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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e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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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异的小昕豆

当他们独享二人世界时有人闯入......

场景①:杰斯和克莱莉有些小矛盾,打算分开一段时间,于是杰斯带上装满生活用品的包来到马格努斯的家......

【当两人约会回来在亲吻】

马格努斯:”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呢,亚历山大。“

埃里克:(笑)

埃里克:“还有更惊喜的呢,想试试吗?”

【埃里克正打算把马格努斯搂进怀里,手刚刚抚上对方的腰,结果杰斯闯了进来】

杰斯:“哦,抱歉打扰,有空的房间吗?“【埃里克立马松开了手,马格努斯的手依旧搭在埃里克的肩上】

【此时的马格努斯和埃里克】

马格努斯:(尴尬地看着杰斯,不舍地抹了一下嘴唇)

埃里克:(内心无比的愤怒,心想这么好的机会给”猪“拱了)

埃里克:”我得赶他走!“

马格努...

场景①:杰斯和克莱莉有些小矛盾,打算分开一段时间,于是杰斯带上装满生活用品的包来到马格努斯的家......

【当两人约会回来在亲吻】

马格努斯:”你总是能给我带来惊喜呢,亚历山大。“

埃里克:(笑)

埃里克:“还有更惊喜的呢,想试试吗?”

【埃里克正打算把马格努斯搂进怀里,手刚刚抚上对方的腰,结果杰斯闯了进来】

杰斯:“哦,抱歉打扰,有空的房间吗?“【埃里克立马松开了手,马格努斯的手依旧搭在埃里克的肩上】

【此时的马格努斯和埃里克】

马格努斯:(尴尬地看着杰斯,不舍地抹了一下嘴唇)

埃里克:(内心无比的愤怒,心想这么好的机会给”猪“拱了)

埃里克:”我得赶他走!“

马格努斯:(阻止埃里克,施了个魔法打开音乐,然后把声音调大)

马格努斯:”没有什么是魔法解决不了的,咱们继续~“

埃里克:(笑)

【于是他们这次学乖了,设了一个静音的屏障,然后把杰斯独自锁在房间里,最后开心地独享二人世界】

 

场景②:马格努斯和埃里克在学院商讨下一次约会的地点,然后在训练室角落的墙上拥抱,然后被送资料的克莱莉看见......

埃里克:”今天不要亲亲,只要抱抱?“(内心极其渴望)

马格努斯:(得意地笑)

马格努斯:”怎么?想亲我?那就把你的实际行动拿出来呀~“

【埃里克正打算亲马格努斯,克莱莉进来了】

克莱莉:”哇哇哇!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们了?!“(无比的尴尬,内心其实为伊兹错过了这个场景感到遗憾)

克莱莉:(尴尬地一笑)

克莱莉:”没事,我送完资料马上走人!“

【然后克莱莉屁颠屁颠地逃出训练室,留下无比尴尬的二人】

埃里克:”咱们...要不下次还是不要再学院做这样的事了......让人撞见可不好说......“

马格努斯:”说得...也是呢......

【于是两个人再也不敢在学院秀恩爱了】

 

场景③:马格努斯因为埃里克太忙,直接把埃里克传送到家里,让埃里克陪自己吃饭,然后被西蒙和拉斐尔打扰......

【马格努斯把埃里克传送到自家阳台】

埃里克:(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中的资料就被抢走了)

埃里克:”这......这什么情况?!马格努斯?你......你又不经过我同意就把我传送过来了?!“

马格努斯:”怎么?我要我男朋友陪我吃饭,还得经过你的同意?你可是基地的老大,把工作交给手下干就好,我不过是想要你陪我,难道不行吗?

马格努斯:(挑着眉,然后拿出“装可怜”的可爱眼神看着埃里克)

埃里克:(无奈又没有办法,然后僵硬地笑一笑)

埃里克:“那...好吧,反正我也饿了......不过下次可别在这样了!”

马格努斯:“好吧~”(计划通√)

【与此同时两人正打算吃饭,门外的争吵声越来越近,随后拉斐尔和西蒙推门就进来了】

西蒙:“马格努斯!你快帮我评评理!拉斐尔因为我是新来的总是欺负我!居然让我睡地窖下的破木头棺材,我什么身份,我怎么可能睡在那种地方!”(完全没发现埃里克就在马格努斯身旁)

拉斐尔:“你别老告状!就因为你是新来的吸血鬼,年龄比谁都小,怎么可能把前辈们的好棺材让给你呢!好住处可得你自己去争取!再说了!我是老大,我说了算!(生气地指着西蒙,然后向马格努斯眼神求助)

【马格努斯这下子真的生气了,眼神都黑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将两人传送回了老巢,然后转过头看着埃里克】

马格努斯:(松了口气,然后再次面带着笑容)

马格努斯:”这下子没人打扰我们了,继续用餐吧~“

埃里克:(点点头,然后内心想着马格努斯不好惹)

【于是他们勉强顺利地一起吃了晚饭】

 

场景④:马格努斯和埃里克去平时常去的酒吧,遇上了也来这里的伊兹......

【马格努斯和埃里克在打桌球】

埃里克:”你还记得我们之前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吗?“

马格努斯:”当然,那个时候我们互相吐露心声和秘密,说真的,当时我可尴尬了~“

马格努斯:(抿了一口酒)

埃里克:”不过这反而让我们更亲近了,不是吗?“

马格努斯:”的确如此~“

【于是他们在桌子旁亲吻】

【然后伊兹突然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伊兹:(假装自己不在这,拿起手机对着亲吻的两人拍了几张照,然后坏笑着)

伊兹:(小声说)”看来这下子埃里克必须满足我提的要求了~“

【然后伊兹离开了酒吧】

【结果第二天,埃里克被拿着手机的伊兹抓住了把柄......】

 

 

 

 

这些是昨晚上睡觉的时候想到的,太真实了......然后我睡觉的时候又想到一个小问题:“Malec”这个cp名是官方的,想起之前马萌萌在一个采访中知道了攻的名字在前之后有些小意见,不过我认为”Malec“是”马格努斯×埃里克“,但是我喜欢的是”埃里克×马格努斯“,所以这个cp名不应该是”Agnus”吗?(我脑子瓦特了...)

不过“Malec”念上去更好听一些,只要有粮,我不管他们叫啥,好吃就行~


奇异的小昕豆

【Malec】一点一点喜欢你(10)

遇见出生时候的样子,童年幸福的瞬间,被爱包裹着的时刻,一切都回到美好的记忆去了。那些坠落般的噩梦和懊悔痛苦的哭泣声没有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马格努斯能感觉到,在梦中,有一个结实而又温暖的手臂伸了出来,轻轻地抱住了站在黑暗中的自己,随后,一双硕大的翅膀伴随着柔和的光,逐渐包裹住了自己。马格努斯感觉到的不仅是那源源不断的暖流,以及,还有说不上来的那份熟悉的幸福,他感觉自己被一位天使守护着......

他醒了过来,却不记得梦的内容,只知道自己今天没有做往常的那个恶梦,至少自己没有尖叫着被吓醒。他看了看床边椅子上放着的西装,才会想起昨晚的那个场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闯入婚礼殿堂,揭示自己的取向...

遇见出生时候的样子,童年幸福的瞬间,被爱包裹着的时刻,一切都回到美好的记忆去了。那些坠落般的噩梦和懊悔痛苦的哭泣声没有再一次出现在自己的梦里,马格努斯能感觉到,在梦中,有一个结实而又温暖的手臂伸了出来,轻轻地抱住了站在黑暗中的自己,随后,一双硕大的翅膀伴随着柔和的光,逐渐包裹住了自己。马格努斯感觉到的不仅是那源源不断的暖流,以及,还有说不上来的那份熟悉的幸福,他感觉自己被一位天使守护着......

他醒了过来,却不记得梦的内容,只知道自己今天没有做往常的那个恶梦,至少自己没有尖叫着被吓醒。他看了看床边椅子上放着的西装,才会想起昨晚的那个场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闯入婚礼殿堂,揭示自己的取向和目的,然后顺利抢婚夺得真爱......

他把头埋在膝盖里,回想着昨天,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自己渴望爱情,渴望得到自己想要的,只不过未来会遇到什么样的困难,他都只能选择硬着头皮向前了,毕竟这是自己布下的未来......

马格努斯摸了摸跳上床的“埃里克”猫,然后抱着它走到阳台。沐浴着早晨初生阳光的温暖,他笑着,并看向外面的城市大声喊道:“我准备好了!你休想击败我!”

然而此时的伊兹在外东跑西跑,忙得不可开交。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昨晚上关于马格努斯的“重大八卦”被泄露了出去,她以为杰斯他们已经处理的很到位了,可惜还是被那些狡猾的人抓住了机会,将偷拍的照片高价卖给了一些有名的出版社和记者,打算把这件事闹大。现在伊兹提前知道了这件事,打算在这个消息发布之前去阻止他们。

伊兹还不打算告诉马格努斯本人,怕他担心,所以告诉了莉迪亚,她说她会帮忙一起处理,简而言之,就是只能用钱贿赂对方来解决问题,这是没办法改变的事情。

“我拜托我爸爸帮忙把那家出版社买下来了,消息中断了,应该不用担心会外露了。”她自信地说着,看着伊兹微微松了一口气,“真搞不懂那些人为什么总算喜欢在这种时候钻空子,马格努斯又不是明星......”

“但是他设计的服装系列给很多明星穿过,甚至是拍过电影,价格可比一些明星的身价高很多,再加上马格努斯本来长得就很帅,哪怕是只当过一次杂志封面的模特,也让很多人难以忘记那样迷人的身材,因此马格努斯也出名了,自然关注的人就很多,然后就......”伊兹解释着,然后再打了几个电话确认情况。

“这种东西真复杂,我们也不能怪人家太有才......”莉迪亚自顾自吐槽着。

然而她们不知道的是,一个看似无名小卒的记者拍到了当时的场景并留了备份,然后偷偷地把照片和视频传到了互联网上,仅仅是过了两个多小时,视频就突破了一万多的点击量。

这件事被新闻媒体的一些记者抓住了机会,争先报道了这件事情,随后,事情在一周不到的时间里被越闹越大,开始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以下是对周围市民对著名服装设计师自报性取向并抢婚的那个事件的看法和采访:

市民甲认为,这种事情不值得奇怪,有许多知名的服装设计师都是男性,估计他们也一定和马格努斯·贝恩一样有着改变不了的性取向;市民乙认为,这种人自报性取向是件很勇敢的事情,但是荒唐的抢婚让他无法理解,甚至很同情那个被抢婚男子的母亲,觉得她生气愤怒是很正常的;市民丙认为......”马格努斯一打开电视,便是记者对路人的采访,而且几乎都是些对自己不利的报道,更严重的是,有些人已经“人肉”出了埃里克的身份,不好的消息在不断往外泄露,哪怕是换台,马格努斯也没有心情再看下去了。

伊兹连发了五十多条短信,告诉马格努斯最好在事情平息之前的一段时间里呆在家里不要出来,虽然这影响了马格努斯的工作和其他的生意,但与其被一堆狗仔或记者围追堵截,呆在家里已经是个很好的选择了。

马格努斯只能关闭手机,呆在家里无所事事。他抱着“埃里克”猫,瘫倒在沙发上,“感叹”自己是如何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的,心里希望事情快点平息下来......

埃里克的武馆门口也被一堆的记者围了起来,道路水泄不通,停着的车子影响了武馆生意的照常进行,学员们被吓得不敢来武馆了,这让埃里克有些摸不着头脑。

他打了个电话给伊兹:“现在是个什么局面?我现在连家都出不去了!”他看了看窗外,记者们是抓住了一分一秒的机会,一刻都不愿错过似的守在门口,仿佛是饥饿着等待猎物上钩的豺狼,舔着爪子伺机而行。

“我也没办法,我以为莉迪亚已经解决了,没想到这些人太狡猾了,把你们昨晚的视频发出去了,哪怕是现在删了也没用,一传十,十传百,这个秘密怕是守不住了...我现在也在办公室里,被一堆人围着问问题,连保安都拦不了,真搞不懂这群人有多八卦......”说着,伊兹的电话像是被拍开了,一阵杂乱的声音和脚踏声之后就没了动静。

埃里克又重新打过去,却显示正在通话,便试着打给马格努斯,但是对方显示关机。他决定一定得去马格努斯那里看看,生怕对方遭到什么人生威胁,于是套了个连帽衫,戴上个口罩墨镜,把脸全部遮了起来,然后和几个离开的学员一起从后门溜出去了,算是勉强躲过了新一轮的“轰炸”。

他一路快走没有打车,怕被认出来,好不容易躲过那些异样的目光,来到马格努斯的公寓楼下,才发现整栋楼下面也全被记者堵满了,根本连挤都挤不进去,更别说是出来了。

埃里克询问附近的一个保安,问他这栋公寓有没有什么后门或是其他的途径可以进去,保安告诉他这里只有一个停车场,那里有保安专用的电梯,但是只能通到五楼,必须再从消防通道走到大楼的另一面,再乘坐公寓的电梯。

埃里克向保安道了个谢,然后顺着停车场的电梯上去了。

埃里克在楼道内还差点遇到侥幸窜进了的记者,躲过了“重重障碍”,终于来到了马格努斯的住处。他记得上一次是第一次来,那个时候是为了帮伊兹送东西才答应过来的,自己就是那个时候知道这里原来是马格努斯的家。

他记得自己之前说过的话,他喜欢马格努斯,马格努斯也喜欢着自己,但是经历过昨晚的事情之后,他反而有些不好意思面对马格努斯,不知如何开口,站在马格努斯家门口楞了很久。

正当埃里克打算敲门的时候,门被打开了,马格努斯穿着原来那件黑红色的睡袍站在门边上,对于门外站着的埃里克并没有表现地很惊讶,反而是没等对方说话,就把埃里克拉了进来。

“外面现在肯定有记者在,我可不会这么轻易地把自己的住址信息传出去,人家估计只知道我住在这栋公寓,但是他们不一定知道我就住在顶楼,如果有耐心的话,他们会一层一层地找。我们在顶楼,不用担心别人找上来,就算上来了也不会量我们怎么样的。”马格努斯走到沙发边上,倒了一杯水给埃里克,让他放下心来。

“你怎么知道我就在门口?”埃里克把水一饮而尽,估计是真的渴了。

“我‘买通’了保安,现在我有权观看自己周围的监控来保护我的安全。”马格努斯坐在沙发上喝着杯子里的酒,装作很淡定地说着。

“马格努斯...我,我昨天的行为是不是给你带来了麻烦?早知道我应该在举办婚礼前就该拒绝的......”埃里克走到沙发边上,他并没有坐下,而是站在马格努斯对面看着他。

“不,不是你的错。真要怪起来,还得怪我太有名了吧~”他举着杯子晃了晃,若无其事地调侃着自己。

埃里克笑了笑,自己也仿佛习惯了这些有趣的话语,于是坐到马格努斯的旁边:“你在喝什么?”

“威士忌。虽然以我的品味不大会喝这种酒,不过解解乏倒是不错,要来一杯吗?”马格努斯拿起一旁的酒瓶晃了晃。

“这个主意不错。”埃里克彻底放松下来,他发现自己只有在遇到马格努斯的时候才会想现在这样放下心中的压力。

原来这就是在喜欢的人面前毫无防备的感觉,埃里克是这样想的。

他们似乎都已经不在乎外面的记者和其他的琐事了,两个人同坐在沙发上,喝着威士忌,聊着令对方开心的事情,对窗外的事情置之度外......

纽约的天气仍是秋意正浓,冬天在悄悄逼近,落日的余霞慢慢划过天际,渐变的天色照映着城市,逐渐滑过每一栋高大的建筑,落叶依旧借着寒冷的风向远方旅行,告别它原本的归宿,向着更远的目标进发。

老教堂的门口,流浪汉和往常一样,等待着属于他自己的“上帝”,祈祷的钟声和圣洁的歌声随着旋律摇曳着,仿佛在为得到了真爱之心的人庆祝欢呼着......

“看来你还欠我一个约会,亚历山大。”马格努斯是这样对埃里克说的。

“看起来的确如此。”对方回应这。

就这样,两个人再次沉浸在彼此的笑声中。其实,相爱的人才是相互陪伴着的天使......








我咕出来了,太感人了,自己回顾了一遍之前的几篇,感觉写得太烂了,所以为了关注我的小可爱们,我要好好写!(ง •_•)ง


梦忆赫敏

DA自截自调。


风花雪月,不敌美人一面。

DA自截自调。


风花雪月,不敌美人一面。

编号4231

[Maurice/Alec] 秘密

**一个现代校园AU

**Maurice的家庭背景设定参考自美剧 Sex Education


1


Maurice有个秘密。


但他目前还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他在伦敦近郊的小镇上高中二年级,同时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在学校里,他没有太多朋友。究其原因,是他拥有一个做校长的父亲,并且后者以迂腐严格而闻名。


作为是校长的儿子,你不可能平庸,这意味着你要么优秀得无懈可击,要么堕落得无药可救。Maurice勉强地算得上是前者,他成绩排在前20%,他带领校足球队成为镇上校际赛的冠军,他会参加每一个被邀请的派对,并且对派对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他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交朋友,他甚至...

