面带微笑地望着他匆匆跑进格纳库,开始调试数据。destiny的调整他早就做好了,格纳库里还有几架村雨——中间空出来的位置本来是停放Freedom的,大概是出于尊敬,或者某种祈愿,并没有人去占那个位置。所以真很自然地走过去,拉过电脑,开始整理当初Freedom留在格纳库里的数据资料。

玛琉也算是素质极高的自然人,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有些惊讶于他对Freedom的熟悉:“你——真的对基拉很了解呢。”

真有些不好意思,却也不能如实回答原因,只好随便扯了个理由:“因为基拉驾驶MS真的很厉害……又保护了我们好几次。”

“保护密涅瓦吗?”玛琉回忆起了过去的战斗,“但是,你好像并不是很喜欢阿斯兰?我听基拉说,他明明是你的长官,你们却总是合不来——”

真板着个脸:“不,我们只是那种,可以相处,但无法好好相处的人。”

玛琉眨巴眨巴眼睛,对他的解释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她很快想到savior击坠freedom的事情,以为自己触碰到了这个崇拜基拉的少年的心里痛处,赶忙用别的话题岔开:“但是,基拉和阿斯兰相处的却总是很好呢——从很久以前就是了。当初大天使号还在地联的时候,基拉害怕得天天睡在格纳库里,但聊起过去的朋友,却总是笑着的——”

玛琉一下子想起了很多,不知道是在开导真,还是在安慰自己,情不自禁地越说越多:“所以,当我们知道敌人是他的好朋友,而他一直与阿斯兰战斗的时候……身为自然人,却要去利用他,依靠他——所以我常常会想,果然,就算与基拉朝夕相处了那么久,但是最了解他的,只有阿斯兰吧?”

真低垂着头,想起不久前在密涅瓦上昏暗的房间,那男人朝他讲述真相时,那双痛苦而挣扎的眼神——他点了点头,不甘心地承认:“嗯。”

“直到现在,我都不相信是阿斯兰击坠了Freedom。”玛琉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这大概就是战争吧,人人都处在硝烟之中,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说完,玛琉便离开了格纳库。真还呆呆地坐在电脑前,陷入了沉思。



工作了半天后,警报声忽然响彻大天使号。真从村雨的机体旁探出一个脑袋,问站在下面的机师:“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似乎是plant那边出了什么事,下来吧小子,赶紧去舰桥!”

真匆匆忙忙地跑到舰桥,这才得知:正在plant调查议长行动的拉克丝被扎夫特发现了,现在陷入了被围困的境地。真顿时着急了:就算是他,也很清楚拉克丝·克莱因对于整个世界而言,究竟有多么可怕的作用——如果在这里失去了粉红的歌姬,他们将损失掉不可估量的背后力量。

“我会出击!”真一边走出舰桥一边说,“让他们再坚持一会儿、一会儿——我马上就到!”

Destiny展开蝴蝶状的羽翼,冲向太空——在与巴尔特菲尔德队长的配合下,终于将对方扎夫特的舰队击沉。沙漠之虎对这位新来的叛逃zaft的红衣很是惊奇:“技术很好啊小子,基拉是不是天生带着什么吸引荷尔蒙,去扎夫特一趟又拐回一个人才?”

真不是很能招架这位性格桀骜的长官,只能连连说:“啊,没有,我也是普通zaft军校出身……”

DestIny核对身份后停入永恒号的格纳库,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停靠其中的其他几台赫赫有名的机体,就听到全舰的紧急通知:扎夫特发表声明,准备对奥布开战了。

真还没顾得上喝口水,驾驶服也没换,就匆匆忙忙往永恒号的舰桥跑;一边跑还一边想:难不成过去的基拉都是这么忙的?开完MS还要担心各种世界局势——真是有几个脑子都忙不过来啊!

他到达时,拉克丝已经听完了扎夫特的声明和奥布政府的回应,姣好的面容上笼罩着愁云,轻声喃喃:“无法避免……吗?”

真一个箭步冲进来,一看这熟悉的声明,又急了:“我得会大天使号上去。议长会派密涅瓦号攻打奥布的,而大天使号现在根本没有能抗衡的力量——”

“哈?”巴尔特菲尔德宁起了眉头,“阿斯兰呢?”

“那家伙根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真大声抱怨,就差没在永恒号的舰桥上团团转了,“可恶、阿斯哈代表那边肯定拦不住——黄金的,啊,但是雷和legend说不定也会出击?”

“大概的情况我知道了,我们不能让奥布和大天使号就此陷落。”拉克丝站了起来,望向真,“那么,就麻烦你了,年轻的驾驶员。”

“等等、等等——”真脑袋打结,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抛下去整理眼前这个乱摊子似的;基拉不在,阿斯兰也不在。但是过去的战场上,他第一次看到strike freedom——对了!新的机体!

“格纳库里停的是新机体吗?”他问,“那个也要送到大天使号上去!”

“但是那家伙现在又不在大天使号上。”

理由,理由——真拼命转动大脑,回忆过去,一下子记起来了,在奥布攻防战之后的两位拉克丝:“一定会回来的!而且,拉克丝小姐可以坐在机体上,这样还可以一石二鸟不是吗?”

拉克丝反应过来了,点了下头:“那么,照你说的做吧。”

真这才松了一口气,抱着头盔回到了格纳库里,正想抬头看看基拉的机体——却在下一秒骤然呆立在原地。

换完衣服的拉克丝从门口出来,看到黑发红眼的少年惊慌失措地转头,大声问道:“——Freedom呢?”

漆黑的格纳库中,赫然站立着Infinite Justice和Gaia,而属于Strike Freedom的位置上,只有一片空白。





34.


zaft与奥布开战的那一天,基拉的神经一直很紧绷,连饭都吃不下去。直到收到密涅瓦号撤退的消息,他才松了口气,在沙发上睡了一个小时;而那天夜晚,正好是在他洗完澡后,经过客厅的时候,他目睹了那真假拉克丝同时出现在电视上的情景。

“……在迪兰达尔议长的身边,有一个面貌和声音与我相似的人,我是知道的……但是我们的想法与目的完全不同——”

这通演讲显然引起了轩然大波,电视机前的迪兰达尔正急匆匆地吩咐电视台掐掉这边的转播,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惊讶的裂痕,喃喃道:“这怎么可能。”

可基拉并不感到惊讶,拉克丝·克莱因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那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能够理解和包容他的存在——美丽,平静,从始至终的坚定与执着。很多时候,只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他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以微笑回报心有灵犀……拉克丝是他漫长漂泊中的港湾,抚去了上次战争中难以愈合的伤口。

如果不是再次发生了战争——基拉忍不住想,或许他会一直陪伴着对方,永远生活在奥布的海湾上吧。

基拉·大和确实爱着拉克丝·克莱因;以亲人,同伴和理解者的身份。哪怕分隔遥远,未曾见面,他们仍然是彼此坚实的后盾。如今,看到拉克丝出现在卡嘉莉的身旁后,他对奥布如今局势的担心,终于彻底放下了。

基拉从台阶后走过来,坐在迪兰达尔对面的沙发上,用毛巾擦着头发,听完了拉克丝与卡嘉莉的声明。

“……我没有想到她会出现在奥布。”迪兰达尔叹了一口气,“到底是如何——?”

虽然很多事情迪兰达尔都未曾坦诚交代,但基拉略微思索,大概也明白过来:“你派人去监视拉克丝?”更严重的,或许议长早就有了除掉她的心思?

既然对方已经发问,迪兰达尔也不多加遮掩:“克莱因派的势力实在不可小觑,就算是我,也花了很多时间才定位到她的位置……明明永恒号还在——啊,难道是?”

迪兰达尔抬手从电脑上调出了一段军方视频:拍摄地点是地球海域,一架扎夫特的最新MS掩护奥布军,与密涅瓦号对抗的场景。那机体的速度很快,驾驶员也是精英中的精英——背后展开的紫色光翼,划过天空中,留下一串火光。

“真……”基拉轻喃那个名字,脸上涌起欣慰的微笑;那个被战争所伤害的孩子,如今做出了自己的决定吧。啊啊,这真的太好了,不用满怀憎恨的去战斗,而是为了守护自己的故乡。

迪兰达尔注视着他,有些无奈地开口:“啊呀,我这里可是很头疼呢。本来是作为王牌驾驶员而给予了他Destiny,现在却叛逃了……那孩子明明很重视你,所以我想,他会为了保护你而发挥自己的全力——可世事弄人,你们却要将站在对立面。”

“对立面吗……议长是这么觉得的?”

“难道不是吗?”

过去在更衣室中痛苦的哭声仍残留在他的胸膛,瘦削的肩膀变得愈加可靠。少年在夕阳中——在密封的房间中,紧握住他的双手,许下保护的誓言……基拉握住自己的手,垂眼笑道:“真很坚强,虽然看上去是很笨拙的孩子,却能够贯彻自己的道路。只要他还愿意信赖我,那么我们就不会站在对立面。”

迪兰达尔愣了一下,随即苦笑说:“我曾经还以为,将你留在密涅瓦上,能够激励那少年更好的成长……可现在照你这么说,却好像是我自己预估错误,走了一步错棋?”

基拉并没有立刻回答,抿着嘴像是在思考。他不能否定议长的行为——站在大多数人的角度来说,真·飞鸟的选择是错误的,有悖于军人义务的选择。再者,议长对于真潜能的估计也并没有出错——

“但,退一步来说,”迪兰达尔继续说,“你们彼此心意想通,却还将要战场上刀刃相向。这难道不是最令人感到悲哀的事吗?”

基拉抬起头,凝视着对方狭长的瞳孔,在其中看见自己的倒影。

“——zaft的基拉·大和?”

基拉轻轻眨了一下眼。他对这个前缀如此陌生……他曾经是地联的基拉·大和,后来是奥布军的基拉·大和,而现在却身处zaft。他对于plant和zaft其实并没有多么了解,其知识大概也在当初拉克丝教给他的zaft行军礼的方式后就止步不前。

说到底,zaft是什么呢?plant的自卫军,听命于议长,是巴尔特菲尔德先生,真,伊扎克和库拉缇斯舰长他们服役的地方——然后、也是阿斯兰·萨拉屡次回到的地方。

血红的红服,纯白的白服;穿在身上,好像就具有了某种悲剧一般的使命,盟友与敌人分明,带来无数悲伤的离别与对峙。

于是,基拉下意识地摸了摸并不存在的高领口,仿佛感受到了勒紧的错觉——他开口问道:“……事到如今,议长还在怀疑我吗?”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吧。失去了真·飞鸟,却能够换回来一个基拉·大和,就算是我,也觉得这实在是受之有愧的头奖啊。”议长离开椅子,朝他走来,“我没有胁迫你,可你却也没有反抗——过去,你难道不正是因为不想同大天使号战斗,才从密涅瓦上逃离的吗?”

议长的电脑上叠放着好几条来自军部的邮件,其中罗德·加百列逃亡月球基地,并开始隐约动作的信息,作为议长直属的faith,基拉自然也已经阅读过——并知道下一个战场,马上就要在太空中展开,而作为顶替阿斯兰与真位置的王牌驾驶员,他势必会被迪兰达尔派往前线。

“不要同我说什么反抗没有用的话,基拉——”迪兰达尔走到他眼前,凝视着褐发少年包裹在睡衣里,头发还微微湿润的纤细身姿;他眼中的怜爱转瞬即逝,轻柔的口气更好似质问,“克莱因和萨拉派的都已经接触过你了吧?如果想要逃跑的话——”

可基拉却打断了他的话,开口道:“过去,阿斯兰和我说过,他之所以回到扎夫特,是希望我能够不再战斗……议长是不是从来没有打算遵守与他的诺言?”

迪兰达尔微微一愣,显然是没有想过基拉会来质问他这样的问题。“那是他的愿望;我们所有人都这样的愿望,祈愿着世界和平,所爱之人不用流血……可那只是美好的心愿而已。如今这个世界根本不会允许——”

“可是,那确实是阿斯兰的诺言。”基拉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不是想要你说的大道理,考虑那么艰难宏伟的目标……”

“即便如此,那又如何?”迪兰达尔皱起眉头,“他也仅仅只是个战士,失去了目的后变得疯狂,想要握紧,却只能造成伤害。他背叛了你,将你丢弃在此处,手无寸铁——难道他真的以为击坠了Freedom,远离那些值得你拼命去保护的人和事物,这样就能确保你不再战斗吗?!”

迪兰达尔说得没有错,恐怕阿斯兰或许就是这么想的——悄声将伤痛隐藏,执着地抱着被摒弃的直白而幼稚的愿望。可是、基拉想起那人温热的手和怀抱,低声的话藏着自己都没有发现的颤抖;明明早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下定了决心,却仍然哭着朝他道歉——

“议长搞错了一件事。”基拉说,“阿斯兰是一个很温柔的人,他的温柔不是战士所有的累赘,而正是因为那份温柔,所以才成为了战士。

迪兰达尔愣住了,微微睁大了瞳孔。

“所以,我会顺从这份愿望。留在plant上,加入扎夫特……不是为了破坏不再战斗的诺言,而是走向他所期望看到的方向。”基拉一字一字地说,“因为那是阿斯兰找到的答案,他所要展现给我的世界。”

迪兰达尔有些不敢相信:“即便,那可能会带来新的纷争,甚至灾难和毁灭?”

“我相信他。”基拉只是淡淡地说,一如当时樱花树下接过翠绿机械鸟的少年,“因为那是阿斯兰,所以我相信他。”



阿斯兰向右打方向盘,拐进一条靠海的公路,正巧听到电话里真的留言:有关奥布,拉克丝和停在格纳库里的Infinite Justice。少年的原话是:“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我就上去开了——顺便上个锁啥的。”

坐在后面座位上的史黛拉高兴地伸手来拿通讯器,按照阿斯兰教的方式给真留了个言,大概意思是说他们一个星期后回去。

关于Infinite Justice,他过去的机体,阿斯兰倒是并不介意对方拿去怎么处置——毕竟,如今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登上那架机体了,拿去给真,或者扔掉,对他来说都无所谓。

他刚刚结束了和现如今大西洋联邦副总统爱德华·德里克的会谈,也就是上次真送他时在营地看到的那个中年男人。在如今logos倒台,蓝色波斯菊也一蹶不振的时刻,想要找一个头脑还算灵活的家伙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比如说那个总统,他记得,上辈子就只是一个傀儡货色。如果不是靠着plant议会里那几个能干的萨拉派的牵线搭桥,加上史黛拉这边无人注意的通讯线路——想必他的计划没有这么顺利就能实施。

现在,正如过去所发生的:奥布勉强保持了舆论风向,但军力被plant大大损耗;地球联军群龙无首,几乎是一片散沙——只有plant 与迪兰达尔处于稳固的优势地位。

不过,阿斯兰很清楚,这都是暂时的。他对于迪兰达尔接下来的行动一清二楚,而走到顶峰的人无可避免的要走下坡路——他没有打算让迪兰达尔活到他上辈子的那个时候:高高升起,沉醉在那宏伟而虚幻的美梦中,然后迅速衰败、凋亡吧。这是他对于那个男人的仁慈,也是惩罚。

因为计划已经将近尾声,而从今往后他也不会再如过去那般同德里克再维持紧密的合作关系,所以他才将完成任务的史黛拉带回,也算是完成和真的约定……明明一切都很顺利,可阿斯兰心中却隐隐地升起不安。

大概,是他与基拉分开太久了?他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将基拉留在迪兰达尔那边是一步好棋,但这是没有办法的选择;因为无论是奥布和密涅瓦,都会面临数不胜数的战斗。失去了Freedom而无法战斗的基拉,在plant上是安全的,而大天使号则完全相反,今后要面对很多场战斗。而且基拉还有身为奥布首相亲人的地位,迪兰达尔下一步击溃logos残存力量,用镇魂曲消灭奥布时,极可能也会利用这个身份……而一旦到了这个时候,他一直以来的布置和计划就会派上用场,而迪兰达尔也就到此为止了。

那么,他到底还在不安什么呢?

阿斯兰微微侧过头,注视着公路旁湛蓝的海洋,潮湿的风夹杂着些许闲腥气息。他记得,在奥布的时候,基拉就常常坐在海边,永远没有厌倦地望着平静的海——好像那就是他所期盼的生活的全部模样。

但是,这却不是阿斯兰将要给予基拉的回答。因为人类不是海;贪婪,自私,充斥着无尽的欲望,想要的东西就会去夺取,持续着没有尽头的纷争。这个世界曾经展示给他绝望而悲哀的答案,所以,他才会——

阿斯兰攥紧了方向盘,想到:如果是基拉的话,恐怕就算知道了所有事情的原委,也不会得出他这样的回答吧?曾经在他去见父亲前阻止了他的赴死念头,做出了彼此战斗而寻找答案的约定……或许,正是因为基拉在那里,仅仅是存在在那里本身,就能够给予他前进的方向;一如渴望着自由的正义。

但是,基拉死在了过去;而现在,他要给予这个世界没有自由与正义的结局。

阿斯兰叹了口气:事到如今,再来质疑自己的选择,未免也太过矫情。而对于他人的看法,他早就已经全部舍弃。可是,只有基拉——只有那个人,他无论如何都无法忽视。哪怕他能够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没有半点愧疚,可自己确实伤害了基拉这件事,他没有办法原谅。

“等事情结束后……再去谢罪吧。”

他如此轻声低喃。





35.


基拉踏入要塞时,眼前一片混乱。

有不少年轻的军官彼此扶持着在角落里哭泣,大部分则面色阴沉,忙得焦头烂额。咆哮,责骂、呜咽和茫然的呢喃充斥着他的耳朵。大概几个小时前,logos从月球基地背面发射了名为镇魂曲的可怕武器,眨眼之间便将plant殖民地的October、November、December击毁;无数的居民因此丧生。

这实在是太突然了,谁都没有预料到距离heaven base陷落后不久,胜利似乎已经脱手可及的时刻——血色情人节一般的悲剧会再次上演。基拉在前来的途中,在大屏幕上看到新闻播报。有一瞬间,他甚至惊讶于自己的麻木。这双眼睛目睹了太多死亡与悲剧,正因为听过那些惨叫,哭号和咒骂,亲手沾染过憎恨的血液;他的麻木与僵硬,以及迟来的悲哀……才更令人痛苦。

基拉走进楼梯时,一个捂着脸哭泣的女军官跑出来,撞到了他。女军官匆匆忙忙地道歉,可面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模糊,还不等基拉安慰,她就跑出了大楼。

“没事儿吧?”护送他前来的黑衣保镖低声询问他,他摇了摇头,目光仍追寻着那个女军官的背影,直到电梯门合上。

他步伐沉稳地走向大厅,守门的绿衣军人在看到他的白衣和faith勋章后,为他打开了沉重的大门——铭刻着扎夫特标志的大门背后,议员和高级军官忙得一团乱;门外和门内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基拉在不远处播放着击坠画面的巨大屏幕前看到了迪兰达尔的身影,一向沉稳冷静的男人,此刻也竟然慌乱而难以顾及礼仪地朝电话大喊:“谈判?跟一群恐怖分子如何谈判——”

基拉微微皱起眉头,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的表情,朝议员站立的方向行了个军礼,开口道:“基拉·大和前来报道。”

话说出口的那一刻,他敏锐地察觉到几道视线惊讶地在他身上停顿。可他还没空细想,迪兰达尔就急匆匆地朝他走来,像是终于在漆黑中看到一丝希望一般,露出进入议会大厅的第一个笑容:“你来了。”

这时,基拉预料之中的,许多道既不信赖而带着嘲讽与质疑的视线才扫了过来;很多议员这是第一次见到这位传闻中,被破格提拔,而没有任何履历的年轻白衣金边Faith。年轻,纤瘦,过长褐色发丝的垂落在脸颊两侧,紫色的眼睛柔软而清澈——一个看上去如此宁静而美好的少年,可出现在这种混乱而充斥着纷争的地方,就实在突兀异常。

迪兰达尔也没心思顾及那些质疑的眼神,他直接拉了一个屏幕过来,呈现出zaft如今的军力布置:“以刚度拿为中心的月面轨道舰队正在前往第一中继站,而剩余军队力量则前往月球基地——只要中继站被摧毁,plant就不会被攻击。镇魂曲有准备时间,所以时间是我们的胜利的条件;那样的武器,绝不能让它对准plant再发射一次。”

事关重大,基拉点点头,干脆利落地直视对方:“你要我怎么做?”

迪兰达尔说:“跟我来。”

不顾那些或诧异或不安的眼神,迪兰达尔带着他从焦虑的会议室里离开。他们穿过长长的走廊,经过几个格纳库——确认身旁除了亲信以外没有别人,基拉这才缓缓地开口,吐露出早在路上就瘀积在心口的疑问:“……议长早就知晓了,加百列拥有镇魂曲,会攻击plant这件事。”

迪兰达尔回头看他,目光平静。他看起来没有打算解释。但大约一天前,迪兰达尔忽然启程离开plant,而他也随后跟随指令离开,几个小时后便乘机到达此处这个隐藏在月球背面隐秘而设备完善的要塞——仿佛幸运女神光顾一般地躲避过了plant的灾难,这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

基拉微微感到一丝心寒,五指攥紧,质问道:“就为了你的计划——那么多无辜的人丧失了生命,你真的觉得这么做没有错吗?”

“这件事我虽然预料……但是后果确实出乎我的意料。”迪兰达尔回答,“加百列,是绝对、绝对不能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敌人。虽然付出了过于惨痛的代价,但我们必须正视它、在plant还未彻底毁灭之前,结束这一切。”

迪兰达尔显然也十分恼火,一直平静的面色上挂着恼怒。但很快,他就恢复了冷静,身后的基拉一直注视着他。

“……这么做真的好吗,迪兰达尔?”基拉没有如往常那般称呼对方为议长,却也没有注视对方,而是将目光放在漆黑的格纳库中一具又一具冰冷的钢铁上,“为了所爱的人,为了终结战争;说出这样的话的你,却让人们失去了所爱的人,允许了战争的扩大。为了斩断这悲哀的死循环,而成为其中的一员……你是否想过,在没注意到的时候,你已经偏离了最开始的愿望了?”

迪兰达尔在一面紧锁的大门前停下,转过身,琥珀色的双眼注视着眼前的少年;那大概是第一次——褪去了那些完美的基因,最强的协调者,奥布首相的亲人,大天使号与拉克丝·克莱因、阿斯兰·萨拉的精神支柱等等附加条件——他第一次意识到,掩盖在那些光辉夺目的价值背后,属于基拉·大和本身的特质。

事到如今,见证过他如此多的负面想法,了解话语背后的理由,眼前本应是敌对的少年却仍然没有完全地否定他的理想。那双紫色眼眸注视着他,充斥着并不是仇恨和迁怒,也不是困惑与迷茫……只有那如海一般平静的宽容,惋惜。

他本以为,在克鲁泽死后,这世界上不会再有能够理解他的人;可是,基拉·大和出现了。令人羡慕、嫉妒,却无法彻底厌恶……温柔而又坚强的人。

他身后的门扉慢慢打开,露出隐藏在暗淡光线下的机体。基尔巴特·迪兰达尔凝望着少年一瞬间呆愣的脸庞,如叹息一般说道:“或许,这就是命运吧。”

与所爱之人的相遇,分离,在痛苦与悲伤之中做出的选择,被命运的双手推搡着前行,最终来到此处。

基拉踉跄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那他最熟悉,却又陌生的机体下;那是Freedom,但是显然又有些改动——明明已经被阿斯兰击坠,为什么会在这里?难道,拉克丝她——

“Strike Freedom。拉克丝·克莱因在撤出时将她所需要的一切都带走了,只留下了这个。虽然不清楚她的目的,但这毫无疑问是属于你的机体,没有其他人能够驾驶。”迪兰达尔站在他的身后,仰望着眼前的机体,“既然留给了我们,就稍稍做了一点改造,你待会儿坐上去应该就会发觉——不用担心,虽然在你眼中,我确实是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但是确实……有些诺言我还需要遵守。并不是为了阿斯兰,而是为了我自己。”

这句话让基拉睁大了双眼,有些惊讶地回过头,看向身后的男人。

“你……”他停顿了一下,轻声说,“——被命运所困,却还要成为成为命运的执行者吗?”

“没错。你大可以指责我,说我为了自己也好,狂妄也罢;但如此一来,我能确保这世界上从此不再有纷争,不会有流血和伤害,也不会再出现像过去的你一般,迷失道路而痛苦万分的人。为此,这些所有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然后,迪兰达尔朝基拉伸出手,缓慢地说:“相信我——然后,选择我的道路吧,基拉·大和。”

基拉注视着那只手,属于一个男人的,指尖带着老茧的,温暖而宽厚的手;琥珀色的双眼真挚地望着他……真话也好,谎话也罢,他并不是没有被骗过,或者被真相伤得体无完肤;他从来不会去否定任何一个人追求未来的愿望。阿斯兰也好,真也好,拉克丝也好卡嘉莉也好,议长也好——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愿望相同,却无法理解?为什么明明宣之为爱,所以要去伤害?为什么,只是因为选择了心中唯一的道路,因而要孤独一人,背负一切而孤注一掷地走下去?!

基拉狠狠地咬住了嘴唇,面孔上第一次浮现出鲜明的怒气,上前一步,猛地抓住了迪兰达尔的手腕。

“——我会战斗,为了保护zaft,保护plant。”他直视着男人惊讶的面孔,紫色的眼眸中闪烁着逼人的亮光,“但是我绝对,绝对不会承认你的选择!——想要我的认可的话,首先给我打赢,毁掉镇魂曲,停止你该死的计划,然后向全世界被欺骗的人道歉!”

迪兰达尔呆愣在原地。而基拉甩开他的手,转身朝驾驶员更衣室走去。

眼看那白色的身影要消失在他的视线中,迪兰达尔才猛然回过神,大声追问了一句:“为什么?”

基拉停住脚步,却没有回答。他转过头,视线扫过迪兰达尔,最终落到不远处的Strike Freedom上。

迪兰达尔浑身一颤,模糊地答案击中了他,而想再去追寻求证,却发现基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门后。



几分钟后,要塞指挥室的门被打开,迪兰达尔匆匆走进来,坐于指挥室的正中央。几位军官和随行秘书脸上焦急的神情稍缓,但仍然凝重。迪兰达尔立刻审视如今混乱甚至狼藉的战局:第一中继站的月面舰队勉强维持住了战线,但进攻速度仍旧缓慢——而被派往进攻弥赛亚的密涅瓦与其小队,进展艰难。

“月面舰队主舰刚度拿受损!”

“弥赛亚炮台出现destroy的身影!”

“玖尔小队出击!”

迪兰达尔阴沉着脸:月面舰队的中继站在他预料之内,而失去了destiny的密涅瓦号,果然战力不足吗?雷的情况如何?镇魂曲的发射缓冲至少有两个小时左右——他蹙眉思考的片刻,一个带着些许困惑的女声报告响起:“Faith权限,基拉·大和,ZGMF-X20A Strike Freedom, 已经出击!”

迪兰达尔抬起头,右前方的屏幕上,蓝白色的机体如一道流星,向远处进发。因为速度很快且雷达无法识别,指挥室中的很多人都抬起头来,颇为惊讶地注视着那有些熟悉的机体。一个白衣军官走上前询问道:“议长,那是?”

迪兰达尔微微一笑:“啊啊,那是我们胜利的希望——能听到吗,基拉?”他手指敲打键盘,很快手侧的屏幕上便显示出年轻驾驶员的脸庞,“离开弥赛亚后,直线支援密涅瓦号。必要时前线归你指挥——这次,一定要将logos的残党连根拔起!”

驾驶员点头;屏幕上的蓝白机体展开羽翼,在敌军中灵活穿梭。仅仅只有一人驾驶,却犹如舰队横扫过后一般——眨眼的片刻,在离去的身后留下一片机体残骸。

“请把战况转播给市内市民观看,一定要如实报道,”迪兰达尔靠在椅背上,对手下还处于呆愣状态的军官吩咐道,“不用担心会引起混乱……大家一定也想知道自己的命运——和去向。”

“是!”

手下人这时才回过神来,阴沉的面色上放出些许光彩,终于看到了些许光明。他们匆忙执行命令,而坐在主位上的迪兰达尔却稍微有点走神。

——命、运吗?

屏幕上的Strike Freedom带领着一队MS小队击破了前来阻拦的地联舰队,已经能看到不远处正在与守备军艰难交战的密涅瓦号。眼看着基地发射的导弹就要击中密涅瓦的侧舷,Freedom展开羽翼,迅速将导弹击破,然后绕行到密涅瓦的前方,为其前行开辟道路。

略有损毁的legend归到Freedom身后,库拉缇斯舰长接着短暂的喘息时间,同基拉交代作战计划。然后,一黑一白的两台机体重新飞出,目标直指前方的镇魂曲炮台。

——无法得到的,失去;无法理解的,背叛。因为想要,想要得到,想要相爱,所以人类才会渴求无法企及之物;进化与混乱的开始,通往伤痕累累而充满荆棘的方向。

“比起命运……却要选择自由吗?”

迪兰达尔轻声自语,露出苦笑。

“事到如今,我还如何能够回头……”




36.


“拉克丝·库莱因!”

阿斯兰愤怒地咆哮着——如果不是米莉在身后抓着他,想必他一定会风度尽失地冲上前去。

——几分钟前,他们一起在大天使号的舰桥上看到了plant的战斗转播:为了击坠logos残党和镇魂曲,扎夫特的士兵们在太空中奋战——本来不过是再熟悉不过的音像,除了destiny的身影不在其中以外——可是,为什么在那其中,会出现本不应该在那里的Strike Freedom?他回来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大天使号的格纳库里只有Infinite Justice……可他以为,那只是因为停放在永恒号上的缘故——

“只是迪兰达尔……库莱因派的人根本不会被区区迪兰达尔绊住脚!为什么——要把Freedom留给迪兰达尔?!你明明知道基拉一定会坐上去战斗!”

阿斯兰无法理解。那股恐惧在那蓝色羽翼展开的一瞬间攥紧了他的喉咙,随即而来的是无措,震惊与痛苦;这双眼似乎要再一次目睹悲剧的重演:枪声,染血的身影,昏暗囚室凶手扭曲而疯狂的嘴脸,直指战斗中鲜血淋漓的错误。

而如此的意外行为并不是来自于敌人,却是一直以来信赖的友人——“难道当初你说,不愿意让基拉战斗的话——只是说来骗人的吗?!”

周围的人完全不知道如何劝阻,就连身为舰长的玛琉也一时僵在原地,无措地望着阿斯兰,她印象中这个彬彬有礼的少年,居然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处于风暴中心的粉色歌姬只是平静地注视着她曾经的未婚夫,开口回答道:“……做出选择的人是基拉。阿斯兰,你不可能永远去帮他选择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做出选择?”阿斯兰猛地一挥手,甩开米莉的阻拦;愤怒地提高了声线,“别开玩笑了!把Freedom放到他的面前,将不幸的战争放在他的面前——在那么做的一刻起,基拉就已经没有选择了!只有这么做,这么做才好,除了他以外没人能够驾驶……明明已经不想再战斗,可是如果不去战斗的话,就没有办法守护——正因为是基拉、将其全部承担,自以为的责任——啊啊,一次又一次地抱着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吧’、’因为我做不到啊’这种想法,依赖他,然后将他推向战场;这如果是罪过的话,如果他会为此受伤,付出代价、你们所有人都应该为此付——”

话语到最后愈加混乱,只剩下冲动的情绪支撑,眼看着就要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人群中忽然闯出一个人,抬起手朝阿斯兰甩了一巴掌,因此阻止了剩下未出口的话语;就连拉克丝也始料不及,惊讶地看着站在她身前,还穿着扎夫特红衣的黑发少年。

“你说得太过分了,阿斯兰!”真皱着眉头,揉了揉自己发红的掌心,“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没有犯错……脑袋发热的话,就给我冷静一下。”

阿斯兰的视线缓缓地从墙壁上移到真的脸上,还有些发愣。真看他这样的表情就心烦,干脆粗鲁地拽起他的胳膊,草草地和其他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将人拉出了舰桥。

直到走到一个旁人很少经过的偏僻角落,真才甩开了阿斯兰的胳膊。而后者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伸手抓住了前额的头发,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生气,完全失去了方才在舰桥上的气势。

对于对方这个状态,真欲言又止;他现在也不是当初那个被长官扇了一巴掌就浑身冒刺的新兵,多多少少还是知道行为的后果。可刚刚那个场合,再继续说下去,恐怕就会闹出大乱子——虽然他确实不会对扇阿斯兰巴掌这件事有什么愧疚感……但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那个。虽然他是中途才来到舰桥,对发生了什么只有一个模模糊糊的大致了解,可自己的直觉不会错:阿斯兰现在就好像绷得太紧的绳子,任何一点意外,都会将其逼到崩溃边缘。

“喂……”少年顿了顿,迟疑地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阿斯兰并没有回答。

“不是我说……再这样下去的话,和过去有什么区别?”真拧起眉头,“你不会还想着要成为plant的议长,然后——”

“拉克丝,”阿斯兰忽然开口,打断了对方的口气不善的劝解,“拉克丝很少会做出这种事,就算是她,万一基拉出了什么意外的话,也是致命的伤害;毕竟他们一直以来都是互相支持着走过来的——是……生气了?或许吧。刚才在我乱发脾气的时候,如果搬出之前在plant我将Freedom的停放地点泄露给迪兰达尔的事儿,就可以不用被指责——”

真愣了一下,脑子里立刻记起了之前在黑海基地,Freedom莫名其妙地被迪兰达尔送进大天使号的事情;虽然早就有所预料,但是果然还是令人恼火:“你这家伙!”

可就算还想再骂两句,真也找不到什么理由。因为他是如今唯一一个知道阿斯兰所有过去和动机的人:基拉的死亡,直接来说,正是因为他登上MS,成为军人,而为了某种愿望战斗。即便理由和愿望朝向着正义,但只有这双沾满鲜血的手无法否认;死去的人背后是无数双流泪的双眼和充满噩梦与苦痛的追思,因此,罪孽从来不会因此而消散。

或许正是因为同是身为战士,所以真很容易就能理解阿斯兰的想法:既然正是因为不断战斗而带来痛苦和悲惨的结果,那么,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阻止基拉登上Freedom。而那之后的事情——真忍不住想,就算这个世界会因此而毁灭,阿斯兰大概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吧。

不过,我确实没资格指责他。真撇了撇嘴:如果这就是这个世界的回答的话,那么,确实,还是赶紧毁灭算了。

“但是,”真叹了一口气,“就算是这样,其他人的想法都不重要啥的……可拉克丝小姐也没有说错吧?基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不管怎么样都没法忽视。”

“让他来选择的话,他一定会战斗。就算是那样的结局,他也会接受。”阿斯兰平静地吐出了两个人其实都心知肚明的回答。

说到底,没法接受,没法放下,没法对此笑着原谅的人,只有他们而已。

记忆中那个染血的身影不受控制的浮现,真咬住了嘴唇;真是可怕的事,他居然能够理解阿斯兰的心情了——在屏幕上看到Strike Freedom的那一刻,直接在脑中回响着悲剧的前奏。

他瞥了一眼阿斯兰那一侧发红的脸颊,又不自在地收回了视线,挤出一句:“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迪兰达尔现在已经打下了镇魂曲,下一个目标就是地联的月面基地和奥布了。大天使号马上就回去宇宙和永恒号汇合——你要是还想搞小动作的话,呆在这里好吗?反正……你也不会再登上Infinite Justice了吧。”

阿斯兰站直身子,看起来终于恢复了一点精神。“不,暂时,我只需要呆在这里就足够。”他抬头看向大天使号窗外的碧海蓝天,平静地说,“——差不多,也到了让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了。”



在消灭镇魂曲作战后的第五天,基拉再次穿着那身别着Faith的白衣金边军服,走在和同样通往指挥室的路上,却经历了与上次完全不同的情况:几乎所有见到的人都会朝他行礼,表情满怀尊敬;而那些质疑和不怀好意的视线,也消失得七七八八。

直到见到迪兰达尔为止,他都处于那种过度曝光在众人眼中的不适感。

“你是故意的吧?”基拉站在那圆形的台子上,不顾旁边还有许多军官,开口以尖锐的问句取代了军礼和问好,“明明直接把我送上Freedom就好,却还要如此显眼的给我这身军装和Faith徽章……是要监视我,为了让我不从这里逃走吗?”

“当初确实有这个想法,说不定还能用你的身份来牵制一下奥布首相之类的——但是,比起默默无闻的站在别人的背后,我现在倒觉得这样光彩夺目才确实符合你哦。”迪兰达尔笑了起来,抬手让下面的秘书给基拉倒了一杯红茶,“——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别露出那么严肃的表情。事到如今,我已经不会再纠结你的去留问题了。我说过了吧?现在我打算遵守与阿斯兰的约定,至于证据……你不是早就看到了吗?”

基拉微微一愣,想起自己在Strike Freedom上看到的新的装备,随即狠狠皱起眉头:“你——”

“那是给你的’剑’……或许说是’盾’更合适呢。”迪兰达尔无奈地笑了笑。

基拉却无法笑出来,手指触及微烫的茶杯,垂眼道:“即便如此,你也不打算回头吗?”

“不要那么严格,”迪兰达尔摊开手,“这世界有很多人很难找到目标,和真正属于自己的愿望——所以一旦拥有,就会不择手段地去实现它。那就是我们贫瘠而短暂人生的所有意义……你也理解的吧?如果不去尝试,不去伸手抓住,就永远会不甘心。直到被太阳灼伤羽毛,掉落在地上为止,我们这些神之子是不会停止的。”

基拉看起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一个军官走进来报告说:“议长,差不多到演讲的时间了。”

“啊,好的。”迪兰达尔点头,然后,他对基拉说:“……那么,就麻烦你当一个见证者了,基拉。”

“诶?”

不知何时,精密的摄像机已经就位,基拉和直播的调试人员一起站在距离迪兰达尔最近的地方,目睹眼前的男人整理仪容后,用平静而严肃,属于一个政客的眼神,注视着摄像头——以及背后正为此聆听的整个世界。

“……这一刻我的心中,和大家一样弥漫着被悲伤充斥着的愤怒:究竟为何会变成这样?虽然我知道再继续思考也没有意义,但我的内心却仍然为找寻而感到迷茫。”

此刻,基拉不知道自己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去注视着迪兰达尔拉开他最终计划的帷幕。

“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为何如此愚蠢,一定要重演悲剧?其中一个原因正是我之前所说的,因为logos的存在所造成的……但经我们的努力,终于将其粉碎。所以现在,我怀着急切的心情向大家说——我们今后必须要打倒另一个强大的敌人,而且我们必须彻底击败它,才可以得到解放。”

很久以前,基拉就已从迪兰达尔口中知晓全部的细节。或许是曾经身为基因科学家,并且还有过在火星实行过计划的前例,所以在他看来不可思议的一切,在迪兰达尔的眼中显得唾手可及:完美的乌托邦,从此不会再有纷争,所有人类都可以自得其所地活在适合自己的道路上。

“大家也应该知道,有史以来,人类在历史上战乱不断,是因为存在着巨大的缺点,我们人类没有办法克服的——那就是我们内心的无知和欲望。自从脱离大地进入宇宙,自从完全解开和了解人体各种秘密到现在,人类仍然不明白身边的人,不了解自己,看不清将来,不安感逼迫着人类追求平等和富裕的欲望,并且毫无止境地伸延下去,这就是我们现在的状况。纷争的起因和问题,全部因此而产生。”

如果真心希望战争永远不在继续,人们能和平幸福的生活下去,议长的回答毫无疑问是正确的。如果能够彼此了解,如果能够知晓所有过去与未来,那么就能避开痛苦与悲伤……就算是基拉,也曾在那么短暂的一个瞬间,幻想过那样的世界是正确的。

可是,这样就可以了吗?他问自己。因为那些所有的痛苦,悲伤,迷茫,因而去否定至今为止所有的相遇,所有的挣扎,努力——这样就可以了吗?

“但这一切也到了结束的时候了,能够将一切画上句号——现在我们人类已经能克服一切,所有的答案已经早在大家心中,由此理解他人,理解自己,预知未来,这才是阻止一切恶行重蹈覆辙的唯一方法。”

迪兰达尔微微停顿,视线越过摄像头,落在了基拉的身上。他淡淡一笑,琥珀色的眼睛里是平静而坦然。可是基拉却觉得那其中空无一物,就像是知晓命运的男人,走向命运的尽头:无法挽回的情感,昙花一现的幻影。

他想起了在更衣室里哭泣的真,被战争伤害,却又为之战斗——无数的士兵。他想起了拉克丝和卡嘉莉,在混乱的漩涡中失去亲人,伤痕累累地成长,坚定,祈求着或许永远无法到达的理想。他想起了阿斯兰……樱花树下温柔的少年,沾满着鲜血,在他的身边落下痛苦的眼泪。

然后,短暂的视线相触后,迪兰达尔一字一字地开口说道:“——为了堵上人类生死存亡,我要启动最后的防卫措施,在这里向所有国民宣布:plant正式实行命运计划。”

一如男人所料地那般,世界为之震颤。指挥室和要塞各处,人们的反应不一,有人迷茫,有人困惑,有人支持——可那一刻,在与迪兰达尔距离最近的地方,少年只是轻轻叹息。



tbc。

Lajack

【高达seed-d/AK&SK】未尽之路(4)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24.