**一个现代校园AU

**Maurice的家庭背景设定参考自美剧 Sex Education


1


Maurice有个秘密。


但他目前还不知道那个秘密是什么。


他在伦敦近郊的小镇上高中二年级,同时是校足球队的队长。在学校里,他没有太多朋友。究其原因,是他拥有一个做校长的父亲,并且后者以迂腐严格而闻名。


作为是校长的儿子,你不可能平庸,这意味着你要么优秀得无懈可击,要么堕落得无药可救。Maurice勉强地算得上是前者,他成绩排在前20%,他带领校足球队成为镇上校际赛的冠军,他会参加每一个被邀请的派对,并且对派对上发生的事情守口如瓶,他和学校里的风云人物交朋友,他甚至和校花谈起了恋爱。


但他仍然有一个秘密。这秘密可能、似乎指向这个事实——他是他们年级唯一一个处男。本来,他和他的女友Jane进展良好,他的好友Risley帮他制订了一个周密的计划,在学期开始的第二周结束处男生涯。但出于某种原因,该计划没能奏效,Maurice给Risley的解释是,Jane刚好处于生理期。这件事发生不久后,Jane和学校里另一个资优生在一起了。Maurice对外没有任何微词,实际上,他非常感激Jane没有大肆宣扬那一晚发生的事。他和Jane没能成功的原因当然不在Jane,而在他。他发现自己对探索校花的身体毫无兴趣,甚至没能成功勃起。


这件事成为他内心最大的疙瘩,他暗地查阅了许多书籍,仍不知病灶的所在。我可能是性冷淡,他悲哀地对自己说。他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自己最好的朋友Risley。Risley在性方面极度早熟,是他们学校第一个公开出柜的男孩。Maurice一方面觉得这件事过于羞耻,决不愿意与同龄人共享,另一方面,他潜意识认为光芒四射、永远性致勃发的Risley不可能对自己的问题感同身受。


性无能,或是性冷淡?这件事为他带来巨大的折磨,直至一年一度的足球校际赛成功转移他的注意力。新学年到来后,校队里面多了三名高中一年级的球员。Maurice一如既往地认为,这些新人既无知,又自大,因此他训练时没少给他们苦头吃。校队教练Ducie先生善意地提醒他,他对新球员似乎过于严格了,尤其是对新来的前锋Alec,「你似乎对他有偏见,实际上他是一个很有天分的前锋。」


「他是很有爆发力,但他不懂得团队配合。」Maurice看着球场上跑动的Alec,忿忿地说,「事实上,他好像认为,光他自己一个也可以进球。」


「这孩子只是有点好胜。我相信他会成为一个优秀的球员。」


Maurice回到球场,他紧盯着Alec,后者正在练习带球跑动。Alec的速度很快,运球也得心应手,然而不知为何,Maurice确实一见到他就有股无名火窜上来。也许Ducie先生说得对,他的确对这个新人有偏见。「Alec!传球给我!你踢得太糟了,你会毁掉我们队的!」


跑动中的少年回过头,他的鬈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额上和脸颊两侧,显得非常危险又迷人。他疑惑地看了看总是莫名其妙地生气的队长,然后不太情愿地把脚下的球传给他。




2



「所以你邀请了Jane去学校舞会,她却拒绝了?」Risley挑动眉毛,幸灾乐祸地说。


「是的。你还想要我重复多少次?」


「索性你跟我去舞会得了。我和你,作为舞伴。」


「让所有女生以为我是Gay,以为我和你是一对,彻底粉碎我在毕业前告别处男身的希望?真不愧是你出的主意。」Maurice没好气地咬着可乐的吸管。


「你确定你不是Gay吗?」Risley半开玩笑地问道,「你和校花谈了三个月恋爱,却没能上本垒。我建议你正式考虑一下出柜的可能性。」


Maurice扭过头,从头到脚好好打量了Risley一番。Risley是全校最有魅力的男生,然而Maurice确定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朋友之外的幻想,这应该是一个足够有力的证据。「拜托,我又不瞎,如果我是Gay,我和你早就擦出火花了。」


Risley拍手大笑,「不得不说,你的理由非常有说服力。」


舞会当晚,Maurice仍然没能邀请到舞伴,他孤身一人来到会场,Risley迎上来,「看来你还是得和我做舞伴了。」


「我记得你想要邀请的是Peter,那个大块头。」


「他拒绝了我。」Risley耸耸肩,「他不想在学校舞会上大张旗鼓地和另一个男生跳舞。」


二人在舞池角落找了个地方坐下,过了一会儿,Risley用手肘捅了Maurice一下,「你的Jane来了,她可真漂亮。」


确实很漂亮。Maurice指的是Jane身旁的舞伴。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打着棕色的领带,头发向上梳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浓密的眉毛。Maurice在不久前的艺术鉴赏课上看到过卡拉瓦乔的一幅课,画中人就拥有那样纤长浓密、弧度完美的眉毛。


「那个帅哥是谁?」Risley侧过头问他,「Jane又换了男朋友?」


「那是Alec,一年级生,我们足球队的前锋。」Maurice无精打采地回答。


Alec和Jane进入了舞池,他跳得很好,但好像有些心不在焉,眼神不住地在人群中瞟来瞟去。没过多久,他美丽的舞伴便被其他虎视眈眈的男生抢走了,而他看上去也毫不在意。


「他一直在看我们,那个一年级生。」Risley凑过来对Maurice说,他见Maurice没有回答,于是若有所思地看向舞池,「我觉得也许值得一试。」


「什么东西值得一试?」


「他。」Risley往舞池里努了努嘴,「我有种预感,我今晚会交好运。」


Maurice忽然吓出一身冷汗,「你疯了。他是和女生约会的。」他再往舞池里看了看,Alec正一边跟随旋律舞动,一边抑着头解开领带,他连忙移开目光。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Risley已经站起来,往人群中挤去。


Maurice看着Risley在人群中挤出了一道路,直通向Alec的方向。Alec立刻敏锐地发现了他的意图,好奇地盯着他。


Risley说得对,今晚他确实能交上好运。他凑到Alec耳边说了几句话,惹得后者哈哈大笑,然后二人一同往舞池外走去。


Alec感到胸前有种奇妙的痛楚,似乎是每次见到Alec时那种无名的怒火百倍地放大了。他了解Risley,但此时又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他过去从不知道在Risley的世界里,男孩和男孩之间会如何相处,而且他也不想知道。但现在他脑海中不可制遏地开始想象,想象Risley会对那个一年级生做些什么。


他不由自主地进入舞池,向他们所在的方向走去。


他走过医务室,泳池,体育馆,夜色中的校园从未像这样,具有神秘又危险的魅力。我到底在做什么?他问自己。为什么他的手心全是汗,为什么他的心砰砰直跳,为什么他那么急切地想要找到他们俩,同时又深深地害怕看到他们俩?


他在足球场上找到了他们俩。他们正躺在草地上聊天,并没有额外的肢体接触,Maurice发觉自己深深地松了一口气。


「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回去了,你要不要一起?」他干巴巴地看着Risley说,故意一眼也没看旁边的人。


「是吗?那我们回去吧。」Risley轻松地笑了笑,他支起手臂想要起来。Maurice立即凑过去,双手扶住他的肩膀把他拉起来。出于一种他无法解释的冲动,他希望在Alec面前展现出和Risley非同一般的亲近,那原因也许和他训练时总是无端责骂Alec一样。他渴望以一种刺痛Alec的方式与他接触,仿佛他想不出其他既能与他产生联系、又能安全地抽身的方法了。


「再见,Risley。再见,Hall。」他们转身离开时,Alec在身后向他们告别。Maurice发现他用名字称呼Risley,而用姓氏称呼自己,他忍不住回头看了Alec一眼,然后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他毫无必要地、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搂着Risley的肩膀走了。


「我不是很确定,但我觉得我有希望。」Risley一路上都在自言自语。而Maurice一直没有搭话,他仍然沉浸在对Alec最后一瞥所带来的震惊中。那时Alec卧在草地上,头枕着自己的西装,他的神情很轻佻,半闭着眼皮,Maurice无法不去注意到他衬衫敞开的几个扣子。他感到那团怒火又蹭蹭窜了上来,充塞着腹腔以下到胸腔以上的部位,那种焦灼的痛苦几乎找不到出口。


「Risley,你知道,男孩们…当他们在一起时,都会做些什么?」Maurice问道。


Risley有些惊讶地看了看他,之前他的朋友从未主动提过这方面的话题,他本以为Maurice对此不感兴趣。「你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没什么,算了,当我没有问过。」


他们在Maurice家门口道别。Maurice进入自己的房间,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后,才敢伸手去确认那件事。那件事确实发生了,证据硬如磐石。他躺到床上,小心翼翼地触摸它,不敢相信它竟然坚持了这么久,从见到Alec的那一眼,一直到他走入自己的房间,它都躺在自己的潜意识里。


「Maurice,你回来了吗?」门口传来的敲门声吓了他一跳,他一边扣上裤子一边回答,「我回来了。」


「快去洗澡,然后来做晚祷。」


洗澡后,他和父亲、母亲一起做晚祷,这是他们家庭十七年来的习惯。


「仁慈的父,愿你宽恕我们的罪恶,使我们免于诱惑……」


人生是否就是一个个布满陷阱的轮回呢?他痛苦地想。



3


足球队的校际赛,他们赢得几乎没有悬念。Alec助攻Maurice进了第一个球,前场的球员们抱在一起庆祝,当Maurice搂着Alec的肩膀时,他光明磊落地想,那一晚似乎是荷尔蒙紊乱带来的意外。


然而当他们最终取得冠军,大家轮番拥抱时,他却又畏缩起来,在Alec碰到自己之前转身搂住了另一个球员。


Ducie先生邀请整支球队去他家一起晚餐,除了Maurice和Alec,其他人都带来了自己的女朋友。席间大家愉快地谈话,Ducie太太不断地为大家添加食物和饮料。


「我真不敢相信,你们两个这么优秀的小伙子居然没有女朋友。」Ducie太太冲自己对面的Maurice眨眨眼,又看了看坐在他身旁的Alec。


二人尴尬地笑了笑,继续拘谨地吃饭。


「Alec可以说是男女通杀的风云人物。Risley正在追求他,听说Jane也主动邀请过他去舞会。」他们的守门员插嘴说。


Maurice忽然觉得胃中翻腾不已,他捂住嘴站起来,「洗…洗手间在哪?」Ducie太太慌慌张张地把他领到洗手间。他扶住马桶干呕了一阵,那种痛苦的感觉不但没能被释放,反而在胃中郁结成团。他精疲力尽地打开门,尽管一再声明自己没事,Ducie先生仍然坚持要开车把他送回家。


离开Ducie先生的宅子前,他往餐厅看了一眼,Alec也正关切地看着他。他站在门前等待Ducie先生从车库里把车开出来,然后听见身后的门发出吱呀声。


「你没事吧?」是Alec的声音。


「我没事。」Maurice仍然没有看他一眼。


「我报名加入球队前,别人就告诉我,你和你的父亲一样,是个非常严肃可怕的人。」他低下头,似乎经过一阵挣扎,才终于又开口,「但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我们可以成为朋友,Maurice。」


「我不这么认为。」Maurice几乎脱口而出,「而且我也不想和你做朋友。」


Ducie把车开出来了,他从车窗里探头问Alec,「你需要我也送你一程吗?」


Alec摇摇头,往后退了一步。Maurice钻进车后窗,没有和他告别。


「你和Alec的关系还是这么紧张吗?」Ducie先生半开玩笑地说,「他今天还给了你一个助攻,我以为你们能冰释前嫌呢。」


Maurice没有回答,Ducie继续说下去,「他是个好孩子。你也是。」过了一会儿,他意有所指地补充,「你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汽车停在Maurice家门口,Maurice的父亲循声走出来,「Ducie,务必进来坐一坐。」


Ducie连连摆手,「不了,我还得回家去。顺便说一句,Maurice今天的表现非常好,我们学校保持了连续十年取得校际赛冠军的纪录。」


父亲连看也没看Maurice,「是我们的综合实力强,他是刚好坐上了那个位置,占了便宜而已。」


Maurice跟随父亲走入门廊。「明天我们得去教堂领圣餐,希望到那时你这娇弱的身体能好起来。」父亲说。


「我不想去领圣餐。」Maurice忽然说。


父亲的脚步在楼梯前停止,他的目光锐利又冰冷,让人想起刀刃。「为什么?」


为什么?就是这样的目光,这样的语气,主宰了他十七年的人生。他念书、踢球、不和坏孩子接触、从不邀请朋友来家里玩,他不碰违禁药品、一天做六次祷告、每周去教堂领圣餐,他不说脏话、不曾在晚上十点后回家、不知道自己是谁、连喜欢一个男孩都不敢。为什么?他才该是那个问「为什么」的人。


「因为……我明天约了Risley。」他垂下眼帘,声音放得很低,仿佛这是一个说出来就是为了被驳回的借口。


他果然立刻被驳回了。「和他另外约时间。」父亲踏上楼梯,补充了一句,「我希望你能找到比Risley更有出息的朋友。但是你找不到,不是吗?」




4



「我和Alec昨天去了伦敦,我们去看了《魔法坏女巫》。」上课之前,Risley钻到Maurice旁边。


「我昨天和家人去教堂领了圣餐。」Maurice故意以和他一样雀跃的语气说道。


「他似乎很不喜欢这部音乐剧。」Risley皱起眉头,「也许我应该约他去看别的。嘿,你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我怎么会知道?」


「你们不是每周都一起训练吗?难道不会聊天吗?」


「不会。」Maurice以一种刻毒的语气说道,「我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喜欢男人。」


「我觉得他也不知道。」Risley扬起眉头,「他似乎在探索。所以我没有对他讲任何露骨的话,只是作为朋友相处。」


「晚上有校园音乐会。」Maurice在告示栏前面停下脚步,他盯着那张蹩脚的海报,讽刺地说,「看起来一点特色也没有,也许他会喜欢这个。」


他花了一个上午后悔自己愚蠢的提议,因为Risley马上就掏出手机给Alec发邀约,然后在10秒内得到了正面回应。然后他花了一下午去挣扎是否要去现场。晚饭后,他得出了一个结论,是的,他要去。他回家洗了个澡,骑车去学校,在离学校还有两个街口时,他意外地遇见了同样骑着自行车的Alec。


他正踌躇着该怎样绕开他,Alec却拐了个弯,扭头向他骑过来。「你要…要一起去听音乐会吗?」Alec把车停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声音听上去有些结巴。他的脸色红通通的,也许是因为路灯刚好是暖色的。


Maurice觉得这个邀约听上去很奇怪,但他点了点头。面前是一个斜坡 ,两人很有默契地下了车,推着自行车向上走。


「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Alec忽然发问。


Maurice有点惊讶。他和Alec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足球队球员选拨时,但他已经毫无印象了。


「并不是球员选拨赛。」Alec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比那要早得多。」


「我不记得了。」Maurice不知自己的心虚感从何而来。


「我搬来这个镇的第一天就见过你了,那好像是…三年前了。我在镇上闲逛,路过足球场,你把球踢到了我脑袋上。然后你跑过来,问我要不要紧。那时你还不像现在这样高…」Alec像没看见Maurice惊讶的目光,梦呓般地继续说下去,「我看见你穿着初中校队的队服,我就决定,无论如何也要加入校队。我练习了好久,终于被选拨入了校队,你却又升学上了高中。我就一直盼着,等我也升上高中,就可以成为你的队友,一起踢球了。」


「Alec……」


「这个镇上所有人都对我很好,可只有你这么坏。只有你这么坏。我原以为升上高中后我会快乐,可我更难受了。无论我做什么,都会被你责骂。你为什么那么讨厌我呢?我只是想成为你的朋友而已。」


「我不讨厌你。」Maurice的声音也开始结巴起来,一种强烈的、说不上是喜悦还是恐惧的感觉攫住了他,「其实……」


他们已经走到学校门口了,Maurice觉得恐惧开始占上风,这所学校和过去十七年的阴影一样黑沉沉的,他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还不足以掀翻它。这时,Risley从学校里面走过来,他觉得如释重负,挥手打起招呼。但当Risley取代自己站在Alec身边,那种充塞体内的疼痛感再次袭来。


音乐会在露天的操场上举行。他见到自己的父亲在操场边走来走去,于是挤入人群。他渴望人群挤掉自己身上的一切特征,挤掉他的发色、身高、头衔、姓氏,挤掉十七年来定义他的所有东西。那些东西充斥他的身体,代替他自己决定了他是谁。


操场昏暗的灯光使台下的人脸变得模糊不清,人们互相冲撞,笑声、骂声、台上的音乐声使他头痛。他很快发觉自己被在夜色中亲吻的男男女女包围了。他绝望地想到,Risley和Alec也在其中。他仓皇逃离,自己不该来这儿,自己不属于这儿。世上没有人爱他,也没有一个地方属于他。


「Maurice!Maurice!」他快走到人群边缘时,听见有人呼唤他的名字。他回过头,有个模糊的人影推开两侧的人群走向他,就像分山渡海而来。


当那个人走到他面前时,他听见台上的演唱者在唱:为什么我们总是被围困,逃离漫天的流弹?(Why are we always stuck and running from the bullets?)