地球军留下的基因实验和人体改造的工厂在密涅瓦号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跟着库拉缇丝舰长他们进去搜索的那些军人回来后寥寥数语的描述,激起了大家的想象和强烈的厌恶——似乎大家连带着面对接下来可能的与地球联军的战斗,心中都多了几分正义的热情和勇气。

基拉自然不会像大多数人一样。他刚从舰长那里得知他们密涅瓦号即将前往直布罗陀,就算库拉缇丝舰长没有明着告诉他战场局势和前进...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24.

地球军留下的基因实验和人体改造的工厂在密涅瓦号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跟着库拉缇丝舰长他们进去搜索的那些军人回来后寥寥数语的描述,激起了大家的想象和强烈的厌恶——似乎大家连带着面对接下来可能的与地球联军的战斗,心中都多了几分正义的热情和勇气。

基拉自然不会像大多数人一样。他刚从舰长那里得知他们密涅瓦号即将前往直布罗陀,就算库拉缇丝舰长没有明着告诉他战场局势和前进路线——但他也毕竟是个熟悉战场的军人,所以他清楚这路上被上次那些军队伏击的可能性很大。

——那艘携带着被偷走的三艘新型MS的地球军军舰,似乎打一开始就是冲着密涅瓦号来的。

他也很奇怪的问过红衣三人,为什么那艘军舰一直要追着密涅瓦不放。真哼哼唧唧地说因为他们超自大,以为自己能把密涅瓦击沉。一旁的露娜忍不住说:自大的是你吧。

真不满地嚷嚷:“我击沉了盖亚!”

露娜翻了个白眼给他:“上次一看就知道那机子换了驾驶员——差点没把盖亚淹在海里。”

然后女孩就开始细细地给基拉分析原因:什么密涅瓦号的战绩啊,在zaft军中宛如胜利女神一般的象征啊……唔,王牌机师当然也是一个因素呀。但说的不是你,真,我指的是队长。

从谈话开始一直默不作声的雷忽然插进话来:“——也可能是基拉你在这艘船上的缘故吧。”

“……诶?”

基拉愣住了,而真的脸色也刷的一下变了。没有察觉到他们俩表情的露娜轻轻一垂掌心,有些恍然大悟:“说起来,有些军校的朋友很八卦地写信给我问过这个呢——在zaft的内部论坛我有看到过有关基拉的帖子哦,很热门的样子,不过很快就被删除啦。”

“什——什么时候的事?!”真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把露娜吓了一跳。

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奇怪:“就在基拉上船后不久……你不也经常在论坛上吗?”

真一下子顿住了,有些慌忙地解释:“啊……最近有点忙……都没有怎么注意——”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是谁干这种事的?就没有人阻止吗?!”

“所以说,都已经删掉啦——”露娜叹了口气,目光移到从刚开始就沉默不语,低头在想什么的基拉身上。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一样,她责怪地瞥了一眼话题的开启者雷,然后开口说道:“啊,总而言之……嗯……密涅瓦上很好啊,我们一定会安全地到达直布罗陀的!”

露娜尴尬地笑着,想要缓和气氛,而基拉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真这几天几乎都算得上成天黏在他身边了。之前在工厂那边也很关心他,眼神一直往他身上瞟,让他以为自己身上是不是在进去的时候不小心沾上了血迹。

不过在他和阿斯兰说话的时候,真还是会一脸不爽迅速地跑开,似乎都多待在阿斯兰身旁一秒都是煎熬。

“——你们最近好像,关系又糟糕了一点?”

基拉偏头问阿斯兰,但他的好友只是淡淡地朝他微笑:“是吗。”

虽然在微笑,但基拉隐隐觉得他似乎并不在乎这件事:真的感受,还有处理与真之间的关系。

说起来……他经常和露娜他们一起在餐厅吃饭,但却很少见到阿斯兰。除了在格纳库,他每一次见到阿斯兰都独自一人。

“阿斯兰……”他一时有很多话想说,但是抓住对方的手后,他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前两天联系到了大天使号。不出所料,大天使号潜在附近海中。卡嘉莉告诉他拉克丝已经启程前往plant,给他留下话说一定会查出议长背后的企图。但是关于Freedom在plant发生的意外,拉克丝却只字未提。

而后,卡嘉莉又问了他有关于阿斯兰的事——似乎是已经知道了阿斯兰现在重新回到了zaft。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阿斯兰……大概很不赞同我的做法吧。把奥布搞得一团糟,身为首相最后却还离开了自己的国家——现在,却只能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战场上。”

基拉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从来没有在那天的战斗之后问过阿斯兰的想法——所以他只能以自己的方式开解卡嘉莉:“但这是你的解决方法不是吗?卡嘉莉还没有放弃,还在努力,我觉得这个很重要,而对于现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来说——也是一样的。”

卡嘉莉这才稍微精神了一些,对他说:“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够回来。原本人手就已经很不够了,现在拉克丝又离开了……”

她很体贴地没有追问他为何在密涅瓦号上的事,这让基拉有点惊讶。但是转念一想,大概是拉克丝走之前和她说了什么。

但即便如此,卡嘉莉还是如此盼望他回去;大天使号需要他。

思绪及此,他不由得有些难过——而阿斯兰的声音在他耳旁响起:“怎么了,基拉?”

他这才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就抓着阿斯兰的胳膊在路中央走神了。对上阿斯兰那双充斥着担忧的眼睛,他有些不好意思,便脱口而出:“啊……就是想起了大天使号——”

阿斯兰很快就理解了,反手握住他的手,带着他往房间走去:“联系上了?”

“嗯。”基拉轻轻眨眼,犹豫片刻后说,“卡嘉莉她——很担心你。她还说你可能会不高兴她从奥布离开这件事。”

“我不怪她。”阿斯兰说,“她也是迫不得已。”

基拉等着他继续说下去,谈谈卡嘉莉,像是以前那样听到一些温柔的抱怨和信任的话语。

但阿斯兰就这样结束了话题。简短,平静,好像只是评价今天的天气一样平淡无奇。

在一片冰冷的沉默中,基拉感受着对方手心里的温暖,感觉到打从奥布离开就一直深埋在心底的那点不安——再次弥漫心头。

“阿斯兰……”

“嗯?”

“为什么……你要回zaft?”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和卡嘉莉一起回大天使号?”

阿斯兰的脚步停住了,而基拉也随即停下。面对着那个已经具有成熟轮廓的背影,他继续问:“你想要的东西,奥布也好,大天使号也好,卡嘉莉也好——都没有办法给你吗?”

阿斯兰这才回头看向他。他没有回答,但基拉其实已经知道了他的回答。

“可是——”

“基拉。”阿斯兰打断了他的话,“不要为我担心。我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也知道我接下来该怎么做。”

随即他脸上浮现出那种熟悉的无奈,双手抓住基拉的肩膀:“比起这些,我倒是更担心你。在密涅瓦号上呆了不多久,就发生了这么多事——我明明拜托过库拉缇丝舰长不让你出击的,但是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啊,不……”

回想起上次的战场,密涅瓦已经彻底地处于劣势,如果他再不出手的话,恐怕就不仅仅是主炮被击破的问题了。所以当时一听到美玲惊恐地喊了一声“姐姐”,他想都不想就冲出了舰桥;并且在出击时也与库拉缇丝舰长做了约定,他出击,密涅瓦号便撤退,如此也算是消极地终止了这场战斗。

“不过下次不会了,”阿斯兰认真地说,“不会再有意外发生——我和真会把敌人解决掉的。”

——敌人?什么敌人?

基拉困惑地拧起眉头,大脑像是很没有反应过来——头顶上的警报就响了起来。红色警报,全舰进入战斗状态迎敌。

阿斯兰匆匆和他说了“待会儿见”后,往格纳库那边跑去。而基拉愣愣地站在原地,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对方那番话语之中。

……太奇怪了。他禁不住想。阿斯兰的回答,乍一听上去没有任何问题,但他还是觉得不对劲;就好像轰隆运转的发动机,某个地方发出了奇怪的杂音一样。

阿斯兰望着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温柔,他也毫不怀疑对方对自己的关心。可当阿斯兰提到大天使号,卡嘉莉甚至所谓的“敌人”的时候——他似乎有意地避开了话题,重新又绕回了基拉的身上。

为什么?为了掩盖什么?

基拉拧起眉头。这时船上剧烈摇晃起来,他隐隐约约地听到枪炮声;有几个船员从他身旁匆匆跑过,神色紧张。所以他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再次朝舰桥走去。

他刚刚迈进门里,毫不意外地看见眼前巨大的屏幕上浮现出嫣红强袭和大天使号的身影——但是这次,嫣红身旁只有巴尔特菲尔德队长战斗着,Impulse手持对舰刀,和救世主一起正与地球军的前锋交战。

红色的爆炸和浓烟滚滚从破损的军舰上升起,impulse的身影都模糊起来,只能看见举起的长刀泛着隐隐的血色光芒。一旁的救世主也配合地它的行动,以灵活的动作躲过枪炮,并最朝着发射导弹的军舰开枪。

清晰呈现在屏幕上的战斗让基拉目瞪口呆,而嫣红强袭终于动了起来——却被一旁的老虎驾驶的村雨死死拽住。

——那是奥布的军舰。他几乎都能听到卡嘉莉在狭小驾驶舱里的嘶吼和哭泣声。

基拉后退了一步,在舰桥一片惊讶地欢呼声中靠上冰冷坚硬的甲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不会再有意外发生——我和真会把敌人解决掉的。”

他想起plant上阿斯兰温柔的话语;车上伊扎克浸透在夕阳里的侧脸,吹来的风冰冷刺骨。然后格纳库里,站在Freedom旁边的阿斯兰,神态自若地与迪兰达尔议长并肩而立。红色的背影,夕阳下的血红,阿斯兰紧紧地拥抱他,怀抱火热,眼神冰冷。

“为了你……”

那些模糊不清的话语在他耳边响起,交错着面对他时温柔的眼神,以及面对其他人时虚假的微笑。

“……阿斯兰?”

随着Impulse最后砍下的一刀,奥布的旗舰御雷神号炸裂,消失在弥漫着黑烟的海面上。




25.


基拉坐在自己的房间中,盯着因没开灯而漆黑的地板。

他不应该像是个笨蛋一样坐在房间里……基拉很清楚。他现在应该做的是出去找阿斯兰——质问对方的行为。明明,明明那么做,卡嘉莉一定会哭;哪怕这世界动荡不安,也有不得打响的战斗,但是正因为有温柔的心,想要守护的思念……才会指引人们走向正确的方向。如果,如果连身旁人的泪水都视而不见的话——

基拉环住自己的臂膀,发觉自己正微微颤抖。

此刻,作为中立立场参与其中的基拉,并不是对这场战斗发生背后的理由一无所知。他看得很清楚:毕竟是双方都是军人,毕竟密涅瓦号是扎夫特军,毕竟奥布摒弃理念而做出了选择,对峙是根本没办法避免的事。就算再去质问阿斯兰当初为什么要离开卡嘉莉身边,重新回到扎夫特——说到底也只不过想要得到口头上的保证罢了,其实他都可以理解:就像是自己当初坐在密涅瓦号上,为了保护卡嘉莉而坐上MS,因为拥有力量和信念,所以才对自己的无能为力感到焦虑——渴望着力量,对他们来说,如同某种诅咒,然后再次走入这种悲哀的循环。

因为阿斯兰是温柔的人,所以阿斯兰才会去战斗——他一直、一直,都是坚信着这一点的。

但是,就在那一刻,目睹着阿斯兰平静地对奥布舰队开枪,他却为此动摇了。

“我……在害怕吗?”他自言自语,“……因为阿斯兰变得陌生这件事?”

不,不是的。基拉拼命地否定自己。绝对不是这样的,阿斯兰只是阿斯兰,阿斯兰一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才会——

机体爆炸而产生的火光。从对讲机里传来的平静话语。安抚噩梦的拥抱。夕阳下温柔的微笑。还有那凌乱而紧闭的房间,近乎颤抖绝望的身影。

“——只要是为了你,基拉,我什么都愿意做。”

基拉猛地攥紧了胸口的衣物,整个心脏都似乎抽痛起来。恐惧,不安,迷茫。过去他们曾挥刀相向,彼此分离,他只能孤独地在空旷的大天使号上度过艰难的每一场战斗。正因为如此,他才知道,与阿斯兰在一起的时光总是快乐的,和平的——那么,现在呢?

他们……好好的对话过了吗?好好的彼此理解了吗?如果不是这样的话,世界又会再次——

不知什么时候,视线逐渐模糊起来,基拉下意识地一抹眼睛,指尖触碰到些许湿润。他这才后知后觉:我……在哭吗?

他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在流泪了。

阿斯兰……阿斯兰。

呆坐在漆黑的房间里,他也并不知道时间过去了多久。而将他彻底从沉思中拽出来的,是突如其来的门外呼叫。对讲机在几声急促的响声后发出熟悉的声音:“……啊,我是真。你在吗,基拉?”

基拉慢慢地站起来给对方开门:“我在。什么事,真?”

门打开,投进来走廊上的刺眼光线,他下意识地一眯眼睛——却在下一刻被猛地按住了肩膀,力气大得几乎要把他捏疼,少年急迫而慌乱的声音在他耳边炸开:“怎,怎么回事,你哭了——基拉!我,唔、该死!”

真显然已经慌乱到话都说不顺畅,而基拉这才赶忙擦去眼角残留的泪水,安慰道:“我没事的,真。只是刚才在考虑一些事情……”

真狠狠地咬住下唇,低头安静了片刻,像是终于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猛地抓住对方的胳膊,抬头说:“回到大天使号上!不要呆在这里了,现在,马上!”

基拉一愣:“诶?可是——”

年轻气盛的少年却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想起计划来,警惕地扫视周围,然后将基拉推进房间里,关掉所有电源,然后说道:“收拾东西。现在是十一点半,大概半个小时后格纳库警卫会换一次班。Freedom的话根本不需要能源补给,很容易就能开出去。打开舱门的工作请交给我,别看我这样,以前也算是有过类似的经验——”

“等、等等,真!”基拉打断了对方的发言,“突然就说要逃跑什么的。不行,这样做的话,你会——”

“我怎么样都无所谓!”真低吼道,像是将某种积怨已久的情绪全都发泄出来一样,“这件事本来就不对,基拉本来就不应该在密涅瓦号上!在这里只会让人迷茫,被各种各样的人绊住手脚,如果连基拉都无法看到前面的方向,那我们真的就要完蛋了!所以回去吧,大天使号才是基拉应该呆的地方!”

基拉有些被吓到了,张开嘴巴,却说不出话来。

真攥起了拳头,血红的眼睛凝视着基拉,因为痛苦和愧疚而闪烁:“而且、基拉——基拉哭了。所以,这件事毫无疑问,一定是错误的——!”

“真……”

他们之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空气凝滞着,好似还残存着白日交火的硝烟。好半天,真才慢慢地开口:“奥布的军舰……我实在没有办法,所以我才——”

基拉轻轻地摇了摇头,继续说:“……这是真必须要做的事。你保护了密涅瓦号,还保护了卡嘉莉,所以不需要给道歉。”

“可是,”少年不甘地说,“我……那种事,伤害到了你!”

基拉微微睁大了眼睛,心头涌上的热流忽地将孤独感冲散了一点。“……真、好坚强啊。”他轻声说,“让人想要情不自禁地依靠呢。”

如果不是这个少年的坚定和支持,他肯定无法这么快地冷静下来。

真一下子脸红了,有些不好意思,却很快又气恼地大叫:“这种时候,你还在说什么——”

“我没事的,真。”基拉深深吐出一口气,混乱的思绪此刻也微微稳定了一些,“所以……呐?”

真看起来还有点怀疑,但仍然胡乱应下了,有些赌气地走进基拉的房间,拎起包帮他塞了几件衣服。基拉没有阻止,而是稍微有点迟疑地开口问:“真,我有一个问题。白天的战斗,阿斯兰——是不是阿斯兰,让你去……击败奥布的?”

真的动作一僵,抬起头来看基拉,虽然没有回答,但是答案显而易见。明明是意料之中,可基拉的表情还是情不自禁地浮现出一丝动摇的迷茫。

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低骂了一声,一手拎起轻便的包,抓着基拉的手往外走。大概已经是将近半夜的时候,所以走廊上见不着人影。基拉被他拽得有些踉跄,不过仍然能看出,他们正在朝格纳库走——真步子放得很轻,警惕地扫视四周,避开了所有活动的船员。

“真——真,这样太冒险了!”基拉小声地抱怨,拽了拽少年的手。

“你不想回大天使号上吗?”

“可是——”

“没有那么多可是!”真强硬地说,“反正就是为了那个家伙吧?装成一副高高在上,什么都懂的样子,嘴里说的好听,但是根本就是在发疯!”

“真!”

“基拉也知道的吧!现在根本分不清他到底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真恼火地低吼,“本来回扎夫特就已经够过分了,还把基拉——Freedom留在这里!当我是瞎的吗,说什么保护密涅瓦的话,但就是在找借口!他就是想要把基拉关在这里——”

“……阿斯兰,之前和我说过,”基拉说,“不用再战斗了。”

真脚步一顿,停在了格纳库的门口,惊讶地回头望向身后的人。

“之前在奥布也打过赌,那时候我还不相信战争会再次开始……因为我输了,所以,阿斯兰他——”

基拉说不下去了。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着;正因为曾经经历过分别的哀伤,如今才会如此害怕。但他的动摇只持续了片刻,因为真往前迈了一步,伸出手臂,将他抱紧。

“战争这种东西太复杂了,我根本不懂!那家伙也好,奥布啊扎夫特啊地球君都好——我是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才站在这里,去战斗的!”

真收紧了手臂,将怀中炽热的温度确实地紧紧握住,略微颤抖的吼声像是对着过往无能为力的自己发誓一样:“所以,就算是当成我自己的愿望、我自己的任性吧,离开密涅瓦,去大天使号那里——”

基拉惊讶地睁大眼睛:“真……”

——正因为有温柔的心,想要守护的思念,才会指引人们走向正确的方向。

他低头埋进少年不宽阔,却坚定温暖的肩膀,双手迟疑地回抱住对方,轻轻地点了点头。



真站在管理室里,在尖锐的警报声中目送着Freedom的身影消失在开启的舱门外,无尽的漆黑夜空之中。

走之前,基拉还颇为不放心地塞给了他大天使号和自己本人的联系方式,再三地要求他保护好自己,有什么意外的话一定要联系他,然后才依依不舍地坐上机体离开。

没错,在与奥布的对抗中,他听从了阿斯兰的命令,而他的确认为,这是让基拉不再战斗,密涅瓦不再受到威胁的最好方法——可是,他还没有天真愚蠢到相信,这样的“保护”就是正确的。

在当初目睹freedom被议长送进密涅瓦号,他就已经有了将基拉送走的念头。而今夜看见基拉的泪水,他彻底坚定了这样的想法。

密涅瓦号上如今战力充足,并不像过去那样再需要外来的帮助;虽然他也很想和基拉一起离开,回到奥布那边,但是密涅瓦上现在有个最大的问题存在——

真从操控台旁后退一步,转身望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红衣faith。

“我还以为你会阻止。”

阿斯兰笑了笑:“阻止?基拉在动摇,就算没有你的帮助,回大天使号是迟早的事。”

“喂,你难不成是——故意的?”

“没有。”阿斯兰收敛了脸上的笑容,重新变得冰冷起来,“我并没有向基拉解释的打算,走到这一步是预料之中。更艰难的还在后头——只不过,现在,就让他稍微放松一下吧。”

真厌恶地皱起眉头:“你这家伙,到底在脑子里计划什么?”

“你是不会理解的。”阿斯兰淡淡地说,同时从腰后掏出手枪,对准真,“现在——违反军令的真·飞鸟,和我走一趟吧。虽然这次你不至于因为放走敌军士兵而被问罪,但是处分估计还是少不了的。”

真翻了一个大白眼,无趣地举起双手,朝男人走去:“你巴不得我被处分吧。”

“怎么会?虽然只是个做事不顾后果的家伙,但好歹也算是个能用的战士——”阿斯兰抬头,颇为深意地笑了起来,“我怎么可能会舍弃你呢?”




26.


真呆在密涅瓦上的拘禁室里,躺在狭窄而硬的木板床上闭目养神。上辈子还有雷陪着他,但这次只有他自己一个人呆着——啊啊,真是无聊。

不过这种安静的气氛给他了不少思考空间。他回忆起过去,现在这个时候和当初他送走史黛拉差不多,所以接下来发生的就应该是毁灭柏林事件。当初坐在毁灭高达上的人是史黛拉,但这次应该不是了,毕竟阿斯兰已经把对方送走了——虽然到底送到哪儿,他还不清楚,但总归不会像是过去那样送回穆的手里……

想到这儿,真不禁一阵寒战。啊,要是以前的阿斯兰,他能百分百的确信,但现在却没全然信任那个家伙。也不是说阿斯兰彻底变成个坏蛋,而是那人身上身上现在总是缠绕着一股奇怪的气息,深不见底的潭水一样,将所有情绪都吞噬了进去。

但是,果然还是很奇怪。

真皱起眉头:虽然作为基拉的副官,了解了很多过去的故事,并且还亲眼见证了当初悲剧与阿斯兰蜕变的人——他很明白基拉对于阿斯兰的意义。两次大战中,阿斯兰某种程度上都是选择了基拉的方向;巴尔特菲尔德舰长也说过:“想来也是很理所当然的是吧?正义到了最后,总会追求着自由。”那股就算是旁人看来都过于奇怪而执着的情感,他只是模糊地有一个理解——尤其是当年基拉死在他面前后。那种疼痛,绝望,不敢相信的撕裂感,和对整个世界的质疑与迷茫——

失去了方向与目的,一直以来生存的世界就此轰然倒塌。

说实话,真对自己的性格还算有点自觉,特别是当初被穆找出来与阿斯兰吃晚饭对峙后——可就算是过去眼睁睁失去基拉的他,也只是短暂产生过开着命运去华盛顿扫射一空的疯狂想法,却很快在悲痛中掐断了这样的念头。因为那是基拉想要守护的世界;而就算那么做,死去的人也不会回来,争端只会不断扩大。这绝对不是基拉想要看到的。

看吧,就算是真·飞鸟也能明白的简单道理,但是那个理智出名的阿斯兰·萨拉却拒绝接受,还成为了那个毁灭了世界的疯子。

好奇怪,真的好奇怪。真的脑海中飞快地闪过一个念头:难道当年,还有什么他未曾了解的事情发生了吗?

可他还没来得及细想,拘禁室的大门被打开了。雷走了进来,手里端着午饭。

真赶忙从床上跳起,走到栏杆边:“啊,谢谢。”

雷也不说话,把餐盘推了过来,看着他接过后吃了好几口,这才非常缓慢地开口:“……真,很喜欢那位基拉·大和吗?”

“哈?”真嘴里塞着菜,模糊不清回答,“大,大家都很喜欢吧!他很强,而且又很温柔,帮助了我们很多次……”

“是吗?”

真一下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比较好。记忆中的雷是他的好友,却也是迪兰达尔议长安排的一枚重要棋子。他不敢再说,生怕在好友的眼中暴露什么不应该说的信息。可令人惊讶的是,雷靠在了墙边,叹了口气:“我以为你会很讨厌他,毕竟在学校时,你提过Freedom和奥布的守卫战——”

真低下了头,过去他确实是这么想的,面对死亡的恐惧与悲伤早就了他无力的愤怒,然后一股脑地倾泻到一个目标上。

“但是,确实,基拉·大和是一个很难让人讨厌的人。”雷轻声地说。

“雷,怎么了吗?”

“……之前在那个地联的实验室——算了,不提也罢。”雷摇了摇头,有些无奈地笑了,“所幸是我们目前还没有敌对的理由……”

他说话的声音忽然压低,真并没有听到后半句话,刚想困惑地发问,雷却率先开口:“一个问题,真。如果是为了那个人的话,无论怎样的对手,你都会战斗吗?”

真几乎是立刻就回答了:“那不是当然的吗?你问这个干什么。”

雷愣了愣,很快回复了原本的神情,说:“没什么事……对了,忘记告诉你了——刚才我们接到迪兰达尔议长的直接命令,前往柏林支援那里几乎全灭的扎夫特军。”

“你有没有听到关于我的处分?”

“阿斯兰似乎帮你求情,免去了实际的处罚,毕竟基拉不是扎夫特——但是一些小惩罚还是有的,所以你可能要在这里再呆一阵子。”

“哈?”真着急起来,“可是你们不是马上就要去柏林了吗,万一需要战斗——”

雷却淡淡地说:“放心,密涅瓦上还有阿斯兰,还有我和露娜。想必不到万不得已,不需要真出击的吧?”



结果,真是在柏林战场几乎要结束时,才被放出来。他连坐在毁灭高达里的驾驶员都不知道长得什么样,就听见外面在热烈讨论战场上阿斯兰和基拉的默契配合。

“啊,没想到Freedom也来了,要不然还不知道该怎么对付那个怪物呢!”

“阿斯兰·萨拉不愧是上次大战时和基拉桑熟识的驾驶员,哎,真的是两三下就解决掉了呢!”

“将伤害减少了许多,不过柏林……唉。”

“所以说基拉桑到底为什么要离开密涅瓦号啊!”

“大天使号是以前的呆过的地方吧?”

“哎——但那个战舰,上次不管是我们还是地联,还是奥布,都打啊!”

“把局势搅得更乱——”

“我还是觉得基拉桑能留下来就好了。”

热烈的讨论的船员看到真走进来,都赶忙闭上了嘴。一个脾气不好的,还狠狠地瞪了真一眼——真气得差点没朝人脸挥舞起拳头。还是身后的露娜赶忙拉住了他:“好啦好啦,人家也没说错什么吧。赶紧坐下来吃饭吧。”

“根本从前提上就全错了!”

真气呼呼的吃完饭,跑到房间里调出了刚才的战斗录像来看——红色与蓝色的MS交错飞舞在空中,确实配合无间。那个毁灭的驾驶员也确实不是史黛拉,而是一个男的,大概也是地联基因改造过后的新人类吧。另外,他也注意到了穆的机体和过去一样被基拉击落,并被大天使号回收。

接下来几天,他们都呆在飘雪的北国,在寒冷的船舱中收听了迪兰达尔议长关于logos的演讲。内容和过去听到的一样:“……如果想从这种毫无价值,战火连年的日子中得到解脱,如果想回到自己向往的和平生活中,如果讨厌战场,只想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只要任何人有以上的想法,我们一定会支持他。”

真凝视着屏幕中的画面,有些惊讶地看到剪辑中出现了Freedom和Savior共同击坠毁灭的片段。

之后,议长身后出现了那位粉色歌姬,进行了和平的演讲——议长终于引出自己的目的:“只为了自己的利益,就不断鼓励大家发动战争,不去战斗便是懦夫,不支持他们便是叛徒,四处叫嚣,迫使我们拿起武器,告知我们应该攻击的对象。他们根本是一群不想让世界恢复和平的人……我衷心希望一个不再有战争的和平世界,而执意阻碍世界和平来临,就是真正敌人,logos。我们应该与他们战斗,我势要将他们连根拔起!”

不少船员被鼓动,小声交谈着支持议长的言论。而真在人群中四处寻找阿斯兰的身影,却发现那人到处都不在——

“那家伙,怎么回事?”真大步地走在回廊上,有些焦急地自言自语。“下一步,议长就要下达对大天使号和Freedom的击坠命令了——该死,他打算怎么做?”



几日后,正如真所料,密涅瓦号接到了迪兰达尔的直接命令。

“什,什么?”

站在更衣室的雷拧起眉头,望向惊讶的他:“为了清除大天使号这个不确定因素,消灭大天使号的“天使坠落”作战,并回收Freedom以及其驾驶员的命令——你也听到了不是吗?不用击坠freedom,大家都感到十分高兴。”

“等下,可是——”

雷换完了驾驶服,拉着真走出门外:“我知道你还在因为不能出击的禁令而耿耿于怀——但是,阿斯兰在之前的作战中都表现良好,所以你大可放心。而且他虽然和你合不来,但是关心基拉·大和的心情是一样的——”

真整个人如坠梦中,耳边响着雷平静而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不、明明,不是这样的。他努力地想:到底,到底有什么地方变了?

但是他什么都没法做,几个小时之后,“天使坠落”的行动开始了。




27.


基拉单独驾驶着Freedom,保护着大天使号进行撤退。

熟悉的仪表盘,瞄准,开枪——一切对他来说十分熟悉,也有些陌生。前不久他还和呆在plant,呆在密涅瓦上,甚至和扎夫特一起战斗,此刻却不得不挥刀相向。

他和大天使号的所有成员一起听了迪兰达尔议长的演讲——在作出那样令人震惊的发言后,他感到一阵莫名的恐惧袭来:那个男人,已经打算要舍弃所有不稳定的因素了吗?卡嘉莉过来安慰他,作为两个见过议长的人,他们想要交谈些什么,却都只能沉默。

基拉很清楚:迪兰达尔议长的演讲表面上看来并没有任何错误,却将尖锐的矛头对准了logos。因此仇恨有了发泄的目标,解决方式也并不是会谈,和解,而是精心设计后的战争与暴力宣言。议长得到了他想要的言论优势,而战争的硝烟也会进一步扩大。

但是——毕竟曾经有所了解,面对面地交换过彼此内心的想法。想要终结战争的想法,大家难道都不是一样的吗?

“可恶!”

他摇了摇头,甩去杂乱的念头。如今卡嘉莉还在大天使号上,同时上面还满载了奥布剩下的军人和MS,他和玛琉小姐必须把火种送往奥布。眼看着追兵越来越多,几乎将大天使号包围,他心中升起某种不好的预感,立即写了一封信息,发给了大天使号:以保护卡嘉莉为第一位,逃亡海上。

然后,他抬手击坠了一架扎古,却听到机体后响起警报:追逐他们的扎夫特军舰又增加了一艘,他抬头看去,却吃惊地看见了密涅瓦号。

“怎——”

怀疑的话说到一半,被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基拉咬紧嘴唇:是的,回到大天使号上那一刻,他就应该明白,迟早有一天他会和扎夫特战斗。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玛琉桑,还没——?”

大天使号奋力地想要挣脱扎夫特的包围,前方不远处就是海岸线。战斗并不需要对对方进行打击,只要防守,只要在他能护卫大天使号成功下潜,就没有任何问题!

基拉坚定了决心,操纵着Freedom躲开身后的光线——但忽然,雷达上显示出一辆机体迫近,他一回头,发现灰暗的雪地中那道熟悉的红色影子。

“Savior……阿斯兰?”

不久前,他们俩人还一起联手击败了毁灭。但那个时候情况紧急,而他又吃惊的发现了穆先生还活着的这一冲击性事实,所以在战场上基本也没有怎么和阿斯兰交谈,问问真如今的状况——甚至分离时,也只看到了对方飞向密涅瓦号的背影。

可现在,阿斯兰来到了他眼前,从对讲机里传来那熟悉又温柔的声音:“好了,基拉——现在,和我回去吧。”

回、去?

回到哪儿,去到哪儿?

“迪兰达尔议长给密涅瓦号下达的命令,只有击坠大天使号——但是对于你,原文是回收Freedom以及其驾驶员。”阿斯兰继续说,“所以,跟我走……呐?”

红色的机体朝他伸出了手,穿着zaft军装的少年站在他的对面——基拉心头猛地窜上一股怒火:什么叫“只有击坠大天使号”,“回收Freedom以及其驾驶员”?!他推满推进器,抽出光剑,朝着阿斯兰砍去:“别开玩笑了!阿斯兰!”

阿斯兰操纵着红色的机体轻巧躲过他的攻击。

“迪兰达尔议长的那个发言,你难道不明白吗?!这样下去根本没法阻止战争——事到如今,还说什么和你回去的话……我不是扎夫特军,我应该回去的地方是大天使号,大家的身边!”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爆炸声,是被密涅瓦号追击的大天使号受损了。基拉顿时心急如焚,匆忙展开机体羽翼飞去,却不想阿斯兰紧随其后,朝他开枪。

“阿斯兰!”

“你觉得这样就可以阻止战争吗?只靠你,只靠卡嘉莉,只靠大天使号?我是zaft军没错,可在这样的战场中,所有人都是被牵着鼻子走——基拉,你难道就能保证自己绝对正确,走的路最终能确信无疑地通向没有战争的明天吗?!”

基拉愣神了片刻,但是没有功夫抽身回答;他又看到几台机体逼近了大天使号。

“——所以我们才在努力,想要看得更加清楚。还没开始就要结束——难道连这样的事,阿斯兰都要阻止吗?!”

视线中已经能看到那灰白色的海岸线了,基拉涌起一阵欣喜,却紧接着被迫近的警告声打断——他匆忙地转身,堪堪挡下对方从肩膀上砍下的一击光剑,却仍然被冲击力甩出去一段距离。

“只要人类还存在一天,战争就不会停止。正因为经历过,我们这些战士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但是也正因为是战士,所以也永远没法找到解决的方法——”阿斯兰逼近,第二支光剑狠狠砍在盾牌上;一阵爆炸声传来,基拉不得不舍弃掉手中的盾牌。

通讯中传来一声嗤笑:“……啊,和平,没错,议长在冠冕堂皇的借口下偏信什么荒唐的命运,这种事我早就一清二楚——”

基拉猛地拉起操纵杆,不愿意和阿斯兰打近身站。那红色机体却一次一次地靠近他,通讯中传来对方的呐喊——他有一瞬间又回到了那个阴云密布的海岸上:他们愤怒地嘶吼,互相厮杀,直到一方灰飞烟灭。那回忆至今仍深深刺痛他的内心,漫溢出永恒的绝望——基拉狠狠咬住嘴唇,驾驶着Freedom慌忙地向海的方向脱逃。但是机身忽然猛地踉跄,发出巨大的警报声。左侧蓝色的羽翼被对方撕扯了下来。

“可恶、既然如此,为什么阿斯兰还——?”

红色的机体因为一系列暴风骤雨般地追击耗尽了电量,护甲短暂的变暗。趁着阿斯兰通过氘核光束供电系统充电的片刻,无心恋战的基拉逃往海上;眼看着大天使号就要脱逃成功,他才艰难地喘了一口气。可下一秒,从身后突然射来的光线,在他下意识的躲避后,仍然精准地轰掉了Freedom的右手。

“阿斯兰——!”

“因为被杀了就要杀死别人,因为无法保护他人就憎恨自己——这是理所应当,没法改变的事吧!一次一次一次地轮回,这种战斗根本没有终止的一天,卡嘉莉是,拉克丝是,基拉也是!“

Savior的不知何时手里紧握着斩舰刀,紫色的光刃散发着不详的气息;基拉匆忙向后躲,却仍然被夺去了一只腿——不,不对。基拉此刻才骤然回神:这根本不是阿斯兰的战斗风格。像是瞄准了他的攻击死角一样,那股寒意几乎要透过挥舞的光刃穿透驾驶舱,扑面而来——

阿斯兰、是真的想要对我——?

悲愤和困惑无法抑制地喷涌出来,基拉颤抖的质问都带上了痛楚:“我们不是早就约好了,一起去战斗的尽头寻找答案吗,阿斯兰!”

“啊啊,没错,寻找答案,”因为看不到阿斯兰的表情,只能听到通讯中传来的带着细微杂音的话语;紧绷到极致的低吼,却近似破碎的悲恸,“你根本没有兑现诺言,基拉!抛下了我,独自一人、一个人……死去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明天可言。那就是答案,战斗的尽头,我找到的答案啊!”

基拉睁大了眼睛,有一瞬间愣住了。这样的空袭让阿斯兰再一次开枪击中了他的肩膀护甲,他躲闪不及,几乎快要坠下海面。

——答案。诺言。

——不用再做噩梦了。不用再战斗了;让我来保护你吧。

各色各样的画面飞快地闪过基拉的脑海,在震动,爆炸与通讯中传来的嘶吼之中,在被逼到极限的的危机之中,他像是终于从这迷雾之中抓住什么似的;留在plant,留在密涅瓦,封闭的freedom,言语的束缚……最终,脑中的回忆定格在了那日黄昏中,阿斯兰紧紧抱住他的片刻。

——这样的话,一定,一定,能再次——

基拉骤然睁大了眼睛,手微微松开了操纵杆。而就在这片刻,Savior手持的斩舰刀猛地刺来,贯穿了Freedom的腰部。





28.


真觉得眼前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做梦。

讽刺一般的,自己的位置与过去的阿斯兰颠倒,机甲碰撞而发出四溅的花火。他半路中因为无法忍受不断的舰体摇晃和雷的注视,跌跌撞撞地冲进舰桥里,跟所有人一起目睹了海上发生的一切——

因为美铃之前打开了通讯频道,所以前方机体里二人的掺着杂音的嘶吼清晰地传到他们的耳中。犹如悲剧的高潮一般,红蓝二色的机体在飘扬如灰的雪花中相互厮杀,噪杂的只言片语传达着无法企及的夙愿——分离,愤怒,痛苦与悲恸。

真倒退几步,贴在冰冷的墙壁上,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却无法阻止屏幕中的Freedom一步步地被削去羽翼与肢体,挣扎着逃往海面;虽然有些许不同,但仍然无比清楚地唤醒了他过去的记忆。

是他——那时候是满怀仇恨的他,死死地盯住翱翔于天际的蓝白机体,将其拖入冰冷的深渊。到现在,竟然到现在,他才知道:原来当初动手的时候,基拉……基拉他是如此痛苦地发出悲鸣的吗?

真几乎不能思考,也难以呼吸,双手紧紧地扼住自己的喉咙,想要大喊大叫,或者阻止眼前发生的悲剧——可却根本动弹不得。因为他是那个曾经斩落Freedom的人,他是那个唯一能理解阿斯兰所有嘶吼和挣扎的意义的人,他是让这一切发生、而无法挽回的人。

他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块屏幕,听到舰桥上响起各种杂乱的声响——炮击的声音,摇晃的眩晕感,血红的光束射向海面。伴随着阿斯兰的咆哮:“……死去的人根本没有任何明天可言。那就是答案,我找到的答案啊!”

真骤然睁大眼睛;紫色的光刃将蓝白的机体贯穿。

无数的呐喊与恸哭似乎都在刹那间归于寂静,只剩下那头断断续续地传来一声轻柔又无奈的叹息:“阿斯兰,我……”却在下一秒,被爆炸声所彻底吞噬。血红的火光挟裹着漆黑的烟雾,瞬间吞噬了所有的视线。

库拉缇斯舰长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发出难以置信的声音:“——不,这不可能!”可是一旁的仪表盘上,Freedom的机体已经成为了鲜红的“Lost”。

真猛地回过神来,踉跄地转身跑向电梯。舰桥上的人这才注意到他,慌忙喊“真”,却无法阻拦少年的身影消失在冰冷墙壁的那头——

真狂奔在狭窄的走廊上,撞到了人,摔倒了,却像是没有知觉,爬起来继续跑——坠毁的自由,成为了烧灼的幻影。在他心底的某一处,或许也和那人一样,明白:这个充满混乱的世界里,根本没有自由。

他一口气跑到格纳库,直到站到impulse前。修缮机体的几个士兵看到了他,匆忙冲过来拦他,在耳边大吼:“你小子的禁令还没结束呢!怎么就敢出现在这儿——”

真奋力地挣扎,大吼声中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绝望:“放开我!基拉、基拉他——放开我!我要去找基拉!”

眼看着他就要挣脱成功,又有几个机师跑来抓住了他。有人报告了舰长,库拉缇丝舰长立刻下达命令:“给我看好了他,绝对不能让他出击!”

整个密涅瓦号似乎乱做了一团,不断有人匆匆地跑过,小声交谈着当前的作战情况:“大天使号被击坠了?”

“基拉桑呢?freedom呢?”

“——不,这怎么可能,他们不是好朋友吗?”

“结束了吗?”

“我是听舰桥上的人说的——。”

“正式的通知呢?”

真狠狠的抓住扑来阻止他的诺威的肩膀,像是脱力一般地朝周围人挥舞着手臂,却没法阻止喉咙里发出哽咽一般的声音:“我,是我……”

“真!”诺威抱住眼前的朋友,和其他机师一样,陷入了两难的迷茫中。他们大都无法相信从别人那里听到的击坠事实:关系那么要好的那两个人,怎么会——?

但是大约一个多小时后,发射跑道的舱门缓缓开启,残破而用尽电量的Savior返航。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红色机体抱着一个残损的驾驶舱。眼尖的机师一眼就认出了:那时Freedom的胸前驾驶舱。

真睁大了眼睛,猛地用力挣脱了周围人的束缚,朝落地后开启了驾驶舱的Savior跑去。但这时,库拉缇丝恰巧带着一队医务人员来到了格纳库,看到眼睛发红朝阿斯兰跑去的真,立马大喊:“快拦住真!”

从savior下来的阿斯兰对格纳库发生的混乱置若罔闻,脱去头盔后,他面色空白,却步子急促地跑到那伤痕累累的驾驶舱前。

漆黑的舱门被爆炸的高温所溶解了一部分,又灌进了海水,很难打开。应急脱出按钮被卡住,阿斯兰直接上了手去掰,全然不顾碎片和高温划伤自己的手。几个机师见状也赶过来帮忙。

几分钟后,Freedom的舱门终于在众人的努力下缓慢开启。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混杂着血腥的高温热气息。几个帮忙的机师在看清里面的景象后倒抽一口冷气,年轻的尤兰甚至发出了一声惊叫,差点从边缘摔下去。

——穿着蓝色驾驶服的基拉失去意识地倒在椅子上,头盔里正以肉眼可见地在不断渗血,将驾驶服的前襟都染红。他的一只手还放在仪表盘上,被掉落的碎片贯穿,闪烁的仪表盘上玻璃破碎,一片血肉模糊——所有人都无法相信不久前还在密涅瓦上温柔笑着的少年,此刻会如此破碎地躺在驾驶舱中,好似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沉默和震惊充斥着人们混乱的思绪,只有阿斯兰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在他人还颤抖着抽泣的时候,抬脚迈进那漆黑而血腥的驾驶舱,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对方严重的伤口,将基拉从里面抱了出来。

接着,他回头朝着下头的人大吼了一声:“医护班!”