他感到宿命般的危险像山崩一样倾塌,正如他每一次见到Alec时所感觉到的。


Alec握住他的手。台上的人唱到了「不要再哭泣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Just stop your crying, It will be alright)。」Alec踮起脚尖吻了他,他的双唇从冰凉慢慢回暖,那感觉如此美好。校园歌手的歌声在半空中回荡,「抓紧生命中的时间,突出重围,从此一切都会变好的……(Have the time of your life, Breaking through the atmosphere,And things are pretty good from here)」


身边的喧闹声一层一层地弱了下去,令人窒息的安静步步逼近。Maurice猛一下推开Alec,他越过Alec的肩头看向他的身后,看到那熟悉的震怒的眼神。


如果Maurice能够记得自己出生以来做过的噩梦,那么他将知道再没有比此刻更使他恐惧的一幕了。他听见身边的笑声和窃窃私语,他的同学们在期待一场闹剧,而他神圣不可侵犯的父亲会是这场闹剧的主角。他花费十七年塑造的好儿子角色将在此刻崩坍,他害自己的父亲沦为一个笑柄。


他发现Alec的手仍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他看向Alec,后者平静而坚定地看着他。


「对不起。」他轻声说了这样一句话后,挣脱开Alec的手,回头往校门的方向跑去。




5



Maurice已经三天没去上学了。在他关禁闭期间,Risley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表达愤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Alec喜欢你,我早就看出来了。但是我一点都没看出来你也喜欢他!」


挂了电话,他询问母亲,父亲到底想要怎么做。「他可能在想安排你转学。离你的…男同学远一点。」


Maurice沉默地低下头。母亲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你真的,喜欢男孩子?」


Maurice没回答。母亲轻叹了一口气,「主仍然会爱你的。我也仍然爱你。」


「那我的父亲呢?」


母亲苦涩地笑了,「他也会一如既往地爱你的。」


那一夜之后,父亲没有再和Maurice说过话,但是Maurice路过书房时听见他和其他学校的校长通电话,他判断自己转学的事情已经是木已成舟。


回到房间,他觉得一切似乎正走向毁灭。他向父亲展示了真实的自己,一个与父亲的期望截然不同的自己,而父亲觉得难以接受,于是决定毁掉他已经拥有的一切。


他的房间窗户正对着庭院,他听见他们养的狗在正门处吠叫,于是拉开窗帘。他惊讶地看到,Alec正在跨越围栏。夕阳的余晖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他用一只手臂支撑着身体,把一条腿越过围栏,然后转动身体把另一条腿也跨过来。接下来,他大步跨过Maurice父亲精心修剪过的草坪,留下会让后者暴跳如雷的足印,他一直往前走,径直走到Maurice的窗下。


Maurice推开窗户,意外和震惊让他完全说不出话来。「送给你。」Alec从身后捧出一束黄色的月见草,很多花蓓仍然半闭着,显然这束花并非来自花店,「来的路上在路边摘的。」


Maurice把半个身子俯出窗外,彷徨地接过花束,「谢谢。」


他把花束贴到胸前,Alec 伸出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踮起脚尖,歪过脑袋给了他一个吻。


此时夜幕低垂,镇上一片宁静。Maurice觉得所有的感受均被无穷放大了,月见草的香气,鸟儿的低啭声,呼呼的微风,湿润的嘴唇,后颈皮肤摩擦的触感。在他卧室的窗下,在这个傍晚,他吻了Alec,Alec吻了他。在这个一切事物都在倒塌的、纷乱的世界上,这是唯一可以相信的事,唯一重要的事。


Alec垂下脚尖,缓缓离开他的嘴唇,「他们说你要转学了。是因为我吗?」


「不是因为你,是因为我自己。」


「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我不知道。」


Alec苦笑一下,「我该走了。」


Maurice捧着那一束路边摘来的月见草,看着Alec向围栏走去。


一个他从未想到过的念头跳入他的脑海,如果Alec可以跨越围栏,为什么他不可以呢?他把月见草放到窗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盈一跃。他在这个房间度过了十七年时光,但他现在才知道,原来他的窗台这么矮,可以如此轻易地跨越。


他从后面追上Alec,拉住他的手,「我不会转学的。我喜欢你。我必须和你一起。」


Alec惊讶地看着他。


「你在这里等我。」Maurice不等他回答,就转身跑向前厅。他的父母正坐在客厅里,他走进去,大声地说,「我喜欢男孩。我是同性恋。」


父亲抬起头,看上去像被人打了重重一拳。Maurice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我不会转学的。转学也无法改变我是同性恋的事实。明年我就能上大学了,在那之前我可以完全听你们的,不在学校里做任何让你们丢脸的事。但在我考上大学之后,请让我过自己的人生。当然,如果你们不愿意支付学费,那我就去打工。我可以靠自己活着,但我必须成为我自己。」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父亲的语气都在发抖。


「没有人。我会在晚祷之前回来,到时再见。」


Maurice有个秘密。但那现在已经不再是秘密了。


他跑出门厅,绕着草坪跑到后庭。Alec站在那里等他。他们牵起对方的手,一起翻越了Maurice家的围栏,往夕阳消失的方向跑去。


编号4231

[Maurice/Alec] 和你在一起

一个AU。

青梅竹马梗;少爷+仆人梗;


***

「我们到地窖里去吧,Maurice少爷。」

「妈妈说里面有老鼠……」

「你是怕老鼠看见咱们,会被吓坏吗?」Alec挑衅般地抬头看向Maurice。

「好,咱们去吧。」Maurice不愿被人看作懦夫,尤其不愿意被年纪和身份都比他低的仆人如此看待。但是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会揍你的。」

「无所谓。」Alec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会阻止他的。」他向Maurice伸出手,好像他才是更年长的那一个,「拉着我的手,Maurice少爷,不会有危险的。」

二人手拉着手推开地窖的铁门,Maurice坚持走在前面。地窖里几乎没有...

一个AU。

青梅竹马梗;少爷+仆人梗;


***

「我们到地窖里去吧,Maurice少爷。」

「妈妈说里面有老鼠……」

「你是怕老鼠看见咱们,会被吓坏吗?」Alec挑衅般地抬头看向Maurice。

「好,咱们去吧。」Maurice不愿被人看作懦夫,尤其不愿意被年纪和身份都比他低的仆人如此看待。但是他又忍不住加了一句,「如果你爸爸知道了,会揍你的。」

「无所谓。」Alec满不在乎地说,「我妈妈会阻止他的。」他向Maurice伸出手,好像他才是更年长的那一个,「拉着我的手,Maurice少爷,不会有危险的。」

二人手拉着手推开地窖的铁门,Maurice坚持走在前面。地窖里几乎没有光线,他们摸着墙壁,一级一级往下。目之所及是一片黑暗,视觉失灵,而触觉却变得异常敏锐。Maurice能感觉到,他左手因为扶着墙壁而沾上了像皮屑般脱落的漆层,而右手因为紧紧牵着Alec而渗出汗水。Alec的手很小,能被他的手完全包裹在掌心,这提醒了Maurice,尽管Alec时常表现出近似成人的大胆和聪慧,但他始终只是一个十岁的小男孩。Maurice能感受到他手指上磨出来的茧,Alec的父母均受雇于Maurice一家,Alec从小便和父亲一起,承担了宅子里所有的粗重活儿。Maurice的父亲总说,等Alec再大一些,他会和自己的父亲一样,成为一个勤勉忠诚的仆人。

Maurice才十四岁,他不太清楚成人眼中理想的仆人是什么样的。但以他对仆人的标准来看,Alec并不合格。Alec会从厨房偷奶酪,会恶作剧地往汤里放蚯蚓,他在庭院里乱跑,把柴火垛糟蹋得一团糟。但从伙伴的角度来看,Alec是完美的。他胆子非常大,时常冒出稀奇古怪的点子,活力充沛似永不止息。整个童年,Maurice都是Alec的共犯,他们形影不离,一起恶作剧,一起探险,每次被大人抓到,Alec总会说,是我干的,都是我干的。尽管调皮捣蛋的总是两个人,但受惩罚的似乎永远只有Alec。Maurice觉得一切是顺理成章的,Alec是仆人,而自己是主子,没有主子和仆人一起受惩罚的道理。尽管他把Alec视作唯一的朋友,但这不妨碍他在心中认为,这段友情是自己纡尊降贵的结果。他会成长为一名绅士,和父亲一样成为富裕的中产阶级,而Alec则会以伙伴和仆人的身份,成为霍尔家庭的一份子。当然,是地位较低下的那一份子。

Alec吹了一声口哨,它造成的回音让二人意识到地窖之深。

「Maurice少爷,你害怕吗?」

「我不害怕。」

「你的手在发抖。」即使在黑暗中,Maurice也能听到Alec语气中的笑意。「别害怕,Maurice,我和你在一起呢,没什么好害怕的。」Alec说话的语气成熟得过了头,完全不像是一个十岁的孩子。

Maurice不愿在Alec面前显示出怯懦,他握紧后者的手,加快走下台阶的脚步。

「Maurice少爷,太快了,我走不了这么快……」话声未落,二人一起齐齐滚下楼梯。


***

Maurice的手臂骨折了,不得不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某天清晨,他听见房间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但他太累了,没能睁开眼睛。恍惚中好像有人吻了他的额头,他听到一些断断续续的单词,但他未能领会其中的含义。等女仆把早餐端进来时,他还以为一切如常,喝完肉汤,他问,「Alec呢?」

「您说的是Scudder家的小儿子吗?他太调皮了,不断闯祸,这次还害少爷受伤了。夫人给了他们一些钱,打发他们一家走了。喏,今天早上刚走。」

Maurice过了好久才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他从床上跳下来,冲到母亲的面前,「是我的错,是我的错。是我拉着Alec去地窖的,是我害我们摔下楼梯的。」他想把这次地窖冒险、连同过去所有的恶作剧所要承担的惩罚全部一股脑儿挑到自己的肩上,只要能换回他唯一的伙伴,长着褐色眼睛的小男孩。

「瞧瞧我们的Maurice,」母亲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她微笑着说,「勇于承担责任,你已经成为一名好绅士了。接下来,回去你的床上,好好休养吧。这恼人的意外让你不得不休学,之后我们还要请老师为你补上落下的功课。」

Maurice的嘴唇开始发抖,「Scudder一家,他们去哪里了?」

「我给了可怜的老Scudder一封介绍信,让他们去找我的一个老朋友。当然,前提是,他们把小Scudder留在老家。」她喝了一口伯爵茶,略带惋惜地说,「我本来就不应该同意让Scudder家的小儿子留在家里。事实证明,对仆人慈悲是毫无必要的。他们不懂得感恩,还会给你惹祸。」

回到房间,Maurice在床头发现Alec离开前留给自己的礼物:一个褪了色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把猎枪。这是他们在林间拾松果时一起捡到的,Maurice认为这是破烂,Alec却像对待宝贝一样把它擦干净,放入口袋。

「别害怕,Maurice少爷,我和你在一起呢,没什么好害怕的。」他好像再次听见Alec在自己身旁说起这句话,但那声音越来越远,直至连回音都消逝了。


***


Maurice二十四岁了 ,他的成长轨迹和家人预测的完全一致。从剑桥毕业,入职著名的证券交易所,早上坐火车去伦敦上班,晚上回到位于伦敦近郊的老宅。他的两个妹妹都出嫁了,家中只剩下他和母亲,他们有三个女仆,一位园丁,如果不是母亲日夜催促他尽快结婚,他的生活还会过得比现在更如意一些。

「我觉得我们可以辞掉一位女仆。艾达和吉蒂都出嫁了,我看她们天天也无所事事。」一个星期天的上午,Maurice对母亲说。他逐渐继承了父亲精明干练的风格,对家事运筹帷幄,有时简直到了不近人情的地步。三年前,他极力说服母亲,把雇用了十年的马车夫一家解雇,把马车换成小汽车。「他们到哪儿都能找到新工作,」他对犹豫不决的母亲说,「况且,如果他们找不到别的工作,那就更加说明我们雇用他们是错误的。」最后,母亲信服了他,眼里还闪着自豪的光芒。

「当然。我的儿子。」母亲微笑着看向他,「但是,我也需要考虑未来的霍尔夫人的意见,她会不会更喜欢女佣环绕呢?」

Maurice感到一阵头疼。

「那位奥尔科特小姐,你约她了吗?」

「下个周末吧,我会试试看。」Maurice匆匆离开了餐桌。

下午他去俱乐部里打牌,一位绅士询问,是否有人需要一位猎场看守,他准备出售自己乡下的产业,希望能在那之前为自己的猎场看守找到下一份差事。「我倒是需要一位园丁。」Maurice叼着一根烟说,「原来的园丁马上要辞职了。但我家的庭院比起猎场小多了。」

「他是一个很机灵的小伙子,而且他的父亲以前就是园丁,我想我也许可以问问他。」

「当然可以。」Maurice在一张便条上写下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他愿意,可以联系我。」

那位绅士将纸条放入口袋,笑眯眯地说,「我想,Scudder会很乐意的。」


***

Maurice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原因之一当然是因为他同奥尔科特小姐在一起,后者总是让他烦闷不已,而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原因之二,则是因为他收到电报,那位姓Scudder的前猎场看守,将于晚上抵达霍尔家的老宅。

摆脱奥尔科特小姐后,他松了一口气,坐上回家的火车。他的母亲正在家中的前厅喝茶,他随口编造了一些约会中的细节以作敷衍,然后发问,「那位新来的园丁呢?」

「噢,他跟我打了招呼,然后我请Kitty把他送到仆人房里了。」母亲放下茶杯,「不得不说,他有点倨傲,这对仆人来说不是什么好的品德。而且他太年轻,太英俊了,我不觉得他是可靠的人选。」

从母亲的反应来看,这位Scudder不像是他们认识的人。 Maurice松了一口气,同时还有些失望。「这是老波特先生的仆人,我不好拂他的好意。我们先试用一下吧。」

他像平常一样用了晚餐,但没有马上去洗澡,而是借口天气闷热,一个人去了庭院散步。

天上有一轮满月,没有星星。他听见细微的声响,于是往松林深处走去。

借着月光,他看见他们的女仆Kitty靠在一个男子身旁,几乎要倚到他的身上去。而后者在仰着头抽烟。

Kitty发现了他,小声地喊了一声,「先生,晚上好。」然后她低下头,从他身旁溜过去。这下只有他和那个男子面对面站在松林里了。

这个新来的园丁,确如母亲所说,非常倨傲,非常年轻,非常英俊。Maurice感到一阵苦涩涌上他的喉咙,「Alec。」他说。

Alec看着他,微笑起来,棕色眼睛在夜色中闪闪发亮,「我以为你会和太太一样,完全认不出我来。Maurice少爷。」


***

作为一个园丁,Alec的称职程度很快打消了霍尔太太的顾虑。她也终于记起Alec和霍尔家的渊源,但并没有多少感情波动。霍尔一家的原则就是,不亏待仆人,但也绝对不把他们当作平等的人看待。

Maurice减少了在外打牌的时间,他喜欢在周末和Alec一同在庭院里散步,有时他们会一起骑马,到更远的树林里去。霍尔太太对此并未感到不满,自从Maurice成年后,她就一直暗暗自责,自己让Maurice在女人堆中呆太久了,她认为这是Maurice成婚困难的原因,因此鼓励他多进行一些增强阳刚之气的活动。她认为男女结合是自然之道,多去野外活动,便能多增加一些对自然的感悟。

一次骑行中,为了追逐野兔,Maurice从马上摔了下来。Alec飞奔下马,为他查看伤口,「伤得不严重。」

Alec找了一些药草,嚼碎后帮他敷在伤口上。「这下你得和我骑同一匹马回家了。」

回去的路上,Alec坐在Maurice身后,双手抱着他的腰,让马不紧不慢地走着。

「看见你的伤,霍尔太太可能又要把我赶走了。」Alec忽然把脑袋靠到Maurice的右肩上,以打趣的语气说道。

Maurice向自己的身后探出手,抚摸着Alec的鬈发,「我不会让任何人把你赶走。」

Alec侧过头,以极快的速度在Maurice的脸颊上落下一个吻。Maurice大吃一惊,整个人重心不稳,连带着Alec一起往下坠。

滚下地面时,Maurice发现Alec用身体紧紧拥抱着自己作为缓冲。于是他忆起他们掉下地窖那一回,十岁的Alec也是这样,用小小的身体给更强壮的自己作缓冲。

他们拥抱着在草丛里打了两个滚,最后彼此哈哈大笑起来。「你脑袋上沾了好多草。」Alec边笑边伸出手拍落Maurice头上的枯草。Maurice抓住他的手,垂下头给了他一个吻。