这时候,被库拉缇丝舰长紧紧抓住的真好像才从噩梦中惊醒,喊道:“基拉!”双眼中那个沾满鲜血,被男人紧紧抱在怀中的身影变得清晰——他仿佛抗拒着某种幻影一般痛苦地摇着头,猛地甩开舰长的手,然后发疯似的向前方跑去。

他几乎是整个人扑到了基拉的担架前面;医护人员正小心地脱去少年的头盔,解开胸前的驾驶服;淤青和伤口因而更加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眼前。真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碰,却根本找不到完好的地方,于是只能抽噎着喊对方的名字:“基拉——基拉?可恶,队长——求求你,快睁开眼睛……”

他濒临崩溃的大脑甚至已经分不清记忆与现实,眼前的景象与过去重合,他怀抱着浑身是血的基拉,如何恸哭,绝望,挣扎,都无法挽回那已经逝去的生命。泪水脱眶而出,砸在白色的担架上……基拉、基拉……如果连基拉都、没法保护,那么他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模糊的视线中,像是听见了呼唤——那伤痕累累的指头微微颤抖了一下,紫色的眼睛缓慢地张开,发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呻吟。

真和阿斯兰同时惊喜呼唤:“基拉!”

“阿、阿斯兰……”

基拉意识还有些模糊,但仍然挣扎着伸出手,声音因为受损的声带和疼痛而几不可闻,轻得几乎如同一声叹息:“我……明白……”

“不要说话了,基拉!”阿斯兰跪在他的身边,弯下腰来捧住对方的手,声音颤抖,“没事的,你会好好的。所以现在就先休息——”

可基拉撑着沉重的眼皮,努力地开口说话:“阿斯兰……的……决心。”

阿斯兰一下子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那颤抖的手指轻轻触碰他的脸颊,传来一点热度。他却像是被烫到一样,表情终于出现一点松动,冰冷的面具后泄露出恐惧与痛苦,双眼迅速凝聚起泪水:“基拉……”

基拉这才好像是松了口气,慢慢地露出一个微笑:“……我、最……喜欢……阿斯兰,所以……呐?”

脸颊滑落的泪水滴落在基拉的手上,阿斯兰低垂着头,喉咙里挤出泣不成声的悲鸣:“对不起,基拉,对不起,我——”

医护人员拿来了氧气面罩,就地对几块严重的伤口做了简易包扎。基拉艰难地移动视线,落到了另一侧的真身上:“那就……拜托——”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越来越艰难。“你们两个,让开一下——”医护人员看了一眼测量的心跳和血压值,“这孩子现在还很危险,我们还需要做几个缝合手术。”

“等——”真反射性地要去挽留,但阿斯兰已经把手放开了。医护小队匆忙带着担架离去,直至消失在门外,格纳库里仍然维持着反常的寂静。

真还跪在地板上,呆愣愣地望着不远处Freedom残损的驾驶舱以及滴落的血迹。可他身侧的阿斯兰却不知何时已经整理好仪表,缓慢地站起身来,踉跄地离开了聚集此处的人群。



29.


基拉的应急手术大约持续了几个小时,之后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仍旧处于昏迷状态。密涅瓦上的治疗设备毕竟有限,为了尽快治疗,库拉缇丝舰长以最快的速度,开足马力往扎夫特的直布罗陀基地开去。但是军舰一进港,一队据说是议长直属的医疗人员就用专车将基拉带走了。

真不用多想,也知道这大概已经是迪兰达尔议长早早就谋划好的;击坠大天使号,夺回基拉·大和——好一出名正言顺的戏码。密涅瓦号上的大多数人都几乎没有对“天使坠落”计划的不满,抱怨也大多数对准了所谓“夺走了基拉”的大天使号,以及亲自执行了命令的阿斯兰·萨拉。

当然,那天在场的机师们都为阿斯兰说了不少好话,毕竟军人服从指令是很正常的事,阿斯兰也在击坠之后及时地把人救了回来——

真面无表情地走在过道上,忽视了来往士兵们的窃窃私语。他记得不久后,迪兰达尔议长就要召见他们,给予destiny和legend两台新机体。

所以他要赶在那之前,把话先问清楚。

真在阿斯兰的门口停下,摁下通讯键:“喂,你在的吧?开门。”

几秒的沉默之后,门被打开。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电脑发出幽暗的光。阿斯兰坐在椅子上,转身注视着他。真走进来,门在他身后紧闭——房间重新陷入沉重的黑暗中。

然后,真从身后掏出一把枪,打开保险栓,对准了不远处的阿斯兰。

阿斯兰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真狠狠地咬住嘴唇,低吼道:“竟然、竟然做出那种事——阿斯兰·萨拉!别再自以为是的遮掩,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这样好吗?”

“反正你都已经疯了,再放任你下去,世界说不定又会想之前迎来毁灭——”真皱起眉头,“竟然对基拉动手,杀死你的理由还不够吗?”

“我不是说这个。”阿斯兰平静地说——此时他似乎已经完全摆脱了不久前在格纳库中的状态,重新回到了那个滴水不露的状态,“你确定想从我这里,知道真相吗?”

“哈?”

“有些事最好永远不知道。不知道的死去反而是一种幸福。”阿斯兰低头望着自己的双手,又重新攥起,闭上眼讽刺般说道,“明明我早已下定决心的……但是、基拉——”

那声呼唤的尾音染上了些许哭腔,真放下了枪,迟疑道:“你——”

“……事到如今,你知道了也无妨。”阿斯兰深呼吸,收敛了外泄的情绪,重新抬起头来,“迪兰达尔那家伙,估计很快就会舍弃我了。毕竟他给我的命令是夺回Freedom和基拉……我怎么可能把Freedom再交给他。所以,很快就需要你发挥作用了,desitny的驾驶员。”

“喂,你到底在那边自顾自的说什么!”真急了,重新举起枪,“不要无视我的话!”

阿斯兰扯了扯嘴角:“那么故事该从哪里讲述比较好……就从你所知道的、蓝色波斯菊的悲剧开始吧。”

世界毁灭的开端——



“正如你所了解的,我是在基拉葬礼之后正式从奥布离开,重新加入扎夫特的——”



阿斯兰提着行李,走在扎夫特的议会大楼中,如血的夕阳将地板染得一片血红。曾经走过无数次的街道,现在却如此空荡……通往议长办公室的路已经太过熟悉,闭着眼都能到达。他停在紧闭的大门前,忽然感到一股厌恶:他实在对这个地方没有什么好感。

门外通报的士兵为他打开门,门后露出几个扎夫特军官和议员,其中还有熟悉的面孔,以及中间粉色头发的女孩。

“阿斯兰。”现任扎夫特议长拉克丝·克莱因走了过来,“你来了。”

阿斯兰并没有像过去那般朝着各位大臣和议长敬礼,视线始终焦距在眼前拉克丝的身上,开口问:“……调查如何了?”

拉克丝垂眼,将阿斯兰带到会议桌旁边。屏幕上投放出无数的照片和资料,同时一身白色军装的伊扎克·玖尔继续着方才未完的报告,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二一九悲剧的主犯已经确定是蓝色波斯菊的残党无疑,大西洋联合对此并不知情,显然不想牵扯其中,主动与我们进行了联合调查。”

拉克丝轻轻地皱起了眉头,但是什么都没有说,于是伊扎克继续开口说了下去:“根据他们的资料显示,他们是通过葬礼那几日的大量人员流动而混入plant。目前主犯三人已经逮捕归案,还有两名从犯在逃——现在我们还无法确定plant是否残留余党,因此建议维持等级三的安保警戒……”

阿斯兰正迅速浏览着桌上大量的信息:染血的街道,恸哭的人群,和炸弹引起的火灾……数十个被扎夫特特务小队锁定的面孔。他憎恶地攥紧了拳头,却深呼吸两次,强迫自己心情平静下来。

“……但是,关于联合军演上的暗杀,所有的主犯都否认了参与。”

所有人都吃惊极了,阿斯兰猛地抬起头:“什么?”

“由于此案特殊,所以军部已经把所有的审讯手段都用上了,”穿着军服的塔德·埃尔斯曼沉着地说,“他们没有撒谎的必要,我们也不会给他们说谎的机会……杀害基拉·大和准将的凶手另有其人。”

议长办公室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阿斯兰死死盯着那张燃烧着鲜红火苗的照片,瞳孔震颤,根本无法相信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不是蓝色波斯菊——那么、到底是谁?

拉克丝沉静地声音响起:“我明白了。那么,玖尔先生,将如今调查资料整理后送过来这里。埃尔斯曼先生则继续追查,虽然这几个人否认了,但不代表背后的蓝色波斯菊完全摆脱了嫌疑。此外,logos的残党也需要注意……因为在奥布举办的联合军演参与者众多,袭击的原因还不甚清楚,因此还要注意其他可能涉案的极端组织。”

“是!”

“我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希望是我多想了……但哈尼夫斯议员,请务必做好plant的情绪安抚工作,毕竟现在是特殊时期——”

“是!”

“在这里,我要再次重申,此案关系重大,我需要立刻、马上知道真相。”拉克丝的声音坚定而平稳,“辛苦大家了。解散。”

几位军官和议员陆陆续续地走出办公室,伊扎克在经过阿斯兰身边时,沉默地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阿斯兰却连朝自己好友微笑一下都做不到。等到所有人都离开,拉克丝这才走过来,两人一起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不用在他人面前保持坚强镇定的模样,阿斯兰注意到拉克丝忽然显得疲惫而无助。在奥布时,卡嘉莉几乎每天晚上都哭着从梦中醒来——而与基拉日夜相处的拉克丝,这些日子里到底经历了如何的悲痛呢?

阿斯兰有些茫然,他摸上心脏,只能感到一阵阵钝痛。他似乎已经失去了对悲剧的反应功能,身体却还本能的,时不时地出着故障。

“……我有时候,会忽然觉得很累。”拉克丝忽然开口,像是曾经的小女孩那样,收起双腿,紧紧抱住漆黑的裙摆,“明明最开始选择回到plant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有接受肮脏和背叛的觉悟……为了大家曾经的努力、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们——最开始那段日子,就算多累,多艰难,都觉得这是十分有意义,能够为之努力的事业。”

阿斯兰望着她,张了张嘴,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但现在,好像一切都没有意义了。”拉克丝轻轻碰了碰自己胸口,“人的心,果然都是偏的呢,阿斯兰。”

“拉克丝……”阿斯兰深深吐出一口气,“是想要,我的鼓励吗?”

“说不定是呢?”拉克丝偏过脑袋,笑容不达眼底,“啊啊,我或许是被基拉的宽容给惯坏了吧……你看,即便真他们总说基拉多么严格,但是也不忘记夸赞他的温柔——那个时候,我就忍不住很骄傲地想:对我,基拉总是那么、那么温柔呢。”

阿斯兰苦笑着闭上了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无数次地靠近他,嘴唇吐出撒娇一般的柔软话语。那曾经是他一人独享的特权,却又是唾手可及的美好,如今却——

“你还不能说累,拉克丝。在找出凶手之前,在给世界一个回答之前,我们都没资格那么做。”他缓缓站起,再次拎起行李,“互相安慰只会加深无能为力的悲伤。虽然这么说有些残忍,但是现在不是做那个的时候。”

拉克丝望着他,轻轻地笑了起来,露出今日见面第一个柔和的表情:“……谢谢你,阿斯兰。”

“明天我会准时去军部报道。”

“这样好吗?我还是坚持原本的建议,去哈尼夫斯议员那边的工作更适合你。”

“不。”阿斯兰走向大门,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拉克丝,“你也说了吧,人心总是偏的。只有这件事,我绝对、绝对不会原谅——”



“那时候,我的想法还很单纯。跟了几天军部的审讯工作,也算得上发泄了心情——就算差一点失控的时候,好在有伊扎克拉克丝他们。日子很艰难,但因为每天都很忙碌,所以也无暇顾及别的,只有偶尔入睡前会想起……那就让自己忙到什么都不想,直接昏睡就好——我是这么想的。”




“是——大西洋联邦?”

阿斯兰难以置信地盯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面色冷酷的播报员紧急插播着爆炸性新闻:改造人,基因改造……追根溯源,人类的欲望,建立在无数失败品上的人工子宫;完美的协调者。

电话那头传来伊扎克暴躁的声音:“该死,快关掉电视——虽然电视报道和对外说是敬业记者的深度调查,但是这些资料在plant只有少数高层知道,如果没有人提供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随意外流——”

记录在纸张上的数据,克隆人,被杀死或墙壁的研究人员,废弃的殖民地,泡在水中的无数死去的婴儿,以及照片上相依偎的夫妻;那女人的褐色的头发,紫色的眼睛……和基拉几乎相差无几的清秀样貌。屏幕的下面的边框滚动着播放了几个月前扎夫特高级军官暨奥布准将基拉·大和的葬礼悲剧——阿斯兰猛地抓住自己的脑袋:“等、等下,你说什么,plant有人知道?是谁?”

“笨蛋,不要多想!只有克莱因议长,几个参与过亚金·杜维战役的高级将领以及基拉的私人医生知道。我们也是,在被报道出来之前,对这种东西根本一无所知啊!所以,当初追踪这一切的蓝色波斯菊,还有克鲁泽队长……大西洋联邦大概是前几天的舆论风向转移,就干脆借这个机会,又要向扎夫特发难——!”

不、但……那些人在说什么?完美的协调者……欲望和罪恶的化身?是在说基拉吗——那个明明懒得要死,对自己感兴趣的事情一点都不做,除了MS战和编程良好,其他基本上都需要别人帮助的基拉·大和?

“喂?喂?阿斯兰!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快给我把电视关掉。那上面说的都是假的,你指望自然人对协调者能写出什么好的新闻?今天下午三点的例会不要忘记了,该死,我的报告还没有写——明明那边调查陷入了僵局,现在却又冒出这种事!”

新闻的报告搞一段落,但紧接着画面就切到了各大地球都市的游行抗议活动。人们举着大大的牌子,上面写满了各色抗议基因编辑,视协调者不人道的标语。plant的旗帜和领导人的照片被就地点燃,拉克丝和基拉的面容在火中萎缩,扭曲,变成灰烬——

阿斯兰猛地一拳打在桌子上,发出的剧烈响声把电话那头的伊扎克吓了一跳。

“别开玩笑了!”他愤怒地大吼,“基拉为了阻止战争才一直努力战斗至今,寻找着大家能够和平共处的答案——但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要让他背负起再次开启分歧与战争的责任吗?那些人,他们明明——明明什么都不明白!基拉、基拉只是——”

“阿斯兰!”

阿斯兰说不下去了。他觉得自己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缓慢地扶着桌子跌坐在椅子上。流血的手毫无知觉,他双眼放空地盯着充满了混乱的电视屏幕,那些自然人脱口而出的尖锐话语,一次次地划伤他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你在家里呆着不要动,我这就过去找你。”伊扎克挂掉了电话,对面传来一阵嘟嘟的响声。阿斯兰抬手遮住眼眶,感觉太阳穴剧烈跳动——但在如此强烈的悲伤和愤怒中,他却仍然无法流下一滴眼泪。

“哈……已经,流干了吗?”他颤抖的声音听起来就如同哭泣,“基拉,基拉……”



“啊,你大概就是在这个时候离开扎夫特的吧。就算是你,大概也能猜到那几日爆炸性的滚动新闻,以及地球各位领导人随后发表的形形色色的声明——其背后并没有那么简单。扎夫特忙于警备和调查二一九事件而根本无暇顾及,混乱在暗中咨询,成为后来我堂而皇之得以向地球军宣战的借口之一。但是,其实也仅仅只是如此而已。我不会让基拉背负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也不会放过杀死他的凶手——这是我当时心中唯一的念头。”

阿斯兰抬起头,望向真——那目光中透出的,几乎能凝结的冰冷目光,让真忍不住发抖。少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终于出碰到了这个男人埋藏最深的情感;多年前,落荒而逃的他所不知道,不了解的真相。

“……直到那个时候,我还和你一样,还心存一点点希望。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忘记了基拉,他拯救过的人,他所关心过的事,他守护着的,热爱着的世界。

“没错,直到,我知道杀死基拉的凶手之前。”







30.


“帕拉斯?那是什么?”

阿斯兰奇怪地看着手里的资料。之前在地球上进行调查的扎夫特小队加急信息送到plant,作为负责人之一的他才匆匆赶来。不过最近地球和plant的关系因为之前的新闻又变得紧张起来,他也用了不少手段才隐姓埋名地跑到这里来——而负责人之一的巴尔特菲尔德队长却给了他这样一个他从未听过的组织资料。

穿着如平民的巴尔特菲尔德依靠在窗边喝了一口咖啡,坐在阿斯兰对面的穆握紧了手中的杯子,脸上丝毫未显露出对方那般轻松如玩笑一般的神色。巴尔菲尔德开口道:“怎么,你没有听说过这个传说吗?希腊神话中,战争女神雅典娜曾经有一个要好的玩伴,是河神之女特里同。但在一场战争中,特里同却被雅典娜失手杀死,悲痛欲绝的雅典娜改名帕拉斯……我们似乎只知道雅典娜,却很少知道帕拉斯呢。”

“所以?”因为是在敏感时期,这个听上去好似旁门左道,还略有不详意义的神话故事让阿斯兰皱起眉头。但他没空细想,而是晃了晃手里厚厚一叠的资料,有些抱怨地说道:“不管怎么看,这只是一个组织良好的民间组织而已吧?嗯,战后军人以及军人家属,不论对象不论国籍一并接受,提供退伍后的技术和资金资助,帮助他们重回社会,还有专门进行PSTD治疗和阵亡士兵家属的心理疏导工作——”

“这些我们都知道,”穆叹了一口气,“本来我们和你的想法一样,没想要怀疑到对方的头上,但是,基拉这件事……实在是没有任何进度,我们不得不从头梳理过去的资料。因为注意到这个组织里头有不少军人,说不定会受到煽动什么的,所以就稍微多注意了一下……虽然蓝色波斯菊没有染指这里,因为里面有不少阵亡扎夫特家属是自然人——但这个叫帕拉斯的组织,似乎在内部,自发地孕育了别的极端思想。”

阿斯兰有些不相信:“极端……是什么?”

“某种意义上,真的是太讽刺了……因为无法理解,所以产生了战争。”巴尔特菲尔德垂下头,凝视着杯中的黑咖啡,叹息般说道,“但是他们这些人,自然人和协调者,产生了理解,其源头却来自仇恨。”

夕阳的光芒透过百叶窗照射进来,因而难以分辨男人脸上的神色。阿斯兰听见自己的胸腔中,好似预感到了某种悲剧的声音而疯狂地鼓动,而迟滞的大脑却让他脱口而出:“什——什么啊?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穆站起来,走到阿斯兰的身边,试图安抚对方的心情。然后男人深深吐出一口气,解释道:“……道理其实很简单,你看,平民们是不会像我们这样明白战争背后的原理,上边的人想要那个,想要这个,然后刻意煽动仇恨,挑起斗争——经过两次大战,早已经疲惫不堪又千疮百孔的这个世界上,除了我们以外,其实大多数人,都只能无能无力地活在无知和残破的结果里吧?”

阿斯兰睁大了眼睛,迟疑地重复对方的话:“他们都,没法理解?”

“是啊,可是又没有办法这么甘心,就这么将痛苦原谅。可是,如果错的人不是自然人,也不是协调者,那么他们应该仇恨和摒弃的对象又在哪里呢?”穆叹了一口气,“换句话说:最简单而一目了然地想一下,在战争中活跃的是什么人?”

两方都无法仇恨?简单而一目了然?在战争中,战场上……阿斯兰拧起眉头,思考了片刻后却骤然愣住,难以置信地抬起头:“诶?”

“答案是军人。”巴尔菲尔德再次露出那种无奈而疲倦的笑,“站在这个房间的他,你,还有我。服从了命令,因为被杀而去杀害他人的我们;军人——就我个人来说,真的是完全无法否认的事实啊。”



站在门边的真踉跄了一下,背后贴上了冰凉的铁门。故事讲到这里,已经开始偏离他的理解,他拼命调动剩余的理智,艰难地思考:“不,可是……我们只是听从命令。战争什么的,和我们……”

自我反驳都如此单薄,手中的枪不知何时掉落在地,真揉乱了自己的头发,紧闭双眼,又缓缓睁开:映入眼帘的是一团漆黑中自己的双手,曾经无数次的紧握枪支,朝着别人开枪。因为是命令,因为是战争,因为要保护自己保护的人……所以是没办法的事吧?

然后,他击落了敌人,击落了Freedom,最后差一点连奥布也——

真努力地甩了甩,愤怒地质问:“等等……但这根本不是理由!就算他们说的有自己的道理,可是基拉——基拉怎么会就因为这种原因就被他们——”

“你难道还不明白吗!”阿斯兰猛地站起,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大吼道,“他们一开始瞄准的对象根本就不是基拉,而是你啊!”

那句话如同最尖锐的刺,挑开了真内心深处最恐惧而又最不堪回首的伤口。

——记忆中的奥布,他从机体上下来,朝着不远处的那个白色身影喊了一声“队长!”那人应声回头,望着他的紫色眼睛漾起熟悉的温暖笑意;但是下一秒,却又被惊慌所笼罩。

“攻击扎夫特的高级将领和奥布的高官,做了这种事的话——就算是帕拉斯中那群偏激的家伙,也知道这么做一定会挑起争端,这并不是目的。目的只是憎恨……并不是所有人都认可,但总有那么几个人无法容忍这种和平的年代还在奥布举行联合军演,在死者面前挥舞着杀死亲人的武器,还管以和平的美名……不管是扎夫特,地球军还是奥布,他们都盯上了好几个一般的士兵,当中正好有刚从MS上下来的你——”

——枪声响了,他被重重推到在地。而倒在原本位置上的,是浑身是血的基拉。

刺眼的血。大片的血。

真缓慢地滑坐在地,恐惧的泪水不间断地流下。过去,他知道的、他明白的——可那个是蓝色波斯菊干的吧?所以才会一视同仁的仇视所有人,朝他们开枪。大家都这么安慰他,不要多想,听拉克丝议长的演讲——而电视上公布的事实,不也是这么讲的吗?是他无能为力,所以没能保护住。本来,基拉死去的事情对他来说就已经太痛,太绝望了,所以为了保住那岌岌可危的心,他从这个事实里逃脱了……原本,不就是这样而已吗?

真颤抖着看向自己的双手,脑海中浮现出多年以前的奥布慰灵碑前,基拉微微笑着,朝他伸出手——而那双温暖的,保护了他的双手,却在他怀里变得冰凉。明明走错了路的人是他,明明沾满血腥的人是他,可是……

——为什么、死去的人不是我?

“可恶,可恶,可恶!”真重重地敲打地板,喉咙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声。

阿斯兰站在不远处,低头望着地上的人影。愤怒渐渐地从他胸口褪去,在那如困兽濒死挣扎的哭泣声中,他似乎看到了过去的自己……啊啊,曾经他有没有怪罪过真·飞鸟呢?说是没有,一定是谎言吧。或许直到如今,他心里还隐隐这么认为。

“……起来吧,真。”阿斯兰后退几步,坐回原来的座位上,声音强硬的回到平淡,“你是基拉拼上性命也想要守护的对象。如果要自我否定,只是对他行为的诋毁……不要连这一点都忘记了。”

真这才缓缓地抬起满是泪水的脸颊,茫然地望向他。

阿斯兰用手掌抵住额头,其实他自己也不愿意再去回忆那段痛苦的记忆:为了寻找真相而落到地球的那两个月中,工作的每一天,找到的每一点证据,审讯的每一句话,都在一点点地将原本的阿斯兰·萨拉缓慢杀死。

他呼出一口气,疲倦地继续讲述:“总而言之……我们既然锁定了对象,接下来一切就很简单了。任务是调查,找出杀害基拉的凶手,仅此而已。所以,我——”




阿斯兰走在阴暗简陋的审讯房外,能嗅到被太阳炙烤的汗臭味充塞着狭小空间。犯人基本已经抓捕归案,但是他们毕竟是地球的地盘上,无法公开活动,都是在与当地政府反复交涉或者贿赂后,才勉强能进行抓捕和审讯工作,但是无奈能使用的各种硬件设施都很差……

现在的他,内心空空如也,仅凭借着本能在工作。要形容的话,大概是战场上苟延残喘的人,忘记了所有的目的,只是因为活着而活着吧……无论是听到怎样的惨叫和求饶,闻到如何作呕的烧焦肉味,他都能面无表情地坐下并开始审问。毕竟是军人,早就学会了如何杀人,也知道有时候死亡要比活着更幸福。更何况,在这里关押的所有人——都不是无辜的。

杀害基拉的凶手。阿斯兰发誓过:他一定会找出杀死基拉的凶手。

不需要前提,也不在乎后果。阿斯兰很清楚,如果再不给予自己一点微弱的信念的话,他一定会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崩溃。

身为前辈的穆一直在劝说他停止工作,告诉他:这根本没有意义,就算上交这个调查结果上去,plant想必也不会公开。在这种两方关系紧张的时候,根本不会需要这样的多余的因素来动摇本就摇摇欲坠的根基——可阿斯兰只是利用自己较高的军阶强制把穆调离了工作岗位。

“我不会让基拉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阿斯兰站在散落着文件的办公桌前,一字一字地说,“他们不知道可以,但拉克丝,卡嘉莉和我——我们这些人,有权利知道所有的真相。”

因为这是基拉挣扎过,悲伤过,在无数次痛苦和流泪后所选择的方向,而世界的回答——他必须要见证。

穆当时站在他的眼前,蓝色的眼睛中凝聚着哀伤。大概那个时候,这个见证过战争,引导过基拉的男人就已经预见到了最后结果吧,因此最后不是以军礼,而是以拥抱同他告别——那就是阿斯兰记忆里最后一次见到穆·拉·弗拉格。

可是,话说回来——阿斯兰在审讯室门口停住脚步,握上生锈的把手;长时间熬夜的神经不堪高强度运转,在耳边发出奇怪的噪音。他迟钝地想:即便已经如此坚定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事到如今,我还想要听到什么样的回答呢?

他慢慢地走进审讯室,与士兵点头后走到犯人的身后。

正在审问的对象是当初朝基拉扣下扳机的嫌疑人之一,也是帕拉斯高层的偏激仇军人论的宣扬者之一。嫌疑人本身就是一个协调者,是经历过雅金·杜威大战,此后返回奥布的退伍军人。本来失去了右腿,靠着义肢生活,可一年后却又在扎夫特攻击奥布,声讨logos的战争中失去了亲人和爱人。

阿斯兰一时无法拉回自己的思绪,还在目光涣散地想着:或许在过去的战场上,这个家伙之所以能活下来,就是因为基拉不射击驾驶舱而活下来的呢。

“——事到如今,却说这种话!”

那个嫌疑人显然也已经被连续的拷问而逼到极限,因而整个人都显得有些疯疯癫癫的,不断撕扯着将他绑在椅子上的锁链,朝审讯官大吼:“你们都是军人吧?怎么?想要逃避责任,说什么因为是命令没办法,自己只是受害者这种鬼话?!哈,你们以为这就能逃避自己犯下的杀人罪行吗?!”

在这样下去,这人迟早要疯。疯了的人可不适合定罪。阿斯兰拧起眉头,对着旁边的军医说:“再去给他打20cc镇静剂。”

“我犯下的罪就是罪,也不怕多加一个,而你们的罪难道因此就不值得审判了吗?被我杀了又如何,反正你们都该去死——别跟我再说这些自以为是的话,”男人疯狂着大笑着,指着每一个人说道:“你们低头看看,自己的手上不也是沾满无数人的鲜血!”

阿斯兰骤然呆立在原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那一刻无情的嘶吼震耳欲聋,瞬间与过去重合;身份好似对换,当初,身为扎夫特的他站在破败的海滩边,对着穿着黑衣的少年,愤怒地喊出了同样的话语。

“别在说自以为是的漂亮话,你自己的双手不也是沾满无数人的鲜血!”

神经衰弱的大脑剧烈抽痛,尖锐的耳鸣让他无法听到周围的声音,却只有那他不想听到的话仍旧清晰地被捕捉——

那男人不顾旁边士兵的强制摁压,还在歇斯底里地大喊:“只有这么做、只有这么做才好,为什么战争无法停止,这就是原因!为了不再出现我,所以将我们全都排除,这个世界才会变得幸福,和平才会永远来临——难道不是吗?!为什么不明白这样简单的道理?!你们也都跟着我,还有他,一起下地狱吧——”

下一刻,男人的话语戛然而止。漆黑的脑后多出了一个血窟窿,晃了两下后跟着椅子砸到在地板上;枪声和硝烟味回荡在狭小的审问室里。

士兵们震惊地回头,看到举着枪的阿斯兰站在门口,手还在微微颤抖。

“哈……”阿斯兰一手遮住自己几乎扭曲的面容,神经质地发出几声刺耳的笑声。

混乱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那些破碎的记忆:刀剑相向的嘶吼;飞舞于蓝天的正义与自由;约定好了寻找战斗的理由;闪烁的戒指,黄昏下无措的质问;蓝色羽翼坠落于冰冷海洋的噩梦;奥布海洋上决定了追求明天,而不是顺从命运;毁灭的镇魂曲,崩溃的弥赛亚——樱花飘飞的街道上,捧着绿色机械鸟的男孩睁着不忍离别的双眼,凝望着他。

然后,然后——

那白色的身影沾满鲜血,倒在和平的时代上。最后连遗体,都化为了拉开下一次争端与分歧的熊熊火光。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基拉·大和并不是被“敌人”所杀死,其目的也不是为了挑起战争;他只是死于那些人对“和平”的扭曲渴望,与自己过去犯下的无法弥补的“罪”。

那人的尸体在冰冷的地板上躺着,流出的血形成了小小的一潭水洼,仿佛能映出阿斯兰自己惨白绝望的面孔。

世界给予他的回答,仿佛诉说着:“和平”杀死了战士,基拉的死亡“理所应当”。

不间断的耳鸣声在此刻终于停止,意识到眼前事实的阿斯兰·萨拉,听见了自己心脏彻底崩溃、破碎的声音。


tbc。

Lajack

【高达seed-d/AK&SK】未尽之路(3)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17.


“——女孩子?”

本来有些困,但已经被海风彻底吹清醒的基拉坐在救援船上,有些困惑地看向不远处的海滩上,真紧紧搀扶着一个少女的景象。他让开救援船的人加大速度,因为明显那二人已经浑身湿透了——海边夜晚的气温绝对算不上暖和。

基拉先下了船,帮着真把那女孩抱上船——十分年轻的女孩,金发紫眸,算得上娇小可爱了,此刻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寒冷。他便脱下外套,披到对方...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17.


“——女孩子?”

本来有些困,但已经被海风彻底吹清醒的基拉坐在救援船上,有些困惑地看向不远处的海滩上,真紧紧搀扶着一个少女的景象。他让开救援船的人加大速度,因为明显那二人已经浑身湿透了——海边夜晚的气温绝对算不上暖和。

基拉先下了船,帮着真把那女孩抱上船——十分年轻的女孩,金发紫眸,算得上娇小可爱了,此刻微微颤抖,不知是害怕还是因为寒冷。他便脱下外套,披到对方身上,然后才看向一旁眼巴巴望着他的真。

“……半夜忽然发来联络短信,我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基拉无奈地叹了口气,忍不住抱怨道:“要是忘记带通讯机,你该怎么才好?”

“我才不会忘呢……”真小声地嘟囔。

回到船上,开向港口时,基拉从包里掏出热水,递给女孩和真。女孩捧着水瓶,漂亮的眼睛望着基拉,迷茫的眨了眨。

基拉愣了一下,一种熟悉的感觉划过他脑海,他敏感地察觉到什么,面露惊讶,随即他才迟缓而苦涩地询问:“你,叫什么名字?”

“史黛拉……”

那双瞳孔里映照出迷茫。基拉转头看向真,皱着眉头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只是出来玩儿,看到她一不小心从悬崖边上掉下去了,所以就把她救上来了。但她不会游泳,所以只好——”

“家人呢?有没有联系方式?”

“啊,我问她……可她什么都没说。”真有些着急地抓住基拉的胳膊,“我看她精神状态好像不是很好,要不先带她回去休息?明天再出来找人好了——”

基拉有些奇怪地看了真一眼:交给附近的警卫联系照顾明明会更好。但是身后女孩抓着身上的外套,目光不知道在看向何处——的确看起来很不让人放心的样子。而且zaft基地就在附近,严格来说他们也算是军人……基拉上下打量了眼前的黑发少年一会儿:真这家伙,平时也不太会对待女孩子,但现在对史黛拉这么上心,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不过他还没空调侃,船就靠岸了。刚一下船,他们就看到阿斯兰靠在车旁,像是早就到达港口等他们回来一样。真立刻从挤出一声不满的鼻音;但现在不是吵架和闹脾气的场合,于是只能悻悻地很将女孩从船上带下来。

“阿斯兰——”基拉也有点意外。真的讯息直接发给了他,阿斯兰应该不知道才对。而且这还大晚上的……啊,可能自己离开时声音太大了,吵到了隔壁的阿斯兰吧。

基拉把事情大概和阿斯兰说了一遍,然后几人坐上车。

“总而言之,先回住的地方吧。”阿斯兰看了一眼后面披着外套,靠在真怀里的女孩,“都这么晚了。”

阿斯兰都这么说了,基拉没什么意见,不过他还是觉得三个男生带着一个女孩有点奇怪,所以决定回去后去敲敲露娜的门,拜托她照顾一下这女孩。但是到了住所不久,那个叫史黛拉的女孩就有点情绪不稳定了;紧紧抓着真的胳膊,无论如何也不愿意迈出一步。真只好和她一起蹲下来,不断的出声安慰,试图让她再次平静。而基拉也弯下身子,轻轻抚摸对方的头发。

“我送她去一趟医院吧。”阿斯兰低声说道。

真愣了一下,立刻抬头反驳道:“可是——”

这时候,女孩有些困倦地眨了眨眼,像是有些虚脱一样朝倒下去——基拉赶忙扶住她的肩膀:“史黛拉!”

史黛拉迷茫地抬起头来望着他,紫色的眼睛好似没有焦距。

“去医院吧。”阿斯兰再次开口,同时看向真,“如果你不放心的话,就跟着一起来。”

真这才极不情愿的妥协了,而基拉垂眼看着那个女孩,方才那种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有些担忧地拉住阿斯兰:“阿斯兰,她是——”

“我知道的,基拉。”阿斯兰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没关系的,所以交给我吧……好吗?”

基拉这才点了一下头。站在门口,他目送着真扶着那女孩再次坐上阿斯兰的车。史黛拉在夜色中转头过来看向他——但很快,三人的身影就消失在道路尽头。


真到了最后关头,还是不确定把史黛拉交给阿斯兰到底是不是一个正确的选择。

真又跪在史黛拉眼前说了几句安慰的话,然后才点了一下头。穿着便服的人给史黛拉打了一针安眠药,然后轻柔地将女孩抱上了车。旁边几个明显带着枪的人和阿斯兰低声说些了什么,而当中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又交给了他一份硬盘。

直到这些人全都悄声离开,真才拧着眉头说:“塔德·埃尔斯曼?我一直以为那家伙是中立派的,什么时候又变成萨拉派的了?”

阿斯兰回头看了他一眼。真被他看得有些发毛,有些火大地顶了一句:“——好歹我也在zaft里面呆了那么久,不至于连个国防委员都记不住!”

“是吗。”阿斯兰踩下离合器,“他原本是萨拉派的,后来从FEBRUARIUS卫星议会来到plant议会的时候,才成为中立派……他是生化博士出身,基因和生物是他的领域之一。他还算可靠,并不是一般只会说话而不会做事的蠢货。”

真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汽车平缓地驾驶在空无一人的道路上,望着远处漆黑的海洋,他忍不住开口问道:“你就这样公然在迪兰达尔议长眼皮底下做这些,这样好吗?”

“你是指什么?”阿斯兰问他,“救那个基因改造的女孩,还是联系这些议员?”

“——全都是!”真低吼,“那个老狐狸不可能不发现的吧?话说你这次根本就没有登上过密涅瓦,之前也没有和他见面,你到底是用什么理由来说服他加入zaft的?”

“啊……大概是,他想要的东西吧。”

“啥?”见阿斯兰一副不想回答的样子,他火气又上来了:“对了,白天我还没问你,是你让基拉到plant去的吧?他为什么不在大天使号上?如果不在的话,以后他们应该怎么——”

话说到一半,真忽然愣住了,他心中升起一个极其糟糕的预感。

“等等……你刚才说——议长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阿斯兰透过后视镜看到他脸上难以置信的表情:“倒是聪明了一点……就是你想的那样。”

“——你这个混蛋!!!”如果不是这人在开车,真早就一拳揍过去了,“你到底在想什么?我以为,以为你也是想要保护他,所以才会加入zaft,但是你却……基拉他什么都不知道啊!你这样根本就是在伤害他!”

阿斯兰仍然直视着前方漆黑的道路,讽刺般地勾起嘴角:“你又知道什么?——因为害怕伤害而从zaft离开的你,又知道什么?”

“我——”

“迪兰达尔是怎么样的人,你自己清楚。”阿斯兰冷冷地说,“记得住议员的名字又有什么用?战士只能是战士……接受命令,然后去执行就足够了。既然没有那个能力,就不要擅在那里自说自话。”

真气得双手都在发抖:“这根本就不是你伤害他的借口!你这家伙不会事到如今,才想说些什么,因为想要救他,所以不得已才会做这些事的吧?!别开玩笑了——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人存在,所以基拉,基拉他才会被——”

阿斯兰猛地踩下了刹车。真措手不及,差点一头撞在挡风玻璃上。

“……下车。”

真猛地抬起头盯着他,而阿斯兰又重复了一遍:“下车。”

真刚想要再次破口大骂,却忽然注意到了阿斯兰紧握方向盘的手;像是颤抖一般,指节都微微泛白。

所以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说错话了。但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怒气还在头上,他干脆一声不吭的摔门下车——反正从这儿走回住所,也不过半个小时的步程。

他以为一下车后,阿斯兰就会马上踩油门走人。但是就在他往步行道走的时候,却听见对方低声说了一句:“如果不想失去,就给我好好的战斗。”

真的脚步微微一顿,但他没有回头。



18.


基拉那天晚上一直等到真回来,才去睡觉。他不知道为什么原本一起走的阿斯兰和真会分开——但看两个人一前一后神色都不好的样子,他也不好意思强问。不过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他有些萎靡不振,坐到餐厅里时,面对吃着水果的露娜提了一嘴,却不想小姑娘立马开始滔滔不绝地抱怨起真和阿斯兰在密涅瓦号上经常吵架闹脾气的事儿来。

“哎……明明分开的时候各自脾气都还好——啊,真有时候是有点吵啦,但是最近已经好了很多。”露娜托着下巴叹气,“所以,他们到底是哪里不对盘啊?”

基拉听了一会儿,又仔细地想了下:“应该只是普通的性格不合吧?阿斯兰其实是有点啰嗦的人呢,什么事情都会考虑的很周全……但是真属于靠直觉做事的人吧?所以肯定会吵架。”

“这种事我也明白的啦,但是——”露娜鼓起脸颊,搜肠刮肚地想找什么理由。

基拉无奈地笑了笑。接着他张望了一圈:“其他人没有来吃早饭?”

“雷回密涅瓦号了,真……大概还在睡懒觉吧。”露娜也四处张望了一下,“至于阿斯兰,我来的时候他正好离开,不知道是有什么——”

“基拉!”

露娜话说到一半,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响了起来。两人从座位上一起回头,看到粉红头发的歌姬欢快地从楼梯上跑下来。

“拉克丝小姐?”

“米娅?”

“一起吃早餐吧!”米娅娴熟地一把抱住基拉的胳膊,不顾露娜有些不爽的眼神,一屁股在他身旁坐下,“吃完饭后我就要走了呢——啊,好不容易多留了几天,原来以为能和基拉一起走的呢,结果议长说你还要留下来。”

“——诶?”基拉愣了一下,“什么?留下来?”

“早上的时候议长和阿斯兰说的,我离开时正好听到。”米娅拿来菜单,点了几个菜,“你不知道吗?”

基拉还没回过神来,而露娜则惊讶地追问:“留下来?去哪儿?去密涅瓦上吗?”

“不知道耶……”米娅重新靠过来抱住基拉的胳膊,“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基拉要记得回plant来啊,你是调整者吧?不管怎么样,还是plant比较好吧?”

“嗯,啊……”

基拉盯着眼前的饭菜,一下子失去了胃口。

留下来?去哪里?他不是zaft军,甚至还有奥布的军衔,就算把他留在密涅瓦号又有什么用?

对于迪兰达尔议长来说,若基拉·大和这个人的意义,不过是就是Freedom的机师,和奥布首相的亲人——可是如今卡嘉莉已经被大天使号带离,现在掌控奥布的那群人是绝对不会顾虑他的。

如今无法战斗,也无法牵制奥布的他,迪兰达尔议长已经想要放弃他了吗?——不,不可能,如果真是如此的话,议长应该清楚他会立刻去寻找大天使号。为了防止之后的形势逆转,也就更应该把他留在plant才对。

“……基拉?”露娜的声音响起来,带着几分关怀,“怎么了,脸色忽然变得好差。”

“啊,不,没事……”基拉站了起来,同时看向露娜,“你知道刚刚阿斯兰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阿斯兰?”米娅一听,也要和基拉一起去找阿斯兰。但保镖走过来,告诉她来接她的飞机已经到了,所以基拉只好把极不情愿离开的米娅送上飞机后,这才有时间去找阿斯兰。

在路上,他见到了似乎正是在找人的雷。询问下,雷说他是来找露娜和真的——密涅瓦号上似乎有什么事。

“议长和阿斯兰都在密涅瓦上?”基拉有些困惑,再次把雷给他的信息确认了一遍。

“来的时候我看到了他们两人。”

“谢谢!”基拉感激地说道,“露娜刚刚在餐厅,真的话——可能还在睡。我们待会儿在密涅瓦号上再见吧。”

雷朝他点了一下头,转身离开了。在前往密涅瓦的路上,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各种各样的事情掺杂在一起,他根本理不清头绪。

他在脑中思考着待会儿见面,到底该和议长说什么。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对议长的很多看法,都来某种直觉。他毕竟也在plant呆了一些时日,也听过军队和民间对议长的看法;当初plant遭受核攻击的时候,迪兰达尔没有冲昏了头脑下令开战,实在是明智。

米娅的存在的确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但是议长却和他解释过:我需要拉克丝·克莱因的力量,因为她能做的事,是我做不到的。

“这就是政治啊,基拉。”议长微笑地看着他,“是不是很讽刺呢,人类岌岌可危的和平,却要靠这样虚伪的东西来维护。”

他当时无法回答。而迪兰达尔又坚定地对他说:“即便如此,我们仍在努力,不是吗?”

基拉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周围是来往的军车和军人,肩膀上绣着zaft的标志;因为前些日子的演唱会和议长慰问,所以大多数人脸上都洋溢着淡淡的笑容。乍一看过去,根本就不会联想到战争。

他曾说过,到底是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这需要时间来看清楚。但有时候他又忍不住想,如果判断失误该怎么办,如果来不及的话该怎么办?

——而我现在应该做什么?

就在基拉陷入深思中,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一回头,正对上了真有些担忧的眼神。

“你在路中央发什么呆?”真见他脸色不是很好,便又往前迈了一步,自然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昨晚没有睡好?所以,你就不应该等我们回来的——出来乱晃衣服还穿这么少,万一感冒发烧怎么办?”

基拉眨巴眨巴眼:“……真。”

“啊?”

“你是被阿斯兰传染了吗?”

“什——”真愣了一下,似乎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我才没有像那家伙一样那么啰啰嗦嗦呢!”

“啊,可是——”

“没有可是!”

看着他脸微微泛红,也不是因为生气还是别的——基拉觉得他表情生动又一点就燃,真的很有意思,冲淡了他方才紧张混乱的心情。

不过他还记得要去密涅瓦找人的事,便对他说:“刚刚雷在找你。”

“他早上发邮件让我们去密涅瓦上,我看到了。”真说,“你也是要去密涅瓦号?”

“想去找一下阿斯兰和议长,雷说他们两个现在都在那边。”

两人聊着天往船坞走去;远远的,他们就看到密涅瓦号附近围聚了很多人,大家气氛都很热烈,还交头接耳的。

基拉和真对视了一眼,都看到各自脸上的疑惑。真抓着他的手挤过人群,往最热闹的前方走去——看到一辆负责运载MS的货运车停在旁边。

“新机体吗?”真不觉得意外,“只是老虎而已,但是也不至于这么多人吧……”

基拉没听清楚他说什么,只觉得心脏怦怦直跳,某种预感几乎要挣脱出胸膛——他立刻反手抓住真的手,大步地往密涅瓦号上的格纳库走去。

“基拉?怎么了?”

基拉没有回答他,几乎是一路跑到了格纳库里——刚迈进昏暗的空间里,他就看到那几个熟悉的维修班少年兴奋地朝他挥手。迪兰达尔议长,库拉缇丝舰长和阿斯兰就站在不远处。

而在他们身后,被兴奋的人群围住,正缓缓移送到站位上的那架所谓的新机体——不是别人,正是他所熟悉的Freedom。



19


迪兰达尔望着不远处那个褐发少年发白的脸色,忍不住在心底发出一声叹息。

清晨时候,穿着红衣的阿斯兰·萨拉站在会客厅的栏杆旁,他还记得自己这样问道:“——虽然我明白你的话,但是这么做的话,对那个孩子来说,不是太残忍了吗?”

阿斯兰看着他,目光仍旧平静:“但是,把他带到地球——这个战场来的人是你,议长。”

迪兰达尔愣了一下,而阿斯兰继续说道:“我知道议长不信任我,所以才会这么做。”

“……阿斯兰这么说,真是太见外了。”他笑了笑,“基拉在plant呆着并不开心,所以我才会想,或许他会很期待见到你;毕竟上次在plant,你们也没有相处多久不是吗?”

“议长。”阿斯兰跳过了这段无意义的话,转过身,沉沉道,“我之前就和议长说过的吧,我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所以才会回zaft。”

“对,那是你身为阿斯兰·萨拉的回答。”

“——也是身为军人的我的回答。”阿斯兰微微低垂眼眸,“我不想让他再次战斗了。”

“你是说——基拉?”

“议长也知道的吧,我很小就认识他。之后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我很了解他,比任何人都了解他,所以我也知道,如再次果发生战争的话,他会有多么痛苦。”阿斯兰苦笑了一下,“明明过去是个那么爱哭的人,却已经在之前的战场上把眼泪流光了;他不适合……沾染鲜血。他的命运本不该如此。”

迪兰达尔沉默了片刻,才说:“……你会为他战斗。”

阿斯兰抬头望向他:“我会保证他不会站到议长的对立面。”

那的确是一句分量沉重的誓言。迪兰达尔不会拒绝,他怎么可能拒绝?白色棋子的皇后若能被骑士所带走,那么他的棋局已经胜利了一半。

是谎言,还是真话?无论是哪个,迪兰达尔都能从中获利,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不如说,他还甚至为此松了口气。不知为何,这个阿斯兰总是给他一种微妙的威胁感,但只有触及到基拉·大和时,他才能从对方身上抓到一股实感。

思绪从过去收回,迪兰达尔注意到身旁的库拉缇丝用一种混杂着忧虑和困惑的眼神,目送着阿斯兰朝基拉走去。而那个穿着红衣的黑发少年挡在了基拉面前,一把拽住了阿斯兰的领口,怒吼声隔着远远的都能听到。

“……那个驾驶员,我记得是从奥布移民过来的吧?”他问库拉缇丝舰长。

“是的……真好像是因为在上次战争中失去了所有亲人,所以才到plant。因为他毕竟是调整者。”

“我听雷说过,他有很大的潜力。”

“之前的很多次战斗,要是没有他的话,密涅瓦就危险了。”库拉缇丝舰长回答他,接着又忍不住问,“议长,这Freedom到底是——”

阿斯兰这时候带着基拉和真往这边走回来了,于是迪兰达尔朝她做了个手势,然后朝三位驾驶员走去。

基拉还是脸色苍白,魂不守舍的样子。迪兰达尔便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精心修饰过的话语从嘴边自然地倾泻:“……我知道,这看上去让我变成了一个坏人——但我向你保证,这只是一次意外。巡逻的士兵无意中发现了这架机体,所以他们才会上报zaft……我也对这件事摸不着头脑啊。”

他用眼角余光看到基拉猛地攥起了手掌。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继续说:“但无论如何,剑只能在正确的人手里起到作用;我认为现在的你或许需要它。”

基拉轻声问道:“议长……议长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你并不是zaft的军人吧?所以我无权命令你。”他微微后退一步,仰头看着眼前蓝白色的机体,“但是,无法否认的是,我的确不认为基拉是会愿意束手旁观的人。就像上一次在奥布领海救下密涅瓦号一样,你战斗了;为了这艘船上你所认识的人,你想要保护的人。”

基拉沉默不语,而一旁的真握紧了他的手,视线几乎从一开始就没有从少年身上离开过。

迪兰达尔注视着一切,微笑着说:“所以,即便这么说有点强人所难,但我还是想说——希望你能保护这艘船。”

“……这是议长……给我的去战斗的理由吗?”基拉低低地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悲伤。而议长则偏过头,看了一眼阿斯兰。

“如何选择,都是你的自由——”迪兰达尔将手搭在了基拉瘦削的肩膀,“不是吗,基拉·大和?”


基拉坐在密涅瓦号空荡的休息室里,望着地板发呆。

真从一旁的机器里买了一罐冷冰冰的汽水递给他,他有些心不在焉地接过,直到喝第一口,他才意识到,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款饮料。

真就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紧张地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议长应该已经坐穿梭机离开了,而阿斯兰被叫库拉缇丝舰长叫走了。他本来应该去格纳库确保Freedom确实没有经过任何修改或者入侵痕迹,可他迷迷糊糊地就被真拉走了。

啊啊,被担心了呢。

基拉将手中的易拉罐放到桌子上,对着真重新扬起笑容:“我没事的。”

“但是——!”真咬着嘴唇,“那是Freedom啊!”

“嗯……”

基拉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好。他知道自己的脸色有多么难看——来的路上,那些熟悉的面孔上都洋溢着喜悦的微笑。“Freedom”和“基拉大人”的呼唤不绝于耳。如果不是真抓着他的手,怒气冲冲的拒绝了一切问好——想必他会陷入更加无所适从的境地。

为了……保护这艘战舰。

基拉确实在一瞬间开始产生了质疑;不仅仅是对议长和zaft,同时还包括自己本身。

“……真。”他忍不住问道,“为什么——你不像他们那样开心?”

真愣了一下,意识到他是说其他船员;那些因为得知了Freedom将装备在密涅瓦上,并且为之自豪和兴奋的家伙。

“——因为,因为基拉根本就不是zaft啊!”真急急地说,“战争的话,就是我们这些军人负责的,基拉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但是……”基拉苦笑着撇开了视线,“我确实战斗了。在尤里乌斯7号的时候是,在奥布的时候也是……我大概,又犯了和过去一样的错。”

不想开枪,别逼我开枪;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啊,因为有我想要保护的人——那艘船上,有我想要保护的东西。

——所以要开枪,所以要战斗。

然后海滩上蓝色与红色的机体彼此厮杀,美好的诺言成为相互杀戮的悲歌。

基拉猛地握紧了手,从牙齿中挤出一声细微的低吼:“——我真是个,笨蛋啊!”

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一下来。许久后,基拉才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望着地板的视线里忽然出现了zaft军服白色的军靴。

“——不要这么说,基拉。”真在他吃惊的面色前眼前跪下,双手与他紧握,像是想要将某种微弱的信念传达过来,“是你保护了我,还有这艘船,大家都知道的……基拉是个温柔又强大的人,这些我们都十分清楚的啊!”

“真……”

“基拉根本没有错,所以不需要自责。”真斩钉截铁地说道,“迪兰达尔议长——虽然他总是会说好听的话,但是他的目的不仅仅是在于此。他想要基拉的力量,想要利用这艘船的声望,所以才会把你和Freedom送上来。”

真微微地收紧了手指,面色上浮现出一丝恼怒:“但是不仅仅如此,他清楚的,他知道我们会为此战斗,所以才会把你——”

下一秒,他猛地止住了话头。像是要把什么不愉快的念头甩开一样,他摇了摇头,对着基拉重新展露微笑。

“没关系。”真说,“这次,我会好好的保护基拉的。现在密涅瓦上有我和阿斯兰就足够了……所以基拉不用战斗的——”

眼前的少年单膝跪在他眼前,就像是立下誓言的骑士那般;那双血红的眼睛里浮现的无法动摇的决心。短短的一瞬,让基拉仿佛看到了其他人的影子。

明明比他还要小,明明还在他身边哭泣过;但此刻如此坚定地说:要保护他,要为他战斗。

“——我可是很强的啊!呃,虽然比不上基拉,但是也是很强的!”

基拉轻轻地吸了吸鼻子,重新展露出笑容:“嗯……我相信你——真的很谢谢你,真。”

真的脸忽然红了起来,一下子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自然地站起来,嘴里发些“嗯嗯”的音节。

基拉忍不住又加深了一点笑意。然后他深吸一口气,转头望向窗口外的格纳库;他能看到Freedom的身影,而维修班的人也只是在脚下围聚,对着眼前的机体指指点点,并没有人靠近。

烦恼也烦恼过了,自己表现得还不如一个孩子坚定——真是有些难看过头了。

基拉一边离开沙发,一边想:原来在plant,他本清楚地确认议长的立场。但如今,事已至此,他已经无法再信任这个人了。

是时候……再次去联系一下拉克丝了,现在,他需要更多的线索和证据。



20.

库拉缇丝舰长坐在舰桥座位上,感觉到一种犹如身处谜团之中,而找不到出口的困惑。

在接收了Freedom之后,虽然她和船上大部分人一样很高兴,但是身为舰长,她自然注意到了当时格纳库,阿斯兰,真和基拉的脸色有多么糟糕。迪兰达尔对此避而不谈,显然不愿意多说,于是过后她便单独找了阿斯兰到舰长室想要谈谈;毕竟两人都是Faith,而且相比起真来说,阿斯兰也比较稳重。

“——基拉他不是zaft,这点舰长你也知道的吧?”

阿斯兰站在她眼前,声音平稳地说道。

库拉缇丝点了一下头。这也是她很疑惑的一点:不是zaft,就没有任何原因需要他们去战斗。议长的要求有些出格了,只是情理上能够让人理解而已。

“恐怕议长……”阿斯兰表情上露出一丝为难,“是对我有所怀疑,所以才——”

“——诶?”

“我心中有很多顾虑,想必舰长也听闻大天使号和奥布的事情——在重新回到zaft之前,我也一直在奥布,和首相和基拉一起。虽然明白议长的立场是正确的,但我果然还是……犹豫。”阿斯兰闭上眼睛,像是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议长那么聪明,应该也认识到了。所以他才会让基拉来到密涅瓦号上:因为我不希望他去战斗,所以为了他,我会全力以赴。”

库拉缇丝舰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你是说,基拉是议长为了——”

——为了牵制阿斯兰而被放置在密涅瓦号上的?

她没有把话说完,沉浸在这消息所带来的冲击声。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否定;不,基尔巴特是不会做这种事的,可阿斯兰继续说道:“或许不只是我,真可能也是一样。”

然后,年轻的军人将手撑在办公桌上,迫切地说:“舰长,拜托你——如果可以的话,不要让他坐上Freedom的驾驶舱。”

——可是,为什么?

她当时没有问出口的问题,似乎成为了谜团的线索。她隐隐约约地有所猜想,可不等她有时间去验证——哪怕是发一条信息给迪兰达尔也好,密涅瓦号就迎来次背水一战:地球军想要夺取在黑海在zaft的势力范围,而作为基地内的主力,她需要在马尔马拉海到达达尼尔海峡间的区域布防。

奥布军队前来援助的消息自然而然传到他们耳中,在作战会议上,她望着阿斯兰平静的神色,微微地拧起眉头。

密涅瓦前往战场,很快进入了战斗状态。舰桥隐蔽时,她让真和阿斯兰出击,而雷和露娜玛丽亚待机——亚瑟执行命令的时候,还傻愣愣的问了一句:“那基拉大人呢?”

要是说没看到舰桥上所有人期待的眼神,要是自己没有在心底和他们抱着一样的想法,那绝对是在说谎。但是库拉缇丝舰长仍然握紧了拳头,坚定地说:“——那孩子不是zaft军吧,我根本没有理由去命令他。这是我们自己的战斗,要是有功夫去依赖他人,不如给我做好战斗的准备!”

亚瑟被她骂得一愣,这才慌慌忙忙回头做事。

战斗的现状绝对算不上对密涅瓦号有利。奥布本来就是一个军事力量强劲的国家,而带来的大量的MS十分棘手。

但是奥布军大量投入兵力,令库拉缇丝舰长看到一丝胜利的曙光。这样的距离和密度,只要要下命令启动阳电子炮,就能将前方奥布军一扫而光;也能够摧毁后面那艘缠着他们许久的地球军军舰。但就要下令的时候——基拉忽然进入了舰桥。

“基拉?”

她转过椅子,吃惊极了。眼前穿着便服的少年显然精神状态不佳,原本就瘦削的身子裹在维修班的外套里,更显得脆弱。

“抱歉,我果然还是放心不下,所以——”

基拉站在舰桥座位旁,急急地想要解释什么;但不能他说完,一旁CIC座位上的美玲惊讶地大声报告:“有一架敌军MS从右翼接近,还有一艘不明舰体靠近……这是?”

可见的影像迅速投影到大屏幕上,而在所有人辨认出来之前,基拉有些惊讶的声音响起:“——大天使号?”


基拉在回到密涅瓦号上的第一天晚上就做了噩梦。

梦里他还在强袭那冰冷又狭窄的架势舱里蜷缩着,做着短暂又虚幻的幻想——如果,如果那个时候,他真的握住阿斯兰伸过来的手,那他是不是就不用战斗了?

可是随即而来的恐惧立刻把他击垮了。那大天使号呢?他要离开大天使号,去到zaft那边——他的同学,他想要保护的人该怎么办。

哪怕仅仅是想象一下那个场景,他都害怕到微微颤抖。

可是阿斯兰,阿斯兰在那边。他的朋友,他重要的人……这样可以吗?他反复的问自己,为了保护朋友,而与自己所爱的人为敌。他这么做,是正确的吗?

他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所以才会蜷缩起来哭泣——那持续的哀伤贯穿了漆黑的宇宙,那些樱花纷飞下的街道,欢乐无忧的学生时光,不过是过去。连回忆过去都让他痛苦;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死了,不是因为战斗和死亡的恐惧,而是这种面对逝去之物时巨大的,无能为力,无法抗衡的绝望。

“——基拉!”

他模模糊糊地从梦境里醒来,一睁眼却看到了阿斯兰担忧的面容。

“阿……阿斯兰?”

阿斯兰伸出手擦去他额角的汗,轻声说:“你做了噩梦。”

我知道。基拉想。而且那是有关你的一个噩梦。

但他没有说,只是看了一下时间,正是凌晨,他听到阿斯兰坐在床边抱怨说你每一次设置房间密码都是一样的。

那个夜晚,阿斯兰留下了。他们很久没有这样挤在一张床上睡过了;小时候是这样,但是后来分散了,打仗了,就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再一次睡着时,感受到床一侧微微塌下去的温暖,他心底涌起一丝隐秘的快乐。因为梦境毕竟只是梦境,而醒来后,阿斯兰就在他身边。他衷心地祈祷,过去的对立不会再次重演——

但是当第二天,他听到这艘船即将要迎击地球军,还有与之同盟的奥布军时,那与阿斯兰一起度过的一晚记忆模糊起来,梦中那般无所适从重新浮现。

真在出击之前特地来找他,请求他呆在房间里,并一再承诺说:“没事的,很快这场战斗就会结束的。我和阿斯兰会让它结束的。”

可他根本待不下去。船身晃动,爆炸和呼啸而过的声音传来,只要闭上眼睛,他的眼前就能浮现出生命消逝,如烟花一般消散在天空中的景象。他太熟悉这些了,他不仅见过,创造过,还在无数个梦境回忆过。

基拉最终还是离开了房间,来到了舰桥。然后,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在屏幕中看到了天空中缓慢前行的大天使号;旁边的是嫣红强袭和金黄色的老虎。

“——大天使号?”他愣了一下,其他那两架机体上面坐着的驾驶员是——

“我是奥布联合首长国代表,卡嘉莉·尤拉·阿斯哈。奥布军立刻停止战斗,立即撤军!”

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人耳旁,基拉在这番略显荒唐突兀的命令般演讲后,立刻明白了卡嘉莉的意思。

——在不久之前,还在plant上与大天使号短暂的通讯中,他和卡嘉莉交谈过。女孩仍然因为自己无力阻止议会而有所悔恨,但是她从始至终的明白,自己的父亲,乌兹米首相和奥布的理念,对于现在这个混沌的世界来说是必须的。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卡嘉莉。”在经历过那样的事情后,她一定有所成长;而卡嘉莉这样的坚持也的确没有让他失望,“但是——”

奥布军已经同地球军签署了盟约。奥布军现在必须为地球军而战。

果不其然,奥布军队的行动只有短暂的迟缓,很快,从御雷神上的导弹齐发,对准了大天使号和错愕之中的卡嘉莉。

“——卡嘉莉!”基拉惊呼出声。一瞬间他如此痛恨自己的无力,想要现在就转身奔向格纳库的Freedom旁——

但是扑向卡嘉莉的导弹,一些被巴尔特菲尔德队长所击落,而剩下的——则被迅速逼近的Impulse所击退。

“真?”

不光是基拉,就连库拉缇丝舰长也有些吃惊,而真立刻就回复道:“那家伙是在劝说奥布停手吧?就结果来说,受惠的可是我们啊!”

“但是奥布军并没有承认——”

“他们不长眼睛,不代表我也是!”真怒气冲冲地吼道,“要是让奥布的首相真的死在这里了,麻烦的是我们啊!”

说罢,年轻气盛的驾驶员一把关掉了联络,擅自地开始在那架粉红色机体附近击落敌军。库拉缇丝舰长咬了咬嘴唇,命令待机的露娜和真出击。

基拉这才舒了一口气,几乎是有些腿软地坐进座位里。眼前的屏幕上红光和光束不断闪现,他听到战舰上各种各样的声音;发射导弹的声音,报告损失的声音,命令军舰移动的声音——

“地球军派出了盖亚,混沌和深渊——”

库拉缇丝舰长愣了一下,握紧了手:“……糟糕透了。”

两台扎古由于地球重力限制只能够在甲板上阻击,而阿斯兰和真在远处作战,但无论如何,面对那样大量的MS攻击,都太过勉强,而对方如果放出了那三台——库拉缇丝舰长立刻命令道:“唐怀瑟炮准备,计算射程内的敌军数量。”

基拉又重新慌了,忍不住出声:“舰长——”

“我知道!”库拉缇丝舰长这次没有再转身看他,而是背对着他说道,“我知道,基拉。但现在我是zaft的军人,而你在zaft的军舰上!”

基拉猛地咬住了嘴唇。而库拉缇丝则继续坚定的命令道:“启动,瞄准地方护卫舰队。发射——”

然而,就在那不详般的红色光束即将发射的前一秒,一道来自嫣红强袭的枪击,将密涅瓦的主炮摧毁。

基拉只感觉到舰桥上传来的尖叫以及天旋地转的摇晃和振动,勉强地抬起头,只能看见屏幕上大天使号近似遥远的背影。



21

露娜玛利亚不得不用手抓住一旁的甲板,才能勉强控制自己不被迫降水上的密涅瓦号甩下船去。

她对现在战局也是摸不着头脑,但现在最清楚的一点就是:他们是战场上的劣势一方,如果不小心的话,真的有可能死掉。

阿斯兰和真在不远处的天空作战,但现在已经被那三架高达缠住。地球军和奥布的MS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她一抬头都是令人惊恐的数量。

“可恶——!”露娜低吼,“那艘船到底是怎么回事嘛!”

还浪费真专门去保护她,那个疑似奥布首相的小姐!啊,虽然对面就是奥布军,她也能理解啦,但是——

大天使号此刻开始在密涅瓦号后方进行掩护,光束射进海里而掀起的巨浪暂时又把奥布前锋逼退一点,可就算是驱散了敌方的MS后,又马上会有新的靠近。无论如何,密涅瓦号的劣势太明显,对面的地球军显然是铁了心要把他们击沉,所以炮火和战队持续不断的袭来。

“再这样下去的话,真和阿斯兰很快会能量不足的!”

一旦这两位王牌驾驶员返航,她和雷在甲板上根本抵不住攻击。

不远处的真此刻终于将盖亚击坠,绚烂的焰火在海平面上炸开。密涅瓦此刻已经是两侧烟雾浓浓,灭火班就在她不远处进行着紧急抢修的工作。

奥布方面似乎又派出了一队战斗机,那上面的驾驶员像是疯了一样朝密涅瓦逼近,似乎是要自杀式袭击——露娜慌忙举枪射击,但是那艘队长机却怎样也打不下来,然后一头撞在了密涅瓦的侧舷上。

巨大的火光和爆炸使扎古摔倒在地,露娜一头撞在了旁边的硬板上,昏厥了大约有半分钟才缓慢地回过神来。雷在通讯里焦急地喊她的名字:“没事吧,露娜玛丽亚?!”

“嗯……还活着。”露娜一抬起手,在自己的额头处摸到一滩血,“可是再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完蛋。”

就在此刻,密涅瓦号放出了撤退的信号弹。露娜和雷都呆住了:现在这个关头要是撤退的话,地球军一定会追击,而后面的黑海基地很有肯能会遭受巨大的损失。

“舰长——!”

露娜挣扎着想要连线舰桥,但就在这个时候,她看到手边的MS发射通道正在缓缓启动。

在全员撤退的时候有人要出击?密涅瓦上的驾驶员还有谁——

露娜一下子愣住,接着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即便身上带伤仍然挣扎着坐正身子。

而下一刻,她边看到蓝白色的机体腾空而起,身后展开的蓝色翅膀,一如被战火所遮蔽的天空。

“——基拉桑!”


“——基拉?”

坐在嫣红强袭里的卡嘉莉不敢相信地睁大了眼睛,还被泪水的模糊视线里映出那个熟悉的影子。

但是……怎么可能?Freedom,为什么会从密涅瓦上飞出来?基拉——基拉他不是去zaft找阿斯兰了吗?

而不等吃惊的她和大天使号其他成员有所行动,Freedom已经飞到了密涅瓦号的正前方。为了掩护身后撤退的战舰,它的炮火横扫过前方的地球军MS 队伍,留下一片闪烁的火光。

“基拉!”卡嘉莉有些急切地摁下联络按钮,“基拉,听得见吗?我是卡嘉莉——”

Freedom在空中躲闪着袭击来的炮火,又同时打落指向密涅瓦号的炸弹;动作轻盈流畅,几次危险的光束逼近,它都擦着刀刃避开,仿佛在刀尖上跳舞一般。卡嘉莉甚至能看到几个奥布的村雨愣愣的停住了,似乎是认识Freedom的老兵,因而对这样的情况感到无所适从。

卡嘉莉重重地捶了一下大腿,对着通讯器又大叫了一声:“基拉!”

这次,Freedom才迟缓了一下动作;在将几枚逼近的炸弹击落后,一个熟悉的,带着几分犹豫的声音响起:“……卡嘉莉。”

“你在做什么?”卡嘉莉迫切地追问道,推动推动器向Freedom的方向前进,“你怎么会在密涅瓦号上,之前不是说在planet,马上就要回地球了吗?但是现在,为什么——为什么你会——”

基拉的声音带着几分苦涩,可他没有解释,只有近乎叹息的呼唤:“卡嘉莉……”

此刻密涅瓦几乎已经完全脱离地球军的射程了。而天空中的Freedom犹如忠实的护卫一般守护着密涅瓦撤退的道路——那个驾驶着深红色高达和帮助他的那架高达本就身手不凡,已经给奥布和地球军造成了一定的损失,更何况盖亚也被击落了——所以地球军此刻见已经无法继续交手,也发出了暂时撤退的信号。

Freedom也注意到了,望着硝烟后浮着破碎机体的战场,他似乎犹豫了一下,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眼看眼前的危急暂时消退,卡嘉莉催动嫣红强袭,透过通讯器喊道:“基拉——我们好久没见了!大天使号上的大家都很想你,还有拉克丝……总而言之,先回来,然后我们再好好地谈谈。”

Freedom见她这边往来,动作停止了。手臂微微一动,似是想要向她伸过来——但很快,那架深红色的机体靠近了Freedom,然后一把抓住那只手臂,向着密涅瓦号的方向飞去。

卡嘉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听到公共通讯频道里基拉略微困惑的声音:“阿斯兰?”

……阿斯兰?

卡嘉莉瞪大了眼睛,而下一秒,像是印证她心中糟糕的预想一般,那个温柔低沉的声音响起:“回去吧,基拉。”

“——阿斯兰?”卡嘉莉不敢相信地重复了一遍,“等等,阿斯兰,为什么你也——”

但是那架红色的机体连回答都没有,沉默地拽住Freedom飞远——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回到密涅瓦号上去,卡嘉莉就想要追上去。可在这个时候,拉克丝的声音却从通讯器中传出来:“——卡嘉莉,回航吧。”

“拉克丝?不,但是,基拉和阿斯兰——”

“回来吧。”女孩冷静又哀伤地说道,“我想,我们之间有很多要谈的。”

天空中那一篮一红的背影,让卡嘉莉回想起两年前的过去。但是她却目送着两人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尽头。


“zaft——阿斯兰?”

卡嘉莉不敢相信地离开椅子,瞪着眼前的粉发女孩。

“但是如果他回到zaft,不就意味着要再次和奥布为敌……我知道迪兰达尔议长现在是正确的一方,所以我也没资格指责他的选择。”卡嘉莉在舱房里来回走动,“但是基拉呢?他为什么也——?”

拉克丝只是静静地坐着,等她说完后,才淡淡地笑起来:“卡嘉莉很理解阿斯兰,但却信任基拉呢。”

卡嘉莉的脚步停住了,她有些困惑地望着自己的好友:“他是我的弟弟,我当然相信他——”

拉克丝摇了摇头:“我并没有做比较的意思,卡嘉莉。只是这让我想起来,如果基拉要是在这里的话,大概大家就不会像现在这么慌张了吧。”

拉克丝的笑容带着一丝苦涩:从密涅瓦号上展翅起飞的Freedom映入他们眼中的那一瞬间起,这艘船上就弥漫着淡淡的不安气息。不用说玛琉舰长和巴尔特菲尔德队长了,就连维修班的小伙子也忍不住在饭打听这件事。

“有点不习惯这种感觉;因为基拉无论何时应该都是在这里的,在大天使号上。所以当时看到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呢——玛琉舰长是这么跟我说的。”拉克丝叹了口气,“我知道的,卡嘉莉也是一样,毕竟那是阿斯兰和基拉,对于卡嘉莉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现在才会不相信。”

卡嘉莉立刻想要反驳什么,但是她犹豫了一下,又重新坐回了座位上。大腿上的手微微握紧。

“我……阿斯兰很奇怪,我很担心他。”她咬住嘴唇,“所以我觉得如果是基拉,一定可以让阿斯兰重新变回阿斯兰,可是——”

一闭上眼睛,从通讯器中传来的那一声“回去吧,基拉”就在耳边响起。是他所熟悉的阿斯兰的声音,也一如旧日般轻柔——可不知为何,就像是那天的黄昏里,她见到被基拉从紧锁房间中带出来的阿斯兰一样——那双眼睛,那句言语,冰冷而捉摸不透。

“我是不是……已经失去他了?”

卡嘉莉的声音轻轻地在寂静的房间中回荡,拉克丝离开了座位,在她身侧蹲下,握住了她的手。

“阿斯兰有他想要做的事,为此,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卡嘉莉困惑地望着拉克丝,而她继续说:“卡嘉莉也有吧,我也是。首先要做下决定,然后去行动。”

“拉克丝……”

“基拉他不属于zaft,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大概他现在也有些许迷茫,但是他总会回到需要他的人身边。”拉克丝淡淡地笑了,“所以卡嘉莉只需要做自己觉得正确的事情就好了。现在,你是这艘船的长官,你要决定它去向什么样的战场,还有什么样的未来。”

卡嘉莉先是有点发愣,但随后她像是听明白了女孩话中的其他意思,便立刻反手握住拉克丝的手:“那你呢?”

“——我要去宇宙。”拉克丝站直身子,“他们拜托过我……虽然迪兰达尔议长的言行看上去是正确的,但有些事情,让我难以相信他。”

卡嘉莉拧起眉头:“是……Freedom?”

拉克丝安抚地朝她微笑,却又模棱两可地说:“plant毕竟是我和阿斯兰的故乡——在那里,我们应该会找到不一样的答案吧。”



22.

真再一次和阿斯兰争执了起来。

不过这次他还算理智,没有直接在公开场所找人吵架,而是挑了个时间,怒气冲冲地上门拜访了阿斯兰。

说他怒气冲冲都算轻的了——他刚从露娜的病房那边回来。听说在上次的战斗里露娜受了伤,虽然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后来伤口发炎便开始低烧——他正准备迈进医疗室,就听见基拉的声音。

“真的很抱歉。”

露娜匆忙地辩解些什么,无非都是些“和你没关系呀”,“如果不是基拉,最后我们都要完蛋啦”,“都是小伤很快就好的”的话语。即便如此,站在门口的真也能够清晰地看到基拉侧脸上深深的忧虑和歉意。

——他看上去脸色比露娜还糟糕,握拳放在膝盖的手攥紧,指关节都微微泛白。

真就站在门后愣愣地望着那个背影,直到基拉站起身离开了房间,他都没动。

“真?”

医疗室的门在基拉身后关闭,空荡荡的走廊上只有他们二人。基拉看到他,先是愣了愣,然后笑道:“你是来看露娜的?”

真张了张嘴巴,千言万语堵塞在喉咙里,最后只挤出一句:“对不起。”

他要道歉的事情有很多;他没能履行自己的承诺,基拉不得已地踏上了战场。而且身为zaft,他当时也没办法保护奥布或者卡嘉莉。

基拉骤然沉默了下去,真低着脑袋,都不敢去看他的表情。愧意和自责在内心混杂着,好半天他终于鼓起勇气,想要看着对方眼睛再道歉一次——但他一抬头,落入眼中的基拉的表情,却让他心如刀绞。

——那双紫色的眼睛里仍然温柔而又平静,嘴角还挂着方才那一抹笑意,但真全然不觉得那是个微笑;那近似一个哭泣,一个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哭泣。

这一刻,真只觉得脑袋里轰得一响:他怎么会不明白呢?那个时候,为了保护密涅瓦号,基拉的枪口对准的人,是他过去的同伴;是他曾保护过的,重要的伙伴。

他立刻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基拉的肩膀:“不,这不对劲……你不应该在密涅瓦号上!”

基拉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得浑身一僵,很快就重新皱起眉头:“可是——”

“那艘船上有你认识的人——”真的手握紧,“你不能留在这里,这是zaft的军舰,不知道何时又会前往战场——你根本不是zaft的军人,根本不需要留在这里!”

基拉却只是轻轻用手搭上他胳膊,苦涩地笑着:“我知道,真……但是阿斯兰,阿斯兰想要我留在这里。”

——红色的救世主将Freedom从嫣红强袭前带走,这一幕在返航的时候,他也是清楚看到的。

所以真回头几乎是砸开了阿斯兰的房间门,见面就一拳揍了过去。被对方险险接住后,他咬牙切齿地逼问:“——我以为你想要救他!”

“当然。”

“但你在伤害他!”真完全不能理解,一把揪住对方的领口,“比起战斗,更令他痛苦的是让站在过去同伴的对立面——”

他想起穿着白色军服的基拉坐在阳光下,漫不经心地和他讲述起最初的那些战斗;儿时的挚友站在对立面,无法扭转的立场,无法挽回的生命。那双紫色的眼睛微微闪动,像是被夕阳染红的海面。

“你明明知道的,你明明比任何人都清楚的——阿斯兰!”

所以基拉才会留下,因为他相信你。他以为他理解你,比任何人都——

真没有把剩下的话说完,而是缓慢地松开了手,踉跄几步,往后靠在冰冷的门扉上。

“……我不明白。”他自言自语,“我不明白。”

阿斯兰理了理领口。他脸上的表情和从一开始真朝他揍来的时候一样平静。

“你应该明白的。”阿斯兰说,“基拉死的时候,你就在他身边——你当时候脑子里在想什么?”

真缓慢地抬起头,目光重新焦距在他身上。他脸色苍白,而黑发下血红的眼睛惊人地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愤怒和憎恨的光芒。

“我们那时候都一样可怜。”阿斯兰嗤笑一声,拉开椅子,重新坐下,“——我根本就不在乎你怎么想,包括这艘军舰上的人,plant或者地球军……根本都无所谓。”

“你觉得你这样的做法真的能救他?”真摇了摇头,“他根本就会不同意。等他察觉到了,他会为你心碎……就像曾经那样。如果你他让哭了,或者让他对你彻底绝望,那你所做的一切到底又有什么意义?”

阿斯兰只是望着他,冷笑着反问:“你曾信誓旦旦地说,不让他战斗,但你又做了什么?”

真愣了一下,想要反驳,但阿斯兰又说:“如果当时你有一点觉悟,你就应该砍了那些奥布军舰,让那场战斗结束——而不是在卡嘉莉的身边乱晃,或者因为恻隐之心而避开驾驶舱。”

“我只是——”

“那些全都没有意义。”阿斯兰淡淡地说说,“你想要保护一个人,这些没用的,表面上的礼节道义一点都没有意义。你失去了你的妹妹,你失去了那个地球军女孩——然后你失去了基拉。你告诉我,这到底有什么区别?你的保护到底有什么用?”

真气得浑身发抖,抬起自己的拳头朝就想朝那张脸上再来几下;但他最终控制住了。

“我伤害他,我当然知道。”阿斯兰握紧了手,“不仅如此,我还会害他伤痕累累,噩梦重新开始——但那有什么关系?”

真连怒气都无力聚集,一屁股滑坐在地,脑袋低垂下去,从喉咙挤出一句:“你疯了。”

阿斯兰猛地抬头看他,近乎愤怒般地逼问:“我疯了?——他死的时候,他死在你怀里的时候——真·飞鸟,你在想什么?!”

真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那是战争结束后的第三年,他们因为一次和平纪念的军演而前往奥布。拉克丝因为Plant内一次重要会议而抽不开身,于是便委派几个高官便带着Zaft的军队前往奥布参加。

没有谁比得上基拉更适合出席这个场合,各种荣誉的勋章和名声加诸其身,一如身上的军装一般洁白明亮;他看着自己的队长在人群里穿梭,与人握手,交谈,耳朵上还挂着耳机实时报告着军演双方的准备动态。

真和露娜他们就坐在各自的MS里待机。他看到不远处的阿斯兰一如既往地站在卡嘉莉的身后不远处,记者围聚又散去,露娜等得不耐烦,甚至开始掏出耳机听音乐,和公共频道上的女孩子聊天。

一切正常,他便从驾驶舱里出来;趁着基拉这会儿正走下演讲台休息,打算跑过去像模像样地抱怨一下奥布的机体有多么落后。

——那是个晴天。地球上的晴天比Plant要晴朗明媚得多。开阔的广场上热闹熙攘,人人脸上洋溢着笑容。无数的媒体举着摄像机和麦克风,而巡逻队伍也在周围严阵以待。

真记得很清楚,他跑过去;基拉正望着奥布蔚蓝的海洋。所以他大喊了一声“队长”,引起了旁边几个人的注意。

他看到基拉转头,望着他的紫色眼睛漾起那种熟悉的笑意;但是下一秒,却又被惊慌所笼罩。

“真——!”

伴随着基拉伸出的手和叫喊,一声刺耳的枪声划破广场上空。

真被推到在地,只觉得一瞬间头晕目眩。紧接而来的第二声枪响把他彻底惊醒,他慌忙地抬起,便看见倒在他脚尖旁的基拉。

他以前从未觉得那zaft那一身白色的军装会这么刺眼;连带着那些迅速流出的鲜血一起。

接下来发生的所有一切全都模糊了,混乱,恐慌和叫喊通通远去,他唯一记得的就是他如何颤抖地抱起那具轻得不可思议的身躯,看见那双沾着血的紫色眼睛;上一秒还盛满温柔的笑意,如今却甚至无法聚焦到他脸上。

“真……”

真张开嘴,听见自己破碎宛如哽咽的声音:“坚持一下,坚持——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要……阻止他们……开始——”基拉看着他,手指微微抓紧了他红色的军服,像是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口腔里的鲜血堵塞,最后他只能疲倦闭上眼,声音宛如轻柔的叹息:“抱……抱歉。”

世界有一瞬间停止了,他脑海里一片空白;直到露娜上气不接下气地喊他的名字,抓住他肩膀,他才恍惚地抬起头,看见许多哭泣的脸庞。

——基拉·大和死了,就在那一天。

若要真来定义的话,也是在同一天,整个世界迎来了终结。


“史黛拉曾对我说,有明天。”

阿斯兰站在他的眼前,而真抬起头,朝他轻轻地笑了起来:“所以我很向往明天……直到他死了,我才明白过来,在人类漫长的征途中,明天只是过去的重复。”

事后他从电视上得知,杀死基拉的是残留的蓝色波斯菊——那群恐怖分子改头换面地存活下来;协调者和自然人只要存在一天,他们的分歧和对立就会相伴相随。人死了以后会有新的生命诞生,恨意和憎恶也是一样。

“——你觉得我是懦夫吗?”真问道;这是他们第一次之间谈起那人的死亡,哪怕从上辈子算起,“……我没有去参加基拉的葬礼。我还甚至感谢自己没有去。然后我离开了zaft,跑到了奥布……我没法,我没法继续待下去——”

世界不会因为一场死亡而混乱,但是那场葬礼,充满争议地在plant举行——却被恐怖分子所忽然袭击的葬礼上,死去的并不只一个生命;当时,瞬间的枪声与爆炸声惊呆了所有直播中的人们,尖叫,硝烟,熊熊大火压到了肃穆的送葬曲,成为了那场噩梦的主旋律。他从电视上看到葬礼参加者脸上还未干涸的泪痕被恐惧笼罩,也看到了叫嚣着“协调者全都该死”的袭击者。

他还看到基拉簇拥在白色玫瑰的身影消失在火光之中,以及现场直播摄像头一闪而过的阿斯兰的脸。

“……我曾经这么想过。”阿斯兰沉默了片刻才回答他,“但是你和我最终是不一样的……你选择了守护,而基拉会为你骄傲。”

真的眼眶酸涩,他咬着嘴唇,摇了摇头。

“他会的。”

“——可我不想要!”真低吼着,“我想要他活着,我想要他留下来。”

但那是不可能的,就像在父母和玛尤死后一样,他无数次觉得那只是个梦境。但不是,死亡会带走所有的人,并且永远不会再送回。

他憎恨自然人,他当然恨他们,他甚至想过开着destiny冲到华盛顿让那里化作火海。但他知道那么做是不对的——他再也无法面对自己的军服,无法面对露娜和同伴们那张悲伤的,又仿佛映照他过去的憎恨的脸,所以才会头也不回地逃开。

直到他来到卡嘉莉身边,在那位当时已经足够强大而坚定的首相的言语中,他才隐隐约约地意识到,自己唯一能做的,不过是守护这基拉曾为之奋斗,如今却再次脆弱不堪的和平。

但他知道,他无法挽回。他无法守护。

阿斯兰走到他眼前,透过昏暗的光线低头看着他;言语轻而易举地成了束缚的工具:“——那就好好战斗。舍弃那些没用的东西,想清楚最重要的是什么。”

海上的奥布军舰和大天使号曾经是他们的挡路人,而现在也也是;而他也一如即往的是让基拉痛苦,让基拉悲伤的东西——真无力而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我们都已经无法回头。明白吗,真。”

他明白。



23.