「Alec,噢,Alec。」长吻结束后,他把头埋在Alec的胸前,小声念着他的名字。「Maurice少爷。」Alec温柔地回答他。

「Maurice,叫我Maurice。」他打断Alec,同时亲吻他的侧颈。「天色暗了,我们该回去了。」Alec小声说。

Maurice没能来得及为这次风波作一个详尽的总结,也没来得及去想它对自己今后人生的影响。因为当晚,母亲以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他,她邀请了奥尔科特小姐一家,三天后来晚餐。「要结婚,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奥尔科特小姐今年一定会出嫁,如果她嫁给了别人,你就后悔去吧。」

他花了三天和母亲舌战唇枪,最后他自己也不得不承认,他需要结婚,需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以此维系自己在社会上的地位和名声。而在他的选择范围里,没有比奥尔科特小姐更好的人选了。他固然不算喜欢她,但他接触过的其他女子更加乏味。这三天里他没有花费很多时间去想Alec,但Alec一直在他的潜意识中,当他想到幸福、愉快一类的词语时,脑海中第一时间浮现的总是Alec的面容。

奥尔科特小姐来作客的那一夜,他换上燕尾礼服,把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奥尔科特小姐在席间并不多话,她的父母委婉而得体地打探他的工作、交际圈,并对他在剑桥期间播种的一些上流社会的友谊感到满意。晚饭后 ,气氛和睦,奥尔科特小姐为大家弹奏了一首舒伯特。她的弹奏水平相当糟,但大家均友善而真挚地给予赞赏。晚上,霍尔太太为他们叫了四轮马车,临别时Maurice亲吻了奥尔科特小姐的脸颊。后者喝了 一些葡萄酒,脸色绯红, 这使她看上去比平时更富有魅力,连Maurice也觉得她没有那么惹人生厌了。

回到客厅,霍尔太太以激动的口吻重复这场晚餐的成功之处。Maurice也不禁有些浮想联翩,仿佛正常人的生活正在向他招手。他去了松林一趟,却没能寻到Alec,回去的路上,他听见谷仓传来声响。

他想推开门,发现门从里面被扣上了,他绕到一侧的窗户往里看,然后大惊失色。

接下来他打断了那对男女,Kitty用短得惊人的时间穿上衣服,离开了谷仓。然后Maurice走入谷仓,看着里面那个祼着上身瞪着他的男子。「你……」他感到滚烫的溶液在胸前翻滚,费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你怎么能这样?」

Alec笑了,他打量着Maurice的燕尾服和涂上发油的头发,慢悠悠地说,「为什么不能?我可以做任何事。我还没结婚,我是自由的。」

Maurice咬着下唇,过了好久,他一字一句地说,「滚。滚出这里,滚出我的房子。」


***

Maurice病倒了。他从谷仓回到房间后,彻底未眠。没有光线也没有尽头的地窖在他眼前延伸,他不断地往下走,发现自己身处一个螺旋式的楼梯。他无力再走,觉得天旋地转,耳边转来奥尔科特小姐毫不入耳的钢琴声。「这是Alec,你的小伙伴。」他听见有人向他这么介绍,然后他看见那个一头棕色鬈发的小男孩向他伸出手来。他抓住那双手,发现眼前的男孩迅速长大,离他越来越远,与此同时,他体内的一些事物也开始发生变化。长大的男孩赤裸着胸膛伫立在地窖深处,身后是无边黑暗。「这是奥尔科特小姐。」伴随着这声带着上流社会口音的介绍,身着盛装,嘴角带着冷淡微笑的奥尔科特小姐站在他的身旁,向他伸出手来。

在发高热的几天里,他循环作着这样的梦。他知道有人给自己擦洗身体、有人给自己更换衣裳,有人喂自己喝肉汤,可是梦里的奥尔科特小姐死死拽着他,使他头痛欲裂,完全睁不开眼睛。

随着时间的推移,奥尔科特小姐的力量越来越强大。他在证券交易所的同事、桥牌俱乐部的朋友、剑桥时代的老友,全部都站在奥尓科特小姐一边。世界的另一个尽头,男孩的棕色眼眸越来越暗淡,几近消失。

「Alec!」他尖叫着醒来了。

身边的人一个箭步冲上来,抚摸他的额头,「Maurice少爷!」

Maurice看看四周,房间里一片黑暗,只有窗边还透着月光。他借助月光看清身边的人,「Alec!」他不由分说地把他拥入怀里,「不要走。Alec,不要走。」

「Maurice,不要害怕。我和你在一起。」他听见Alec的话,但是还是不放心,他把Alec搂得更紧,「答应我,不要走。」

「在你痊愈之前,我不会走,我承诺。」Alec说。这句话使Maurice觉得悲凉,他的头脑还从未混沌中完全清醒,于是他不假思索地说,「那我永远都不要痊愈了。」

「不要说傻话了。躺下吧。现在是深夜,继续睡吧。」Alec把他安置在床上,帮他掖好被角,「你想喝水吗?我去给你倒。」

「什么?水?我不想要。」

「好的,如果你需要任何东西,我就在你旁边。我和你在一起。 」Alec坐回旁边的凳子。

过了一会儿,Maurice说,「我有点冷。」

「冷?我去给你再找张被子。」Alec打算站起来,但Maurice叫住了他,「不,不,你躺到我旁边来吧。过一会儿就好了。」

Alec沉默了一阵,脱掉外衣,钻入Maurice被窝里。「要是太太知道……」

「她不会知道的。」Maurice含糊地说。他并不冷,他在自我欺骗,假装让Alec睡在自己身旁只是出于大病初愈后的空虚。但他的双手比他的大脑更清楚他的真实意图,因为它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抚摸起Alec了。

「你没有走,我真高兴。我昨晚说的是气话……」他一边强作镇静地说着话,一边把手伸入Alec的衣衫里。

「那不是昨晚了,那是三天前的事了。」Alec回答。

「我有点喘不过气来,」Maurice说,声音听上去确实像喘不过气来了,「我还是觉得冷。」

「我明白了。」Alec说,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恍惚。然后他一把脱掉自己的衣衫,并把Maurice的睡衣也扯开。


***

翌日清晨,Maurice沐浴在阳光下醒来。他最初的感觉是狂喜,昨晚那种暴风雨般的愉悦感仍在他体内留有余韵。随后的感觉是烦扰。经过昨晚,他对自己是个怎么样的人已经不再抱有怀疑。他现在确信,他无论如何也无法从奥尔科特小姐身上获得同等的喜悦。可他今后该怎么生活呢?Alec只是一个仆人,那便是他之后的人生了吗?和仆人时不时地偷情?

门被推开了,Alec端着一个餐盘进来。「我让他们煎了两个蛋。肉汤的沫你不喜欢,我已经瓢走了。你得多喝点牛奶,恢复体力。」Alec边说边把汤端起来,舀起一勺要喂他。

Maurice谢过了他,自己接过碗来。Alec沉默地看着他把早餐吃完。

「你看起来好像康复了。太太就在楼下,她会很高兴的。」

「谢谢你,Alec。」Maurice无精打采地说,他的精神和他的身体一起康复了,他现在不得不为人生的下一步作计划。

「听着,Maurice,我得走了。」

「好的,我们一会儿在松林里见面吧。」

「不,Maurice,我得离开这儿了。我们说好的,你康复了,我就得走了。我父母给我物色了一个姑娘,我得回去结婚。」

「结婚?」

「是的。正如你也将会结婚一样,我也得结婚。」

Maurice怔了好一会,「你,你喜欢那个姑娘吗?」

Alec耸耸肩,「姑娘们总是讨人喜欢的。」他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不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总是更喜欢姑娘们的。」

「所以你可以喜欢姑娘们。」Maurice重复道,他也分不清自己的感觉是羡慕还是愤懑。

「昨晚发生的事,我梦想过很多次。我没想过它真的能实现。它和我想象中的一样好,甚至更好。」Alec停顿了一下,「我爱你,Maurice。」他把这句话当作道别,说完就离开了房间,好像没意识到它作为道别的话有多让人伤心似的。

Alec要在当天下午离开,他要去赶傍晚的火车。Maurice和母亲坐在前厅,Kitty为他们上茶的时候,眼睛是肿的。

「仆人之间有些闲话。」Kitty离开后,母亲低声对Maurice说,「Scudder和Kitty有些不可告人的关系。我早就说过,他太年轻,太英俊了,一定会惹麻烦的,继续留在这里,不知道会伤多少女孩的心。」

他也很擅长伤男人的心。Maurice闷声不响地想。他算什么呢?不过是一个仆人,一个园丁,没受过多少教育,几乎一无所有,他所有的,不过是天赐的容貌和胴体,除此之外,还有一丁点不值一提的体贴和善良。他强迫自己贬低Alec,对于确信得不到的东西,人们更倾向于认为它并没有那么好。

Alec戴着一顶软边帽进来辞行,他看上去漂亮得触目惊心,这反而更加令人难过。「祝好,霍尔太太。祝好,霍尔先生。」他走向门边,忽然又转身,「抱歉,霍尔先生,我早上漏了一盒火柴在你房间,可以去取吗?」

不等二人同意,他就径直往里走。霍尔太太凑到Maurice耳边,「我讨厌这么想,但他会不会手脚不干净?你也跟去看看吧。」

「我的房间里没有任何贵重物品。」Maurice木然地说。

Alec出来了,他向二人挥舞了一下手中的火柴盒,然后走出大门。他从台阶上一跃而下,似乎心情轻快。他提起门边的行李箱,走向约好的马车。

马车的帘子将要拉上时,他从里面探出头,大喊了一下,「再见!Maurice!」

「天哪!我真的受不了了。他怎么能直接叫你的名字!」母亲终于忍不住大喊起来。

Maurice不愿被母亲发现自己满脸是泪,他转过身,三步并作两步地回到自己房间。

母亲并没有打算饶过他,她走到房间门前,喋喋不休地抒发着对那个毫无规矩的园丁的愤怒。「他太傲慢了!你看见他的那副样子了吗?他从小就这样…毫无教养…社会会让他吃大亏的……」

Maurice背对着母亲,他假装若无其事地打开衣橱,拨动衣裳以掩饰泪水,然后他发现挂在衣架最里面的一件衬衣不见了。那是他十四岁时的衬衣,胸前别着十年前Alec送他的猎枪徽章。Alec是什么时候发现这件衣服的呢?又是什么时候把它偷走的呢?

「妈妈,」他竭力让自己的声线显得正常,「前几天生病时,谁在照顾我呢?」

母亲沉默了一阵,不情不愿地说,「是Scudder。那些女佣太懒了,只有他愿意一整夜在旁边照顾你。」她走到Maurice身旁,「你是不是丢什么东西了?我看见他走的时候,怀里好像鼓鼓的。毕竟是下等人,永远不能相信他们!」

「父亲去世的时候,留下的那笔钱还在银行里,我没有动。」Maurice说,「我工作后的积蓄也有不少的数目,都在银行里。」

母亲迷惑地看着他,「什么?Scudder动了你的钱吗?」

「不是。那笔钱是留给你的。」Maurice拥抱了他的母亲,因为这是最后一次。


***

时钟敲响五下时,他在火车站里找到了Alec。Alec看见他,站了起来,好像并不感到惊讶。

「你看到我的纸条了?」Alec问。

「什么纸条?」

「我临走时偷放在你枕头下的纸条呀,我告诉你,我会在火车站等你。直到最后一班火车驶走。」

「我没有看见。」Maurice老老实实地回答。

「那你为什么来了?」

「因为你带走了我非常重要的东西。」

Alec的脸蛋涨得通红,「你说的是那个徽章,还是那件衣服?不,是你的银质打火机?你那个剑桥的袖扣?」

Maurice大笑起来,「你什么时候拿走了这么多东西?」

「我想到……总有一天,我会再也无法和你见面了。我想保留尽可能多的,和你有关的事物……」

Maurice打断了他,「我不是来找那些东西的。我是来找你的。」

Alec紧盯着他,「然后呢?」

「我们去南安普顿,买两张船票。让它带我们去世界上的任何地方。」

「任何地方?」

「任何可以让我们两个永远在一起的地方。」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火车站人来人往,最初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后来,一位工作人员发现了他们,「见鬼。」他一边咒骂着一边满怀厌恶地走向他们,「这些天杀的性犯罪者越来越猖獗了。」

等他快要走近的时候,他看见那两人消失了,他困惑地四处张望,却寻不到那二人的踪迹。当他们混入人群的时候,他们和其他没有得病、也没有犯罪的人们毫无区别。

也许,两者本来就毫无区别。 

编号4231

[Maurice/Alec] LIVE without SHAME

**私奔后的生活畅想


莫瑞斯凝望着酣睡中的阿列克。粗麻被单盖在他裸露的胸脯上,额前散乱的鬈发覆住他微闭的眼皮,褐色的手臂舒展地垂落在床沿,上面细密的绒毛像燃烧的钨丝一般,几近耀目。


阿列克是美的,莫瑞斯想。他的形体、肌肤、发丝、面容,无一不美。然而他早就发现,阿列克身上真正叫他着迷的地方,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


一只知更鸟在窗外鸣唱,声音悦耳。这是早春时节,万象更新。阿列克浓密的睫毛跳了一下,他慵懒地睁眼。“早上好。”他还未从睡眠中苏醒,声音沙沙的,显得格外可爱。


“早上好。”莫瑞斯俯下身子吻他的额头。


阿列克像个受到宠爱的孩子般揉着眼睛,“我来把面包热一下。”他...

**私奔后的生活畅想


莫瑞斯凝望着酣睡中的阿列克。粗麻被单盖在他裸露的胸脯上,额前散乱的鬈发覆住他微闭的眼皮,褐色的手臂舒展地垂落在床沿,上面细密的绒毛像燃烧的钨丝一般,几近耀目。


阿列克是美的,莫瑞斯想。他的形体、肌肤、发丝、面容,无一不美。然而他早就发现,阿列克身上真正叫他着迷的地方,是从身体内部透出来的。


一只知更鸟在窗外鸣唱,声音悦耳。这是早春时节,万象更新。阿列克浓密的睫毛跳了一下,他慵懒地睁眼。“早上好。”他还未从睡眠中苏醒,声音沙沙的,显得格外可爱。


“早上好。”莫瑞斯俯下身子吻他的额头。


阿列克像个受到宠爱的孩子般揉着眼睛,“我来把面包热一下。”他前一夜休息得很好,恢复精神也很快,他迅速地穿好衣服,来到壁炉前。


“你坐着就好,我可不能像个大老爷一样处处要你伺候。”莫瑞斯以责备的语气对他说,然后把他推向凳子。


他们所吃的面包是自制的,这附近没有面包铺,即使有他们也不会去买。他们生活在英格兰南部的一处绿林,没有邻居。最近的乡镇,离他们的居住地方约有三英里路程。偶尔他们会去镇里,带上他们在后院种的玉米、土豆,交换回酵母、盐,和一些书籍。


他们避免与人交好,也不向任何故友透露自己的行迹。他们早已打定主意从世界上消失,而且一点儿也不感到孤独或遗憾。他们在对方身上感受到最圆满的爱与关怀,相比之下,遗弃一个会因为你产生了人类最基础的情感而把你投进监狱的世界,能有什么好遗憾的呢?该为此怅然若失的倒应是那个被遗弃的世界本身。


他们每周劳作一到两天,每天几个小时。他们为屋后的几英亩土地犁地、施肥,用种下的黑麦磨成粉,制成面包。剩余的时间,他们一起去湖边钓鱼,去灌木丛里摘果子。树林的面貌从早到晚变幻不断。他们驱赶薄雾,追逐晨星,四季循环。


夏夜时,他们栖在室外,头枕枯木,仰望星空,偶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在半空飘荡。晚秋时,他们给自己砌了一个壁炉。待飘雪的冬夜来临后,他们就可以在屋内取暖。冬季是一年中树林最为荒芜的时节,不适宜出门的天气里,阿列克伏在莫瑞斯的膝头上,后者一边抚摸他的头发,一边为他朗读。


冬季过于漫长,莫瑞斯为阿列克读完了《伊利亚特》,《奥德赛》也即将收尾。


“我们今天把《奥德赛》读完吗?”吃完面包,莫瑞斯问。


阿列克耸耸肩,“我觉得我们今天最好去树林里走走,你知道,春天要来了。”