基拉目送着真的背影远去,然后转过身,近乎缓慢地拖着步子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本来是打算要回去睡一觉的,但是在路上,他看到了带着一个密涅瓦号船员往格纳库方向走的雷。

他虽然和真,和露娜的关系都不错,但对雷还是有些不太熟悉。抬起手招呼了一下,只得到一个冷淡的点头。他有些困惑地望着那个金发男孩消失在电梯口。

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徘徊不散——自己与雷的相处无法像其他人那样,是有什么原因?他拧起眉头思索,但没走几步,他在前方看到了库拉缇丝舰长和副舰长走来。

他们友好地打招呼,而基拉也自然而然地提到了方才离开的雷。

“——雷?啊……附近有一个废弃的地球军基地。扫描过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只是让他去例行检查一下。”库拉缇丝舰长看起来也有些疲倦的样子,但还是诚实地回答了他的问题,“本来打算也让真去的,但是刚刚没有在房间里联系到他——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我就让别人去了。”

亚瑟也在旁边说:“他现在可是密涅瓦号的王牌——之前的战斗应该也很累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开始,先让他好好休息比较好。”

基拉点了点头。那孩子有点情绪不稳定,等会儿再去他的房间找一下他好了。

基拉正准备离开,但库拉缇丝舰长叫住了他:“基拉——”

“是?”

女舰长姣好的面容上显露出片刻的迟疑:“……地球军,应该就不会这样轻易地撤退。”

基拉顿时沉默下来。

“你不是zaft的军人,让你战斗,还让你和自己过去的同伴的战斗——”库拉缇丝舰长朝他微微弯下身子,“真是十分地抱歉。”

“舰长……”

库拉缇丝舰长却一把从头上将军帽摘下,毫不掩饰地露出烦恼头疼的神情,抱怨道:“啊——真是的,议长到底在想什么?!”

亚瑟露出了一副不知所措的惊讶神情,而基拉只能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他也不知道迪兰达尔议长的目的,但他知道拉克丝此刻已经应该奔赴太空。他寄希望于粉红色的歌姬能再次以她自己的方式为他带回真相。

而现在,迪兰达尔议长太过遥远,他根本无暇顾及。眼前他该头疼的事情他数都数不过来。

库这时候拉缇丝舰长又说道:“……密涅瓦号上呆着太沉闷了——你要不要出去放松一下心情?你的脸色从一开始就不是很好。”

基拉有些吃惊,而舰长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开着Freedom也可以……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他最终点了点头,真诚的说:“十分感谢。”


基拉曾经很多次很多次地想过,坐进Freedom,然后离开密涅瓦号。

其实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Freedom本身又不需要能源供给,而密涅瓦号也没有用什么特殊手段把它锁起来或者做安保设施。所以基拉有很多次设想过这个场景——坐进驾驶舱里,离开,回奥布或者大天使号上。

但他最终没有。基拉有时候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亲手把自己关在笼子里的傻瓜一样,但却依然对此无可奈何。

此时的他操纵驾驶杆,将Freedom停在了郊外一处隐蔽的地方。天空此刻微微发暗,太阳已经彻底地落下去了。他坐在驾驶舱里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下去。

他计划着进到城市里,然后找一个连接网络的地方住下来——大天使号应该就停在不远处,他希望自己能够联系的上。

但就在他要离开的时候,Freedom的通讯频道忽然响了一声。已经半个身子探出去的他又缩回来,有些困惑地回头看了一眼。

是一个求助信号——来自zaft军,地点很近,响了两下就暗下去了。基拉以前遇到过这种情况:紧张的新兵本出了意外状况,来是想联系自己的母舰的,结果慌慌张张一不小心点开了公开救援频道,又赶忙关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这附近的zaft军——基拉一下子就想起了雷。只派了两个人去勘察那个废弃基地,果然是有点不安全?容不得他多想,他又重新启动了Freedom,往刚才求助信号消失的地点飞去。

远远地他就看到雷的机体和另外一驾普通扎古停在几座诡异的圆型建筑旁,基拉让Freedom落地,刚走到地板上,就对上那个年轻船员激动的脸。然后他微微转头,看到了靠在扎古脚下,面色发青正闭眼休息的雷。

那个船员唠唠叨叨和他讲了好多,脸上的惊恐都未完全褪去,而他一下子就被话语中的“实验室”,“胚胎”,“好像还有尸体”的形容给惊得浑身一抖。

过去的噩梦立刻浮现在脑海中,他再次抬起头望了一眼那晦暗天空中漆黑如怪物般的建筑,咬了咬嘴唇,回头往雷身边走去。

他蹲下身子,轻声地问:“没事儿吧?”

雷闻声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缓慢地摇了一下头。

基拉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伸出手去轻轻地拍了下对方的肩膀:“……好好休息,密涅瓦应该很快就会过来了。”

他转头对那个船员嘱咐照顾好雷,然后站起身子,朝那建筑走去。但他刚刚迈出一步,雷在身后喊住了他。

“——你要去吗?”

基拉回头望了那少年一眼。

——大概,这是命运吧。他忍不住想到。那张熟悉的面孔上布满汗水,蓝色的瞳孔里有着陌生的恐惧,困惑和一丝丝好奇。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他朝雷微微一笑,安抚般地说道。

事实上他也的确没再建筑物里呆多久——空荡的漆黑空间里飘荡着一股腐臭味道,他再一次地看到了那些死去的胚胎和幼孩的尸体:漂浮在冰冷而诡异的绿色液体中,扭曲而令人恐惧。

他感到恶心,头晕目眩。他知道自己最好不要再往里面走了,所以微微后退了一步。

全然死寂的空间中,他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后退的脚跟碰到冰冷的物体,他下意识地一回头——正对上圆柱状的试验容器里一个女孩好似沉睡般的平静面孔。微微长的头发漂浮着,双眼闭合,似乎还在沉睡。比起一些遭到毁坏的容器,这个孩子可能因为身处角落而没有受到打扰,但是一旁那显示生命各项数据的屏幕已经彻底变黑,昭示了眼前这孩子已经早就死去了。

女孩有着十分精巧可爱的五官,让基拉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真在海边悬崖下捡起的那个名叫史黛拉的少女。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似乎能触碰到那柔软的脸庞一样——但最终他的指尖被阻隔在冰冷玻璃外。

人类的罪恶。

无法停止的悲剧的轮回;从过去一直延续到现在。

他将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雷望着他的那一双蓝色眼睛,然后是过去克鲁泽的眼睛,苍老而仇恨,无法停止,不能被停止。在黑暗的宇宙中无声炸开的机体,plant议会大厅前耸立的巨大的化石。

每当他想要去追寻所有逝去的人的悲剧本源时,最后他看到的都是自己。是他的存在成就了人类基因技术的顶峰,是他的存在间接造成了对生命的蔑视,调整者和自然人无法衡越的隔阂,高级和低级的争端,仇视,敌对和战争。

他无法自欺欺人,但他也的确无数次设想过自己如果也像所有这些“兄弟姐妹们”一样死在试验过程中会是怎么样的;可这些不过是如果,而他如今站在此处,站在一个战乱而动荡的世界里。所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诞生和存在本身,绝不是象征着什么成功,而是失败——所有人类的梦想,最终却以过度的欲望和杀戮而惨淡收场。

他微微叹了口气,并不是释然,而只有悲哀。然后他直起身子,离开了这个巨大的坟场。


夜幕笼罩大地,阿斯兰站在一处偏僻的海边,呼出一口气,感到一丝冷意。

“——真,还有基拉,不在吗?”

金发的女孩朝四周张望,有些失望地眨了一下那双紫色的眼睛。站在她对面的阿斯兰晃神了片刻,再次开口的时候声音却不由自主地柔和起来。

“他们有事,所以没有过来……你感觉怎么样?”

“……有点奇怪。”在黑衣的保镖护送下的金发少女——史黛拉抓住一位男人绅士地朝她伸来的手,从车上走了下来。她身着那身粉红色改装过的地球军军服,唯一不同的就是腰间多了一个白色的小包。她的脸色却比上次见到的时候要红润健康一些。

“是吗?但那就是拥有记忆的感觉。”阿斯兰结果其中一个保镖递过来,然后搂住少女的肩膀,一起走向停在不远处的救世主高达,“你不喜欢吗?”

史黛拉迟疑了一下,回答道:“不是不喜欢……但是,好不真实。”

一直都只是沉睡在玻璃容器中的她,第一次被窗外的晨光唤醒的时候——她就好像第一次认识这个世界一样,崭新,温暖,拥有变幻莫测的天空和宽阔明亮的海洋。

阿斯兰停住了脚步,问她:“——你不想回去吗?”

史黛拉望着他,轻声说:“想。”

对她来说,即便是过去那些残缺不全的记忆,也有值得珍惜的人存在。

“没关系的。”阿斯兰安慰她,“你——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你了。他们不会再逼迫你去战斗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硬盘,放进史黛拉的手中。

“把这个交给他,他会明白的。”

史黛拉困惑地望着手心里那个小玩意儿,最后握紧,朝阿斯兰点了点头。

“很好,那么就回去吧。”阿斯兰温柔地笑着,朝她伸出了手,“——回到尼奥的身边去。”



tbc。


Lajack

【高达seed-d/AK&SK】未尽之路(2)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9.

真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那短暂的和平时光,他走过军部大楼长长的走廊,然后推开一扇门扉。阳光下的白色身影转过身来,紫色的眼眸微微笑着。

“早上好,真。”

令人头大的各式文书,每天只能期待一下MS模拟战和下班。有时候开车送基拉回克莱因宅,他能看到自己的上司公然用军方的频道和还在奥布的阿斯兰或者卡嘉莉聊天。卡嘉莉还好,如果是阿斯兰的话,最后一定会变成他和阿斯兰吵起来,基拉万...

n久以前的老文重修补档,看情况填坑。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9.

真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了那短暂的和平时光,他走过军部大楼长长的走廊,然后推开一扇门扉。阳光下的白色身影转过身来,紫色的眼眸微微笑着。

“早上好,真。”

令人头大的各式文书,每天只能期待一下MS模拟战和下班。有时候开车送基拉回克莱因宅,他能看到自己的上司公然用军方的频道和还在奥布的阿斯兰或者卡嘉莉聊天。卡嘉莉还好,如果是阿斯兰的话,最后一定会变成他和阿斯兰吵起来,基拉万般无奈地关掉电话。

直到后来,基拉被拉克丝议长任命为新密涅瓦号的最高指挥官,负责和奥布的和平军演的时候——他看到白衣军装的基拉站在舰桥上,眉宇间弥漫起淡淡的悲伤。

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呢?他当时想。明明是和平的生活,明明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但你为什么要露出这样的表情?

可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然后梦就断了。

他睁开眼睛望着熟悉的白色天花板,一转头还能看到对床上熟睡的雷。

于是当天下午,他像是过去一样,买了一束花,去拜访了奥布的慰灵碑。即是去祭奠亡灵,也是去追寻记忆里那个影子。

鲜花在夕阳的风中摇曳,而偏僻的慰灵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影子——注意到他的到来,便回过头,有些惊讶而开心地喊道:“真。”

他两步并做一步,走到了基拉的身边。

“…...是来悼念的吧。”基拉注意到他手里洁白的花朵。真点了点头,将花束放到墓碑前。

“密涅瓦号上的大家还好吗?”

“嗯,好不容易得到了假期,大家都很开心。”末了,真又想起了什么,“但是……奥布现在这里的局势也不太好。大概很快就要离开了。”

基拉的眼神中并没有惊讶,所以真知道他应该得知了卡嘉莉已经逐渐抵抗不住赛兰家的压力,正在筹备与地球军联盟的各项事宜。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海风吹拂,远处浪花拍打礁石,海鸟在暗红的天空中飞过。

“——无论多么美丽的花朵盛开,人们终将会将其摧毁。”

真低声地说。

梦中的景色浮现;基拉站在办公室里,朝他微微笑着。他一度以为那就是他所想要的明天。

但是,但是——

“真……”

基拉望见他愤怒而痛苦的面容,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握住少年略显单薄的肩膀。

“我没事。”真摇了摇头,“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基拉还是担心地拧起眉头,于是真朝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没关系的,我会好好战斗,然后会好好保护大家的!”

基拉愣住了,而真接着紧握住了他的手,一字一字地说:“所以基拉——基拉不用战斗也没有关系。”

“诶?”

“基拉根本就不适合做一个军人;战争这种悲伤的事,对于基拉来说,已经足够了吧?!”真急切地说,“所以,就这样呆在奥布,平静的,幸福的——”

基拉睁大了眼睛:“真……”

他还想要说什么,拉克丝的歌声这时从远处传来——两人的目光才一同移开,看到粉红色的少女怀抱着一束花束走上台阶。

“拉克丝。”基拉愣了一下,随即给她介绍道:“这是密涅瓦号上Impulse的驾驶员,叫做真·飞鸟。”

“啊,你好。”拉克丝笑着,和真握了一下手。她很快就把目光转向了基拉。

“怎么了?”基拉问她。

方才海浪与风中的歌声带着淡淡的愁绪;而眼前的粉色头发的少女握着花束的手微微攥紧,片刻后才轻声说:“……阿斯兰——刚刚走了。”

“诶?!”

这下子,吃惊的不只是基拉一个人,还有一旁的真。

“阿斯兰?那个阿斯兰·萨拉?”他也顾不上失礼了,就立刻追问道,“——那家伙去了哪里?!”

拉克丝虽然有些吃惊,但看了一眼基拉,还是回答了他:“去了plant……他说,有一些他必须去做的事情,所以要去见迪兰达尔议长一面。”

“什……”真整个人都呆住了。

怎么会?明明已经改变的了的,明明出现在密涅瓦号上已经不是阿斯兰——那为什么他还要去plant,难道最后又要加入zaft了吗?!不好好呆在这里守护重要的人,那个蠢货——!

基拉在听到拉克丝的话后,显而易见地消沉了不少:“果然……无法阻止他吗。”

“阿斯兰一定,有他想要做的事。”拉克丝也有些心事重重,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裙角,“所以他才会离开。”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基拉苦笑了一下,“那样的阿斯兰,下了决心的样子——我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真愣愣地看向身旁的褐发少年,脑海中无法抑制地浮现出那个披着长外套的蓝色背影;没有悲伤,没有哭泣,只剩下无止境的绝望。

“……但我相信他。”基拉说,“无论怎样,他都是阿斯兰啊。”


晚饭过后,拉克丝和孩子们一起收拾碗筷。一转头,看到站到海边的基拉,还在一如既往地张望着远方;但是一直恍惚而不知焦距于何处的视线,此刻似乎终于有了方向。

是……因为那个叫真的孩子吗?

新的相遇……所以带来了新的羁绊,对于基拉来说,应该是一件好事。想到此,拉克丝忍不住露出一个微笑。

但很快的,拉克丝就拧起了眉头。

其实阿斯兰走的这件事,卡嘉莉是最晚被通知到的。事发突然,所以当时他送上穿梭机的,其实是拉克丝。

“一直……想找一个机会和你说话。”

在登上舱门前,阿斯兰如此说道。注视着她的那双眼睛,透着一股令她疏远的陌生。

“是什么事呢?”

“这次去plant……我会拜托议长,洗去我之前在议会和军队的不良记录。”

“诶?”拉克丝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

“有很多要做的事。”阿斯兰低声说,“克莱因派仍然很重要,但是军队里忠于父亲的萨拉派,会对当今议长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毫无疑问的,在日后的战争中。所以,如果想要赢的话,就要首先从这里下手。”

“……战争……?”

“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可能稍微有些早……但是作为拉克丝·克莱因,你的力量是必须的。”

“力量……”拉克丝望着自己曾经的未婚夫,“那你又要用我的力量做什么呢?”

阿斯兰笑了:“很遗憾,我并不是你,plant的公主殿下……怎样是正确的,我们又该如何战斗——这样的大问题,我已经厌倦了。事到如今,我也只会思考自私的想法而已。”

拉克丝疑惑地偏过头。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在和你做交易。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没有砝码,也没有能力——”阿斯兰望着眼前这个美丽的少女,眼神里的怀念转瞬即逝,“但是现在,我知道你的弱点;你终究会同意我的请求。”

拉克丝模糊地抓住了一些什么:“……你要再次战斗吗,阿斯兰?”

“是的。”

“奥布?还是——Zaft?”

阿斯兰淡淡的笑了,朝她摇了摇头。

“——为了基拉。”

那声近似叹息的话语落在她耳中,拉克丝愣住了。

“现在的我,只有这个,也只能考虑这个。”

“……阿斯兰——”

“这个世界是不可能获得和平的,人类也永远在重复过去的错误。”阿斯兰移开视线,望向地球湛蓝的天空,“和平啊,战争啊,被杀死和去杀死别人什么的……这都是太遥远的东西了,怎么样都好。事到如今,怎样都好。我只需要……保护好基拉就足够了。”

拉克丝直到此刻,才从这个似乎完全陌生的男人身上捕捉到过去那个过于温柔的影子。

“——听上去不是很诱人吗?一个基拉不用再战斗的世界。”

与那双碧绿的眼神对视,拉克丝轻轻地咬住了嘴唇。一个基拉不用再战斗的世界,听起来美好地就像是梦一样——和平的世界。但,凝视着那双深邃的绿色眼眸,夹杂着某种她感觉微微有些陌生的执念:阿斯兰的意思,仅仅是如此吗?她忽然有些不了解了。为了基拉,只为了仅仅一人,想要保护的人。她不否认这份强烈的思念,她也无法拒绝这样的邀请,可是仍旧有模糊念头在脑海中闪现;这是正确的选择吗?

拉克丝吐出一口气,最终选择了相信。她没有理由拒绝,因此朝阿斯兰点了一下头。

离开之前,阿斯兰又叮嘱她最近小心,暗示她可能会有人想要对她不利。所以几乎是一回到家,她就立刻同巴尔特菲尔德和玛琉报告了这件事,准备加强警备。但她同时也恳求,不要告诉基拉。

此刻,在安宁的海边小屋里,像是注意到了她的视线,阳台上的基拉转回头来,呼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她短暂地将自己放纵在这样的安静时光中,扬起平静的微笑。

“……暴风雨将要来临了。”

血红的夕阳映照着深蓝的海面,拉克丝如此轻声地自言自语。



10.

基拉觉得自己去了一趟Plant,回来后整个世界都变了。

先是阿斯兰一声不响地就前往了Plant,而且据拉克丝模糊不清的描述,好像还是要重新加入zaft的样子——尤里乌斯7号坠落不久,然后大西洋联邦对Zaft宣战,不出几天,电视上就播出了plant本土遭受到核攻击的影像。

而当巴尔特菲尔德用秘密频道将奥布要加入地球军的情况告诉密涅瓦号时,基拉就在旁边站着,眉头紧锁。

“……库拉缇丝舰长是一个很好的人,”他说,“感觉和玛琉舰长很像。所以我相信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巴尔特菲尔德叹气:“现在的情况,大概也不是那位金发公主所能控制的了。”

基拉也对此束手无措。虽然本身是奥布的编制军人,内部大臣也有一些知道他与卡嘉莉的关系……可由于种种原因,他无法也不能插手奥布的内政,如今就算意识到这样的后果,也只能空有懊悔。于是只能拜托了两位:“如果有什么密涅瓦号的情报,请一定要告诉我。”

如果塞兰家族的影响在奥布高层继续扩大……他有一种很糟糕的预感。不,或许已经不是预感了。

几个月前和阿斯兰的赌约在他耳边响起——他虽然不知道其中的深意,但却已经隐隐预示到结局了。

基拉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的拉克丝。少女抱着手中的哈罗,蓝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担忧。他忍不住自言自语:“Freedom……吗?”

“基拉?”

他想起过去的战斗,没日没夜在宇宙中颤抖着哭泣,无法理解,不被理解的孤独;而后与友人们相互约定,为了寻找战斗尽头的答案——战争停止了。战争持续着。他在分界线与旁观者中摇摆,而黑发红眼少年紧握着他的手,大声说道:“——不用战斗也没有关系!”

“但是,”他抓紧了额发,“如果不去战斗的话……拉克丝,我又有什么意义呢?”

拉克丝嘴唇轻启,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屋外海风的声响,还有电视机里迪兰达尔议长努力争取和谈的演讲。

在尤里乌斯七号上,那个敌军一声:“只有帕特里克•萨拉的道路,才是我们调整者应该选择的道路!”让他骤然清醒。地球军的军队,plant上的抗议。不理解,愤怒,杀戮和反抗。持续不断的悲伤轮回。

阿斯兰在黄昏中那个令他感到疼痛的拥抱还历历在目;说真的,他其实根本就不在意赌约的输赢,他只是无法理解阿斯兰那时为何如此痛苦,就仿佛已经失去了某种最重要的东西。

——是错误的吗?是正确的吗?战斗?还是不战斗?

基拉缓慢地抬起头,轻声说道:“……拉克丝。”

“基拉?”

“等到密涅瓦号平安离开了奥布,我想去一趟Plant。”

不仅仅是拉克丝,房间里其他二人也惊讶地一愣。

“——想和阿斯兰好好谈谈,迪兰达尔议长也是。”基拉平静地说,“不做些什么的话,实在是太无力了。阿斯兰也,大概,是这么想到吧。”

拉克丝第一个从惊讶中回过神来,朝着对方偏头微笑,粉色的头发垂落胸前:“是吗……我知道了。”

“抱歉,拉克丝。”基拉伸出手抱住女孩,“恐怕,又要开始了……这样的战争。”

“不,不用对我道歉,基拉。”女孩闭着眼睛靠在温暖的肩膀上,“基拉——基拉都在努力,我也不能这么萎靡下去了。”

粉色头发的歌姬直起身子,坚强地笑道:“我也要加油了呢。”


真经过吵闹的餐厅,能听见各种各样的言论——一切都跟他曾经经历过的,没什么区别。

露娜还问他应该怎么办;稚嫩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迷茫。但真知道,他们马上就会处在战争的最中心,然后不可避免的迅速成长。

所以他只是回答道:“不用瞎操心,露娜,无论怎么样的敌人来临,我都会击败他们——我会好好保护密涅瓦号的。”

接下来离开奥布领海可是一通苦战,不过真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以前的自己能做到,现在他也没理由不能做到——而且他还被基拉指导过了一年多,对于MS的掌控力要比以前更加出色。

要说他现在还有什么担心的,那就只有阿斯兰了。

啊,要是那家伙真的恬不知耻的带着Faith的徽章回到密涅瓦号上,那他肯定先狠狠地揍一顿,连着基拉和卡嘉莉的份儿一起。

就这样没什么建设性地一通胡想,真很快就把假期浪费完了。密涅瓦号在收到警告后,提前结束了在奥布的维修,驶出了港口。

4艘航母为首的地球军早已等候在那里,紧接着,后面的奥布军队也堵住了后路。库拉缇丝舰长拧起眉头:“看来当做送给地球军的见面礼了。”

密涅瓦号上的三台MS即刻出击。真一马当先地冲在前面,在炮火掩映中将MS前锋队几乎全都歼灭。

 “我可没有基拉那么好的技术——”真低吼道,“不想死的话,就给我让开!”

破损的机体在靠近密涅瓦号之前就碎片掉入海中,在甲板上阻击的露娜忍不住睁大了眼睛:“真,果然好厉害——”

一旁的雷沉默不语,而舰桥上也为眼前Impulse惊人的战果而吃了一惊,直到库拉缇丝舰长开口:“愣着干什么?跟在真的身后,我们要突破了!”

打落一台MS的真一抬头,又看到天空中密密麻麻的MS冲来。而地球军似乎是被密涅瓦号这样顽强抵抗的能力所震惊,远比上一次更快地派出了巨型MA扎姆扎扎。

“可恶!”真开动推动器,准备趁着那家伙开反射壁之前一发解决掉。但是密涅瓦号迅速地启动了阳电子破城炮,并再次命令真,不要离开太远。

“不行,那架MA会把——”

他话还没说完,红色的光束就已经扫射过来,在海面掀起巨浪;但是在那之后,四艘军舰仍然完好。

在强烈地猛攻下,密涅瓦号不得已地开始向后退,很快就开始逼近奥布的临海。

“可恶!”这架MA如果不攻击驾驶舱的话,就很难解决。真刚砍掉了它一个危险的爪子, Impulse的能量就已经不够了。地球军数量繁多的MS连续攻击密涅瓦号,眼看着离Impulse的距离逐渐拉远。

“这样下去,奥布会开炮的!”真立刻操纵驾驶杆往回赶。

密涅瓦号已经多处中弹,两侧冒出滚滚浓烟。而奥布军队也在同时受到了命令,将炮台对准了已经伤痕累累的zaft军舰。

真已经准备摁下联络用按钮,让美玲用氘核光束补充能量——可就在奥布主炮口已经汇聚起闪光之时,几束从天而降的炮火击中奥布军舰前方海域,掀起的热流和海浪硬生生地将攻击打散。

“什么——发生了什么?” 

真心头涌起一阵预感,抬头朝炮击方向望去——只看见在密涅瓦号身侧,蓝白色机体绽开5对蓝色机翼,一如宽广的天空和海洋。

不是量产机,移动速度极快,而且射击精准;舰上的年轻一辈船员还没反应过来,库拉缇丝舰长便诧异地脱口而出:“那是……Freedom?!”

副舰长亚瑟大叫了一声“什么?”虽然他们高级军官在进修的过程中多多少少都会接触到过去大战的机体,可此刻仍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就是雅金·杜维战役的Freedom——那架传奇的机体,怎么会——怎么会在这儿?啊,难不成是来帮我们的吗?!”

“亚瑟!”库拉缇丝舰长简直被这个副舰长气得发晕。但是无法否认的是,随着Freedom的出现,奥布军队的动作显然迟缓了不少。

战场上两方的动作都有一瞬间的停滞,而真更是愣愣地盯着蓝白色的机体,混乱的情绪交杂。但就在这一不留神的时刻,MA用仅剩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腿部。能源也在这个时候彻底告急——真还没来得及抱怨一句:这不是和上辈子一样了吗——就看到Freedom如流星一般从海面上冲来,拔出光束剑后将扎姆扎扎的手部和脚部斩断。

Freedom一手抓住Impulse失去涂层的机体,一边灵巧地往后一翻,躲过了MA的局部爆炸。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就听见那个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急迫:“真,没事吧?”

“基拉……?”

“果然,还是很担心——所以知道情况后就赶了过来。”基拉同样对密涅瓦号开启了联络,“真的很抱歉,奥布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舰桥上一片哗然,库拉缇丝舰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是……基拉?”

亚瑟又发出了更高的一声惊叫:“Freedom的驾驶员??怎么会?!”

基拉无奈地笑了笑,避而不答,回到正题上:“库拉缇丝舰长,请尽快脱出这片水域。”

“这种事我当然知道,但是——”

“有我在的话,奥布军攻击至少会犹豫一下。请舰长从前方地球军舰队突破吧。”基拉又看了看Impulse,“真,还能战斗吗?”

“哈?那是当然的!”真红着脸大吼,“美玲,发射氘核光束和腿部零件!”

然后他又对着基拉,恶狠狠地说:“你不用出手!”

“诶?”

失去了巨型MA的地球军舰队好解决多了,真很快就打坏了母舰的引擎,而在Freedom的掩护下,密涅瓦号没有再受到什么严重的伤害,很快驶出了这片海域。

“所以,我不是说了吗?!”迟迟不愿意归航的真对着基拉大吼,“不用你再战斗的——但是你为什么,为什么要出现在这种地方?还驾驶着Freedom!”

“啊,从奥布那边获得了要朝你们开炮的消息,各种各样的情况上…….都很担心。所以——”

“你不用出现,我也能把他们全都干掉的!”

露娜叹着气的声音也从通讯器中传来:“生什么气啊,真。要不是基拉的话,说不定我们刚刚就要被奥布打下来了。”

真还是气不过:“所以说——”

“总之,真的十分感谢你的帮助,基拉。”库拉缇丝舰长解除了战斗状态,望着屏幕上身穿蓝色驾驶服的基拉。但很快她又显得有点担忧:“但这样好吗?毕竟我们是zaft的军人,而基拉你——”

“啊,我是奥布的军人,但现在奥布并没有正式与zaft为敌吧?”基拉笑了笑,“而且……机体上也没有奥布军的标识,这只是我个人的行为。”

“哈?”真睁大了眼睛,对这番强词夺理的解释简直是又熟悉又无奈,同时心里还有点微弱的高兴。但很快他就梦的回过神来,意识到眼前发生的这件事与他过去有所出入,如果基拉与freedom现在就出现在他们眼前,那么之后的黑海战斗——

“那么,我就暂时告辞了。”基拉看向一旁还有些呆愣的Impulse,脸上又浮现出那种无奈的微笑,“以后说不定还会有很困难的情况发生。所以真可不能在战场上发呆,要好好加油啊。”

说罢,不等真回答,Freedom就展开羽翼;但并不是往奥布方向,而是往高高的天空飞去。美玲望着屏幕上机体不断升高的数字,有些吃惊:“——基拉他正在突破大气层了!”

“什么?”库拉缇丝舰长也楞了一下,“他要去哪里?”

但通讯已经中断,很快那架机体就彻底地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


11.

迪兰达尔议长望着坐在办公室沙发上的阿斯兰·萨拉,嘴边带着一丝略有兴味的弧度。

他已经一早从奥布那边收到了拜访通知——但即便如此,这次见面仍然在他的预料之外。

阿斯兰·萨拉,前议长的独生子,上次大战中的王牌MS驾驶员,星云勋章获得者。本应该为Plant效力,但是却中途加入了三舰联盟,与拉克丝克莱因和大天使号并肩战斗,亚金·杜维战役的功臣,为摧毁创世纪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而在Plant内部来说,虽然对他的半路叛逃和背叛父亲行为有所争议,但普罗大众还是极为肯定他的所作所为,许多军人私底下也是如此,更别提议会中仍然残留着萨拉派的影响,尤其是最近吵得最热闹的主战派们——毕竟,调整者还是一个尊敬强者的世界,优秀连同高傲印刻在基因之中。

“这可真的是荣幸啊。”迪兰达尔议长露出微笑,朝他伸出手,“阿斯兰·萨拉。”

“初次见面,迪兰达尔议长。”年轻的脸上也回报以恰当好处的微笑,与议长握手,“来的时候听说了大西洋联邦的事——还有核攻击。想必Plant现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吧。”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要尽量避免战争。所以现在能努力,就多努力一点。”议长松开他的手,走到沙发对面坐下,“毕竟是来之不易的和平……如果就此打破的话,就连阿斯兰你过去的努力也付之东流了,不是吗?”

阿斯兰没有回答,只是盯着眼前的国际象棋盘。

“那么——作为奥布的特使,阿斯兰这次来Plant,是想和我谈什么呢?”

他对于这个年轻有为,有能力又有政治背景的青年人还是有几分好奇的。不可否认的,如果这把利剑能为他所用,于他未来的计划更是如虎添翼。

更重要的是——迪兰达尔眼前闪过那日在密涅瓦号上,那褐发少年单薄的身影。

基拉·大和。

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个名字比起阿斯兰·萨拉,显然是默默无闻。但是与克劳泽相熟的他,可是对这个名字熟悉的很。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阿斯兰·萨拉与基拉·大和——是关系密切的好友吧?

“……有很多想要说的事。奥布什么的,只是借用了一下名号而已,更多的应该是私事吧。”阿斯兰微微地攥紧了手,“毕竟……Plant是我的故乡,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在地球上只是无能为力而已——”

迪兰达尔议长微微地眯起眼睛:“是这样的吗。”

此刻,办公室屏幕上播报核攻击的画面跳转;粉红色的歌姬出现在美丽原野上,为了安抚惊慌失措的人们而发表演讲。温柔的歌声在昏暗的空间里流淌,迪兰达尔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前人的视线立刻被吸引过去。

——但是,那双碧绿的眼睛像是一口深潭。他竟然发觉自己无法揣测对方在想什么。

“阿斯兰——对于现在的世界,是怎么看的呢?”

阿斯兰这才收回视线,重新望向眼前的男人。

“……现在的世界很和平。”阿斯兰回答,“但是仇恨和敌对不会消除,所以这不过是短暂的喘息时间。”

“你的意思是,马上就会有战争吗?”

“——议长又怎么看呢?”阿斯兰抬起眼,将问题抛了回去,“在来的路上也听到了,很多人,包括议会里的一些人都主张积极抵抗。如果议长只是一味的妥协,那么很可能会被当做软弱的表现。”

“我不在乎他们怎么想,最重要的是,如果真的开战,到底会对这个世界又怎么样的影响——”议长叹息道,“作为上次参战的军人,你一定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阿斯兰又沉默了一下,而迪兰达尔议长继续问他:“这样的你,又为何要再次回到Zaft来?”

简短的话语,将两人隐晦的意愿摆上了台面。

阿斯兰似乎并不意外,只是犹豫了一会儿,像是组织一下语言,才缓慢地开口回答:“……大概,是因为除了战斗以外,我也没什么可做的。身为一个军人,从头到尾也只是一个军人而已。”

“但即便如此,除了军人以外——”议长反问道,“你也是阿斯兰·萨拉吧?”

阿斯兰忽然笑了:“就是因为如此;身为阿斯兰·萨拉,我有想要保护的东西。有不得不做到的事,所以力量和身份,这都是必须的。”

力量……和身份吗?

直白,大胆,充满渴望。迪兰达尔不禁想,不愧是萨拉家的军人。

“我明白了。”迪兰达尔站起身来,仅仅是片刻,便在心里对阿斯兰·萨拉在他计划中的有所安排,“你的意志,我确实地感觉到了。”

他们两人又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琐碎之事,然后一起离开办公室。已经到了晚餐的时候,他们走到楼下的会客厅,远远地——隔着玻璃窗户,迪兰达尔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背影坐在沙发上,似乎是等待着什么人。

他有些诧异地睁大了眼睛,但还不等他说什么,一只拥有翠绿翅膀的机械鸟就扇动着羽翼,绕过保镖飞上来,落在了身后阿斯兰的肩膀上。

“那是——?”迪兰达尔示意保镖不要反应过度,同时有些不确定地询问对方,

阿斯兰用手指轻轻地逗弄了一下机械鸟,回答说:“啊,基拉大概是担心我……所以才会来Plant吧。”

迪兰达尔一眼就能看到那些两个引导褐发少年走进议会大楼的男人是哪个派别的人——一个,想当然的克莱因派。而另外一个,却是有点陌生的面孔。

“刚刚也和议长说过了吧,对于现在的我来说,力量,和身份都是必要的。”阿斯兰也一同望着那个沐浴在plant人造阳光下的身影,“确实,一下子向议长要求这么多,可能也是太贪心了吧。”

迪兰达尔微微皱起眉头;他察觉到眼前这个举止得体的年轻人此刻的某一部分——某一部分好似发出了既不协调的音符,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怪异。

“那么,基拉·大和呢?”阿斯兰抬起头,嘴边升起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微笑,但是吐出的字句却决然相反,“——如果要做一个交易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个议长十分想要得到的砝码。”


“阿斯兰!”

在身旁人的提醒下,基拉一转头便看到走下楼梯的阿斯兰;身后还跟着迪兰达尔议长。他刚刚到喉咙里,想要询问有关方才屏幕上拉克丝的话语——立刻被他吞进了肚子里。

“好久不见,议长。”

“上次在密涅瓦号上匆匆忙忙就走了,没有好好道谢。”迪兰达尔议长笑着走过来与他握手,同时声音微微压低,“而不久前又再一次的帮助了密涅瓦号——啊,真不知道该如何向你道谢才是。”

基拉微微一僵,但很快掩盖了过去,并没有接话。

“机会难得,不如一起吃晚饭如何?”议长提议道,“正好等会儿拉克丝也要来,阿斯兰,你是她的婚约者吧?她一直很期待与你见面。”

基拉一下子显得神色复杂起来,望向刚刚走到自己身边的阿斯兰——可好友的表情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怎么变过。

“不用了,”阿斯兰拉过基拉的胳膊,“这家伙忽然就来Plant——大概是有什么事情。如果要是议长有什么安排,就等到明天再说吧。”

议长微微一笑,也不再坚持。转身在官员和保安的簇拥下离开了议会大楼。

基拉望着眼前的阿斯兰,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好——啊啊,虽然在拉克丝面前说的很漂亮,但是他关于要来plant这件事,其实完全没有联系阿斯兰。

他本来说打算在密涅瓦号起航后离开,连穿梭机的票和手续都办好了;可是奥布军队那边忽然传来地球军堵截刚出航的密涅瓦号,而奥布也不得不在那个赛兰家的人命令下向zaft军舰开炮——

就算是如何先进的军舰,搭载如何先进的机体和驾驶员,面对那样数量的攻击,都绝对会凶多吉少。而且他很挂念真——那个孩子,明明故乡在奥布,又留下了相当悲伤的记忆。如果这个时候又被奥布军所攻击的话,不知道会有多么难过——

拉克丝似乎早已料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默不作声地从哈罗里取出封闭大门的钥匙。

“抱歉……”他不由得对着眼前温柔的少女说道。

但拉克丝只是摇了摇头:“新的相遇带了新的故事——比起总是一个人孤独地遥望远方,这样的基拉让我更加喜欢啊。”

她笑着将钥匙放在基拉手心。

“即使,我又要去战斗了?”

“这是基拉的选择。”拉克丝说,“战斗和守护……不要忘记啊,基拉,正是你的这份温柔,才能为过去的我指引方向。所以,我相信基拉前往的未来,无论何时,无论何地。”

基拉拥抱了拉克丝后,才同巴尔特菲尔德一起打开了封印自由的门扉。

登上Freedom,再次地拜托玛琉和巴尔特菲尔德照顾好拉克丝和母亲后,基拉前往战场。

他最终还是及时赶到了,而密涅瓦号也平安脱险。不过他没有在zaft军舰面前多做停留,便直接飞向了太空。而拉克丝的人早已在太空与他联系妥当,将Freedom停靠进指定的军工厂后,他就在带领下来到这里找阿斯兰了。

不过就在这途中,他听到了电视上那个“拉克丝”的演讲。虽然长着一模一样的面容,声音也极为相似,但是与拉克丝朝昔相处这么久,他一眼就能够看出来背后的虚假。

——是,议长的所作所为吗?

“阿斯兰……”

一时间思绪纷杂,他忍不住呼唤身旁人的名字,得到一个安抚的微笑。

阿斯兰抬手将那两位引路人,也同时是保镖挥退,然后带着基拉走向餐厅。

“……阿斯兰都不惊讶的。”跟着对方熟悉地找位置后坐下,他忍不住小声抱怨,“我可是急急忙忙地就来找你了啊。”

“是吗?明明是那种不到紧急关头就不会做事的家伙。”阿斯兰看了一眼菜单,随便点了两个菜,“——你应该是有什么事忽然要做,然后顺便上太空看看我吧?”

……呜!密涅瓦号的确起了很大的作用……否则的话他现在还在奥布海边,被拉克丝催促着收行李吧?不愧是阿斯兰!

“密涅瓦号……吗。”阿斯兰忽然叹了口气,像是一眼就看透基拉在想什么一样提到了军舰名字,“十有八九,加入Zaft后议长会让我去那艘军舰上服役。”

“唔……嗯?”基拉愣了愣。

虽然已经从拉克丝那里得到了一点有关阿斯兰回plant意向的线索,但是他没想到对方真的就这么直接说出来了。一时间,他忽然失去了胃口,迟疑地问:“阿斯兰……要回到zaft吗?”

阿斯兰点了一下头。

“可是,”他急匆匆道,“卡嘉莉那边遇到了麻烦,奥布要与大西洋联邦签订合约,加入地球军一方,这样的话——”

阿斯兰的脸上并没有露出吃惊的神色,基拉便硬生生地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对,像阿斯兰那样慎密的性格,说不定从别的渠道那里听说了这个消息。可是,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来到plant?

“那么我们——”他听见自己有些颤抖的声音;他想要问:我们还能一起战斗吗?或者,难道我们又要彼此敌对了吗?但他没有那个勇气将问句说出口。

“基拉……”阿斯兰柔和了神色,同时伸出手,紧紧握住基拉放在餐桌上的手掌,“不要多想,这是我得出的答案,所以战斗的只有我——你不需要为此战斗。”

基拉一下子就呆住了。之前在奥布领海前,黑发红眼少年的怒吼回荡在耳边,竟然和眼前阿斯兰的话语重合。

“不,可是——”

“总而言之,先留在Plant吧。迪兰达尔大概……对你充满了好奇。”阿斯兰打断他的话,“如果你真的想要弄清楚谁是正确的,谁是错误的——那么现在的确是个好机会。”

又是一番奇怪的发言。基拉有些费劲地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也就是说……阿斯兰想让他留在plant?但为什么?为什么还要提到议长?

“卡嘉莉和拉克丝她们还在奥布——”

“很快,大天使号和拉克丝也会有所行动的。”阿斯兰向后靠在椅背上,“卡嘉莉已经不能掌控现在的奥布了,你就算回去也于事无补。我会让人给你送去联络线路,这样就可以保持和大天使号的联络了。”

“啊,不,问题不是在这里——”基拉急急忙忙地开口,“为什么?为什么你想要让我留在这里?如果阿斯兰不在的话,我留在Plant有什么意义?”

而阿斯兰平静地望着他:“忘了吗?……我们做过赌约的,基拉。”

——那日血色的黄昏,阿斯兰紧紧地抱着他。声音冰冷如深海。

“就赌……一年之内,战争是否会开始,而人类是否会重蹈两年前的悲剧吧……”

而那自由之翼是否会再次升起,亦或者永远尘封于过去?

基拉猛地咬住了嘴唇:“我记得。”

没错,回答的人是他,做出选择的人是他,输掉的人也是他。

阿斯兰淡淡地笑了,柔声说:“所以……好吗?”

“阿斯兰……”他既茫然又担忧,唯一能做的不过是轻声呼唤那熟悉的名字,“……你到底,想要什么?”

黄昏的房间,紧缩的大门,散落一地的托利碎片。

阿斯兰伸出手,轻轻捧住他的脸颊。两人的额头相抵,基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感受到环绕鼻息的温暖。

“……只要是为了你,为了你,基拉。”阿斯兰答非所问,“——我什么都愿意做。”


12.

那个基拉并不认识的“拉克丝”,真正的名字叫做米娅。

第二天,阿斯兰一大早就离开了房间,起晚了的基拉一出门,就看到了那粉红色的身影焦虑地等在门外。

因为有阿斯兰这样一个的共同话题,所以他很快就与女孩混熟了;大概是因为女孩身上特有的开朗和积极,让他忍不住放软了语调。有时候和她说话的时候,他还会想,啊,要是拉克丝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的话,是不是更加像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一点?

米娅把他当做了阿斯兰的普通朋友,直到下午阿斯兰带着他一起去议长的办公室,接受zaft的任命以及Faith的勋章,议长才朝米娅介绍:“你应该需要认识的……这是Freedom的机师基拉·大和。”

米娅先是眨巴眨巴眼,反应了一会儿才尖叫道:“——Freedom?!那个和阿斯兰一起出战的Freedom?!”

还好是在议长办公室里。基拉忍不住想,要不整栋楼的人都听到了。

“还请拉克丝小姐保密。”议长微笑着说道,“现在基拉只是我和Plant的客人而已,过分的关注大概会让他不习惯的。”

议长这么说,基拉心情复杂地抬头看了对方一眼,却没有反驳什么。

阿斯兰接受了新的机体救世主,在送他离开plant的时候,除了米娅不在,几乎基拉在plant认识的所有人都到场了。

……嗯,他是指伊扎克和迪亚哥。

伊扎克老样子,和议长行礼后气势汹汹的走过来。基拉还以为他会一拳揍过来——但是阿斯兰却朝这位好友点了一下头,用旁人听不到的声音说:“……拜托你了。”

伊扎克立刻止住了步子。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很艰难地控制住情绪,把头撇到一边去,再也不看这两人。而迪亚哥无奈地注视着他们,叹了口气。

阿斯兰果然是要去密涅瓦号上服役,基拉没忍住,对他说了真的事,又请他帮忙照顾一下那孩子。

“啊,不过他的性格……大概和阿斯兰有点不对盘吧。”

阿斯兰再次笑了起来,但笑容下压着一丝淡淡的悲伤。他即将启程,基拉望着那红色的军服,不由自主地说:“……以前我就想说了,阿斯兰果然还是穿Zaft的军服最好看了。”

一瞬间,周围安静下来。

而基拉还沉浸在回忆中:“……奥布的军服果然是有点素了,嗯,地球军的虽然没有穿过,但是样式还是太保守。配上阿斯兰的发色——还是zaft的最好看了。”

阿斯兰的微笑因此完全软化下来,注视着眼前碎碎念的基拉,深绿的眸子漾起温柔。然后在对方抬起头要告别的时候,他再次伸手将眼前人紧紧拥入怀中。

不顾周围人诧异的神色,阿斯兰坚定地在他耳边轻声说:“等我回来,基拉。”

基拉默不作声地攥紧了他的军服,轻轻地点了点头。


迪亚哥这会儿正开车载着伊扎克和基拉开往市中心。

基拉在与阿斯兰分别后,显而易见地有点消沉。所以议长便请他们带基拉去市中心买点生活用品。

“大概要住一些日子吧。”迪兰达尔议长如此说道,“所以买一点生活用品,熟悉一下环境什么的。你们以前应该认识,所以就拜托了。”

“说是拜托,其实应该是监视吧。”伊扎克凉凉地说,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冷哼,“Freedom的机师——Zaft想要挑战你的或者背后捅你一刀的人,可绝不在少数。”

“伊扎克……”迪亚哥有些无奈的叹气。这家伙就不能用正常点的方式表达关心吗?

但基拉认真地应了下来,眉宇间浮现出几分担忧:“果然是不合适吗,呆在Plant……”

明显是把伊扎克的警告给听进去了,所以伊扎克瞪大了眼睛,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所以迪亚哥只好开口:“阿斯兰大概也有打算吧,不管怎么样,他可是超级重视你的——昨天还拜托伊扎克要照顾你呢。”

“诶?”

“迪亚哥——!”

基拉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望向坐在前面座位上的伊扎克:“啊……我也是个成年人了,而且住在议长那边,应该不会——”

“不是要当你保姆的意思!”伊扎克怒吼道,“所以我才讨厌这种一般民众——可恶啊,阿斯兰到底是怎么把你保护得这么好的?!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块多大的肥肉啊?!”

基拉忽然想起迪兰达尔议长望着他的样子。目光深邃,嘴角噙着淡淡的微笑;看似和蔼可亲,但却有所图谋。

“——再说,既然保护就给我保护好!丢下你一个就走了,那家伙怎么回事?!”伊扎克越说越气,“你根本就不是plant的公民吧,就不能——”

基拉苦笑着轻轻摇头:“议长刚刚还给我介绍了两个随身跟随的保镖,住所也在议长附近,应该是和米——拉克丝在一起。虽然Freedom应该还是被好好保管着,但是我没办法离开。”

这几乎都算得上软禁了。车里人一瞬间心知肚明,没人说话,只听见风呼呼地刮过耳边。

“所以……阿斯兰才会拜托我们。”迪亚哥长长地叹了口气。“啊啊,到底怎么回事啊?这不全都乱糟糟的了吗?”

基拉没有把阿斯兰要求他留下的事说出来,只是绞紧了手指,向伊扎克和迪亚哥道谢:“……嗯,你们也是军人吧?平时应该挺忙的,我在议长那边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你给我听好了!Freedom的驾驶员!”伊扎克忽然低吼了一句,“阿斯兰那家伙,和议长做了交易;在他佩戴上Faith徽章的那一刻,他就已经是过去萨拉议长的儿子了。议会和军部那群萨拉派的家伙已经联系他了,克莱因派似乎还是按兵不动——”

听到伊扎克的情报,基拉吃惊地睁大了眼睛。

“虽然完全搞不清楚那混蛋到底要做什么,但他的目标不只是回到Zaft而已!”伊扎克也拧起眉头;本以为昨日阿斯拉会去墓碑前哀悼,没想到见到他后却直接要求同他母亲见一面,“可恶!明明现在议长做的并没有错,那家伙还——”

“……是吗。”基拉低下头,苦笑着闭上眼睛,“原来是这样吗……”

议长那样精明的人,既然愿意阿斯兰·萨拉这样一个不稳定的因素放到自己的身边,必定是有所考虑。他原本以为议长只是看中阿斯兰的力量,而自己不过是意外中的计划;可是伊扎克说的这些他不知道的事,让他意识到自己的想法过于天真了。

想来也是……那么了解他的阿斯兰,大概一早就预料到他会因为不放心,想要和自己谈话而选择前往Plant了吧?

政治的东西他不懂,但是毫无疑问的,阿斯兰一定和议长做了什么交易;所以,阿斯兰才能够和萨拉派的人接触……得到faith的任命。

作为奥布首相唯一亲人,也是Freedom驾驶员的基拉·大和。

基拉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觉得plant的天气似乎有点冷了。

“喂,基拉……”迪亚哥有些担忧地从后视镜看到后座上少年难看的脸色,“不要想太多,虽然有点奇怪,但是阿斯兰——他如果不在乎你的话,他就不是阿斯兰了。”

我知道的。这种事,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了!

基拉狠狠地咬住了嘴唇。

——但是,到底为了什么?



13.

在卡奔塔利亚基地里,真看着那架红色机体停靠在密涅瓦号的格纳库里。

在阿斯兰·萨拉摘下头盔,并且准确地朝他的方向投来视线的时候——真就意识到了;这家伙和自己一样,有着过去的记忆。

不管怎样,过去的阿斯兰·萨拉虽然很啰嗦又很麻烦,但是眼睛里那点光却从未熄灭。而眼前的这个家伙,只有一双死气沉沉的眼睛。

……这算什么?!真几乎不能抑制内心喷薄而出的怒火。那家伙,那家伙怎么也——?!

他怒气冲冲地走上前,粗鲁地推开正在朝上级敬礼的露娜他们,一把拽起阿斯兰的领子,低吼道:“——你这混蛋,为什么会在这里?!”

露娜和诺威他们简直吓呆了,愣了一会儿才匆忙上来要拉开真:“真,那可是faith——”

阿斯兰微微低头着他,眼中露出一丝困惑,但并未作答。

被扯开的真奋力挣扎,继续吼道:“不好好地呆在他的身边,跑到这种地方来——难道你还想重复过去的错误吗!”

阿斯兰这才反应了过来他话中的意思。几乎是片刻间,那看着真的眼神迅速地染上了他所熟悉的那丝冰冷和嘲弄:“……你也和我一样吗,真·飞鸟。”

“闭嘴!”真激动地反驳,“我跟你才不一样!”

“一样的。”阿斯兰理了理自己的领子,目光根本没有落在周围那些维修员和露娜身上一刻。他提起手中的箱子,朝出口的方向迈出步子,声音低沉而平稳,“你和我一样。明明就在这艘军舰上——但却还是让基拉战斗了。”

真一瞬间浑身僵直。

“基拉还特地让我照顾你呢。”经过黑发红眼少年身边时,阿斯兰脚步停顿,低笑一声,“真是……无可救药的愚蠢。”

“你——!”

“真!”露娜火急火燎地拽着他,“你给我冷静一下!袭击长官可是重罪——”

“放开我!”真又挣扎了一会儿,周围人才敢放开他。再转头的时候,阿斯兰的身影早就消失在门后了。

露娜拧起眉头,难得严肃地训斥他:“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认识那个Faith——啊,又不像,你看起来就是要杀了他一样。等会儿他要是去舰长那里告你的状,你可是要军法论处的!”

“阿斯兰·萨拉。”真深呼吸一口,恹恹地回答她,“那家伙的名字。”

周围看热闹人群安静了片刻,接着像是猛然爆发一样哄然一片:“阿斯兰·萨拉?!”

“萨拉议长的儿子?”

“上次雅金·杜维战役的王牌机师,驾驶的是Justice!”

“——这么说,连着基拉大人,我们不是两个传说级的驾驶员都见过了吗?”

真不耐烦地转身离开格纳库,露娜赶忙追上去一起挤进电梯。

“……那个阿斯兰·萨拉——和基拉桑很熟?”

露娜到底是没有忍住好奇心,在电梯里问面色阴郁的真。等不到回答,她就自顾自地回答了:“唔,毕竟之前都一起和永恒号作战过,认识也是理所应当的。”

电梯的门打开,真和露娜一起往休息区走去。远远地他就听到已经有船员开始讨论新来的Faith的事件了。和前不久奥布阿斯哈代表在婚礼上被劫走的新闻一起,迅速成为了密涅瓦号上的热点话题。

——劫婚的是大天使号;这一点几乎已经被整艘船的人默认了。毕竟他们可是亲眼看到大名鼎鼎的Freedom从奥布飞出,然后救了他们一次;而和Freedom如影随形,同样在上次大战后就销声匿迹的大天使号就在奥布,也就不奇怪了。

至于劫走国家元首什么的——对此大家的感想也出奇地一致:啊呀,基拉大人都能做出在奥布军前掩护Zaft军舰的行为,那大天使号劫走阿斯哈代表肯定也是情有可原吧啊哈哈哈哈。

这样的想法被露娜吐槽说“粉丝滤镜也太厚了吧你们”,不过也能从另一方面看出基拉到底有多受欢迎……真每次都忍不住翻白眼:毕竟未来还很有可能是敌人,你们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既然和基拉桑是熟人,为什么你要对他发火?”露娜继续困惑地问道,“他长得也很帅,和基拉桑是不一样的类型呢——如果彼此认识的话,是不是还能从他身上问到关于基拉桑的事儿?”

不知是被哪句话刺激到了,真猛地停住了脚步,然后一拳砸到了走廊的墙壁上:“——可恶!”

露娜被这样的回答吓得浑身一抖,还没等她再说什么,真就迈开步子迅速地跑走了。

他还记得阿斯兰的房间在哪儿,这会儿阿斯兰应该差不多从库拉缇丝舰长那里出来了,所以他打算在房门口堵人。

但是拐了几个转角,来到房间前的时候,阿斯兰就靠在墙壁上——见到他出现,淡淡地说了一句:“太慢了。”

这人居然在等我?真愣了一下,然后看到阿斯兰输入房间密码,转身走进房间。他站在门外深吸了几口气,平静了一下愤怒的心情以免待会儿自己开枪打人或揍人,这才迈了进去。


“——我没有什么话好跟你说的,但是如果不说,你就会很烦人。”阿斯兰抱着胳膊,坐在昏暗房间的书桌前里,“所以我现在就把话跟你先说清楚——现在这个阶段,议长的存在是必须的。而你我也必须要遵守命令……不管怎么说,你也不想把Destiny让给其他人吧?”

真靠在门边,极不情愿地点了一下头。

阿斯兰低头看着手上的电脑,用平直的声音说道:“对于密涅瓦号来说,你的战斗力也是不可或缺的。如果你好好遵守命令的话,会少很多麻烦。”

“这种事我也知道!”真不耐烦地吼了一句,“重点根本不是这些事吧,你到底——”

“不久后我们会到黑海基地,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你会遇到地球军的那个女孩儿吧。”阿斯兰打断了他,继续说下去,“你打算怎么处理?”

——史黛拉?

真一下子愣住了。对,在他们攻击加尔纳汉基地的罗恩格林关卡之后,密涅瓦号会在黑海基地短暂补给。就在那个时候他外出,在海滩边上遇见了史黛拉。

见真迟迟不回答,阿斯兰也不在意:“……把她送回给尼奥也是于事无补,这点你自己清楚。我提供给你一个选项——把她交给我这边,我会联系plant的医生为她进行治疗。”

真先是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睛,接着他有所怀疑地开口:“……你不可能这么好心吧。”

“我还不至于把她送上毁坏高达。”阿斯兰淡淡地回答,“只是有所需要而已……等到事情过去,你大可以把完整健康的她带回家。”

“目的呢?”

阿斯兰抬眼:“如果我跟你说,是为了与地球军牵线搭桥,你相信吗?”

那话语落到真的耳朵里,他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控制自己没有一拳朝那家伙脸上揍去。揍上去都不够,干脆掏枪往这疯子脑袋上来一子弹好了。

他再次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真的没救了。”

“都是为了所谓的‘和平’——”阿斯兰合上电脑屏幕,貌似很认真地问他,“你难道不想要吗?”

“别开玩笑了!”真终于忍不住大吼出声,愤怒地迈开步子走向他,“把地球和plant全都干掉,那种算是和平吗?!”

他想起了过去那场战争。就算他牺牲了自己阻止了一次核弹攻击,可那之后呢?已经分崩离析的世界,失去了Freedom和Justice的世界——大概很快就会毁灭了吧。

仔细想想的话,这家伙现在出现在这里,不就是plant完蛋的最好证据吗?

思绪及此,他怒及反笑:“你和你父亲干了如出一辙的事啊,阿斯兰·萨拉。”

阿斯兰眨了一下眼,接着便笑了,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是啊,拉克丝也这么说过我。”

真想了一下,意识到他说的是之前的拉克丝·克莱因;那位粉红色歌姬,迪兰达尔之后的Plant议长,但后来却因为对zaft军队建设的暧昧态度而被强硬的萨拉派扳倒。

“但是,她也没有资格指责我。”阿斯兰嗤笑了一声,“你在那之后就退伍了,所以对plant的状况不清楚——拉克丝毕竟是拉克丝,如果她不是已经厌倦了,想必我当时也不会那么容易就坐上议长的位置。”

——从奥布和卡嘉莉身边离开的阿斯兰,回归Zaft的阿斯兰,以及最后走上和他父亲同样道路的阿斯兰。

真拧起眉头:“所以呢?你现在不会还满脑子都是毁灭世界的想法吧,萨拉议长?”

“怎么会。”阿斯兰望着自己的手掌,轻轻地笑了,“——基拉还活着啊,在这里,在这个世界里。”

真猛地攥紧了手掌。

而阿斯兰抬起头来看他,一瞬间又好像重新变成了过去那个眼里充满希望,温柔而又愿意守护他人的阿斯兰·萨拉。

“这就是我们战斗的理由啊,真。”

他如此说道


14.

基拉合上桌子上的电脑屏幕,轻轻地叹了口气。

周围人来人往,是plant的一处市中心。伊扎克和迪亚哥在不远处的快餐柜台前面排队,而他坐在位置上,刚刚和出了奥布海域的大天使号联系上。

确认了卡嘉莉一切平安无事,他悬着许久的心终于放下来。虽然听玛琉桑的口气,卡嘉莉的情绪好像还不是很稳定——但是毕竟拉克丝还在,应该没问题的。

不过当玛琉问他什么时候从Plant回来时,他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阿斯兰悄悄给他的联系频道的确管用,也很隐秘,但他不敢在住所使用,所以也只能趁着每周和伊扎克他们出来见面的时间,利用公共网络和大天使号联系一下。

伊扎克这会儿正好端着餐盘走过来,递给基拉点的东西后,他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合上的手提电脑:“……不管怎么样,你这都太过冒险了。”

伊扎克指的是不久前基拉让大天使号去从婚礼上抢回卡嘉莉的事。

迪亚哥这时候也回来了,而伊扎克还在端着手臂继续教训道:“失去了国家元首,奥布会更快地落到地球军手里吧?到时候条约一签,根本就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但是,卡嘉莉就算在奥布,结果也是一样的。”基拉苦笑了一下,“空有理念或力量都是不行的啊……至少把卡嘉莉从那样混乱的局势中拉出来,或许她能够看到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伊扎克拧起眉头:“明明是一国元首!没有担当的话,还不如早早滚回家。”

迪亚哥这才插进来话,有些无奈地叹气:“伊扎克,人家还只是刚刚成年不久的女孩子啊。”

“笨蛋,有这样的想法本身就是性别歧视!”伊扎克怒吼道,“自己的责任就要自己承担,何况是一国元首!她肩膀上扛着的又不只是她自己的未来!”

迪亚哥愣了一下,长长地叹了口气,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而一旁的基拉喝了一口碳酸饮料,皱着眉头,咬着吸管,看上去十分苦恼的样子:“啊,这种道理我也明白的……但是,就是那个吧,其实不需要什么大道理的——如果自己的亲人要和自己不喜欢的人结婚,更别提要和国家内政扯上关系,这不管怎么想都很奇怪吧?不能就在一边看着不去管。”

迪亚哥非常惊悚地看到伊扎克脸上的怒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转成一副认真思考的神情:“这倒是……喂,和别人说话的时候不要咬吸管,你是三岁小孩吗!”

“啊,抱歉。”

“话说我到底为什么要把难得的假期浪费到和你一起出来吃垃圾食品上!”伊扎克很快就找到了新的爆发点,“你就只会吃垃圾食品吗?!阿斯兰那家伙连点钱都不给你留吗?!”

基拉愣了愣,往口袋里摸了摸,掏出两张卡:“阿斯兰和拉克丝都有给我的……”

伊扎克和迪亚哥看了一眼那张写了克莱因姓氏,又镶了一圈金箔的黑卡;一个发出一声感叹,另外一个则又开始咆哮:“可恶——既然那么有钱,为什么还要每次出来都让我们买单!!你这家伙到底有多懒啊!”

“抱歉。”基拉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你把这张卡拿去用吧。”

“你到底知不知道这卡的价值……”伊扎克都快被他气得无语了,但是看递过来的那张卡上写着的是阿斯兰·萨拉的名字,他立刻改变了主意,迅速地拿走了卡。

“晚上我们去最贵的餐厅吃饭吧。”伊扎克阴测测地说,“把他的卡刷到透支为止。”

迪亚哥还没来得及说一句“这样不好吧”,就发现基拉好像也对此兴致勃勃,竟然开始问伊扎克哪里的餐馆最贵,哪里的最好吃。

只可惜到了下午,基拉就收到了临时改变行程的短信。

“——那个米娅?”

“嗯,米娅说晚上要和议长一起吃饭,等会儿会让车来接我回去。”基拉遗憾地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裤兜里。

对于伊扎克和迪亚哥,他觉得拉克丝的事没什么好隐瞒的,所以很早就说了。不过两个人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很快伊扎克就再也不称呼对方为拉克丝了,反复叮嘱他不要将此事外传,似乎私底下还尝试着去调查有关消息;但毕竟现在都为议长效力,也没法查到什么实质的东西。

与伊扎克和迪亚哥告别后,他坐进前来接他回去的车里。

——在Plant的日子过得很快,基本上就和他在奥布一样:因为很闲,所以他会赖床,早上起来的时候米娅早就因为工作离开了。白天他会看看书或者编点程序解闷。偶尔,在演唱会人手不够或者她嫌弃身边的保镖太高太凶的时候,米娅还会拉他做一回保镖。 

毕竟是拉克丝的“替身”,基拉也不能说自己完全没有对这女孩的不满——不过,当米娅缠着他问有关拉克丝的各种各样细节,在演唱会下来的时候兴奋地问他:“像不像拉克丝大人?啊……是那样吗?唔,只要能代替不在这里的拉克丝小姐发挥一点作用,我就很高兴了!”的时候,他总会软下心来。

所以他从来没有说过“其实拉克丝并不是这个样子的”这种话。米娅是一个和拉克丝完全不同的人,所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或许这孩子在舞台上所展现快乐的动作和歌声——不仅仅是模仿拉克丝而已,大概也包含着自己的梦想。

这么一想,他心中就充满了混杂着怜悯,同情以及无奈的复杂情感。

但是就像之前和伊扎克所说的一样:在感情上,他无法认同;但是事实上,这又是必须要接受的现状。

所以他现在的想法也正是大天使号的行动方针:还不能轻举妄动。因为他们还什么都不明白,什么都不清楚——议长也好,地球军也好,奥布也好…….阿斯兰也好。他还需要等待。


“基拉!”

刚一下车,他就被发育良好的身材抱了个满怀。已经习惯的他有些无奈地推开米娅:“米娅,这要是被其他人看到了不好吧。”

米娅立刻抱怨说:“有什么关系!啊,反正拉克丝大人的婚约者都不在意,别人又在意什么!”

她似乎还念念不忘之前阿斯兰临走不打招呼的事儿,所以基拉赶忙岔开话题:“嗯……今天晚上在哪里吃?”

“议长的家,老地方啦。”米娅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他一起往主宅方向走去笑,“感觉基拉来了以后,我能见议长的次数也变多了呢。”

“诶?是那样的吗?”

“嗯,在上次演讲之前,我一直都是那种待命状态哦!”米娅用手指点着下巴,回忆道,“虽然迪兰达尔议长看起来是很温柔的人,但是太厉害了,反而有点难以接近的感觉。”

“……我也有同感。”

“是吧?”米娅露出调皮的笑脸,“但是基拉不一样——啊,真是太好了呢。平时面对的都是什么化妆师音响师还有保镖什么的,因为这个工作的原因也见不到什么朋友,超级无聊的啊!基拉能留下来陪我,真的是太好啦!”

啊,话虽这么说,但你应该还是更像让阿斯兰留下吧?基拉在心里叹了口气。基本上,他和米娅之间的对话,百分之四十都是阿斯兰。

“基拉本来就是调整者吧,为什么不来Plant?”米娅漫无目的地聊着天,两人一起登上楼梯,走进宽敞的客厅,“现在这个情况,地球上超危险的啊。”

“嗯……大概吧。”

敏感的察觉到基拉不喜欢这个话题,所以米娅眨了一下眼睛,忽然拉着基拉跑进了厨房。

“米娅?”

“我会做甜点哦!”米娅兴致勃勃地说,“做菜什么的不是很擅长啦,但是会做一点甜点!反正议长那么忙,说不定很晚才会回来吃饭。我就先做一些马卡龙给你吃吧?”

“啊,这么麻烦——”

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在米娅的坚持下,基拉还是无可奈何地卷起袖子,和她一起翻找起了食材。


迪兰达尔议长有些意外地在回到住处后,享受了一顿据说是基拉亲手操刀的晚餐。

“因为米娅在做甜点的时候一直嚷嚷着饿了,而且厨师还没来,所以——”基拉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饭菜是普通的家常,虽然比不过外面饭店或者厨师的手艺,但也过得去。迪兰达尔觉得有些新鲜,甚至还忍不住想到:如果基拉认真去做的话,身为最完美的协调者,一顿绝顶美味的饭菜也不在话下吧?

但是那一双那么好看的手,拿来端菜洗碗就有点可惜了。

——平常空旷无人的房子因为来了客人而多出了点儿热闹的人情味儿,迪兰达尔不否认这是他最近常常邀请米娅和基拉过来一起吃饭的原因。

“对了,基拉。”在晚餐结束后,他像是想起什么来一样对眼前的二人说,“大概不久后我会去一趟黑海的zaft基地,拉克丝也收到了慰问演出的通知吧?”

米娅想了一下:“是的,秘书小姐和我说了。”

基拉有些惊讶。而迪兰达尔继续说:“毕竟他们也一直为解放那些处于地球军暴政下的人们,努力奋斗了许久——所以我觉得这次访问是很有必要的。但是拉克丝,嗯,不管怎么说,也失去一个军事基地。能带的人尽量少一些比较好,所以想询问一下基拉,你是否愿意随同拉克丝一起做慰问演出?”

米娅脸上顿时流露出喜色:“真的吗?那真是太棒了!”

基拉还是有点困惑:“啊,可是——”

“正好,密涅瓦号也在那边执行任务,所以很有可能会见面。”迪兰达尔微微笑着说道,“我想,你一直呆在plant也很无聊吧,正好那艘船和你认识,而且阿斯兰也在,这是一个不能错过的机会呀。”

基拉下意识地拧起了眉头;这个关头上,在地球进行军事活动?那个地区的暴政,他虽然也有所听闻,但这样的军事行动不会强化zaft和地球军的矛盾吗?

“大概,你还有很多话想要和阿斯兰说吧?”迪兰达尔继续说道,“我能看出你在plant,似乎并不开心的样子。”

米娅发出一声吃惊的“怎么会?”而基拉愣了愣,没有回答。

迪兰达尔早就料到对方的反应,于是伸出手去拍了拍基拉的肩膀:“我可以理解的——外面发生了那么多事儿,但是却只能在这里坐着,不明白原因,无能为力,更看不到未来的结局。迷茫着,困惑着,大家都是这样的。”

“议长……”

“但是基拉不一样吧?”迪兰达尔笑道,“你拥有力量。拥有能够改变世界的那一把剑。”

基拉抬起头,有些吃惊地睁大了眼睛:“我——”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阿斯兰在想什么。”迪兰达尔叹了一口气,“原本以为他会选择和你一起战斗,但却独自把你一个人留在了plant。”

他能看到眼前少年紫色眼睛中转瞬即逝的痛苦,于是他再次邀请道:“去地球吧,再去见阿斯兰一面。你们是很好的朋友,不是吗?”



15.

露娜玛丽亚觉得很奇怪。

之前尤里乌斯七号的事件,她还以为真终于有些成长了,不会随意再随便发火或者违抗命令之类的——但是阿斯兰·萨拉来到密涅瓦上后,那家伙一瞬间又变回了原来那个真。

基本上见面话说两句吵三句,她劝是基本上没用的,只能找雷把真拖回去。

但是问题在于,就算是经常吵架,可在战场上的配合却相当的好——比如说,在罗恩格林关卡。

阿斯兰的驾驶技术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出类拔萃,而最近发挥越来越好的真也是完全按照规定计划来——阿斯兰近处消灭敌军战力,而真通过小路摧毁炮台。那场战斗,他们几乎是完好无损的获得了胜利。

库拉缇丝舰长都忍不住夸了两人好几句,而密涅瓦上的气氛也更加热烈:阿斯兰本身长相帅气,说话也没有架子,看上去很温柔的一个人,所以受欢迎也理所应当。而真几乎都要被大家捧上天,什么王牌机师啊,下次加把劲说不定能拿个星云勋章啊——这样的言论不绝于耳。

只是两位当事人仍旧不愿意和对方呆在一个房间呼吸同一片空气,吵架都渐渐少了因为根本就不想看见对方——啊,这也是大家热烈讨论的原因之一吧。

“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露娜坐在餐厅里,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坐在对面吃饭的雷看着她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没说什么。但是露娜忍不住就问他:“雷,你和真关系最好了——你知不知道真和阿斯兰到底有什么矛盾啊?”

“不知道。”雷回答她,“以前在军校的时候,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起过。”

露娜又叹了一口气:“想来想去,好像两人的共同点也只有基拉桑——但是两个人和基拉桑的关系应该都挺好啊?”

雷握着餐具的手顿了一下:“基拉·大和吗……”

“唔,虽然阿斯兰也很棒啦,但是好想念基拉桑啊。”露娜一回忆起那个温柔的笑脸,立刻感到心头一阵荡漾,“而且基拉桑在的时候,真很听话,密涅瓦上气氛也很融洽——不过他应该在奥布吧?最好不要,希望他能和大天使号在一起。”

雷微微皱眉头:“但是他是奥布军吧。奥布已经和地球军结盟了,下次见面,应该就是敌人了。”

“诶——”露娜撇了撇嘴,“基拉桑才不会做那种事呢,上次在领海不就是救了我们吗?”

“露娜玛丽亚……”

雷看上去还想说些什么,但是这时候真走进了餐厅:“啊,露娜,雷!”

“真!”

真很快就端着自己的饭菜走过来。看见他又是一副心情不是很好的样子,露娜就知道肯定又是碰到阿斯兰了。所以她立刻就换了个话题:“我们是不是马上就要去黑海基地了?希望能够给我们放个假什么的。”

雷接话说:“应该会有假期的。”

“最近一直都在大海上,都已经呆厌了呢。”露娜一转头,看真还一副发呆的样子,“真,你在想什么?”

“啊?啊,没有……”

“真是的……”露娜皱起眉头。

密涅瓦很快就在基地里停靠了,露娜和美玲在阿斯兰他们后面下了船,一眼就看到不远处聚集的人群。

“发生了什么?”美玲有些困惑。

很快,从天而降的粉色扎古就解释了一切——粉色歌姬站在扎古的手上朝人群问好,还未唱歌,就一瞬间就点燃了所有人的热情。

“哇,拉克丝·克莱因?!”露娜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阿斯兰,“对了,队长,那不是你的未婚——”

但阿斯兰就好像没有听到她说的一样,转身走向一个僻静的角落。

“别管他。”真闷闷地说了一句。

美玲抬起头,踮着脚看向那位plant大众偶像的方向,过了一会儿,有些奇怪的说:“啊,果然……感觉拉克丝小姐的风格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真也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不知皱着眉头想什么。他们一直站到到演唱会结束。快到晚餐的时候,忽然有人叫他们,说迪兰达尔议长要见他们。

在一处宅邸前,一个同样穿着红衣带着faith徽章的男人接待了他们。不过因为露娜和雷后面就跟着两个一直气场不和的家伙,所以气氛一直很沉闷——直到进入会客厅,见到迪兰达尔议长,库拉缇丝舰长和雷后也仍然如此。

“好久不见了,阿斯兰。”迪兰达尔议长微笑着说。

阿斯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但还是伸出手来和对方握了手。

各自就坐后,迪兰达尔看了一眼栏杆外的景色,然后问还站着的那位红衣faith:“——拉克丝呢?”

“拉克丝?”大家都楞了一下。

“他们应该已经到了,”那位faith回答,“刚才说后花园的景色很好看,拉克丝小姐说要去看一看——”

话说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女孩的说笑声。

“——粉红色的扎古很奇怪吗?啊啊,要是能飞的话就好了……话说回来,和你平时驾驶的MS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不一样的地方倒是挺多的,比如手部的动作会有一些改动,还有抖动修正……”

熟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真和露娜都吃了一惊——而等到外面令人走进来的时候,连库拉缇丝舰长和雷都惊讶地站了起来。

“——基拉?!”

穿着一身便服的基拉被刚刚舞台上的歌姬亲密地挽着,走进门后讶异地睁大了眼睛,似乎是完全没有料到有这么多熟人在里面。

反倒是那位拉克丝惊喜地喊了一声“阿斯兰”,就急匆匆地拉着基拉走到桌子上的空位旁。

“怎么样,久违的地球的景色?”议长看着基拉,微笑着问道。

“嗯……啊。”

基拉迟迟不愿意坐下,最后还是拉克丝一把把他按到座位上。

“啊呀,因为在plant呆了很久——好不容易来到地球一趟,我想基拉一定会很想和好友,还有密涅瓦见一面,所以就擅自做了主张。”

库拉缇丝舰长倒是很开心的样子,侧过身子朝基拉微微一笑:“哪里,上次在奥布领海——我还没有当面感谢你呢,基拉。”

“啊,不用的……”基拉还是有点愣神,一抬头正好对上阿斯兰的视线。但他很快就移开了目光,脸上重新扬起笑容,开口道,“好久不见啊,真,露娜还有雷……阿斯兰也是。”



16

真攥紧了拳头,目光几乎一直紧紧黏在对面的基拉身上。

议长的话他半点也没听进去——不如说,上辈子他早就听过了,也彻底明白议长背后的想法是什么,所以不听也罢。而且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基拉怎么会在这里?不在大天使号上,为什么会和议长还有这个假的拉克丝小姐一起出现?!

他很快就想清楚了:可恶,现在能使原来的历史变得面目全非的家伙还会是谁?——该死的阿斯兰,他到底做了什么?!

“——那么,你是怎么想的呢,基拉?”迪兰达尔议长的声音忽然落到他耳朵里,“对于战争的源头,对于logos?”

基拉似乎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点到,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站在栏杆旁,沐浴在夕阳里的男人。

“啊……”他慢慢地开口,“议长说的,我都能理解,但是——”

“但是?”

“人类确实是这样的,想要金钱,想要财富,想要权力,所以才会有战争和很坏的事情发生……这些我都明白。”基拉说,“但是欲望这样的东西,每一个人都有,而所带来的也并不全都是坏事。”

库拉缇丝舰长和雷都有些吃惊地望着基拉,而基拉仍然在看着不远处的议长。

“想要幸福,想要理解,想要爱和喜欢的人,人类一直都是在这样追逐着梦想和未来的——如果将其全部都否定的话,不就是将人类自身也否定掉了吗?”

“……这就是你的答案吗,基拉?”议长目光深邃,“这就是你为此而战斗的理由吗?”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希望能够不要战斗。”基拉轻轻地拧起眉头,“不要逼我开枪,不要让我战斗……但是现在的这个世界,就像是议长所说的一样,大家都很迷茫。地球军和logos的确要为很多事情负责,但是这样持续不断的战争到底通往何方——我们每个人都需要时间来分辨清楚,到底什么是对的,什么错误的。”

真下意识地微微放松了身子。他望着那人随风微微荡漾和褐发,和浸在夕阳中而越显柔和的双眸,心中涌起一阵酸涩。

啊啊,基拉还是老样子——温柔的话语,坚强的灵魂。所以,所以基拉才能够将他从战后的迷茫中拉出来,为他清晰地指明了未来的方向。

“那么,阿斯兰呢?”议长又问道,“阿斯兰又是怎么想的呢?”

真一下子从那种怀念中清醒过来,警惕般的看向身旁的男人,生怕这家伙说出什么“自然人才是罪魁祸首”一样电视演讲上的鬼话;但阿斯兰只是望着坐在他对面的基拉,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问题一样,缓缓的笑了。

“……议长说的,并没有错。”他低声说,“但是这些大道理太复杂了,大概,就算我们能够了解,但是世界上更多的人,是无法理解的吧。未来是什么样的?战争的世界会走向何方?——确实,对于活下来的人来说,是一个值得探究的问题,但是对于已经死去对人来说,根本没有任何明天。”

基拉微微睁大了眼睛,而议长也轻轻地皱起眉头来。对面那个假的拉克丝喊出一声担忧的“阿斯兰”,像是不理解为什么这个温柔的人为什么要说出这么悲伤的言语一样——

只有真,此刻只有真,忽然深刻而清晰地理解了身旁人话语里蕴含的所有内涵。

——死去的人没有明天。

他双手紧握,回忆起那声和平天空下响彻的枪声;染血的白色身影在他眼前倒下,整个世界在那个瞬间迎来了终结。

他经历过战争,痛失所爱和死亡之后,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一无所知的孩子了。所以,他才能够清晰地知道:自然人和调整者之间的战争不会停止。

就算是他们调整者本身的内部,都会有高的矮的,聪明的和平庸的,富有和贫困的差距,这样的差异自然而然地孕育分歧——更别提基因改造过,从内里就完全不一样的两者了。无法理解,不想去理解,即便理解了,却不能接受。

议长又低低地说了什么,黯淡的阳光洒落,划过每个人沉思的脸庞。

“这种事(战争)……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迪兰达尔议长最后如此说道。而真低下头,无法放置的无力几乎满溢出来,他只能紧握双手,死死咬住嘴唇。


基拉注意到真的情绪好像有点不对,所以在离开会客厅后,下意识地朝少年走去——但他被一双手拉住了。一回头,正对上阿斯兰那双平静如深潭的眼眸。

“——议长。”阿斯兰开口,走在前面的几人应声回头,“我有些事情要和基拉说,暂且失陪。”

“啊,你们应该有很多话想说的,没关系,假期还有很久。”迪兰达尔温和地说,“不过,不要忘记我们明天的见面,阿斯兰。”

阿斯兰朝议长行了个军礼,然后拉着基拉转身往反方向走去。

“等……等等——”基拉很快就回过神来,想要抽回自己的胳膊,“阿斯兰!”

阿斯兰这才停下,回头问他:“怎么了?”

“什么怎么——”基拉望着他的脸,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忽然就把我拉出来……所以,你想说什么?”

阿斯兰望着他,握着他手腕的手仍旧没有松开。

“抱歉。”

温柔的话语顺着轻柔的海风吹进耳中,基拉一下子就僵住了。好半天,他才听见自己轻声问:“为了什么?”

“很多。很多事情。”阿斯兰靠近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发,“……这才在plant呆了一个多月,你又瘦了一点。”

“因为一般都是在外面吃……米娅也很忙,中午也没什么时间回来。”基拉找了个理由,但又怕阿斯兰啰嗦,于是赶忙挽救道,“伊扎克和迪亚哥照顾了我很多。”

阿斯兰的手指顺着他的头发滑落至脸侧,望着他的眸子涌动,带着基拉所熟悉的无奈和宠溺。基拉下意识地闭上眼睛,微微偏头,去感受那脸侧的温暖。那些所有的疑惑甚至怀疑,似乎都在这样的目光中烟消云散——

“基拉也明白的吧……这样的世界,只会是悲伤的不断轮回。”阿斯兰另一手放在了基拉的肩膀上,将两人拉得更近,“所以基拉才会再次驾驶着Freedom出击。”

他们黄昏中的赌约此刻又回荡在他们耳边,基拉无法否认地缩起身子,咬住嘴唇。

“我知道基拉的想法;至少目前为止,议长的所作所为没有错。”

“——那是你加入Zaft的理由吗?”

“不……我之前说过了吧,我只是想要保护你。”阿斯兰叹了口气,“在奥布的话,我只是个连军人都不是的保镖而已,什么也做不到。虽然知道早就会有Freedom出击的这一天,但是果然,还是不想让你再重返战场;不希望你战斗,所以才会如此。”

“阿斯兰……”

阿斯兰淡淡地笑了,柔声地说:“因为——基拉一定会再做噩梦的吧?”