他们挽着手臂走入树林。但阿列克很快就挣脱莫瑞斯,开始在融化的雪地上拾起松果。一只麻雀飞到阿列克面前,吱吱喳喳地叫着,阿列克笑着把手中的松果放到它面前。


“我们的老朋友都回来了。我猜我们很快又可以钓鱼了。”阿列克回头对莫瑞斯说。莫瑞斯笑着点头,在彭杰庄园时,他曾怀疑阿列克过于野蛮,过于不羁,而现在他明白,是其他人过于拘谨,乃至逐渐丧失天性。阿列克是谁也无法禁锢的,他可以攀上窗台,穿越阶级,打破性别界限,他蓬勃的生命力可以让他在任何地方都快乐自如。


树林中心的圆形湖泊,其边缘的冰凌已逐渐融化,鸟儿站在树干新抽出的嫩芽上啁啾,鲜绿的草儿悄无声息在脚下生长。他们凝望着湖对面的山脉,顶端仍被皑皑积雪覆盖,但山脉的凹陷处已经露出锈红的本色。


一团棉花似的白云从湖对岸向他们飘近,洁净而自由的云。


“太美了。这是新的一年。”阿列克看着那团白云说。


“我感觉我们好像站在地球的核心,生命的脉搏上。”


“很快我们将会看到漫山遍野的花了。黄水仙、蓝铃花…”


莫瑞斯伸手拉住了他,于是阿列克很自然地回头,踮起脚尖吻他。


“我可以这样亲吻你一千次,一百万次,永远也不会厌倦。”阿列克仰起脸,挺翘的鼻尖在上唇上投下一处小小的阴影。


“我对此很怀疑,”莫瑞斯逗趣地说,“你的耐心甚至没能支撑你坚持听我读完荷马的诗。”


阿列克大笑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可真是个小肚鸡肠的男人啊。”


“你不喜欢那些传说里的希腊英雄了,不是吗?你在冬季来临之前,仍旧痴迷着那些英雄,可是春天一来,你就对他们感到厌烦了。”


“是的。我是感到厌烦了。”阿列克诚实地说,“但不是对那些英雄,而是对所有希腊神话都厌烦了。”


“为什么?”莫瑞斯攀上一棵歪脖子的树,对阿列克伸出手,于是后者也跳上那几乎与大地平行的树干。


“因为那些东西都没有意义。”阿列克依偎着他,“君王的子嗣、神明的垂怜,那些都只是少数人的故事。人们舍去生命、妻女去战斗,只为获得英雄的虚名。而那些士兵、仆人,他们在这个故事就像不存在。我会想到,如果我们生活在那个时代,永远也成不了英雄,我们会在英雄的混战之间毫无意义地失去性命。”


“你对发生在两千多年前的故事太苛刻了。”


“是这个世界对我们太苛刻了。他们要你成就伟业,却不容许你有一点私情。你忘了吗?你告诉过我奥斯卡·王尔德的故事?”


“那是个不幸的故事。”


“他们审判他,宣告他有罪,把他投入监狱,彻底地毁了他。”阿列克的语气变得愤愤不平,“一切不过因为他爱上了一个男人。人们把男性的结合等同于兽交。”他的声音转而变得哀凄,他念出那句话:


我是那不敢说出名字的爱。I am the Love that dare not speak its name. 


“而我们无需为之羞耻。”莫瑞斯平静地说,“若我也在那法庭之上,若全世界都来审判我,纵然我不能像王尔德那样口舌生花,我也会在被告席上坦坦荡荡地说出那份爱的名字,我爱你。”


阿列克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彷佛莫瑞斯刚刚说出了极其可怕的话。他的声音不自觉地颤抖,“请你不要再那么说。我爱我们现在的生活。莫瑞斯,可是我害怕。我害怕我们会被人告发、怕你会受到伤害、怕王尔德的不幸会降临到你头上。”他别过头,仿佛看见莫瑞斯的脸,会让他无法说出下面的话,“你知道吗?多少个清晨,我凝望你,我想到我可以一走了之。然后你回到伦敦,回到你宽敞暖和的大房子,穿上你的晚礼服,使用银质餐具享用甜品,和一位美丽端庄的小姐结婚,在佣人的看护下颐养天年。可我太自私了。我无法离开你。所以我放任你和我一起,穿着最劣质的衣服,过着最贫贱的生活,还要小心翼翼地躲开世上的人。你懂吗,你懂吗?我不能忍受爱我会为你带来灾祸,如果你将会获得像王尔德那样的结局,我宁愿现在就杀死我自己。”


阿列克的声音在干枯的树干间穿行回荡,杀死我自己,杀死我自己,杀死我自己……然后他捂住脸,“天哪,天哪。天知道我多爱你。”


莫瑞斯感到后脑勺的神经快要燃烧起来。一年来,田园牧歌式生活的背后,社会法制的重重阴影仍然笼罩着他们。在离他们三英里的这边陲小镇里,人们痛恨同性爱。在整个英国,法官和陪审团都痛恨同性爱。


他以为阿列克不谙世事,毕竟后者未经思虑就轻易就爬入了他的窗户。但是现在他痛苦地知道,阿列克明白一切。阿列克和他隐居,并非因为对未来茫然无知,他把社会抛诸脑后,并非出于少年的热切和冲动。他以为只有自己通晓世事并且饱受折磨,但是那折磨一直以来都由他们二人共同承受。他们一起到镇里去时,他有意无意地作出亲密行为,他冒那么大的风险,是因为他不愿让阿列克觉得他们以一种受世人诅咒的方式相爱。他殚精竭虑地保护他们的关系,保护阿列克的天真和快乐,可阿列克早就知晓,早就知晓。


他们怀着同样的惊慌和恐惧生活着,可那恐惧并非出于对自身命途的担忧——他们自己早已准备好承受被命运之轮碾过的结局,他们只担心对方。


莫瑞斯冲口而出:“别再说什么一走了之了。如果你走了,第二天你会在报上读到我自杀的新闻。我喜欢这儿,伦敦算得上什么,‘伦敦拥有生命所能赋予的一切’?荒谬!它甚至不能接受一对相爱的男人在街头亲吻!”莫瑞斯按住阿列克的肩膀,“和你一起生活后,我从未感到自己那么富有。我们一起建造的房子,你亲手烤的面包,我们有亿万颗星辰作穹顶,米开朗琪罗见了也要自惭形秽;我们拥有带着花粉甜味的风,连丝绸造的窗帘都不可比拟;我们没有水晶吊灯,却拥有永恒的日出日落;我们不需要鸟笼,数百种鸟儿为我们鸣唱早安曲。最重要的是我们拥有彼此,我们相爱并守护对方,尽管无人祝福。可谁在乎呢,哪个人能比无垠的天空和大地更有资格为我们见证呢。这是我生命中最幸福的一年,它让我意识到我过去从未真正活过。我不在乎明天会被人告发,我宁愿按自己意愿活一年然后死去,也不愿失去你之后在伦敦的宅子活到一百岁。”


这番话像是拥有自己的生命,从他的喉咙中一一蹦出。他借此重新看清了他和阿列克所拥有的这一年,也看清了遇见阿列克之前的二十四年。那些繁文缛节,清规戒律,他现在更深地意识到在伦敦那些富丽堂皇的房子里发生的事情是多么荒唐,多么没有必要。他曾经拥有一柜子的高档衣物,只为引起那些既不关心他也不被他关心的人物的好感。他曾经花费大量的时间为客人提供证券服务,可是那些多余的钱只会为他们买来多余的忧愁。那些人关心一个人衣服的面料、桌上餐具的材质,却从不关心一个人的心灵是否贫瘠,他是否感到幸福。他们根据出身和阶级选择配偶,却逃避真正的核心的问题——爱。


他忽然明白,是什么东西把他和阿列克推向彼此——是挣脱这个本末倒置的世界的冲动。他们是同一类人,当他们决定去爱,他们就视金钱、阶级、世情如无物,他们甚至不认为自己作出了牺牲,使用无足轻重的东西去换取真正重要的事物,这怎么能叫牺牲?若人们知晓爱与其他事物在他们心中的估价之落差,恐怕还会赞叹他们是精明的商人。


莫瑞斯向阿列克伸出手臂。“我清楚地知道我们抛弃了什么,正在过什么样的生活。我不为之羞耻,甚至为之骄傲。我们离开的地方不过是一片废墟,而在这儿,我和你,才拥有真正的幸福。”


“我想这幸福是有期限的。”阿列克回答,莫瑞斯的心往下一沉。但是阿列克仰起脸来,他又恢复了一派天真的模样,“但无论阻挠我们的是世情还是天命,我们都会与之搏斗,至死方休。”


一股难以遏制的冲动袭来,莫瑞斯深深地吻他。早先,他以为阿列克是朦朦胧胧的,因为由着性子而不计后果。而现在,他知道他们二人是在清醒中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危险,他们的无畏并非出于无知,而是出于勇敢。他们张开眼睛,洞悉一切,迎接命运最好或最坏的安排。


阿列克往后仰躺在树干上,莫瑞斯俯身拥抱着他。他们用耳语般的声音对对方说,“Till death do us apart.”






**不敢说出名字的爱 The Love that dare not speak its name,来自王尔德的情人道格拉斯的诗《两种爱》,在针对王尔德的审判中,被作为猥亵罪的证据之一


**Till death do us apart 是西方结婚誓词的最后一句,意思是天地为证他们结婚了(?)


To have and to hold, from this day forward, for better, for worse, for richer, for poorer, in sickness and in health, till death do us part.

古韵风霜

【malec】早安吻

就是最近爱上了这对想写一写

甜的,ooc都是我的错


       magnus大概是只小猫咪。


  看着爱人骑在被子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说什么都不肯起床的alec如是想。


  “magnus,快起来享用你的橙汁吧。”Alec趴在magnus的耳边说。


  “不,今天别想让我起床,学院的规定简直违反了人类寻欢作乐的最佳时间,而且宝贝儿你应该还记得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


  巫师偏过头和爱人交换了一个早安吻,又重新闭上眼睛把头移回原位。


  “恰恰相反,这是科学研究出的最适合人类身体健康发展的作息时间。”...

就是最近爱上了这对想写一写

甜的,ooc都是我的错


       magnus大概是只小猫咪。


  看着爱人骑在被子上把脸埋在枕头里说什么都不肯起床的alec如是想。


  “magnus,快起来享用你的橙汁吧。”Alec趴在magnus的耳边说。


  “不,今天别想让我起床,学院的规定简直违反了人类寻欢作乐的最佳时间,而且宝贝儿你应该还记得你昨天对我做了什么。”


  巫师偏过头和爱人交换了一个早安吻,又重新闭上眼睛把头移回原位。


  “恰恰相反,这是科学研究出的最适合人类身体健康发展的作息时间。”


  “但我是个巫师,所以还是应该在夜晚狂欢。”


  这只猫咪大概是真的不打算起床了,从来都说不过magnus的Alec只好放弃了游说,从床上爬起来穿衣服。


  “橙汁在床头,等会儿我把早餐给你带回来。”


  成功得以和被子继续缠绵的巫师欣赏着爱人十分出众的肉体,慵懒的对学院大锅饭表示了嫌弃“不用了,我自己解决绝对比你们那些更好。”


  “好吧,但我还是挺喜欢的。”


  Alec在镜子前挑挑眉,然后转身给magnus看看。


  “怎么样?”


  “其实我不太想评价,毕竟你衣柜里就那么几件衣服,不过每件衣服穿在你身上都是——very good.”


  Alec十分享受来自爱人的赞美,虽然他明白里边绝对有夸张的成分。


  “祝我今天的会议能顺利一点吧。”


  “要不要我给你施个魔法,所有人都会爱上你的那种。”


  Alec把magnus从被子里挖出来,一手扶着着他的后颈,一手搂着腰,彼此间近的马上就能接吻。


  “好啊,开始吧。”


  “biu——”


  “那让我来检验一下,magnus,布鲁克林的大巫师,你爱上我了吗?”


  “沉迷不已。”


  magnus注视着Alec,笑着吻了下去。


  


编号4231

[Maurice/Alec] 原著中的恋爱细节

CP没粮,只能磕原著当粮了。看了中文译本三遍,英文原版两遍,记些小笔记吧。

开始磕粮之前,要了解莫瑞斯其人。他有两个性格特质不可忽视。其一,莫瑞斯不但不聪明,而且是个非常迟钝的人,这在书中多次明示暗示,作者在结尾札记也提到他“肉体富于魅力,头脑迟钝”。

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例子,莫瑞斯童年时曾经对自己的园丁乔治有种莫名情愫,知道他离开后,大哭起来。但是当时的他不知道哭泣的原因,认为“乔治是谁呢?无足轻重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一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恍然大悟,“知道那时的他想从那个园丁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个例子就更广为人知了,他在早就喜欢上克莱夫的情况下,被克莱夫表白,然后他的...
CP没粮,只能磕原著当粮了。看了中文译本三遍,英文原版两遍,记些小笔记吧。

开始磕粮之前,要了解莫瑞斯其人。他有两个性格特质不可忽视。其一,莫瑞斯不但不聪明,而且是个非常迟钝的人,这在书中多次明示暗示,作者在结尾札记也提到他“肉体富于魅力,头脑迟钝”。

有两个非常明显的例子,莫瑞斯童年时曾经对自己的园丁乔治有种莫名情愫,知道他离开后,大哭起来。但是当时的他不知道哭泣的原因,认为“乔治是谁呢?无足轻重的人。一个普普通通的仆人。”一直到很多年后,他才恍然大悟,“知道那时的他想从那个园丁身上得到什么。”

第二个例子就更广为人知了,他在早就喜欢上克莱夫的情况下,被克莱夫表白,然后他的反应是“感到愤慨,毛骨悚然”,并且大声斥责了克莱夫,认为这是“可鄙的非分之想”。

在莫瑞斯身上,大脑永远慢于肉体,“肉体使呆滞的心灵与迟钝的头脑成长着。”

其二,与莫瑞斯的迟钝相对应,当他一旦看清自己的心,就会不吝付出,忠贞不渝,具有强烈的献身精神。

在克莱夫生病时,他亲自守夜,抱着腹泻的克莱夫去上厕所,还帮他冲洗便桶。他因此被克莱夫指责“太脏了”“我还是宁愿要护士”,依然毫无怨言。

克莱夫不再爱他后,多次出言讥讽。而他的反应是“他一点儿也不生克莱夫的气”、“目前他必须帮助克莱夫,他们两人将毕生这样轮流帮助。”

书中的一句原话,或许可以描绘莫瑞斯的这两种性格特质,“他或许迟钝而笨拙,然而一旦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就会抓住它,直到天地都羞得红彤彤的。”

在失去克莱夫后,莫瑞斯一度想自杀,随后,他发现自己和克莱夫一起时被压抑的欲望开始升起,他对青少年的肉体产生了浓烈兴趣,但这又为社会所不容。他希望诉诸于医术,乃至催眠术,为自己治愈同性恋这个病,好回归社会,迎娶一个好姑娘。

在这种背景下,他应邀前往彭杰庄园。

然后我们治愈系小天使Alec的故事开始了!

福斯特原文有很多微妙的伏笔,他也承认,自己写作阿列克部分时,故意让阿列克“从虚无中隐隐约约出现”。因此下面的原文分析会以英文为主,辅以自己的渣分析。
1
莫瑞斯进入彭杰庄园时,看见阿列克与两个女佣调情。这一段英文原著写得绝妙:

He saw a gamekeeper dallying with two of the maids, and felt a pang of envy(划重点,envy). The girls were damned ugly, which the man wasn't(姑娘很丑,但是男的不丑): somehow this made it worse; (何で?为什么男的不丑他会更生气?)

因此,我们可以知道,初次见面,莫瑞斯对阿列克的外貌是好评的,甚至因为他和女生一起,感受到了丝丝嫉妒。你可以认为,莫瑞斯的嫉妒是因为男女可以光明正大调情,然而,若那男的外貌也同样丑陋,他还会同样嫉妒吗?当然不,否则何来“made it worse”一说。

2

这一晚用餐前,莫瑞斯仍然因为克莱夫没在家里迎接他而痛苦,这段描写也值得注意。

He was not yet free of Clive and never would be until something greater intervened. 他还未摆脱克莱夫,可能永远也摆脱不了克莱夫了,除非有某样更重要的东西介入。

3

当晚,客厅漏雨,阿列克再次出现。这一段两人几乎没有交集,但是非常多值得玩味的细节。

首先,克莱夫对女佣说,“get one of the men”,叫一个男的过来。女佣带来了男管家,但也带来了猎场看守。为什么猎场看守要来管客厅漏雨呢?为什么只需要一个男的,却来了两个呢?书中,克莱夫的母亲暗示,女佣和猎场看守有暧昧的关系,因此猎场看守也来了。但是我们可以从后面阿列克写给莫瑞斯的信中得知,他和女佣的事在莫瑞斯到来后就中止了——“That was before you came”,如果不是为了女佣,他又是为什么要来客厅呢?答案呼之欲出。

克莱夫吩咐阿列克,第二天带莫瑞斯他们去打猎。此处阿列克两次均没有听见。我们知道阿列克是个靠谱、机灵的仆人,为什么他此处如此心不在焉呢?他的注意力又在谁的身上呢?