像是内心的柔软被戳中,基拉睁大了眼睛。在plant上持续的独孤与不安,对未来的忧虑,战争的逼近——太多,太多的噩梦了;他终于再也忍不住内心的思念——上前一步,紧紧抱住自己的挚友。他有好多话想要迫切地倾吐:不要再呆在zaft里,不要再露出那样的表情,不要再把他一个人留下——可是此刻,他想紧紧抱住这份似乎马上就会离去的温柔。

“所以,基拉就一直呆在我身边吧。”

阿斯兰用手指轻柔地抚摸着那褐色发丝,温柔的绿色眼眸在昏暗的阳光中被阴影所笼罩——就连嘴角那抹微笑,也变得如此晦涩不清。

“不用战斗……不用去承担那份痛苦。就这样,留在我的身边吧。”


“……是吗?嗯,好,那就将它送过来吧。”

迪兰达尔议长站在窗边,望着夜色覆盖下的海洋。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看来他提供的情报的确是准确无误……有点令人怀疑,难道他和克莱因派的关系不和吗?”

电话那头的人又说了些什么,而议长微微地勾起了嘴角。

“无论如何,还是主动出击比较好吧?Freedom——那把剑就算无法指向敌人,哪怕只是摆在众人眼前,也是非常有用的。”

他挂掉电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身后床上的塔里娅还在熟睡,但他却完全没有睡意。

“那么现在……你会怎么做呢,阿斯兰·萨拉?”



tbc。

Lajack

【高达seed-d/AK&SK】未尽之路(1)

每年的这个时候,又开始重温种命......修改一下n久以前的老文,放上来看看能不能填。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对机体不懂,空中对战也是一脸懵逼。还有剧情细节逻辑……总之就看着开心吧orz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1.

“真……想要成为坚强的人,还是温柔的人?”

“哈?”

记忆里模糊的黄昏,音乐从车上音响中流淌,Plant人造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暗红。

那个人坐在他身旁,面容浸透在有些伤感的落日余晖之中,映照着紫色的瞳孔。棕色的发随着风轻轻摇晃,在边缘被模糊得...

每年的这个时候,又开始重温种命......修改一下n久以前的老文,放上来看看能不能填。

是个hin烂俗的重生文。还买一送一。阿斯兰黑化警告,ooc。

对机体不懂,空中对战也是一脸懵逼。还有剧情细节逻辑……总之就看着开心吧orz

没有大纲。随便写,想到啥写啥。

时间线从种命开始,不过剧情我忘的差不多了,各种篡改,各种狗血。




1.

“真……想要成为坚强的人,还是温柔的人?”

“哈?”

记忆里模糊的黄昏,音乐从车上音响中流淌,Plant人造的天空呈现出一片暗红。

那个人坐在他身旁,面容浸透在有些伤感的落日余晖之中,映照着紫色的瞳孔。棕色的发随着风轻轻摇晃,在边缘被模糊得几近透明。

他当下脱口而出:“无论是坚强还是温柔,我都做不到。”

但那人朝他眨了眨眼,轻轻地笑了:“……但我觉得,真是一个很坚强的人啊。”

他想要反驳,但是那人继续地说了些什么——嘴唇一张一合,话语被搅碎在风中。

……到底说了什么?

他拼命地想要听清楚,于是伸出手想要抓住眼前人的身影。

但枪声却在这个时候响了,像是一把刀捅进他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痛。



2.

“——!”

真·飞鸟猛地睁开眼睛,抓着胸口就咳嗽起来。

“真?真你还好吗?”露娜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真这才发现自己坐在驾驶舱里,四周一片灰暗。他来不及多想,便赶忙开启舱门——

但他刚一望见外面的景象,就惊讶得整个人呆住了。

映入眼中的是记忆中久远的红色扎古,露娜穿着红色的战斗服浮在他眼前,过于青涩的脸蛋上有着一丝担忧。

真张了张嘴巴,挤出一句:“……这是哪儿?”

“啊?半天不出来,累得已经连自己在哪儿都记不清了吗?”露娜上前把他拉出驾驶舱,口气里还有些埋怨,“当然是密涅瓦号上啊——可恶,连首航仪式都没有,就遇到这么糟糕的事。简直是倒霉透啦。”

密涅瓦?首航?

他明明记得自己随奥布出兵Plant,为了阻止最后一颗冲向地球的核弹头而不得已自爆Destiny——但现在,他却安然无恙地出现在早就已经退役了的密涅瓦号上。

真脑袋里面晕乎乎的,被露娜拽着一起进入了更衣室。一转头,他就看到了坐在凳子上的那个金发少年。他有一瞬间僵硬,接着更多陌生和无所适从涌了上来。

他迟疑地喊出一声:“雷……”只觉得自己连声带振动都略显生疏。

“辛苦了,真。”雷用那种记忆里熟悉的,没有什么起伏的语调回答了他,“但是下次不要再这样莽撞行事,那三台机子上的驾驶员并没有那么好对付。”

“啊,嗯……”

脱下驾驶服,扣上zaft红色的军服。他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恍惚了一瞬;他大概有三年没有穿这军服了,但那触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贴身,舒适,但却冰冷。

他按照记忆,伸手从裤子里掏出那粉红色的手机。屏幕亮起,他视线焦距在上面显示的一个遥远的年月份。

所以……他这是又回来了?

那个久远的过去;他一切错误的开端?

雷早就在他对着手机发呆的时候离开了更衣室,而在女更衣室里换完衣服的露娜看他刚刚的情绪不对,便过来看他:“……去调整一下机子?”年轻的女孩提出建议,末了又显得有些忧愁,“密涅瓦打算继续追踪那被偷去的三台机子了,说不定我们很快就会要迎来第二次战斗。”

真还在走神,于是任由露娜拉着再次往MS的方向走去。不过露娜的话语让他想起了:这时候zaft“军械库1号”遭到偷窃,自己好像为了追那三台MS而冲出了宇宙,密涅瓦奉命追回,也驾驶离开基地,然后他们在小行星区陷入了苦战;接着就是尤尼乌斯7坠落,他们迫降地球——

进入格纳库,露娜走到自己的扎古旁调试数据,而他正好落在技师旁边,转头便得到自己年轻同学一个打招呼的微笑。

真呼吸再度不稳;他印象中的诺威和尤兰都已经MIA了。那抹普通的笑容让他感得自己就在像做梦,梦里世界还完好如初:他还是那个移民到planet的孤儿,进入军校,和同伴一起成为红衣,最后坐在了impulse的驾驶舱里。

密涅瓦的格纳库里人来人往,不少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面孔。随之而来的一幅幅遥远的画面在他记忆中闪现,出击命令,在殖民地上破出的大口子,战斗和伤亡;最后,画面定格到金发女子和蓝发男人的身影上。

——对了!不光是迪兰达尔议长,那时候好像奥布的女首相也因为意外而登上了密涅瓦,和她一起来的是——

就在他回忆起某个转折点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女性声音带着几分愤怒在不远处的头顶响起。 

“——正因为纷争没办法消除,所以才需要力量,议长之前也说过的吧?为了区区三台新机体,就遭受到了如此损失——”

“那我就不应该拥有力量吗?”迪兰达尔议长温和地反问。

女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迫和质问:“……我们起誓过不让悲剧再次发生,而且相互携手共同前进的!”

过去的话语在挤在嘴边,似乎马上就要脱口而出,但是如今的真选择闭上眼,狠狠地咬出了嘴唇。他背对着说话声的方向,满脑子想着离开。

就算像是个逃兵也没有关系。无论如何,让他先离开这个地方;因为那家伙现在也在这里,他实在没用勇气再对上那一双眼睛。

“——首相。”

就在真眼前的门都已经打开,半只腿都迈出去的时候,另外一个温柔的男声忽然插了进来。

“首相也知道,力量是必须的吧。”

真呼吸停滞,抓住墙壁的手猛地握紧。门重新在他眼前合上,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过去,他曾经无数次地听见过那个嗓音。温柔的,平静的,有时候也会带点无措和惊慌的。

“但是最重要的并不是力量是否存在,而是去如何使用这样的力量。”

——说话的人淡淡地笑着,毫不在意众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专注地望着身旁的金发少女。

“议长自己一定也有自己的考虑,所以卡……首相也不用着急;用这双眼睛好好地看着——这艘船会走向哪里,他们的战斗会带来怎么样的结果。”

偌大的空间中雅雀无声,而金发的女首相愣了一会儿,才点点头应和了下来,脸上浮现出一点红晕。而议长也适当地给双方找了一个台阶,转移了话题,可深邃的目光停留在那人的脸庞上好久。

而在几人参观完毕的时候——像是注意到了下面那道炙热的目光,棕发的少年微微低头,看见了真。

视线相对,那人讶异而温柔地笑了一下。然后在女首相的呼喊中,转身离开。

旁边的诺威困惑地小声问:“那是谁啊?”然后转头询问一般看向真——却在下一秒忍不住惊呼出声:“怎么了?——真,你怎么哭了?”

真重重地砸开门上的按钮,不顾后面的呼喊,奔进空荡而冰冷的走廊。在通往房间的路上,他无法停止颤抖。

“……基拉。”

他一进房间,就背靠门崩溃般滑落在地。泪水从眼眶涌出,他紧紧握住自己颤抖的手臂,不知是喜悦还是悲伤地喃喃自语。

“还活着……基拉还活着。”


3.

基拉·大和和卡嘉莉一起进入餐厅,在拿到餐盘的时候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怀念起大天使号上的伙食来。

卡嘉莉看他迟迟不愿意动叉子,盯着餐盘看了一会儿也明白了过来,踩了一下弟弟的脚,她厉声教训到:“不能挑食!就是因为挑食,所以你才这么瘦!拉克——呃,她也不好好帮你改掉这个习惯!”

基拉无奈地笑了,脸上还是有些苦恼和勉强地举起了手里的叉子。

卡嘉莉还在一边吃一边碎碎念,什么“当我的保镖还要我来照顾,回去我要给你降职”之类的抱怨,说的基拉头越来越低,差点没直接埋进餐盘里。

本来基拉也不应该跟着卡嘉莉来plant的。虽然自己挂着一个少将的军衔,但他根本没有受过专业的军事训练,枪都没开过几次,格斗成绩也一般般,做保镖一点也不靠谱——但他们两人都很有默契地,谁也没提到那个本来应该做保镖的人。

所以基拉想了想,给了自己一个还不错的理由:“……卡嘉莉最近很忙呀,也没什么时间见面。这样出门一趟,感觉把过去的时间都补回来了。”

卡嘉莉愣了愣,苦笑着说:“……在zaft的军舰上?”

基拉用叉子拨动着盘子里的蔬菜,感受到那些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政治上的事情他总是很头疼,一知半解跟着卡嘉莉来了,可后来却发生了这么多意外:本来坐进扎古也只是为了想要保护卡嘉莉,结果却登上了一条看起来最不安全的军舰——

“基拉……”卡嘉莉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语气迟疑,“战争……已经结束了,不是吗?”

基拉没有回答;发生在他眼前的这场意外,让他仿佛见到了两年前的自己。被偷走的新机体,战争的导火索,然后他孤独奋战,犹如磕磕撞撞地爬过黑暗的甬道,最终通向微弱的和平。

——和平,和平,本应该是这样的。

他无法忽视心中涌起的那股庞大的无力与惊恐,只能安慰般地微笑着,轻轻地拍了拍卡嘉莉桌上紧握的手。“没关系的。”

望着眼前与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庞布满愁云,基拉有一丝不忍;比起什么奥布女首相阿斯哈代表,他还是更习惯把卡嘉莉当做自己的亲人。太过年轻的女孩,因为自己稚嫩的理想而莽撞——他想,卡嘉莉还需要鼓励,以及更多的经验。

“我在这里,卡嘉莉。”他说,“事情会变好的。”

卡嘉莉低低地应了一声。

结束用餐,在回房间的路上,基拉忍不住想起了那位风度翩翩,声音沉稳的迪兰达尔议长。这位议长实在让他印象深刻,很多话语会让他忍不住想起拉克丝,尤其是他在同卡嘉莉对话的时候。之前在维修舱的走廊上,他之所以打断两人的争执,不只是因为他不愿让卡嘉莉过于丢面子,也是因为他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不过,这么做是不是不妥当?议长说的话也没有错。基拉有些苦恼,好像自己刚才的话语有点不礼貌。不管怎么么样,那也是zaft的议长。唉,他真的没有什么当军人和保镖的经验,如果阿斯兰在的话……

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他摇了摇头,甩开这个想法。

几个密涅瓦的队员低声交谈地从身旁经过,年轻的脸上是盖不住的紧张。基拉望着他们的背影,眉头紧锁。

方才从广播上得知,密涅瓦号的战斗还会继续。早在开着扎古降落在这个新型军舰上时,他就注意到搭载的MS不多。而和库拉缇丝舰长的简短交谈中,他得知这驾驶员也只有年轻的三个zaft红衣。

脑海中闪过一个微弱的可能性,短暂地刺痛了他的心脏。基拉最终转回头,将视线放到前面人的背影上——无论如何,他现在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好好保护卡嘉莉。

之后,基拉和卡嘉莉简短地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但不多久,房间里再次响起刺耳的警报,库拉缇丝舰长的声音响起——密涅瓦号进入了红色警戒的战斗状态。卡嘉莉离开床铺,一马当先地冲向了舰桥,而基拉紧随其后。

刚进入舰桥,他正好看到那架蓝色的MS从一旁CIC的屏幕前起飞。似乎是叫Impulse来着?他模糊记起,驾驶员的话,是那个一开始好像对卡嘉莉抱有一些敌意的很年轻的少年。但是不久前在维修室里,少年却只是抬头紧紧盯着他。

不知为什么,那双盛满复杂情绪的红眼睛给基拉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甩开乱七八糟的想法,基拉端正了态度,抱着沉默到底,尽职做保镖的心态,他小心翼翼地在卡嘉莉身旁坐下。他分心的听了一会儿卡嘉莉和迪兰达尔议长的对话,双眼则紧紧盯着呈现出战斗画面的屏幕——无意中转头,却正对上议长略有所思的眼神。

平静的眼睛——果然和拉克丝很像。基拉忍不住想。但是还是有些不一样。

“……似乎,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议长望着那双平静接受他审视的眼眸,柔声开口,“身为奥布少将,你真的很年轻。”

基拉淡淡地笑了,谨慎地避开了回答:“只是无奈之举罢了。”

议长还想问些什么,但是那边宇宙中的战斗似乎陷入了一个僵局——直到年轻女性驾驶员的通讯连接到舰桥这边来,带着些许迟疑:“舰长,我们在这边什么都没有搜寻到;真一直说我们会不会是遇到了什么陷阱?”

基拉眉头微微皱起。很快,像是印证了不详预感,不明军舰上导弹齐发,密涅瓦被反将一军,几乎困在小行星上。

密涅瓦上只有一架Blaze Zaku Phantom,在遭遇了被不明军舰上MS小队围攻时尤为不利。一阵又一阵的冲击接连不断,舰桥上的气氛也骤然变得慌张起来。基拉坐在摇晃的座位上,有些担忧地望着卡嘉莉——来的时候在扎古上还不小心擦伤了肩膀和头部,在这种冲击下很容易再碰到伤口。

他伸手去扶卡嘉莉,同时听到迪兰达尔在质问库拉缇丝舰长:“——这艘船上就没有能够出击的MS了吗?”

在剧烈的摇晃中舰长回答道:“是没有能够出击的驾驶员啊!”

基拉愣了愣,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卡嘉莉。密涅瓦因为再一次遭受炮击而剧烈晃动起来,他紧紧抓着扶手,望着眼前交战中的太空,陨石碎屑中不断闪现又熄灭的火光——如他过去无数次见到的一般,象征着战争与死亡。

消逝的生命,无法斩断的悲剧轮回,至今都徘徊在他深夜的梦中。心中那点刺痛如今摊开来摆在他的眼前,基拉不能说自己心中没有任何痛苦和犹豫——好不容易才得到了和平,那么,在这样的和平中,他还需要战斗吗?

他握紧了拳头,一瞬间又重回到过去,近在眼前的strike的操纵杆……仅仅只是触碰,就走向了所有悲剧的开始与万劫不复。

旁边的卡嘉莉握着有些疼痛的肩膀,在剧烈地震动中似有所感地望向他,接着伸手过来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温暖传来,无论是否感受到了对方心中的痛苦,女孩都装作坚强地给予了弟弟一个安慰的微笑。

基拉愣了愣,仿佛当年在大天使号上的画面与现在重合——啊啊。他想:明明答案对他来说,再简单清晰不过了。

基拉握紧了手,缓慢地吐出一口气。下一秒钟,他抓着扶手站起身,开口问道:“——抱歉,库拉缇丝舰长,能否接我一架扎古?”

“基拉?”卡嘉莉睁大了眼睛,而女性舰长转过身来吃惊地望着他。

“我是MS驾驶员——虽然身为奥布军人,这样的要求有些不妥。但是情况危急,我也不能让首相就和这艘军舰一起炸沉。”基拉带着几分恳求,说道,“所以,请让我出击吧。”

又是一阵剧烈的晃动,副舰长大声报告着受损情况;库拉缇丝舰长望了一眼迪兰达尔舰长,得到同意的点头后:“好吧。”

“十分感谢。”

“——基拉!”卡嘉莉还十分焦急,伸手抓住基拉的袖子,“这样的话,你——”

基拉只是轻轻地挣脱了对方的手,微微后退一步,在舰桥大门关上之前朝卡嘉莉露出微笑:“我很快就会回来。”



4.

真还是有些不能适应Impulse。不是说驾驶的感觉——虽然他也的确有五六年没有摸过这家伙的操纵杆了,但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习惯自己身处此地的事实。

出击的时候也有些茫然,直到和露娜一起进入了陨石带的时候才回想起来——密涅瓦那次狼狈而慌忙的处女航,后来好像是陷入了敌人的陷阱。一对上大地和混沌的时候,他立刻叫露娜迅速给密涅瓦发去信息。

比起当初那个还很青涩的自己,现在的他当然能相对自如的应对这两台MS。只是在目光扫过黑色的机体时,他心中汹涌复杂的情绪难以掩盖。

史黛拉。

那个金发女孩如蝴蝶一般在悬崖边上摇晃的身影在他记忆里仍旧清晰,孤独而冰冷的深海让他心碎。无法挽回的悲伤,无处发泄的愤怒。

咬了咬牙,他一脚把大地踹开——然后趁着空隙,一把抓住红色扎古的手臂,借助陨石掩映,朝密涅瓦的方向飞去。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陪伴在阿斯哈首相旁边的不是那家伙,但无论如何,现在基拉在密涅瓦号上;他必须要回去确保密涅瓦号的安全。

思绪触及那个有些纤细的身影,短暂的一瞬间,他感到了一种茫然后无处放置的喜悦:他还有机会;有机会救密涅瓦,有机会挽回史黛拉的生命,有机会补救过去的过错。

“——再快点啊!”他将推进器开到最大,低吼着。

而突出重围的露娜透过通讯设备有些无措地问他:“——哎?真?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现在不是说那个时候!”真紧紧地盯着屏幕,“再不快点的话,密涅瓦号——”

连续的巨大轰炸声在不远处响起,而真和露娜也终于进入了可以通讯的范围——他们一抬头,就看到密涅瓦号伤痕累累地从小行星侧飞出。

米娅的声音在通讯频道上响起:“姐姐!——啊,没事真的是太好了!”

“密涅瓦号怎么样了?”真着急地问,同时视线扫过机体碎屑漂浮的四周;除了雷的机体外,还有另一架白色的扎古在密涅瓦身边——还不等真细想,不远处的不明舰队上投出了撤退的信号。

真和露娜也迅速地收到了返航的信号。停靠在格纳库里,真皱着眉头从核心机上跳下来,觉得好像事情结束的有些太快了——然后就听见诺威和尤兰在维修电脑前说话。

“——那个扎古的驾驶员是谁啊?好厉害,几乎把对方的MS全都击落了不是吗?真是多亏了他……”

“跟着奥布首相来的吧?据说是少将呢。”

“哎?!别开玩笑了,他看起来和真差不多大吧?”

接着,说话的两人才注意到呆愣在那儿的真。刚要打招呼,就看到黑发红眸的少年猛地冲过来,几乎是在朝他们吼了:“基——那家伙往哪儿走了?!”

诺威吓得浑身一抖,指了指更衣室的方向。真立刻朝更衣室跑去。

——他记得,当初阿斯兰也在万般无奈下登上MS战斗,但是却是等到尤尼乌斯7坠落的时候才出击。自己当初还在私底下里嘲笑了对方,空有力量却不肯战斗——

但是基拉,基拉他坐上了MS,还为此战斗了。

苦涩和急切充斥胸口,他匆忙刚刚落到门口,一眼便望见里面那个身影。他忽然就慌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呆呆立在门口,没敢往里面踏一步。

基拉还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不算宽阔的肩膀,瘦削的身材。有些长的棕发垂在脸庞,因为宇宙中的无重力而微微漂浮——然后一双紫色眼睛如同涌动着星光,转过来惊讶而温柔地注视他。

“你——”基拉愣了一下,迟疑地开口,“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

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多么难看,于是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匆忙地一声抱歉后,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等等——”基拉以为他要离开,便往门口走了几步,“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

“啊……不,我,我只是……”

被戳破了信使,真结结巴巴,有些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但是此刻,两人的距离又缩短了一些,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眼前人脸上哪怕一个微小的动作;如此真实,又如此触手可及。

“之前在格纳库,你就一直往这边看。不过当时迪兰达尔议长在,所以也就没有交谈的机会。”基拉笑了笑,“现在,正好在这里碰到了你。”

真攥紧了手,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以及一丝微弱的抗议。

——不要,不要这么温柔地对我笑啊。

“你是那架Impulse的驾驶员吧?好厉害啊,明明还这么年轻。”

——不,也不要这么对我温柔的说话。

真咬着嘴唇,摇摇晃晃地往前踏了一步。

“我……我的故乡是在奥布。”他终于艰难地挤出了第一句话,然后不出意外地看到眼前人惊讶的表情。

“2年前,爸爸妈妈,还有妹妹都死在了奥布,在和地球军作战的时候被波及到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这样无意识地轻声呢喃,“然后我就离开了奥布,在ZAFT士官学校毕业后,就来到密涅瓦号上。”

“你……”

真抬起头,近乎渴望般地望着眼前的人:“他们都死了……在我面前,全都……”

鲜血,尖叫。染血的身影倒下,宇宙中的爆炸悄然无声。

——晨曦中奥布阿斯哈的愤怒的脸庞,与穿着zaft军大衣的蓝发男人对峙;而他挡在金发女人身前,立场与过去对换,茫然又坚定。外套里的枪压在他肋骨上,如火一般滚烫,冰一般冰冷。

他们艰难争取来的和平再一次破灭;他彻底地失去了那所谓的明天。

此时此刻,那长年累月的孤独和绝望,悲伤和痛苦,都终于在眼前人温柔的面容下溃不成军,他再次哭出声来,既像是乞求,又像是发泄。

一双温暖的手轻触他的肩膀,迟疑半响后,还是慢慢地将他抱紧。

“……没事了。”基拉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没事了。”

而真只是小心翼翼地伸手抓住眼前人的衣摆,任由眼泪漂浮在空中。



5.

“真·飞鸟吗……”

基拉换回来原来的奥布军服,走在密涅瓦号的过道上。没注意到那些船员频频扫过来的视线,他兀自地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说不惊讶是不可能的,没想到那孩子也来自奥布……而他口中所说的两年前的战斗,不出意外的话,就是大西洋联邦对奥布的侵攻战吧。自己也曾开着Freedom与灾厄战斗,说不定就是在某一次炮击中,一不小心误伤了——

基拉停下了步子,双手紧握,悲伤和无力此刻重新蔓延至心头。

……被战争所伤害的孩子,最终又走上了战场;压抑的哭声和颤抖的肩膀,在他怀中如此的脆弱。基拉除了出声安慰,轻拍着少年后背顺气以外,就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不过,真很快地就收拾好了情绪,抬头对着他磕磕绊绊地抱歉,然后抹着还通红的眼睛慌忙跑掉了。

平心而论,经历过那样悲惨的事,就算指责甚至大骂奥布一顿,他也不会感到意外……但是真看上去就像是有一个能够哭泣的地方,就已经很满足了。

……很坚强的孩子呢。

基拉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同时不远处传来一个急切的呼声:“基拉——”

他抬起头,对上卡嘉莉忧心忡忡的脸庞;后面还跟着布兰迪尔议长和库拉缇丝舰长。

“基拉,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卡嘉莉一落到他眼前就抓着他手问长问短。基拉有些哭笑不得地抓住她肩膀,低声咳嗽了一声以提醒她行动与身份不符,接着才回答:“没事的……只是坐在驾驶舱里而已。”

接话的是布兰迪尔议长:“怎么这么说呢?如果不是你的话,想必密涅瓦号也不会这么快脱离险境。”

“啊,不——”

库拉缇丝舰长往前走了一步,朝他敬了一个军礼:“真的是帮了大忙了,少将。”

基拉赶忙慌忙地回了一个不甚标准的奥布军礼。放下手后才有机会微弱地解释了一句:“我只是尽职尽责而已……”

但布兰迪尔坚持要邀请他们共同用餐,而似乎是基拉有些生涩的反应让库拉缇丝舰长想起了什么,连带着她也露出了亲近的微笑,连声请他们不要推辞。卡嘉莉和基拉对视一眼,无可奈何地一起走向了餐厅。

餐厅里已经坐了很多船员,看到舰长和议长走进来时都纷纷起立行礼。似乎是刚刚舰桥和维修成员已经把刚刚战斗的概况传开,基拉能明显感觉到很多目光落到了自己身上。

他稍稍有些不习惯,下意识地往卡嘉莉身后一缩。但一转头,他却对上了一个熟悉的视线。

——是已经换回zaft红衣的真。他和那个最开始将他和卡嘉莉带进来的女孩坐在一起。基拉反射性地回了一个微笑,却没注意到旁边三个人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基拉其实一直吃的都不多,所以点餐的时候都交给卡嘉莉。饭很快就上来,而议长再次将话题转到了基拉身上。

“——实在是很出色的技术呢,基拉……啊,称呼为你基拉可以吗?”议长微微笑着,得到基拉肯定的点头后继续说,“那样的MS驾驶技术,就算是在zaft的Faith里,也是少见的……没想到奥布军中竟然会有这样的人才。”

整个餐厅都安静了下来。卡嘉莉轻轻地皱起眉头,一时没人说话,更显得有些僵持了。

于是基拉开口解释道:“啊,我……参加过雅金·杜威战役。发生了很多事,所以才会很熟悉MS战斗。”

库拉缇丝舰长脸上带了一丝不掩饰的惊讶和敬意;眼前这个孩子不过刚成年的模样,两年前竟然就已经参与过那场辉煌的战斗了。

“那场战役……原来如此。”议长点了点头,眼中带上一丝悲悯,“明明还那么年轻,却要被逼迫去战斗。”

“……一开始确实是这样的;战争,没有办法的事,不想被杀死的话只能拿起武器,因为不想被杀而去开枪。”基拉轻轻地摇了摇头,“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是以自己的意志去战斗的。”

“为了什么?”

“守护重要的东西。”基拉迟疑了一下,才回答,同时将目光投向卡嘉莉,“嗯,也是奥布的理念吧。”

卡嘉莉愣了愣,随后有些感动地轻声呼唤:“……基拉。”

“是啊,为了守护重要的东西。无论是zaft的军人,还是奥布的军人,我们都抱有相同的理念。”议长握紧了双手,目光仍旧凝视着眼前的少年,“为了彼此重要的存在,所以我们才厌恶战争。”

基拉低下头,注视着餐盘里的食物。卡嘉莉反应了一秒,才想起自己的立场而开口驳斥:“所以我们才——”

“所以我们才需要力量。”议长却打断她,眼睛注视着眼前的少年,“像是基拉一样;能够保护我们所重视之人的力量。”

……这个人,果然很奇怪。基拉将一口沙拉放进嘴里,微妙地捕捉到什么,却又转瞬即逝,便没有继续再说话。议长见他不再开口,也就顺势转移了话题。

直到回到房间,卡嘉莉还皱着眉头,问基拉:“议长他说的——”

“没有错?”基拉接下了她的话。在得到卡嘉莉有些游移不定的表情,他便淡淡地笑了,“卡嘉莉会这么想也没有错,因为这是我们大多数人的想法——为了守护别人而战斗。”

卡嘉莉点了点头。

“但是……这样就可以了吗?”基拉反问道,“当初在大天使号上,我也是因为这样的理由,所以才和阿斯兰战斗的。他为了守护他的同伴,而我也为了大天使号——因为被杀,而去杀害他人。这样的力量……卡嘉莉觉得,这样就可以了吗?”

卡嘉莉睁大了眼睛:“我——”

“议长其实……并不是没有道理。”基拉叹了口气,放松地靠在椅子上,望着白色的天花板,“可是这样的话,又该把战争的罪过归到谁的身上呢……”

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沉浸在思考中的卡嘉莉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基拉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也是……一下子就经历了这么多,他们两个都快有一天没合眼了。

少年胸膛起伏,合着眼的模样平静而纯洁,谁也不会将这幅睡颜联想到那个战场上短短几分钟内,就驾驶着普通扎古击坠6架MS,包括那架队长机的所谓奥布少将。

卡嘉莉轻叹了一口气,给基拉盖上了被子,这才脱去外套上床休息。他们二人很快就进入了短暂的梦乡。

——而在宇宙的不远处,尤尼乌斯七号开始向着地球坠落。



6.

在执行销毁尤尼乌斯7号任务的时候,在候机室里,基拉才算正式地与真,雷和露娜三人介绍认识。

真还是显得有些不自然——不管怎么说,之前在更衣室哭得稀里哗啦也太难看了。虽然能够得到基拉的安慰是很棒啦,但会不会留下一个很糟糕的印象……

一边这么想着,他一边偷偷去看基拉。基拉正好结束和雷的打招呼,略微困惑的脸上触及一旁的真,立刻重新换上微笑:“真。”

“是!啊,嗯……”听到那声音喊他,真下意识遵从了当时作为大和小队副官的本能,赶忙走到他身边——。

露娜在一旁眨眨眼,发出一声拖长地感叹:“呀,没想到这世界上真的有人能够让真乖乖听话……基拉桑真的好厉害啊。”

当时基拉和卡嘉莉登上密涅瓦号的时候,本身也是露娜负责的。她对这个说话温和,一点也没有军人架子的男孩也十分有好感,于是也就凑上去开玩笑般地说:“怎么样,不如来zaft?你这么厉害,肯定能马上成为王牌驾驶员的。”

雷皱起眉头,呵斥了一声:“露娜!”

女孩自来熟地缩到基拉身后,朝着金发好友吐了下舌头。基拉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其实并不是合格的军官呢,给卡……首相做保镖也是。很多事情还要麻烦她。”

啊,这个嘛——真忍不住回忆:除了特别没有架子,偶尔会在处理公务上偷懒以外,他觉得还是很合格的。

“基拉桑和奥布首相的关系很好呢。”露娜说道,看起来很有继续八卦下去的想法,“难不成——”

但这个时候来自密涅瓦号的指令打断了他们的谈话。他们抓住头盔,迅速登上各自的机体。

坐在Impulse熟悉的架势舱中,真一转头就能看到不远处基拉所暂时乘坐的扎古。记忆中他们出击之后会受到各种阻拦,差点迫降大气层。

他会好好战斗的。真想。为了密涅瓦号,为了战争不再发生……为了基拉。


基拉没想到会在这种节骨眼上碰到熟人。迪亚哥的声音他很熟悉,另外一个人——虽然关系没有那么好,但总归是曾经的战友。

“你怎么会在这里?”迪亚哥用公共频道问他,听上去有很多话想要说。

“啊,发生了很多很多事啦……”他有些复杂地望着在迪亚哥身旁的那架蓝色扎古,往事不受控制地浮现,他只能轻轻甩了甩头,“总之,现在的主要任务是破坏尤尼乌斯7号。”

在那一群似乎是主谋者的MS小队阻拦下,他们勉强降落到卫星表面,着手爆破工作。第一个卫星粉碎器引爆成功,但对方的攻击也变得更猛烈起来。

也就是在这时候,基拉从公共频道里清晰地听到敌人在对他们攻击时愤怒的吼声。

“——你们为什么不明白?!只有帕特里克·萨拉的道路,才是我们调整者应该选择的道路!”

基拉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攻击。一旁的幻影扎古反应很快地冲过来替他挡了一下,又举枪击坠了对方。

“你在干什么?!”那愤怒地咆哮震得他耳朵刺痛,“你这家伙根本就不是军人吧?!优哉游哉地是想死吗?!”

“……伊扎克……”基拉被怒吼吓得呆住了,迪亚哥赶紧要插进来缓和一下气氛,就听见那边又传来真有些着急的声音:“队,啊不基拉——没事吧?可恶,这些家伙纠缠不休——我马上就过来!”

“我没事。”不如说……你们个个都很活跃,我觉得我好像是过来浑水摸鱼的。基拉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驾驶舱在这个时候传来警报,基拉这才注意到他们已经被地球引力拉住了。但是还有一个卫星粉碎器没有引爆,而且受对方攻击影响,已经微微偏离了预定的引爆位置。

密涅瓦号这时候发来了在大气层继续攻击卫星的指令,并要求各个MS即刻返航。

“要迫降?”基拉立刻联系密涅瓦号,“那卡嘉莉呢?”

“议长正要离开,但是首相——她说放心不下你,所以要留下。”CIC那个红发女孩回答他。

基拉拧起眉头。他操纵扎古抓紧卫星粉碎器以稳固在正确的位置上,同时要求CIC帮他接通舰桥:“这里是基拉。听得到吗,卡嘉莉?”

舰桥上的人都有些惊讶,而正准备离开的迪兰达尔停住了脚步。而卡嘉莉更是直接离开了椅子,朝显示屏走去:“基拉!”

“快点和议长一起撤离密涅瓦号。突入大气层很危险,而如果真的迫降地球,你出现在Zaft的军舰上也很奇怪。”

卡嘉莉有些着急地:“但是你——”

“我会暂时这样,直到卫星粉碎器成功启动。”基拉眼角瞄到又有一架敌人的MS逼近,于是举枪射击,“快点撤离密涅瓦号。”

站在舰桥上的卡嘉莉还是不愿意:“我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

“卡嘉莉!”

那声近乎呵斥的呼喊让她愣在了原地,而基拉还在一边艰难地举枪射击,一边维持着断断续续的通信:“你是奥布的首相。我的使命就是确保你的安全——如果让你陷入危险的境地之中,那我的战斗就一点意义都没有了。”

卡嘉莉睁大了眼睛。

“什么事是重要的,什么事情是该做的,卡嘉莉,你一定很清楚。”基拉重新放缓了语气,“而且,你难道不放心我驾驶MS的技术吗?我没事的,现在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所以,快和迪兰达尔议长一起撤退吧。”

卡嘉莉握紧了拳头。站在安静的舰桥中,她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我知道了。”

基拉微微一笑,说了一声“万事小心”后,切断了通话。

卡嘉莉望着闪烁着枪炮的战场,想起刚刚弟弟那还在微微颤抖的手——像是下了什么决心一样,抬起头看向一直注视着她的库拉缇丝舰长。她脸上挂上了肃穆的表情,正色道:“我是奥布首相卡嘉莉·尤拉·阿斯哈;现在为了贵舰和地球而战斗的,是我军少将,也是我的亲人——”

整个舰桥上的人都愣住了,副舰长亚瑟甚至直接发出了一声难以置信地叫喊:“什,什么?!”

“所以,”卡嘉莉说,“为了我国和Plant的未来关系,请务必要确保我弟弟的安全……拜托您了。”

说罢,她在寂静中朝舰长轻轻一鞠躬,然后转身朝迪兰达尔走去。迪兰达尔眼底滑过一丝隐晦的深意,接着他绅士地邀请卡嘉莉先行——两人的背影很快一同消失在门后。



7.

残破的扎古被Impulse抱进的维修舱,真听见基拉长长地舒了口气,又开玩笑地和他说:“啊呀,真的以为自己要用扎古突破大气层了啊。”

真从核心机里跳出来,顺手也把他从驾驶舱里拉出来,拧着眉头说:“不要说这种话,多危险啊,真是的。”

感受到语气中毫不掩饰的关心,基拉忍不住心中一软;真虽然还很年轻,但近距离的战斗中,他的确能看到到这孩子非同一般的素质。“谢谢你,真。”他真诚地说,“明明是我硬要登上扎古的,还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一点也不麻烦!”真红了脸,慌忙地反驳,“我——很高兴能和你一起战斗,而且我很少有机会能够保护你……”

他越说越小声,基拉没听清楚。还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落到地面上了——感受到降入地球后熟悉的重力,基拉忍不住轻轻用脚踩了踩地板,抬起头却就看到比平常还多的一堆人围了过来。

基拉有些困惑地皱了皱眉头,下意识地望向真。真也很奇怪,想要抓住露娜来问一句,却看到库拉缇丝舰长和亚瑟副舰长从人群中走出来,然后两人齐齐朝基拉行了个军礼。

“……哎?”基拉立刻就傻了。

“以前真是冒犯了。”库拉缇丝舰长放下手,目光仍旧温柔,“十分感谢您为密涅瓦号战斗,无论如何,已经把对地球的伤害降到最小。对于您的舍身战斗……我再次向您表示由衷的敬意。”

“哎?啊,不,那个——”基拉整个人都慌了,“不要用什么敬语,而且战斗这都是真还有伊扎克他们做的,我——嗯……发生了什么事吗?”

库拉缇丝舰长叹了一口气朝他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基拉只能跟着她走,还困惑地回头看了几眼真。真本来也想要跟上去的,但是被露娜拽住了。

“你知道吗?基拉桑居然是那个奥布首相的弟弟哎?!” 

“啥——?!”真差点整个人都跳起来了。

作为一个曾经大和小队成员,离开Plant后在奥布呆了一年多还做过卡嘉莉亲卫,他当然知道卡嘉莉和基拉的关系。但问题是这件事一直到拉克丝成为议长后,为了稳定地球和plant的关系才渐渐公开。而就算公开了亲缘关系,身为zaft军人的基拉甚至连一个象征性的奥布头衔都没有,只能偶尔趁访问或者演习的机会才能去看一看卡嘉莉。

——啊啊,那个首相肯定是为了保护弟弟把这件事说了出来吧;基拉也有错,如果不是之前那么严肃地批评了卡嘉莉,大概那家伙也不会做出这种事。

大概搞清楚来龙去脉的真长叹了一口气,一瞬间对未来的局势发展感到了困惑;当初他们是为了送首相才会去奥布,那么现在呢?卡嘉莉不在密涅瓦号上,而阿斯兰那家伙也没有出现——倒是基拉活跃在议长眼前。

不过他的困惑很快得到了解决,不久后就有全舰广播通知,说他们即将前往奥布。真和很多船员一起在休息室听取密涅瓦号现状报告,基拉就穿着那身蓝白军服,有些萎靡不振地走进来。

目光又刷地聚集到他身上,基拉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往后退了一步,看上去马上就要跑开。但真先一步地喊了他:“基拉!”

无视了旁边同伴给他暗地里比的大拇指,他拉着基拉到沙发边上坐下。

“……我也没想到卡嘉莉会做这种事。”基拉叹了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无论如何,已经拜托了舰长暂时保密。”

真倒是觉得无所谓。如果这层关系早一些公布,说不现在坐镇奥布的那群老顽固的想法会有些什么改变。所以他说:“不是挺好的吗,至少那个首相现在有了担当的觉悟。”

“啊,嗯……可是——”

真拧起眉头:“明明已经是一国的首相了,却坚持要留在密涅瓦号上什么的。惯着她也要适可而止啊!”

他这话一说,周围短暂地安静下来。真愣了愣一下,对着露娜和雷若有所思的眼神,有些惶恐地挤出一句:“干,干什么?我说错了什么嘛?”

“不,也不是啦……”站在姐姐身后的美玲开口,“就是军校的时候,真一直抱怨奥布。我还以为首相在的时候会主动去说坏话什么的,可事实上并没有——”

“——就特别乖的样子。”露娜补充。

“对,所以……这样的发言,怎么说呢,有点怀念吧。”美玲下了个结论,引来众人一致的点头。

“……说什么呢,你们这群家伙!”真涨红了脸,作势要去抓美玲;可恶,让他在基拉面前丢脸或者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的话,决不能原谅!

但基拉这时候却发话了,语气里甚至还有点好奇:“是这样的吗?”

小伙伴们难得一致地点头,真赶忙地回头辩解:“不,我其实——”

“但是,我现在毕竟穿着奥布的军服……”基拉抬起头看着他,十分真诚而同时又有些消沉地说,“之前的那件事——真的很抱歉。”

真愣住了,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什么声音。

“没有保护好民众,是国家和军人的责任,这种事就算是我,也是很清楚的……但是,卡嘉莉也在继续努力;虽然她还不成熟,许多事情也没法轻易兑现,但是她的理念,奥布的理念是正确的。”

“啊……嗯。”

真咬住了嘴唇;如果是以前的他,大概会跳起来和别人吵架吧。但现在,他清晰地知道基拉说的没有错。那个曾经在议长前显得莽撞的金发少女,也在未来成长为举足轻重的领导人。哪怕到了最后——哪怕世界都已经沦陷,她仍然坚守在基拉守护过的,那微弱的和平身前——。

所以那时他在坐进Destiny,奔赴最后的战场之前,已经能够对卡嘉莉心无芥蒂地说出:“这是我的故乡,所以我也会倾尽全力的保护他。”

“……我知道的。”此刻真小声地嘟囔着,而基拉伸手轻轻地拍了他的后背。

两人暂时沉浸在一股平静的氛围中,直到露娜在旁边眼巴巴地说了一句:“……真好啊,基拉桑你能不能也摸摸我,比如脑袋什么的?”