主人们离开后,客厅里只剩下莫瑞斯和仆人们——Maurice lingered to choose a book. 这里中文译本译为“莫瑞斯留下来选了一本书”,但我们也可以发挥一下:linger是什么意思?它在剑桥英文字典的意思是,to take longer than usual to leave or disappear,译为中文,是流连、徘徊、磨磨蹭蹭不肯离去。根据后文,我们知道莫瑞斯好不容易选到书后,读了几分钟就丢到床上了。那么为什么他要花那么长的时间,呆在客厅选一本自己不看的书呢?

莫瑞斯在客厅时,抱怨了一句书架什么也没有。紧接着是男管家对阿列克说,嘘,他不是在对我们说话。由此可知,阿列克曾经尝试回应莫瑞斯,但被男管家制止了。那么莫瑞斯的那句话,真的是自言自语吗?

4

次日,莫瑞斯和友人在阿列克的带领下去打猎,莫瑞斯觉得那是个噩梦,nightmare。读到这里时真的有点窒息了……慢着…让我们回顾莫瑞斯的性格特征,迟钝,迟钝,迟钝。

后文有两处解释,证明这次打猎中莫瑞斯已经隐隐动了心。其一,莫瑞斯去看催眠医生,希望治好“同性恋”这种病。医生让他呆在彭杰,此时莫瑞斯想到克莱夫夫妇,觉得他们对治愈自己的病有好处,于是同意(过去的同性恋人现在可以治好你的同性恋,多么讽刺)。随后医生又说,他可以多锻炼,带把枪散散步——stroll about with a gun.莫瑞斯的反应耐人寻味,他忽然变卦不想回去了——Maurice lingered to say:On second thoughts perhaps I won't go back. Linger一词再次出现,而莫瑞斯为什么刚刚才打定主意回彭杰,一听见带着猎枪散步,又决定不回去了呢?克劳夫夫妇对治愈他的同性恋有积极作用,那为什么带着猎枪散步就不行呢?是不是某个和猎枪联系在一起的人,对他散发吸引力,阻止着他治愈同性恋呢?

其二则是莫瑞斯后文的内心剖白。
Yesterday's shoot, which at the time had made little impression on him, began faintly to glow, and he realized that even during its boredom he had been alive. 当时几乎没有印象的打猎,开始发光了。虽然过程无聊,但是他生机勃勃。

所以您花了一天才发现打猎时的闪光点…太太迟钝了…


5

打猎当晚,莫瑞斯第一次向窗外的森林大喊,COME!当时他不知道自己在叫谁,但是我们现在都知道谁在窗外的森林了。

他开始写给催眠医生的报告,然后有种奇怪的感觉,有人在肩后看着他,他并非孤身一人。He was convinced that someone had looked over his shoulder while he wrote. He wasn't alone. 自我嫌恶,想要寻求催眠医生的帮助,此时的莫瑞斯已几乎要放弃去爱了。在这个绝望的过程中,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阿列克一直默默地守护着他,而他也潜意识地感受到了,He wasn't alone.

6

第二天是小费事件。莫瑞斯给了阿列克五先令,但他不收。别人给了阿列克十先令,他却收了。莫瑞斯非常、非常、非常生气(话说先生你真的有必要这么生气吗233),特意当面骂了阿列克一通。由于安妮的打断,阿列克没能回应这顿斥责,而是帮莫瑞斯提起了行李箱。这里莫瑞斯认为,这仆人这么做是因为“evidently ashamed”——明显出于羞愧。天呐!为你服务,不拿小费,被你骂了,还为你服务,羞愧你个大猪蹄子…明明是 evidently in love 好吗?

但是后面马上发糖了(这种刀一把再撒点糖的描述方式真的让人太欲罢不能了)…

6

莫瑞斯在去车站的马车上,看到沿途的花丑的要命。他看了一朵又一朵,丑、丑、丑。他没有看到任何完美的东西,还诅咒起大自然,然后,他想看看这大自然到底能不能好好造出个东西来了,就探出窗外,结果看到了阿列克明亮的褐色眼睛——He leant out of the window to see whether she couldn't bring it off once, and stared straight into the bright brown eyes of a young man.

这里说明两件事,阿列克在马车启动后,一直跑在后面跟着马车(天呐这还是个糟糕的雨天…哭了…)。另一件事是,在这个糟糕的早晨里(丑陋的风景,未知的命运,社会不允许他去爱,他沦落到需要看催眠大师),阿列克对莫瑞斯而言是唯一美好的东西。

7

在催眠大师那里,莫瑞斯已经隐隐约约地意识到阿列克的意义了(前文关于猎枪的部分),他意识到继续和这个青年相处会引发一些事情,但是他还是回来了。后面他离开彭杰时,自己复总结了这段经历——“他的一生总是知道一些事情,但不了解其意义,这是他性格的最大缺陷。他知道回彭杰是危险的,唯恐不明智的事物会从森林里跳出来,但他还是回来了”(His whole life he had known things but not known them—it was the great defect in his character. He had known it was unsafe to return to Penge, lest some folly leapt out of the woods at him, yet he had returned.)果不其然,你的阿列克从森林里跳出来了……

8

回彭杰后,克莱夫夫妇误以为莫瑞斯是去找姑娘求婚了,安妮问他,那位姑娘是不是很有魅力,她相信她有一双明亮的褐色眼睛(bright brown eyes)。朋友们?谁有一双漂亮的褐色眼睛?我们很想知道莫瑞斯怎么回答,不过这里安妮又被叫走了。但是从后文莫瑞斯的心理活动中,我们知道,他被问到这问题时。也想到了阿列克,并且为之心悸(He had throbbed when Anne said, Has she bright brown eyes?)

9

这一晚,莫瑞斯异常焦躁不安,就像剑桥他去里斯利房间的那一晚(Unusual restlessness was on him. It recalled the initial night at Cambridge, when he had been to Risley's rooms. )。想想,那一晚,到底是哪一晚呢?去到里斯利房间,那正是他渐渐开始爱上克莱夫的那一晚。现在,同样的事情在发生,他渐渐爱上一个人了。

10

他闲逛时遇到阿列克,随后晚餐时,莫瑞斯第一次对自己身处其中的繁文缛节产生疑问,为什么要穿得这么繁琐去吃饭,为什么他有权利去斥责户外工作的人。毫无疑问,你喜欢一个人后,就会自然而然地对他相关的事物产生亲切感,对莫瑞斯来说,阿列克对他造成的影响,已经足以让他以全新的视角看待世界了。

不过,二人的关系还不足以让莫瑞斯在众人面前露出马脚。当牧师提到,他们户外打猎时,阿列克可能会向他们吐露一些秘密,莫瑞斯的反应是激烈的,还不乏恶意批评了阿列克一通(got rather fed up with him, Too anxious to boss the show, We found him a bit of a swine.) swine这种词都出来了……您这应激反应真的有点过……

11

背后骂完阿列克,他又去散步,又和阿列克本人相撞了。这里,我们迟钝的莫瑞斯先生似乎终于要想通了,把他和阿列克从相遇到现在发生的事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觉得一条电流从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组成的链条中穿过,但是,他毕竟迟钝啊,还差那么一点点,他始终没想通。And when he reached "now", it was as if an electric current passed through the chain of insignificant events so that he dropped it and let it smash back into darkness.

好的吧,虽然他还是没察觉自己爱着阿列克,但那番思考也不算毫无助益。回到屋子后,他言辞激烈地和牧师对话,以维护阿列克。

12

离开屋子,他又遇到阿列克。他还觉得,阿列克是在等某个女仆(no doubt awaiting one of the maids)。天呐!阿列克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觉得他在等别人!no doubt 你个头!醒醒!没有什么女仆,他等的是你啊!!

他们简单交流了阿根廷的事,这里我本来险些略过,但是作者在札记中说,这里有些暗示,于是我又重读了好几遍。

莫瑞斯先说,听说你要移民。肯定句,将来时。

阿列克回答,那是我的想法(That's my idea)。没有肯定地回答,只说是想法。

莫瑞斯却把这当成既定事实,说,祝你好运。

阿列克表示感谢,却加了一句,我感觉怪怪的(it seems rather strange.)

接下来的对话也是这样,阿列克对去阿根廷这件事始终模棱两可,还问莫瑞斯是否去过。小阿列克,你是不是有什么人放不下呢?

12

谈话结束,就是二人的初夜了。起初莫瑞斯躺在床上胡思乱想,然后他向往着爱情、森林、苍穹、朋友…入睡了(哭了,莫瑞斯想要的东西都如此美好,如此Alec)。之后他又醒来,对着窗外大喊,“come!”并且他发现窗外有把梯子,为什么呢(What had they done that for? )?是啊,谁留了一把梯子?

然后,阿列克爬上了梯子

二人上完床那一段,我完全当糖来磕的。一个反反复复问,我要不要走,要不要走,却一直没有走,还喋喋不休说个不停;另一个开始假装没听见、觉得保持现状最好、后面低声说“不要走”(murmured No, no.),发现阿列克要溜走时吓醒了(He shook himself fully awake, as he felt his companion slip from him),抓着对方一直聊天,还告诉了他自己从小到大的梦——有一个终生的朋友。

最戳的是他们睡着后潜意识的动作。They slept separate at first, as if proximity harassed them, but towards morning a movement began, and they woke deep in each other\'s arms.一开始是分开睡的,好像彼此靠近会造成困扰。随着清晨逼近,他们有所动作,最后在对方的手臂里醒来。

13

次日,两个人一起打板球(考虑你们前一晚几乎没睡着,你们精神真好吼),可以说是全书二人关系的最好的注脚了。莫瑞斯上场,阿列克看着他的眼睛微笑(Lifting his eyes, he met Maurice's and smiled)。

一向混混沌沌的莫瑞斯忽然神清气爽,觉得他们二人在对抗整个世界(His mind had cleared, and he felt that they were against the whole world)。他们为了彼此而战,为那易受损害的关系而战(They played for the sake of each other and their fragile relationship),他们要向世界展示,两个人联合起来,可以战胜世上的大多数(they must show that when two are gathered together majorities shall not tri-umph)。

14

由于二人的阶级差距,我们的莫瑞斯又逃了。毕竟他是在英国社会长大的人,毕竟他有根深蒂固的阶级观念啊。总之,不回彭杰,也不回信。并再一次去看催眠医生。

拯救他的是一次在公园边上,向路过的国王和王后致意的经历。他忽然发现,阶级是可笑的。乃至于整个中产阶级的生活都是可笑的。

他还明白了什么是爱——需要经过痛苦的挣扎,才能把一时的情感和肉欲化为爱。他因而藐视世人——They had never struggled, and only a struggle twists sentimentality and lust together into love.

此时,情感,肉欲,挣扎,三者齐备。他该学会去爱阿列克了。

15

博物馆见面。此时莫瑞斯已经基本确定自己对阿列克的情感,他远远看见阿列克的脸,发现它在肮脏的空气中发光,于是自己也脸红了(When he saw Alec's face glowing through the dirty air his own tingled slightly)。小伙子,你是多喜欢他,才觉得他的脸蛋都会发光哦。

16

见面后,莫瑞斯对阿列克讲了一句教科书级别的情话——“天气太差了。好天气就只有过两个晴天、一个美好的夜晚。”it's bad weather. There've only been two fine days. And one fine night.懂了懂了,大英帝国存在这么久,所谓的好天气,也只有你和你的阿列克相处的两天一夜。

17


莫瑞斯听见阿列克在威胁他时提到了克莱夫,他一点也没生气,连自己都为之吃惊,在阿列克面前,曾经剑桥的克莱夫都不再神圣。it struck him as odd that he had none, and that even the Clive of Cambridge had lost sanctity.

然后他还主动解释,他和克莱夫已经不再在乎彼此,已经结束了(now he doesn't care any more for me nor I for him. It's the end;)

18


面对从前的老师,莫瑞斯脱口而出,自己的名字是斯卡德。

只有朝思暮想的姓氏,才会成为你脱口而出的名字。

我们的莫瑞斯,终于彻底明白了,因此他在后面对阿列克说出了那句让人泪目的表白。

说他会把阿列克投入监狱,随后自杀。

在这里,莫瑞斯的意思是,即使他战胜了阿列克(警察为自己撑腰,阿列克被投入监狱),他也会去死。为什么?因为他们失掉了在一起的机会。

而阿列克则完全没在意他威胁要把自己送入监狱,他不关心自己,而关心他为什么要去死。

染后,莫瑞斯说,“到那时,我总该知道这个事实了,我爱你。”(I should have known by that time that I loved you.)

终于!!!莫瑞斯,你真棒!

19

再次共度良宵,阿列克对莫瑞斯展现了自己对他的关怀,而莫瑞斯终于对阿列克有了全书最正面的评价。

“相处愉快,一个宝藏,令人着迷,万中无一,梦中情人。”(He was lovely to be with, a treasure, a charmer, a find in a thousand, the longed-for dream)

大哭!你终于看出来了!好在还不晚!

20

在阿列克决意要去阿根廷后,莫瑞斯还是准备送船。这一段的描写让人心碎,

“除了阿列克的脸蛋和身体,他把别的一切抛诸脑后”,he forgot everything ex-cept Alec's face and body.

“他并不是想跟他的爱人说话,也不是想听见他的声音,甚至不是想触摸他——那些都过去了——他只想在他的身影永远消失之前,再看一眼。”He did not want to speak to his lover or to hear his voice or to touch him—all that part was over—only to recapture his image before it vanished for ever.

而当莫瑞斯发现阿列克误了船,他明白了他的爱人也同样愿意付出一切。

“他知道自己面临什么使命,也知道自己该怎样应答。他们必须在社会阶级无法伸出触手的地方生活,没有亲属,一文不名。他们必须一起工作,相依为命,直至生命结束。在这种生活方式之下,他们除了获得彼此的终身陪伴,还将获得整个英格兰作为奖赏。英国的空气和天空属于他们,不属于那几百万个胆小鬼。他们拥有密不透气的小房子,但从未拥有自己的灵魂。”

He knew what the call was, and what his answer must be. They must live outside class, without relations or money; they must work and stick to each other till death. But England be-longed to them. That, besides companionship, was their reward. Her air and sky were theirs, not the timorous millions' who own stuffy little boxes, but never their own souls.

这是故事的结尾。

我们知道,阿列克从来没有先行和莫瑞斯商量,说什么我不去阿根廷啦,作为补偿你要如何如何…他干干脆脆,说不去就不去,只在上午拍了一封电报让他来船屋。他的付出从不锱铢必较,他向来如此。

我们又知道,莫瑞斯要付出的远比阿列克多,他要放弃自己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放弃光明的前程,但他却是首先提议、坚决倡议二人在一起的。并且,没有收到电报,他也根据对阿列克的了解去到了船屋(所以阿列克信里喋喋不休的东西!他都记得啊!)。

在莫瑞斯年少的时候,他一直做一个梦,这个梦几乎萦绕一生——他几乎没瞧见那张脸,勉勉强强听见了一个声音:“这是你的朋友。”就结束了。然而,这使他心中充满了美好,使他变得温柔。为了这样一位朋友,就是赴死,也在所不辞;他也容许这样一位朋友为自己赴死。他们彼此间肯做出任何牺牲,不把俗世放在眼里。死亡、距离也罢,龃龉也罢,都不可能将他们疏远,因为“这是我的朋友”。

在莫瑞斯第一次看催眠医生时(也是阿列克送他上马车的那一天),他对医生说,梦到这个朋友前所未有的近;在莫瑞斯和阿列克度过的第一夜,莫瑞斯告知后者这个梦,并说,这样的事只能在梦中发生。

但这一次,我们都知道,他已经找到了那个朋友。
漆黑的默默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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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篇旧文,Dark angel同人。Alec/Ben水仙,

【前言】


本故事根据美国电视剧Dark Angel创作。角色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从未看过这部电视剧的人需要知道的一些故事背景:


在不远的未来,军方的秘密组织Manticore,为培养基因改造战士而存在。融合了各种动物的基因的孩子们在严格的训练和管理中长大。教官Lydecker对这些孩子怀有恻隐之心,并未把他们当做战斗工具来看待,而是像严格的父亲一样为他们取了代码之外的名字。而他手下的这群孩子也具有较强的自我意识,其中12人成功逃脱了Manticore。许多同伴在逃避追捕的过程中被杀害,而其中的Ben和Max幸运...

我的一篇旧文,Dark angel同人。Alec/Ben水仙,

【前言】


本故事根据美国电视剧Dark Angel创作。角色版权归原作者所有。


从未看过这部电视剧的人需要知道的一些故事背景:


在不远的未来,军方的秘密组织Manticore,为培养基因改造战士而存在。融合了各种动物的基因的孩子们在严格的训练和管理中长大。教官Lydecker对这些孩子怀有恻隐之心,并未把他们当做战斗工具来看待,而是像严格的父亲一样为他们取了代码之外的名字。而他手下的这群孩子也具有较强的自我意识,其中12人成功逃脱了Manticore。许多同伴在逃避追捕的过程中被杀害,而其中的Ben和Max幸运地长大成人,却也失去了彼此的联系。


一年前,恐怖的连环杀手吸引了Max的注意。她发现凶手竟然是Ben。在找到Ben并对他进行劝说后,Ben同意带Max去见被他抓走的神父。Manticore的人突然赶来。Max和Ben再次逃亡并走散。


之后Max被带回Manticore。


再后来Max越狱并帮助Logan将Manticore的存在和位置公之于众。Manticore的高层为了避免被民众发现自己的秘密,放火烧毁了Manticore的所有设施。众多基因战士在Max的帮助下纷纷逃生,但死伤人数难以统计。


头脑简单的基因战士们按照指示前去向指挥官报到,但皆被杀害。


追杀基因战士的,其实不是Manticore,而是另有其人?


从Manticore逃出来的基因战士,Alec——Ben的双胞胎兄弟,第一个基因改造人——有着狗脸但心地善良的Joshua,和Max一起隐居起来,并且按中帮助其他兄弟姐妹躲过搜捕。Alec和Max在快递公司工作,而Joshua则因为面貌的原因闭门不出。


民众仍旧对基因战士一无所知。


【以上为背景,以下为故事梗概。】


就在追杀基因战士的风头渐渐过去的时候,一则杀人案引起了Alec和Max的注意。因为杀人犯的犯罪手法,竟然和Ben如出一辙。


按照上次寻找Ben的经验,Alec 和 Max分头寻找了位于城市东西两端的圣母堂。Alec遇到了Ben,并被迫与他在丛林里展开厮杀。


当Max接到Alec的电话赶来时,他们的战斗已经结束。Alec捉住了Ben。(这里必须去掉受伤的情节)Max相信这一次能够帮助Ben改邪归正,但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


其实是Ben抓住了Alec。




1.




“昨天下午,警方在森林里发现了一具男尸。受害者被人用细绳索勒颈窒息死亡,所有牙齿被残忍地敲掉,颈后还有新鲜的条形码纹身。目前,警方正全力调查……”


快递公司的墙壁上悬挂的电视机播出了这条骇人听闻的消息。刚才还在大声谈笑的众人,此刻都噤了声,脸上的笑容也被担忧取代。沉寂了一年的冷血连环杀手再次活跃,人们没道理不恐慌。Max偷偷地看向Alec。他的脸上还挂着招牌式的没心没肺的微笑,而且好像增添了一分调侃的意味。那双绿色的双眼中,似乎闪烁着一丝仇恨的光芒。


“跟我来。”Max走过Alec身边时拽了拽他的袖子,低声说道。


天刚刚变得全黑,他们走在去“大狗狗”Joshua家的路上。两人的车子上载着带给Joshua的食物。


“X5-493,”Alec撅着嘴,无奈地摇了摇头,“害我被洗脑了整整六个月。”


“他叫Ben。”Max一边说着,一边回忆起一年前在教堂里看到的Ben冷酷残忍的样子。即使面对一起长大的兄弟姐妹,Ben也没有表现出友好的态度。Max从没见Ben像Alec这样开心地笑过。


“起名大师Max,也给他想了一个名字是不是?Ben这个名字可比Alec正常多了。Alec,自作聪明的Alec。”Alec调侃道。


“不,我们的名字是莱戴克起的。他虽然也是我们的教员,但是和那个女的不一样。”


一提起那个淡金色短发的女人,Max和Alec都厌恶地撇了撇嘴。


“算你们走运…”Alec挑了挑眉毛,“我们得阻止Ben继续杀人。我可不想再替他背黑锅,上次他就害我被洗脑了6个月。”


Max点了点头,用凝重的语气说道:“当时,Ben说那些牙齿是献给Blue Lady的祭品,这样就能增强圣母的力量,打败那姆里。”她丝毫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在Alec听来有多么严肃。


听到“那姆里”这个陌生的名字,Alec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啥?”


Max摇了摇头,没有解释那姆里是什么东西。她思考了一阵,然后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座城市有两个比较大的教堂。我去西边的这个,你去东边的那个。另外,找一找废弃的仓库和看上去没人住的房子。Ben之前就住在这种地方。”


“他上次杀人的时候你就见过他了?”Alec好奇地问道。


“那次我们差点被一起抓回去,但最后还是逃脱了。后来我们在逃亡的过程中走散,再后来我被抓回Manticore。所以从那以后我再也没见过Ben。”


“好吧。”Alec点了点头,“我去东边的教堂找找看。”


“当心点。”Max关切地看着Alec,希望自己的目光能给他力量。


“我肯定会没事的。”Alec微笑着说。




午夜,Alec摸进了城市东边的教堂。教堂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他蹑手蹑脚地走过一排排长椅中间的过道,几乎没发出任何脚步声。Alec来到圣母像的脚下,看到桌子上放着一个小小的布包。他敏锐的嗅觉捕捉到了微弱的血腥味。Alec打开布包,看到了二十几颗人类的牙齿。干涸的血迹给牙齿染上了斑驳的黑色。它们应该就是从昨天发现的受害人的嘴里敲下来的。这就是Max说的,Ben的某种祭祀仪式吗?还真够荒唐的,就像原始部落里的野人一般。


Alec摇了摇头,再次用布盖住了那堆牙。教堂外忽然有细微的脚步声传来。从节奏判断,那个人的动作敏捷果敢,毫无畏惧。会是Ben吗?除了Ben,大概也不会有人深夜来教堂。Alec悄无声息地躲进了告解室旁边牧师的小房间里。


借着从教堂一侧高高的窗户投进来的微弱灯光,Alec只能看清来者的轮廓。他和Alec身高相近,身形也相仿。那人径直朝圣母像走去,似乎并未察觉到Alec也在这里。


他在走到告解室对面时蓦地停了下来,甩过头紧盯着告解室的窗户。惨白的灯光把他的脸变得如大理石般冰冷。Alec感觉Ben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他被Ben的目光钉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Ben转过身,朝告解室走来。Alec做好了随时打架的准备。但Ben走进了旁边的房间。


“我不知道神父这么晚了还在工作。”Alec第一次听见Ben的声音。他的声调没有任何起伏,显得单调而生硬,不带任何感情色彩。Alec反倒觉得他无辜而迷茫。和声音形成鲜明的反差的是,Ben的凌厉的目光正透过格子小窗,像刀片般划过Alec的脸颊和脖子。


Alec转过身,面对声音来的方向,和对面的那片黑暗对视。他想了想,决定从一开始就揭穿彼此的身份。“我不是神父。”Alec谈了口气,走出了那个狭小的房间,来到了Ben的门前。他再次下定决心,深吸了一口气,拉开了Ben的房门,说道:“我是X5-494。我们上次见面还是在试管里。”


Alec友好地微笑着。他期待这个不好笑的笑话能让Ben放松下来。但是Ben只是继续冷冷地盯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好吧……”Alec尴尬地收起笑容。


“你不该来这里。”Ben突然拔出了插在腰后的手枪,对着Alec。


“woah,woah,woah,woah。别急,兄弟。”Alec把两手举在身侧,做了个投降的动作。他还想继续劝Ben冷静下来,但Ben命令道:“转过身去,把手交叉在背后。我知道你也很能打架,但我会在你把手捏成拳头之前就开枪。别做傻事。”


Alec在脑内飞快地模拟了两人交手的情形。Ben无疑是不会舍不得杀死自己的。就算两人是双胞胎,他们也没有兄弟情。考虑到他们有着相同的基因,也接受了相似的训练,再加上Ben现在手里有枪,Alec断定自己处于绝对的劣势。或许在分出胜负之前,Ben会再次消失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那样又要重新寻找他的踪迹。


Alec再次拿出招牌式的微笑。“好吧,既然是哥哥第一次提要求。”他顺从地转过身去,把两手交叉在身后。


Alec感到自己的手腕被仔细地捆紧,没有留下丝毫活动的空间。但这也说明,Ben还不想现在就杀他。


那么就还有商量的余地。


‘我会反击的,你等着。’Alec在心底默默地说。


Ben上上下下地搜索着Alec的身体,没收了他藏在袖子里和裤腿下的刀片。Alec苦笑着摇了摇头。现在他的手指连绳结的边缘都摸不到,看来逃脱会很困难了。


Ben粗鲁地推搡着Alec的后背,带他朝自己的藏身处走去。




2.


他们一言不发地走在无人的街道上。尽管对方的呼吸声和脚步声都轻得几不可闻,但Alec知道Ben就紧跟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他打着什么算盘呢?最坏最坏的打算是,自己也会变成受害人。


`但我没那么弱。’Alec笃定自己和Ben至少可以打个平手,两败俱伤的那种平手。用“亲情”感化Ben?这一项不在考虑范围内。Alec看不出Ben对“亲兄弟”有任何概念。


`只是不希望和我一样的脸上只有冷酷残忍的表情,仅此而已。’


Alec从神游回到现实,忽然意识到两人的这段“旅行”实在是既尴尬又沉闷。“嘿,我说……”


“别说话。”Ben用比机器人还生硬的语气打断了Alec。


“Fine…”Alec做了个鬼脸。


他们最后走进了郊区一处荒废的仓库。Alec原本以为这里会积满灰尘堆满杂物,但实际上却可以看出,Ben把这里仔细地打扫过。“仔细”这个词的意思是,用得到的地方打扫过了,用不到的地方仍旧满是灰尘和杂物。墙上用黑色喷漆写着的“职责”“纪律”“任务”立刻吸引了Alec的注意。Ben写了一遍又一遍,使这个房间像极了他们之前受训的教室,只是……


“你的字也太难看了。”Alec摇着头,用痛心疾首的语气吐槽着。他刚说完,就感觉屁股被踹了一脚。他顺势朝前迈出两步,舒舒服服地摔倒在唯一的沙发里。


“Perfect…you literally kicked my ass.”Alec咧嘴笑着说。


“你是M吗?”Ben用嫌弃的语气问道,脸上带着看到怪物般的表情。


“啥?”Alec一脸茫然地问。


“M”也是Ben想象力脱缰的产物吗?但Alec终于从Ben的脸上看到了表情。嗯,他不是机器人,也没有面瘫。


Alec在沙发上蹭来蹭去,终于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可以像这样睡到明天早上。如果没有被Ben绑着,这或许可以算作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后的温馨场面。不,在某种特殊意义上,他被绑着这件事,也挺“温馨”的。


“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先睡了,老兄。”Alec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嘿,等等。”Ben用力捏住Alec的下巴。


Alec吃痛地睁开眼睛,“怎么了?”


“这不是请客,这是绑架!”Ben感觉胸中的杀气正在被Alec的笑容渐渐融化,于是咬了咬牙捏了捏拳,雕琢出威胁的语气继续道,“你是最好的祭品,494。把你献给Blue Lady,她就会有足够的力量打败那姆里。”


“我叫Alec。”Alec停顿了一下,等待Ben叫自己的名字。但是Ben的沉默让他的希望落空了。“还有,谁是那姆里?”


“是个恐怖的怪物。如果你在测验中垫底,就会被送到那姆里手中。他会折磨你,直到你从这个世界消失。”


“那Blue Lady又是谁?”


“是我们的守护者,圣母。她会保护我们不被那姆里伤害。在Blue Lady打败那姆里之后,我们都会去一个美好的地方。在那里,没有训练,也没有教官,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消失,每天都可以赖床……”


Alec看到Ben冰霜般的脸渐渐融化。说到最后,他的眼中似乎还有一丝温柔的光芒,好像在看着远处不存在的幸福。


“这么说来,我见过那姆里。”Alec看见Ben的瞳孔瞬间张大了一下,“拜你们逃跑所赐,所有人都从集体宿舍搬进了监狱。而在你杀人之后,他们把我送到了那姆里手中。在那里,每日每夜是从不间断的哀嚎声。洗脑,殴打,监禁……他们折腾了足足六个月,才确定我不会变成像你一样的变态杀人狂。你的堕落不是因为基因缺陷。”


Alec责备地瞪着Ben。Ben也不退缩地瞪了回去。


“所以,不要和我玩什么献祭的游戏。我不会把牙齿放在圣母的脚下。我就是她的战士,你才是那姆里。”Alec继续说道,语气越来越尖锐。


“什么?”Ben的怒气难以掩饰。


“你杀了那些无辜的人,你就是怪物。”Alec撑起上身,逼近Ben的脸说道。


“哼。”Ben粗暴地把Alec推回沙发里。“别跟我说你从没杀过无辜的人。Manticore训练我们,不就是为了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吗?”


Alec想起了那些数不清的暗杀任务。他不问来由地杀了多少人?那些人是好人还是坏人?还有他爱的瑞秋……她现在还活着吗?


“因为我们是军人,”Alec的声音悲伤而坚决,“我们没有拒绝任务的自由。”Alec的声音里又增添了愤怒,“但是自己选择受害人,把他们抓来再杀死,和在Manticore执行任务是不一样的。”


Ben像是被触到痛处般转过脸,把眼睛埋在黑暗中。


他突然转过身,捏起了拳头朝Alec挥去,却被Alec用手掌接住了。趁着Ben惊讶的瞬间,Alec用左腿踢向Ben的后颈。Ben迅速地弯下腰躲过这一击,同时抽身从Alec身边跳开。Alec借助那一踢的惯性,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看来你想干一架。”Ben双眼露出凶光。他后退着走到武器库前,随手拿了一把手枪,检查了一下弹匣,然后把它们一起扔给了Alec。Alec接过手枪,看也不看地拿在右手里,眼睛依旧紧盯着Ben。


“我不想和你打,也不想杀你。”Alec说道。


“我知道。但那只是暂时的。”Ben突然抬起手臂朝Alec开枪。Alec飞快地闪向一旁,躲在桌子后面。


“Ben,跟我回去吧。Manticore已经不在了,我们互相残杀实在太蠢了。”


沉默。


“Ben?”Alec探出头,一颗子弹呼啸着从他鼻子前面一寸远的地方飞了过去。


“艹!”Alec又缩回掩体后面。他这才意识到Ben是认真的。Alec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他想象着子弹钻入Ben的身体的情形……太糟糕了,如果他不是和自己有着一样的脸该多好……


“警察很快就会赶来,”Ben的声音从房间的另一边传来,“不想被抓就跟我去丛林里,我们好不被打扰地继续。或者,你想继续留在这里也可以。你觉得他们分得清我们的指纹吗?”


话音刚落,Alec就听见后门砰地关上,还有Ben匆匆远去的脚步声。Alec咒骂着从桌子后面跑了出来,快步追赶着Ben。他想起来应该给Max打个电话,两人一起对付Ben会容易些。他摸索着裤子口袋寻找电话……


可恶,手机被Ben拿走了。




3.




Max搜遍了教堂和附近的郊区。所有可疑的建筑最后都让她觉得自己是在做无用功。天就快亮了。按照约定,一发现Ben的踪迹,就一边跟踪,一边立刻电话联系。如果直到早上都没有线索,就先继续白天的工作,晚上再回来调查。


所以,大概Alec也没什么发现吧?


她靠在墙上休息,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精神上的。如果上次有机会再和Ben好好谈谈,也许就能帮他变回好人……


回忆突然被手机的嘟嘟声打断。


“Max!我发现他了!”Alec带着喘息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他压低了声音说话,似乎正在奔跑着追赶或者躲避谁。


“你们在哪?”Max急切地问道。


“他逃进了东北方郊区的森林,还带着枪。”


“我知道了,马上就到。”Max挂断电话,跨上摩托,朝那片森林赶去。


Ben挂断电话,敏捷的身影飞快地消失在丛林深处。




Alec在林间无声地潜行。拜那些猫科动物的基因所赐,他在这种环境里匿踪前进游刃有余。在仓库里开的那一枪给Ben染上了硝烟味。他所经之处,树叶和草地上都留下了淡淡的气味。


追踪猎物的感觉让Alec血脉喷张。他的心脏加速跳动着。Alec不确定这是身体在为战斗做准备,还是“猎杀”这件事本身让他兴奋不已。


……


太阳已经高高地升起。Max像敏捷又优雅的黑豹,在丛林里无声地搜寻着Ben和Alec的踪迹。翠绿的树叶和婉转的鸟鸣使市郊的这片森林充满生机。这样美丽的树林和一对双生兄弟的厮杀的对比让她觉得太残酷。


前方的草丛里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同时,她还嗅到了硝烟的气味。Max立刻警觉起来,悄无声息地躲到树后,紧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Max,是你吗?”Max看到Alec扛着Ben从树林中现身。他的衣服沾上了泥土和草叶,头发也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伤痕。但除此之外,看起来还不错。


“Alec,你受伤了吗?”Max跑过去询问道,“Ben怎么样?”