基拉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真一下子清醒过来,如临大敌地质问道:“什——等等,你想干什么啦!”

“有什么关系,既然可以那么对真,那我也可以啊!”露娜挤到基拉眼前,几乎把整个脸都凑了上来,“仔细看的话,真的和首相很像呢……呜哇,基拉桑的皮肤好好,睫毛也很长;平时是怎么保养的?”

“哎?我……”基拉手足无措,“就很平常的,保养什么的也没有……”

“不用那么认真回答她也可以!”

“首相的弟弟,王牌机师耶。马上就要回奥布了——所以要抓紧时间把握现在啊!怎么样,和我们一起去做射击训练吧?”

真这时有点头大,明明刚刚和基拉交流的感觉还很不错,结果露娜却——啊虽然她应该是有意活跃一下气氛,但是不管怎么样,打断他和基拉的相处都很不爽啊!

话说回来,以前在大和小队里的时候,他就已经深刻的感受到基拉有多么受欢迎;明明是身处在被Freedom三番两次打脸的Zaft军中,但是手下却从来没有不服从命令的情况出现。和议员,军队甚至是plant普通群众,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重点是——基拉和阿斯兰那家伙不一样,好像对男女双方都相同的吸引力。

情人节的时候,负责处理巧克力和玫瑰花的可是他这个副官!可恶啊,要不是基拉拦着,他早就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它们全部垃圾桶了!

眼看着美玲和诺威他们一群人也兴致勃勃地加入到了什么和基拉搞好关系的行动中,真忽然开始怀念起他身为副官的日子了。那个时候他至少还可以凭借职务的关系教训一下套近乎的人,但现在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做这种事……

他跟在大家一起到密涅瓦甲板上做射击训练;地球的海洋仍旧是一望无际,他望着有些阴霾的天空,不禁担忧起未来的发展。

仔细想想的话,阿斯兰没有来做卡嘉莉的保镖,大概也就不会再次加入Zaft。虽然他觉得密涅瓦现在的战斗力已经足够,他也能尽量避免一些不必要的损失——但问题在基拉那边。既然基拉现在已经和密涅瓦产生了交集,那么以后,他还会在和大天使号一同进行对密涅瓦号不利的行动吗?当年的黑海地区战斗还历历在目,阳电子破城炮就是被Freedom一击所破坏的。

他抬起头,正好看到露娜一把将手枪塞到基拉手里,基拉无奈地被女孩推到了射击位前

——就以他对基拉的了解来说,基拉虽然可能会因为大局考虑而出手,但那个时刻绝对是痛苦而难过的。

可恶!真愤愤地想到。就算他想要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可迪兰达尔议长是个大问题,还有蓝色波斯菊;战争绝不会停止,就凭他一个人,绝对无法停止。

要不干脆脱离Zaft算了,现在和基拉一起回奥布的话,说不定能蹭个奥布军装穿穿,然后就能顺理成章的登上大天使号——啊,但是密涅瓦号未来的航程实在是太艰难了。阿斯兰不在,他也不在的话,说不定在离开奥布海域的时候就会被击沉了。

真越想越烦躁,伸手把自己的头发弄得一团乱。

“……怎么了,真?”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他一转头,就看到雷站在他眼前。

“雷……”

靶子旁边挤满了人,雷看上去像是想要练习却被挤出来一样。似乎注意到真眼神中的疑惑,所以雷解释道:“看起来,奥布军似乎并不擅长枪法射击,所以露娜提议说要教他。”

“哈?就她那个糟糕的射击成绩,还好意思教别人?”真有些不高兴。基拉因为没有接受过军事训练,所以射击和肉搏都要比正式军差一点。所以后来在zaft的时候,基拉专门接受过有关训练。其中的射击课程,就是身为副官的他负责的。

他一时间也没注意到雷有些深邃的目光,自顾自地挤进了人群里,从露娜手里夺过枪,开始一板一眼地教起了基拉。


8.

其实基拉之前就反复和库拉缇丝舰长表示,不用把他直接送到奥布,密涅瓦号只要去最近的补给地维修,他再自己一个人回奥布就可以了——但是舰长以卡嘉莉离开之前的话拒绝了他。

“搞不好的话,可是大问题啊。”女舰长叹了口气,“议长还专门发了指示过来。”

基拉尽量不去想那到底是一个怎样的指示;而当密涅瓦号停靠奥布的时候,和库拉缇丝舰长一起从船上走下,面对着好几排奥布军人,议员和一脸严肃的卡嘉莉——他差点就没控制住自己躲到舰长身后去了。

卡嘉莉冲过来紧紧地抱住了他,他下意识地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是感到少女轻轻颤抖的身躯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他最终还是无奈地笑着,轻轻地回抱住自己的亲人。直到旁边那个浅蓝色头发的男人不爽地干咳了好几声,卡嘉莉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他。

基拉下意识地拧起眉头。那个男人……好像是叫尤拉?他听一些奥布军人说过,什么卡嘉莉的婚约者——

他还在沉思的时候,卡嘉莉和库拉缇丝舰长道谢完,并表示会向他们提供维修和资助。

接着,卡嘉莉又频频地看了他好几眼,似乎是带上他一起走。但是尤拉在她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她的表情一下子就萎靡起来。

“啊——没事的。”基拉立刻就开口。然后又匆匆压低声音,“等会儿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卡嘉莉也有很多事情要忙吧?”

舰长和副舰长都不由自主地把看向了基拉,而卡嘉莉不忍地咬了咬嘴唇,走过来与他道别。离开之前,她在基拉耳边轻声说:“……阿斯兰,拜托你了。”

基拉愣了一下,接着轻声回答:“嗯。”

目送着卡嘉莉的背影消失在道路尽头,几个奥布军人才过来朝他敬礼并说:“基拉大人,若不麻烦的话,我们送你一程吧。”

“啊,好的。”基拉望着眼前这几人熟悉的面孔——是当年并肩作战的奥布老兵——十分感激,“那就麻烦你们了。”

和库拉缇丝舰长道别后,基拉回望了一眼密涅瓦号,才转身坐上军车。

沿着路开向海边的居所,军人和他报告着尤里乌斯7号下坠后各国和奥布的伤亡情况。说完后,其中一人轻声叹气:“……不知道未来到底会变得怎么样。”

基拉沉默地凝视着远方的海——忽然海滩上那个粉色的身影映入视线,他赶忙喊停车,并再次向几位军人道谢。

“拉克丝——”

然后,他唤着那熟悉的名字,奔向久违的归所。


“……是吗,发生了这样的事呢。”

在走回刚搬迁的路上,粉红色头发的少女注视着脚下松软的沙子,像是叹息一般说道。

基拉也沉默不语,兀自望着不远处孩子们欢快地在海边奔跑的景象。一连串天真无邪的笑声惊起了些许海鸟。

“基拉……没事吗?”

基拉听到那声关怀,有些困惑地转头看向拉克丝。

“虽然也是迫不得已,但是……再一次战斗的你——现在,没有事吗?”

基拉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

上次大战后,他精神状态很糟糕,晚上连续不断地做噩梦,身体状况也一塌糊涂。放心不下的拉克丝便带着他在奥布的海边居住了下来……过了一年,他才慢慢能够入睡和正常三餐,但是掉下的体重却没能够恢复到原来的水平。

“我很担心你,基拉。”拉克丝停下脚步,伸手轻轻触碰他的脸颊,“对你来说,又一次踏上战场——一定是很痛苦的选择。”

他该怎么回答?因为是没有办法的事,是不得已的选择。身为拥有力量的人,所以要战斗,战斗。

一时间,基拉感觉到身处宇宙中孤独和痛苦统统涌上心头,他几乎就要抓住那双白皙的手,因为悲伤而流下泪来。

但是——“我不想后悔。”他轻声说,“我不想因为什么都没做到而后悔。”

“基拉……”

真抓着他的衣角,在更衣室中哭泣的身影浮现在他眼前;被战争所伤害,却仍然要走入战争的人。

“……为了保护重要的东西,吗?”想起了迪兰达尔议长的话,基拉露出了一个苦涩的微笑。

他转头,迎上拉克丝有些困惑的目光:“而且,我想——如果是阿斯兰的话,也会这么做的吧。登上MS,然后为了卡嘉莉而战斗。”

拉克丝的脸上再次弥漫起悲伤:“基拉……”

基拉摇了摇头,重新展开微笑:“他怎么样了?”

“还是老样子。自从知道你要去当卡嘉莉的保镖而去Plant的时候,他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拉克丝担忧地说,“虽然和当初在阿斯哈宅里比起来,他不会忘记吃饭或者是和我们说话,但果然还是……”

“是吗……”

“医生说从症状上看应该是PTSD,和基拉当初你一样的状况——”

“可你觉得不是。”基拉接下她的话,随即朝女孩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不是你一个人这么想的,拉克丝,我也是。”

拉克丝低低地应了一声,基拉又说了些宽慰的话,但是仍然没有能够减轻她担忧的神色。面对着那样温柔的脸孔,那些话堵在基拉喉咙里许久,最终还是被他咽了下去。

——他记得,那还是在几个月前,卡嘉莉忽然慌张地找上门来,说阿斯兰出事了。他和拉克丝没时间多问,急忙赶到阿斯哈宅,面对的是一扇紧锁的木门。

卡嘉莉神色焦虑,说她之前离家开了好几天的会议,但是回来的时候却得知阿斯兰把自己缩在房间里,已经好几天没有出来过了;不管怎么样呼唤,都没有任何反应。

不得已之下,基拉和仆人们一起撬开了门。但他在刚刚迈进那空气混浊的房间时,察觉了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地板上是散乱的报纸和书页,他一眼就看到了掩盖下的一些很眼熟零碎机器碎片;是托利翅膀和爪子……准确来说,应该是托利的复制品。被创造出来,然后破坏。

所以他让拉克丝和卡嘉莉在外面等着,自己独自一人走进了房间里。

在房间的尽头,风吹起帷幔。他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阿斯兰?”

回应中间的沉默如此漫长,基拉以为他睡着了,所以往前迈了一步,再次呼唤道:“阿斯兰?”

这次,身影微微颤动,一双碧绿的眼睛在黄昏的黑暗下望向他。

“……基拉。”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基拉往前走了几步,一不小心,正好踩到一张布满笔迹的世界地图上。而再次抬起头到时候,阿斯兰已经走到了他的眼前,伸出胳膊将他紧紧地拥抱入怀。

“……这是梦吗?”基拉听见自己好友颤抖的声音,如溺水人一般呼唤着他的名字,“基拉,这是梦吗?”

“这不是梦,阿斯兰。”基拉说,“我在这里。”

“你说谎——”阿斯兰却低吼出声,横跨他腰的手臂用力之大,将他勒得生疼,“不要对我说谎,基拉。”

基拉急匆匆地辩解:“我没有——”

可是接下来冰冷的声音让他浑身僵硬。阿斯兰在他耳边低声说:“可你会因为死亡而离开。”

——死亡。没有人能够抗拒,这是每个人都会迎来的最终结局。

基拉感觉到心脏抽痛;芙蕾,多尔,克鲁泽和无数死者的身影在脑海中浮现;这就是战争的结局,属于他们的业果。无可避免的,而又充满悲悯和平等的,带来死亡。

他早就知道这个事实,但是他有时候会忘记,阿斯兰是一个多么温柔的人。

“……是做了一个这样的噩梦吗?”他回抱住阿斯兰,低声地问道。

“还有什么噩梦会比这更糟糕?”阿斯兰回答,“你死了。即是地球军,也是zaft,他们杀死了你——世界也就此终结了。”

那分明像是噫叹一般模糊不清的话语,但是落到基拉耳中,却不知为何带来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不……不是,阿斯兰。”他想要辩解,“我并没有——”

阿斯兰就在此刻望着他,手指轻轻摩挲过他的脸颊;深绿的瞳孔被窗外昏暗的夕阳染成沉淀般的暗红。

“我们来做一个赌约吧,基拉。”他低声说,“……如果我赢了的话,那就原谅我的一次任性。”

“——什么?”

基拉困惑地眨了一下眼睛;犹如某种征兆,又像命运齿轮轰隆作响的声音,那话语落在他耳朵里,仿佛呈现如黄昏一般热烈的血红。

如今,望着同样的景色,基拉微微垂下眼。不远处的楼房在山脚呈现出身影。孩子们扯拽着拉克丝的手,欢呼着奔向敞开的大门。

而在那门口,早早就矗立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冰冷又孤独,仿佛沉浸在没有边际的死海。

视线在海风中相触碰,基拉轻声呼唤对方的名字:“阿斯兰。”

那人脸上这才缓缓地升起熟悉的笑容,仿佛刚才的沉沉死气只是转瞬即逝的幻觉:“——基拉。”

基拉将那股心头刺痛吞咽下去,走上前去,再自然不过地笑道:“嗯,我回来了。”



tbc。

折翅的卤水鸭

Kryber

好久不见啊大家!我又来啦!不能出门的日子里大家没事多看看甜文补补身子哈

一如既往的小学生文笔[跪了]也是微博上老梗了

大家出门记得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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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逸云和郑秀晶吵架了,吵得挺严重的。虽然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正如山洪来临前,谁能想到一场雨能将村庄埋没呢。

吵完架的第二天,即使两人心里万般别扭却还是为了省钱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郑秀晶余光瞥见刘逸云悄悄扭成一团的手指,心底叹了口气。郑秀晶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在昨晚不小心说出“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了”之后她就明白了。她太累了,上司的刁难,同事的试探,出柜后家里施加的压力和父...

好久不见啊大家!我又来啦!不能出门的日子里大家没事多看看甜文补补身子哈

一如既往的小学生文笔[跪了]也是微博上老梗了

大家出门记得戴口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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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逸云和郑秀晶吵架了,吵得挺严重的。虽然是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但正如山洪来临前,谁能想到一场雨能将村庄埋没呢。

吵完架的第二天,即使两人心里万般别扭却还是为了省钱坐上了同一辆出租车。

郑秀晶余光瞥见刘逸云悄悄扭成一团的手指,心底叹了口气。郑秀晶知道这次是自己错了,在昨晚不小心说出“你能不能不要烦我了”之后她就明白了。她太累了,上司的刁难,同事的试探,出柜后家里施加的压力和父母的要挟....说到底她只是无意间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怨气不小心一下子发泄到自己爱人身上。

郑秀晶吸了口气转过身对上爱人的眼睛,“逸...”还没看明白刘逸云眼里的惊恐和猛然伸过来的手,一阵巨大的冲击力像是横空截断了两人的身体,一瞬间郑秀晶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扯出了身体。

耳边慢慢传来声响“总部总部...中心大道发生车祸”郑秀晶试着撑开眼睛“司机已确认死亡,乘客....”尝试无果后郑秀晶放弃般地合上了眼睛,世界最终归于沉寂。

郑秀晶刚醒来不久,但距离车祸也已经过去三小时了。

护士和她说幸好有安全带外加相撞时货车及时减速冲击力已经减小很多所以捡回一条命,但是因为司机和另一名乘客的位置离撞击位置最近,司机当场死亡,而另一名乘客也就是“郑秀晶”目前还在抢救中。她迷迷糊糊地听着,直到听到自己的名字才反应过来有什么不对劲

[郑秀晶还在抢救中...什么意思..]

刘逸云...更准确地说,是在刘逸云体内的郑秀晶呆坐在急救室门口,而那扇门后面躺着的可能就是拥有郑秀晶身体的刘逸云。

医院已经告知了两人的家属,刘逸云的家属只剩下在村里开着小卖部的小姨,而郑秀晶的父母正从另一个城市飞过来。

[如果里面的郑秀晶不是刘逸云,那.. 怎么办。那刘逸云去哪了.. 消失了,还是.. 那个司机]

郑秀晶坐在冰凉的椅子上一遍又一遍地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可无论是哪种情况,现在里面躺着的那个人是她唯一的希望.. 

宣判结果的大门打开了,郑秀晶一下子站起来,“医生,怎...”话还没说完就被医生带着歉意的眼神堵住了。

“很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尸体盖着白布被推出抢救室,郑秀晶抬手拦住了。白布下的脸已经被飞炸开的碎片破坏得几乎认不出来只能勉强识别出轮廓。

郑秀晶张了张口,干哑的喉咙几乎发不出声音,“逸云...”郑秀晶再一次失去意识

醒来时病床旁坐着一个满面泪痕的女人。这个人她认得,刘逸云带她回老家的时候还搂着女人的肩膀对着自己不正经道,“这位就是除你以外这世上对我最重要的人”

“小姨”

“欸,欸!逸云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不知是什么刺激到了泪腺,“刘逸云”毫无征兆地流了泪。女人顿时手忙脚乱起来,“怎么了是不是哪里难受了,小姨去帮你叫医生来看看。乖,别怕啊”

女人走后,郑秀晶走到卫生间,镜子上的脸也满是伤口,左眼还包着纱布。郑秀晶一手撑着洗手台,左手抚上镜子里的脸,包满纱布的手映得镜中人脸色更加苍白绝望。“你让我怎么办...啊?你让我以后怎么活着啊...”

病房的门被猛然打开,郑秀晶突然被人拽着领子拖出卫生间,眼前人的模样逐渐清晰。看着至亲的脸,郑秀晶心里的委屈再一次爆发开来,可还没等郑秀晶开口眼前男人突然就劈头盖脸地骂,“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你秀晶怎么可能会死!一定也是你教唆她她才会说她是同性恋。都是你!都是你!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你们是谁啊!医生!快来人啊!”女人回来了,看着屋里混乱的场面急得忙过去拉住男人扬起的手掌。

医生护士听见声音也赶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刘逸云”从怒极的男人手中救下来,“先生这里是医院,麻烦您出去我们要对病人进行例行检查”

“检查?还检查个屁!她就应该替我女儿去死”

“先生麻烦您出去。护士,去叫保安”

男人离开房间时嘴里还吐着些不干净的词,郑秀晶躺在床上任由医生护士在她身上检查这儿检查那儿。

其实他说的没错,死的为什么不是我呢...

医生检查完走了,郑秀晶还是呆呆地躺着,眼睛没有焦点地朝着卫生间,女人有些担心

“逸云,是不是吓着了..小姨去给你买点粥,你还想吃什..”

“小姨,你能让我一个人休息吗,我就是..就是累了”

“可你..唉知道了,要是饿了就叫小姨”

“把灯关上吧”

女人走了,房间里只剩下医疗仪器发出的规律而又没有感情的声音

郑秀晶看着几乎失去知觉的左手,咬紧的嘴忍不住颤抖着

她知道早上刘逸云突然伸出手是要干什么了,她想护住她.. 

郑秀晶蜷着身子把左手捂在胸口,啜泣声还是从咬紧的牙关里跑出来

“本来要死的人是我,是我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一个星期后,“刘逸云”出院了。即使到了住处,身旁女人仍在念叨着为什么不多住几天院观察观察,还想着要不要回去收拾点衣服过来照顾“刘逸云”。

“刘逸云”抓住女人正要打电话的手,笑着摇了摇头,“小姨,医生都说我可以出院了您就放心吧。医院里太闷了我不想再呆了。再说小表弟现在临近期末又在长身体,总不能让他一直吃方便面吧,营养跟不上的。而且我已经和朋友联系好了她会来帮我的。”

“可是...那你要有什么问题就立马找小姨啊,不要自己硬撑着懂吗”

“嗯”

“行吧,那我真走啦”

“好”

“你这孩子...”

“欸小姨”

“怎么了”

“这么多年的照顾,真的很谢谢您”

“哎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说这些干嘛,我走啦”

“嗯,注意安全”

女人走后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郑秀晶望着空荡荡的房间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来,一边抹掉眼泪一边自言自语道,“你以前不是都不怎么流眼泪的吗,怎么现在换了我就这么容易哭呢”

郑秀晶自己的手机被她父母取走了,只能拿出刘逸云的手机发现指纹解锁被摔坏了,她试着输入刘逸云的生日,自己的生日,两人交往的日子,连刘逸云小姨的生日都试过了还是没能打开,看着弹出的提示郑秀晶有点犹豫地输入答案,看着界面打开,郑秀晶有点无奈地笑了,是郑秀晶生理期日子。

秀晶最怕疼了!重要的事情写三遍!

捧着手机坐到沙发上,呆呆地看着手机壁纸上两人的合照。一直以来两人都彼此信任,所以郑秀晶对于刘逸云桌面这么丑的合照还是第一次见。任务栏上还有出车祸那天的一条备忘录,郑秀晶想了想还是点开了

下班之后记得取秀晶最爱吃的芒果蛋糕

郑秀晶怔怔地看着满屏以秀晶开头的备忘录,颤着手点开了

秀晶不爱黄瓜,可用于挑衅但后果自负

秀晶她不是不在意,只是傲娇,就像以前乡下阿婆的那只小猫一样,咬起人来可疼了

秀晶的生理期得记牢了,绝不可以心软就给她买雪糕

秀晶生理期前后记得查看家里红糖还有没有剩的,最好再备点姜片,切记不能吃芒果!

秀晶生气必备芒果蛋糕

秀晶说想养猫了,我也想...她说想养白猫,但是我想养橘猫,把她和猫都养得胖乎乎的一想就有成就感

...

泪珠落在手机上滑落带着页面不断往下,像是没有尽头那样。最底下是只剩下单独的一条备忘录

今天,我和我的女孩在一起了!

郑秀晶终是忍不住了。她把手机捂在心口,眼泪决堤般湿润了屈着的膝盖,大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像个坏掉的机器一样发出几声难抑的喘息,哭到缓不过气时只能像个即将溺死的人一样仰着头拼命地呼吸。

门铃声响起时郑秀晶才勉强回过神,恍惚地打开门,招呼也没打,径直去了厨房随便洗了把脸。她刚刚打电话约了位两人的共同好友

好友把外卖放桌上故作轻松地说,“也不知道你吃了没就多买了点,人是铁饭是钢,饭还是得吃的”

“嗯”

好友本来打算用来劝饭的说辞一下子梗住,看着“刘逸云”行尸走肉的模样实在是忍不住,“秀晶的事我知道了,我明白你很伤心...可是”

“吃饭吧,饭凉了”“刘逸云”打断好友的话,她知道好友是好意,可是她现在实在接受不了这一切。

“刘逸云”往嘴里塞饭,也不夹菜,好友只能边吃边观察她神情给她夹菜,“我找你过来主要想麻烦你件事情”

“什么事”

“之前逸云...我买过几份保险,受益人写的是秀晶..能改吗”这也是郑秀晶刚刚才在手机备忘录里看到的,备忘录第23条写着,今天买了几份保险,就当作给秀晶的五周年礼物啦,那个傻子还以为今天的礼物只有我嘻嘻。

“嗯,可以”

“好,那麻烦你帮我改一下,就改成我小姨就好了”

“好。具体文件等过几天我拿过来给你”

“明天可以吗”

“啊?”

“我之后有事,明天改可以吗”

“...可以,我今晚帮你安排”

“好,谢谢”

“没什么,不过你不会...你不会做什么傻事吧”好友像是恍然大悟般,“逸云你先冷静点,有什么事我们都可以解决,不用”

“能再麻烦你件事吗”

“...什,什么”

“帮我问一下秀晶父母住在哪,我有事要和他们说”

“好”

“嗯,谢谢你”

晚上好友千叮嘱万嘱咐地走后,郑秀晶抱着一摞相册缩进被窝里,只开着床边一盏小灯,一遍又一遍地翻着两人的合照直到天边有了一丝亮光,手机闹钟响起,郑秀晶缓缓地关掉闹钟,眼里刚亮起的光随着暗淡

穿上以前刘逸云最喜欢的那套衣服,走到楼下水果店买了父母最爱吃的水果,按着好友给的消息找到了父母住着的酒店。

“叮咚叮咚”

“来了。你来干什么!”

“叔叔好”

“滚!这儿不欢迎你!”

男人作势要关上门,被“刘逸云”的脚给抵住了,郑秀晶看见男人身后坐在床上抹眼泪的母亲和眼前恶言相对的父亲,心底更是一酸“我只是,只是把秀晶之前还没给你们的信拿过来而已,给了我就走”

“什么信?拿来吧”

男人接过信之后见“刘逸云”还想把果篮给递进门,气得差点劈手把果篮给砸了,“是秀晶说的,说叔叔阿姨喜欢这些水果”

男人闻言犹豫了下还是收了果篮,见“刘逸云”把脚收回去了随即把门给关上

郑秀晶站在门口对着门上的猫眼愣了许久,最后淡淡地开口,“爸,妈,谢谢您们”

信是早上郑秀晶写的,她想说这番话很久了

爸,妈

我知道您俩到如今还是不能接受我是同性恋这件事,但我也只能再一次告诉您们,我真的喜欢女孩,不是因为想“跟潮流”更不是因为逸云唆使。

或许在所有人眼中,我自小就是一个乖乖女,但是我内心一直隐藏着一个不被别人所知的自己,她不爱学习,闹腾,喜欢女生... 小时候我不懂喜欢女生有什么错,我一直以为喜欢就是喜欢,可是等到长大了我才明白原来喜欢同性是一件不被大众认可的事。

我和逸云在一起六年了,我爱她,和您们之间的爱一样。

我和您们说这件事不是为了和您们证明什么,只是希望您们能对她,还有她家人都好一点,至少是不报有敌意的。

谢谢您们。

回到家,郑秀晶在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整个人躺进里面,相册里的照片被她散落在身上浸在水里。

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小姨的号码

“喂,表姐!是我!”电话那边充满活力的声音传过来

“嗯。你最近是不是要考试了呀,记得好好吃饭,不要惹你妈妈不开心,学习和放松要适度,知道吗”

“知道啦。你这些话是从秀晶姐姐那里学来的吧,她上次也和我说过啦”

“..你记得就好,你妈妈现在有空吗”

“有啊,我把电话给她咯”

“..逸云啊,在干嘛呢,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放心吧小姨,都很好..只是公司有几个出国和子公司交流的机会,我被选上了,所以接下来至少要小半年不太能联系到你”

“怎么要在这时候..逸云你..”女人像是换了个地方,压低声音问道,“你可不许做傻事啊”

“我只是想换个地方生活,这里到处..到处都是她的痕迹,我受不了”

“..那,那你要是可以联系上国内一定要立马和我联系”

“我这边有人找,先挂了”

“行吧,你别光顾着工作,记得休息啊”

“嗯”

把手机扔到一边,郑秀晶举起手里的镜子碎片,看着镜子里笑得扭曲的刘逸云的脸

“你会怪我吗...也好,至少你还能怪我..等我,逸云。”

碎片划过手腕上的皮肤留下一道伤痕,郑秀晶像丝毫感觉不到痛楚一样加大了力度,伤口划得更深了,慢慢地,水染成了红色,郑秀晶无力地把头偏到一边看着镜子中的人眼里的生机一点点褪去... 

“嘀,嘀嘀,嘀嘀嘀嘀嘀...”郑秀晶一下子从床上惊起,关手机时透过屏幕看清了自己的脸

“....”

郑秀晶一骨碌从被窝里爬出来跑到化妆镜前

[回来了!郑秀晶回来了!那刘逸云呢... ]

郑秀晶急忙跑出房间四处张望那个身影,只是屋子里除她之外没有其他人

开门声突然响起,郑秀晶闻声转身,将所有希望寄托在开门的人身上

“诶秀晶?你怎么这么早就起了...欸怎么了”刘逸云一手拿着早餐一面被郑秀晶扑了个满怀

“怎么了吗”刘逸云慌慌张张地把早餐随手放下,凑近郑秀晶耳边问道,手还不忘在郑秀晶背上轻轻安抚着“做噩梦了?”

“你去哪了!”郑秀晶埋在刘逸云颈间闷声道

“我去买早餐了啊..你怎么起来也不知道多穿一件”刘逸云拽了拽外套勉强把郑秀晶包住,“走啦,回房间穿衣服”

“你陪我”

“...好好好”

两人抱着走到床边,郑秀晶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刘逸云塞进被窝里,刘逸云转身去拿郑秀晶的外套,郑秀晶就缩在被窝里看着

“逸云..”

“嗯?怎么了”

“你过来”

刘逸云坐在床边,侧身看着郑秀晶欲言又止的模样,没想到郑秀晶突然一挥手将刘逸云揽到身边

“秀..秀晶,这一大早的..不,不好吧”

“逸云..昨晚是我错了”

“..我也有错”

“那你错哪了”

“...”

“罚你再给我抱一会儿”

“秀晶,这姿势我腰疼..”

“忍着,不然待会真让你疼”

“...”

“逸云”

“嗯”

“我爱你”

“我也爱你”

安菲娅

【出本】日刊漫本

出高达seed destiny日刊漫本两本。

左边是小宇宙单独大航海社团的漫本,cp是akrs,封面内页画风预览如p2、3、4。

右边是樱兰paro的全员再录本,封面如p5。

两本可拆出,价格都是80r。打包带走可包邮。

之前高价收来的,均已自刀,求带走。

占tag抱歉,出即删,未删则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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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uko

[AK]disalignment/错位人生

*阅前扫雷*

・没错这个是AK,就是现在估计冷到南极圈都木有人的那个AK,还是现实向

・发神经产出

・当然有梗源,来自于cxr最近的一个talk。啊~当然动笔前脑洞和最后自暴自弃式完结完全不一样了。理由在于我加班暴躁期和快放假的喜悦(简单来说就是,最后我想回家睡大觉了~放假啦~

无雷点的的话,请谨慎食用。

以及,估计在此全篇不知所云~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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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alignment/错位人生(1end)


龟梨和也二十代初的时候,在一次聚会上,近藤真彦曾经对他说...

*阅前扫雷*

・没错这个是AK,就是现在估计冷到南极圈都木有人的那个AK,还是现实向

・发神经产出

・当然有梗源,来自于cxr最近的一个talk。啊~当然动笔前脑洞和最后自暴自弃式完结完全不一样了。理由在于我加班暴躁期和快放假的喜悦(简单来说就是,最后我想回家睡大觉了~放假啦~

无雷点的的话,请谨慎食用。

以及,估计在此全篇不知所云~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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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isalignment/错位人生(1end)




龟梨和也二十代初的时候,在一次聚会上,近藤真彦曾经对他说过:「kame你现在是还年轻,总有一天人是会变的。」

语重心长。可是傲气如被龟梨和也,二十代的锋芒和桀骜一鼓作气全部化作龟梨和也本能的反驳:「不会的。十年之后,二十年之后,三十年之后,我还是我。还是现在的我。」

盲目天真的自信。近藤真彦只是笑了,并没有再说什么,看着对方昂起的下颚嘴角勾起的笑容,却又顾及着对前辈的恭敬,抿起双唇眼波的游离,仍旧闪烁着对未来的憧憬,熠熠生辉。

那是属于青涩而有年轻的独有象征。

「真好。」近藤真彦在桌上撑起手,望了过去,「那kame一定要带着这份傲气一直走下去哦。」

「是说最近仁君怎么了?听说好像有些不一样的想法?」同桌的另外的一个前辈喝了一口酒,接着话题继续对龟梨和也发出了疑问。



时间稍稍再往前拔一点点。

曾经十八九岁的龟梨和也和二十一二岁的赤西仁,鼻孔朝天,整天黏糊在一起过。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却如日中天;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却觉得无所不能;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也会以为自己是不是再也不能出道;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仗着有对方在身边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他对所有人喊着my best friend JIN;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背靠着背却能同时开口歌唱;

那时,他们还没有出道,但是他们却坚信,他们会一直这样走下去,不论未来会怎样,能在一个团里真好。


后来的后来。在他们看来,都过去了好久好久的时候。

他们终于出道了。

坐拥了好几百万人的热闹和盛大,繁华过尽,二十二岁的赤西仁不在是十七八岁的愣头青,虽然具体的他自己也说不清。

那一年他第一次去了LA留学。他年少向往的地方,自由的气息,和东方世界完全不同的西方文化。周围是白人或者黑人,他们身材高大,舌头打着卷的英文,一开始它们充斥进赤西仁的生活里时,他是抗拒以及不适的。

但同时却又充满着挑战,而富有激情。让潜伏在赤西仁体内的好战分子蠢蠢欲动,一切是未知的领域,未知的文化,以及未知的未来。

这一切都打乱了,原本在日本的循规蹈矩。不再是无止尽无聊的通告,不再是固定好照搬套入的台词式演讲,不再是格式化统一的服装和舞步。在海的那一边,赤西仁重新找到了生活,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他迫切的,想要把这些告诉一个人。

他想要将生命中各种值得开心,为之兴奋的事情,即便是微不足道地些微小事也好,他都愿之于他分享。十一月的LA夜间并抵御不住一件单衣,可是体内的兴奋却让他丝毫感受不到凉意,算好时差,赤西仁小心翼翼的拨通了那个人的电话。

夜晚的街道灯光迷离,刚刚下过雨的街道,随着地面的坑洼,残留着水渍。一点点蔓延延伸开来,像是点点地星空,却又因为霓虹而更加璀璨耀眼。赤西仁出神地盯着眼前那一滩水洼,它随着周围的人流的涌动,或是汽车过境的震动,亦或仅仅是冷风吹拂而过,泛出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好似赤西仁此刻的心,蠢蠢欲动。又仿佛是耳边透过冰凉的机械,而传出空鸣地规则嘟嘟声。

却也好像心跳地声音。


「咳…咳」电话那头传来的咳嗽声,像是一道长鸣划过天际,隔开出了一个新的空间。

赤西仁一脚踏上那一汪水,“啪”地一声飞溅开来。

「你这感冒拖的也太久了吧?真不打算去医院看看吗?」劈头盖脸地就骂了出来,龟梨和也忙起来对自己最狠,这点赤西仁深有体会。

「没事,快好了。说吧,你想干什么?」


那个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一句「你想干什么」――如此简单的询问,却可以拉开一个近乎完全不一样的人生。


想干什么?

在赤西仁的脑海里只是一团模糊的影像,伸伸手想要一把抓住,终会化作一抹尘烟。但无论怎样,尽头处总会站着一个人影。清瘦,棱角锋利,发尾打着卷的胡乱喧嚣,指尖忽明忽暗,随着那人的起伏划出来一道漂亮的红色轨迹,香烟袅绕的雾,那时龟梨和也喜欢的1mg薄荷淡烟。似乎这就是一切的源头 ,从那人的手间晕染开来,混合着金属质感独有地回响,与自己的小拇指达到共鸣。




「想要和你,一起到达巅峰。」




年轻,总是会有很多很多奇思妙想。其中不乏狂妄自大,或是匪夷所思的异想天开。

例如说没有缘由的觉得:

「只要牵着你的手,我们就能走到世界的尽头。」当然世界并没有一个尽头,因为它是一个圆的。但若非要定义一个,所谓地尽头的话,可能就是现在所站的起点吧。

缘启缘灭。

看,就连许下的海誓山盟都透着年轻时特有地,意识过剩地傲慢。

当事人却深信不疑。


并没有说不好,不管怎么说,至少在当下是快乐的。



所以,当下在大西洋的彼岸,隔着电波的杂乱声,赤西仁也能够感受到那头龟梨和也明显的雀跃,语调都带着些许的轻快。

「嗯。我也是。」甚至都可以在脑海里勾画出一个眯起眼睛,弯起嘴角的龟梨和也。「和仁一起。」

赤西仁抬手,从指缝间望过的,是红红绿绿霓虹的夜晚,耳边疾行而过的,是汽车带起的风啸。这片自由的气息,一定会和龟梨和也一起体验的,他想。





当焦油含量早已换成15mg的龟梨和也,在知道了赤西仁要退团消息时并没有显出太大的反应。只是猛的吸进一口烟,滚过一次肺,从鼻腔中重新倒出来的时候,很冷静的想到:

「啊,他果然想要的是自由 。」

同样拿着15mg的赤西仁,看着坐在休息室里的龟梨和也淡定自如地云云吐雾时,也很云淡风轻地想:

「啊,果然他并没有想要和我一起。」


认知性的,两个致命错误。

起源于一次彩排的后台里,赤西仁一句:「在你的心里是不是永远都是KT比我要重要。」

在赤西仁的认知里,他想要和龟梨和也一起看的风景里,不被任何东西束缚,自由。最后的的重音落在了不被任何事物操控上。

而在龟梨和也的认知里,他要想和赤西仁一起看风景的话,需要有杰尼斯,KAT-TUN的存在,才有他们的相遇。最后的重音落在了能够两个人在一起上。

当他们从年少开始就一直认为的和谐,其实是个荒谬的错频时。才猛然发现,那些能够对上的频率,其实只是错位后的和谐。

愚蠢至极。




所以尼古丁量从0.1mg换到1.0mg的龟梨和也,在休息日一个人来到LA的时,时过境迁的想要去体会一下当年26岁的赤西仁的心境。

他换回了轻薄荷3mg的万宝路,早些年的赤西仁最爱。

他在想赤西仁当年年坚持的到底是什么呢。他以为他们两个相似,却其实根本不同。他把坚持KAT-TUN放在了首位,现在也依旧如此。

无意中他想到了曾经近藤真彦对他说过的:kame一定要带着这份傲气一直走下去。

龟梨和也想,他确实做到了。从他从来也没有想过放弃KT这一点,他觉得他二十代的自己如出一辙。

可是,能让龟梨和也当时横冲直撞,理所当然说出,自己绝不会改变的源动力。却在很早以前就被他弄丢了。


一包淡到完全没有味道的万宝路快要见底的时候,龟梨和也突然迷茫的觉得,自己到底还是是变了。


他妥协了很多东西。

他妥协了他的冷傲;

他妥协了他的狂妄;

他妥协了他的薄荷1mg;

他妥协了他的发尾卷翘;

他妥协了他的年龄与体重;

他还妥协了,

他的爱情。


但是龟梨和也把这个看作是成长。

脱胎换骨的疼痛,刻苦却也铭心。这也是35岁的赤西仁渐渐明白的东西。

不同于龟梨和也的主动妥协,赤西仁发现自己被动,只能去妥协。有点无理取闹的任性感,却也无可奈何。

他妥协了,他的无拘无束;

他妥协了,他的自以为是;

他妥协了,他的啤酒含量2%;

他妥协了,他的睡眠质量;

他也妥协了,他的年龄与体重;

以及,

曾经的爱情。


27岁的赤西仁才明白,原来自己想要的自由根本就不存在。当自己从那个圈里跳离开来,才发现,等着你的不过是另一个环。于是他开始失眠,一开始很轻微,他把他视作是压力过大,以及家庭担当的责任感。可是当35岁的赤西仁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时候,他才发现,无形的压力早就把他压的透不过气了。

压力来源自自己,来源自家庭,来源自过去,来源自一切的所有所有。

那是心结。


于是在录音室的天台上,赤西仁开始认真思考24岁的龟梨和也。明明比自己还小两岁,怎么就可以成熟的比自己还要早?

随行摄像机跟上来的时候,赤西仁赶紧扒拉了自己的头发,其实他有点点镜头恐惧症,虽然很多人并不相信。金属的冰凉感顺着手指擦过的额角延伸到发尾。


风吹过来的气息,不再是混合着甜腻奶味的薄荷清香。



「JIN 君 ,よろしくお願いいたします。次の曲…」



此曾相识,却也回不到过去。







-END-


半成品罐子~

还有多少人记得十几年前的AK

        现在到处都是“山龟”,还有人记得十几年前的“赤龟”吗?曾经的KATTUN啊……不复存在了。真的心酸,“赤龟”承载了太多我青春美好的记忆。现在的局面又能说明什么呢?人生如戏,他俩的那部戏,只是停更了,各自去完成自己的旅程,没有人能够剧透大结局。

        现在到处都是“山龟”,还有人记得十几年前的“赤龟”吗?曾经的KATTUN啊……不复存在了。真的心酸,“赤龟”承载了太多我青春美好的记忆。现在的局面又能说明什么呢?人生如戏,他俩的那部戏,只是停更了,各自去完成自己的旅程,没有人能够剧透大结局。


海边种花自留地

AK新图上色版公布了

[图片]
上色后忽然就觉得这张狼好幼齿23333自动理解为狼这是战后一直有鸡陪着,天天好心情没压力有爱情的滋润所以显年轻2333

差点都忘了,狼比鸡还小来着,本身就是年下啊www


上色后忽然就觉得这张狼好幼齿23333自动理解为狼这是战后一直有鸡陪着,天天好心情没压力有爱情的滋润所以显年轻2333

差点都忘了,狼比鸡还小来着,本身就是年下啊www

NI
想了很久才作出的選擇🤦🏻‍...

想了很久才作出的選擇🤦🏻‍♀️

想了很久才作出的選擇🤦🏻‍♀️

海边种花自留地

【官方】gundam fan club会员限定キャラマイドプレゼント

卧槽这次是真新图了


官方真懂,理所当然的AKwww看内容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一起去抽签?真是太懂了啊2333


官方介绍:

お待たせいたしました!

「描きおろしお正月イラスト」をキャラマイドで皆さまへプレゼント!

キャンペーンがスタートいたしました。

第一弾は

キラとアスランがおみくじを引いてのひとコマとなっておりま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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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中をガンダムファンクラブ会員で継続しただくだけで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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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キャラマイド」とは?

全国のセブン‐イレブン店頭のマルチコピー機で利用できるプリント出力サービスです。

・第...

卧槽这次是真新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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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弾
『機動戦士ガンダム SEED』よりキラとアスランのお正月イラスト

└プレゼント対象:2019年12月31日23:59の時点でガンダムファンクラブ会員の方

└コードご連絡:2020年1月20日

└キャラマイド配布期間:2020年1月20日~2月20日23:59まで


官方地址:http://lp.gundamfc.com/news/224371a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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