“我很好。他被我揍晕了。”Alec笑着说,露出一口小白牙。


“那就好,我们赶快回去吧。”Max说完,两人便一前一后地往森林外走去。


他们走出森林。正好来到郊区加油站附近的停车场。现在正是午饭时间,人们谈笑着享受美味的食物,放松了对偷车贼的警惕。


Max看准了一辆吉普车,飞快地下了手。


他们




Alec醒来时头痛欲裂。他想坐起身检查自己的伤势,却发现自己上上下下都被宽皮带牢牢地绑在了床上。


搞什么鬼?


“Max?Ben?有人在吗?”Alec大喊着。


“我就在这。”Ben出现在Alec的床头,微笑着俯视Alec的脸。


Alec也回了他一个微笑。“嘿嘿嘿,”他收敛起笑容,“放开我。”


“那可不行,”Ben在Alec的床边坐了下来,“Maxi有令,必须限制Ben,也就是你的活动。因为,第一,你要好好休息;第二,你目前仍未走出精分的阴影,要时刻提防你暴走。”


“啥?”Alec的头重重地跌入枕头,“你才是Ben。”


“我知道,”Ben狡黠地说,“但是她不知道。”




4.




同一天下午,Logan家。


“我们找到了Ben。”Max坐在男朋友Logan对面的椅子上,轻松地说道。


“但问题还没有解决。”Logan看得出Max的双眉间仍有些紧张。


Max无奈地摇了摇头。“他还是一年前的那个杀人狂。Alec和他在丛林里发生了枪战,打伤了他的腿,然后把他打晕带了回来。”


“但是他对我们仍旧是个威胁。为了不被Manticore发现,也不能把他交出去。”Logan说道。


Max点了点头:“是的。虽然Ben应该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但我们并没有资格惩罚他。把他交出去也会让Manticore发现我们。我不敢想象他们会怎么对待Ben,他就像我的兄弟。我们不能一直锁着他,而且也锁不住他。现在趁他还有伤,看着他应该还比较容易。但是等他伤好之后……无论如何,也要试着说服他。”


“我相信你会成功的。”Logan温柔地看着她,鼓励道,“但是,这件事,总感觉有点奇怪。为什么他在躲藏了一年之后又一次这么高调地犯案呢?还是在同一个城市,用同一种手法,简直就像在吸引Manticore的注意一样。”


“这么说来,我们没遇到Manticore的人确实有点奇怪。他们人更多,而且也有车子。应该能比我们先找到Ben。”Max和Logan对视着,从他的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疑问。


“我会注意这段时间警方和Manticore的动静。”Logan说道。


“我负责看好Ben,还有Alec。”




在Alec住处。


“Max不会把你交出去的,那样对我们都不好。所以你还担心什么?”Alec问道。


“我知道她不会的。”Ben从Alec的床头走开,坐在旁边的沙发上,“但是上次我们见面的时候,她可像个正义使者一样。”


“正义使者也需要保护自己。况且,我们每个人都不是清白的。”


“是吗?她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黑色的秘密?”Ben拽了一把椅子过来,反着坐在上面,趴在椅背上,像是要听Alec讲故事。


“想听故事?”


“嗯。”


“那么首先,给我盖上被子。我不习惯在别人面前这样裸着。”Alec有些尴尬地说。


Ben看了一下两人的情况,确实是他坐在特等席观看Alec的情形。


“切……”Ben不屑地摆了摆手站起身,随意地抓了被单盖在Alec身上,“好像谁稀得看你似的。我又不是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只是现在天比较热,你腿上的伤口需要呼吸。”


“还有止疼药。那边的柜子里有。”Alec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Ben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那里永远关不严的橱柜门半掩着,可以看到里面一个棕色的小药瓶。“好嘞!”他站起身,朝橱柜走去。那个小药瓶里还有半瓶止疼药。Ben拿玻璃杯,往里面接了半杯水。然后,他拿着药瓶和水杯来到了Alec的床前。


在他去弄这些东西的同时,Alec悄悄地解开了手腕和上身的束缚,然后尽量不出声音地摸索着他想要的东西……


“要我喂你么,小弟?”Ben带着莫名其妙的优越感得意地笑着问道。


Alec皱着眉狐疑地盯着他,反问道:“谁是弟弟?”


“你呀,不是已经叫过哥了么?”


“我确定我叫的是兄弟。”


“但我的号码在你前头。”


“我名字的首字母还在你前面呢。”


“张嘴!”Ben捏着一粒药丸送到了Alec嘴边。Alec的手突然从被单下窜出来,捉住了Ben的手腕。与此同时,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声,把手铐拷在了他的手腕上。


手铐的另一头,自然是拷着Alec的右手。


“不是吧?”Ben哭笑不得地继续把药压进Alec嘴里,对Alec的捕捉行动没有任何躲闪和反抗。


“我知道这是又老又俗套的桥段,但是有效。”Alec主动拿过了Ben另一只手握着的杯子,把止疼药送了下去。


“我不是笑你这个……”Ben笑得栽坐在了Alec的床上,“你在床上,放这种东西?我小看你了。”


“要你管!”Alec不明白这到底哪里好笑,但是本能地觉得在打嘴仗上不能输给Ben:“那你呢?这个样子哪里像变态杀手了?”


Ben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一边说着“不,那个人不是我杀的。有人在模仿我作案,所以我就去调查了。”一边慢慢向Alec俯身,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笑容面具的伪装下,他突然伸出右手直取Alec的喉咙。


啊,哦。


Ben的意图似乎被Alec感知。右手在距离Alec的脖子还有半寸远的时候被Alec用左手拦了下来。


“wow!看来双胞胎的心灵感应是真的。”Ben惊喜的声音听起来有点装腔作势。


“是哦,我也好开心哦。”Alec同样言不由衷地说。


“但我说的是真的,我没杀那个人。而且,你们也没有证据。”


“但你在仓库和树林里……”


“那是我想和你玩一玩,谁叫你跟我叫哥呢。我不是没做太过分的事么?”


Alec愠怒地瞪着他。


“我已经很好地瞄准了。”Ben真诚地。


“难道我还要谢你吗。”


Ben转过脸,不去承受Alec责备的目光。他走到床尾,Alec也不得不跟着坐了起来。他们一起解开了Alec双脚上的限制。Ben讨价还价道:“那你是不是也该放开我的手呢?”


“不行。”Alec坚决地。


“好,好。我要用厕所,你得跟着。”Ben坏笑地看着Alec。


“嘿,谁稀得看你!那么小。”




十分钟后,在浴室。


“一样的。”


“是一样的。”


“各方面都……”


“没错。”




晚上,Max敲进Alec和Ben的房间时,看到沙发上正并排坐着“两个Alec”,一边吃着鸡米花,一边看电视。


“嘿,Max。”


“嘿,Max。”


两人同时打招呼道,相同的声音重叠在一起,两张相同的脸也同时看着她。


她感觉今天看了太多的Alec。


“你们两个什么时候感情这么好了?”Max像看到外星人般问道。


“尝尝这个鸡米花。我不知道Ben的厨艺这么好。”Ben一边拱了拱Alec的肩膀,一边说道。


“喔,我可不想抢走你的功劳。”Alec说着,又抓了两块鸡米花。


“你们谁是谁呀?”Max将信将疑地尝了一块,“嗯,确实不错。”


“嘿,我们来玩个游戏。”Ben突然欢乐地说道,“猜猜谁是Alec。”


你们几岁了……


Max没有把这句话说出来,但她的表情就是这个意思。


“你知道……因为我们有猎豹的基因。而且这种动物,喜欢亲兄弟一起生活……”Ben充满“爱意”地看着Alec,Alec面无表情地回应他。


“你是Ben。”


“为什么?”Ben惊讶地问道。


“因为Alec从没用这个开过玩笑。”Max突然严肃起来,“现在,告诉我吧,白天为什么自称是Alec?那个人是你杀的吗?还有,昨晚发生了什么?”

编号4231

[Maurice/Alec] Be Parted No More


**《莫瑞斯》原著小说(非电影)同人

**献给最勇敢的爱人

**以阿列克本人视角,重述故事。


一. 初遇


阿列克·斯卡德倚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叼着一根烟。这是彭杰庄园的八月,天气阴晴不定,幸而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刚满二十岁,活力充沛而又见识浮浅。他正处于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握。


作为一个庄园的猎场看守,他实在英俊得有点不像话。他拥有一头富有光泽的深棕色鬈发,刘海在额前分成两绺,露出浓密的长眉,他的眼睛是深深的褐色,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润,嘴唇既薄又饱满。


他倚靠在树上,神情天真而轻佻。他对自己的魅力一知半解,但是那魅力切切实实地把两个女...


**《莫瑞斯》原著小说(非电影)同人

**献给最勇敢的爱人

**以阿列克本人视角,重述故事。


一. 初遇


阿列克·斯卡德倚在一棵巨树的树干上,叼着一根烟。这是彭杰庄园的八月,天气阴晴不定,幸而今天是个好天气。


他刚满二十岁,活力充沛而又见识浮浅。他正处于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握。


作为一个庄园的猎场看守,他实在英俊得有点不像话。他拥有一头富有光泽的深棕色鬈发,刘海在额前分成两绺,露出浓密的长眉,他的眼睛是深深的褐色,皮肤透出健康的红润,嘴唇既薄又饱满。


他倚靠在树上,神情天真而轻佻。他对自己的魅力一知半解,但是那魅力切切实实地把两个女仆带到了他的面前。她们靠在他两侧,扯着裙子,扭捏作态,争风吃醋。他故意凑到她们的脸蛋前吐出烟圈,她们嬉笑着咒骂他。


四轮马车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今日庄园主人的好友会来做客,并逗留一周。姑娘们觉得要给客人留下好的第一印象,捂着脸跑开。阿列克留在原地,看着马车里的那位客人。而不知为何,那位客人也正紧地盯着他。


莫瑞斯·霍尔先生。他在庄园中听过他的名字。对于不曾造访过彭杰的客人,他本来漠不关心,然而关于这位霍尔先生和德拉姆先生的传闻实在匪夷所思,才终于引起他的注意。一个女仆起誓,她见过德拉姆先生在霍尔先生半蹲时坐在他的肩膀上;另一位女仆言之凿凿地表示,他们曾躺在树林的羊齿丛中,拥抱彼此。


阿列克来到彭杰后,二人的友谊已经转淡,这是霍尔先生在德拉姆先生婚后首次来访。阿列克的主人克莱夫·德拉姆个子矮小、文质彬彬,然而霍尔先生却高大、结实,毋庸说也同样英俊。因此,二人倒也般配。


和德拉姆先生关系匪浅的这位客人,想必见到了他和女仆调情的一幕,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而阿列克回盯着客人,并非因为心虚,而是因为被客人的眼神所触动。那是怎样的眼神啊,恼怒、不满,同时又满怀温柔、悲伤。


阿列克不曾被任何人用这种眼神凝望过,片刻之前,他还指望着将两个姑娘的其中一个搞到手。然而现在他把关于姑娘的事情抛到九霄云外,他朦朦胧胧地想,如果我可以和这位绅士…如果我和他…可不可以…


阿列克虽不曾对男性有过类似想法,但这念头一浮现,他几乎马上自然地拥抱了它。他读过的书不多,也不擅于内省(这一点与他的主人克莱夫·德拉姆截然相反,但考虑到他们的阶级之别,这无可指责)。他在等级森严的英国社会中长大,却近乎奇迹地保有天性中的无拘无束。从更为体面的商人阶层沦为仆人阶段——一名庄园的猎场看守,这便是他遵循天性带来的后果。


他目送着马车远去,那两个姑娘哧哧笑着,返回到他身旁。


“那便是莫瑞斯·霍尔先生。德拉姆先生的好伙伴。”说到“好伙伴”一词时,姑娘们笑作一团。


“我知道。我见到了。”阿列克点点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


**


霍尔先生抵达不久后,彭杰下起了瓢泼大雨。仆人们躲在厨房里闲聊,等待着主人的吩咐。


“你什么时候去阿根廷?”女仆米尔凑到他旁边,悄声问道。


“还有不到两周。”阿列克回答。


平日他总是喋喋不休的那一个,今晚却异常沉默。米尔不满地说,“你是不是又去找薇罗尼卡了?”


“嗯,是的。”阿列克没好气地回答。


连通主人客厅的铃响起,米尔踌躇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去客厅看看主子们需要什么。临走前,她恶狠狠地看了他一眼,“你明天不用再来找我了。”


阿列克继续站在原地,既没有想米尔,也没有想薇罗尼卡。他有短暂地想到自己不久后将离开英国前往阿根廷,但更多的时候,他都在想那位绅士,莫瑞斯·霍尔。


他想他漂亮的头发,结实的身体,接下来又想他是否满意今天的晚饭,和德拉姆先生都在聊什么。像霍尔先生那样社会地位的人,本不应公开展示自己的烦恼,但是他却对自己展示了那样悲伤焦躁、甚至行将崩溃的神情。他本能地想抚慰他,为他做些什么,然而他只是个一无所有的猎场看守,他想不到还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可以献给他。


“西姆科克斯先生,跟我来吧。客厅漏雨了,他们需要一位男士搬钢琴。”米尔重新回到厨房,对管家说道。


“我也去。”阿列克戴上软帽跟着走出厨房。只要霍尔先生在场,搬钢琴又有何不可。


客厅内,德拉姆先生正与客人们高谈阔论。阿列克悄悄瞥了霍尔先生一眼,惊讶地发现,他变成一个与下午截然不同的人——庸俗、入世、自命不凡,如同其他德拉姆先生的座上宾,身上洋溢着绅士阶层特有的叫人厌烦的虚伪。


这份差事进行得比想象中更久。从顶棚小洞漏出的雨水打湿了钢琴,他们费力移动钢琴,结果又勾住了地毯。


早睡是彭杰庄园主人的习惯。宾主们互道了晚安,一个接一个离开客厅。阿列克和管家仍留在客厅处理被钢琴勾住的地毯。霍尔先生也没有走,他漫无目的地查看着书架,阿列克注意到他又恢复了那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该死,什么都没有吗,没有吗?”


听见霍尔先生的嘀咕,阿列克想要站起来,但管家冲他摇摇头,“嘘。他不是在对我们说话。”


霍尔先生拿起一本书,离开了客厅。阿列克小声对他说了句,“晚安。”然而没有得到回应。


“他甚至没有冲我点头。”阿列克有些忿忿不平,“一个人对你说晚安,一位真正的绅士应该要有所表示。”


“人家是个绅士。”男管家讥讽地说,“你指望他怎么样,跟你勾肩搭背?”


然后没过多久,阿列克对霍尔先生的不满便烟消云散。他穿过森林,冒雨踱步到霍尔先生住处,在树荫的庇护下,看向他所在的二楼。


霍尔先生没有在看他从客厅带走的那本书,他在看雨。窗帘大敞着,他脱下了晚宴时的礼服和虚情假意,一身洁白,伫立窗前。神情落寞,彷佛遭到世界遗弃。


噢,可怜的霍尔先生。是德拉姆先生和他夫人的幸福触动了他,还是他面临着其他的难处?


阿列克在树下守望着霍尔,直至深夜。


**


次日仍然阴雨连绵。阿列克奉命带两位客人——霍尔先生、阿尔切·伦敦先生打猎。霍尔先生仍然兴致不高,阿列克终于发现,他昨晚那副快乐的劲头是装给德拉姆先生看的。


两位客人追捕兔子时,阿列克在他们身后照应。伦敦先生一直与霍尔先生搭话,而霍尔先生一路无话。


到了下午,霍尔先生的情绪几近悒郁。阿列克感到非常抱歉,他看出霍尔先生不想打猎,但那是德拉姆先生的安排,他们之中无论是谁都无法违抗他。


下午茶时间到来,绅士们要离开了。霍尔先生把猎枪交还阿列克,并想往他的掌心放上五先令。但是阿列克连连拒绝,“不不不,先生,不需要。”他愿意陪同霍尔先生,不管是一同打猎还是做些别的什么,他不认为自己应当接受金钱奖励。


霍尔先生似乎不曾料到阿列克会不接受小费,他的脸色一红,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晚饭后,阿列克拒绝了薇罗尼卡的邀请,径直前往霍尔先生楼下的树丛。这一晚,霍尔先生没有开窗。阿列克抱着手臂等候着,雨从头顶的枝叶滴落,他的头发和脸被完全打湿。他索性走出树荫,张开双臂,彻底沐浴在大雨中。


“来吧!”他听见一声大喊,穿透深夜的静谧。他抬起头,看见霍尔先生已经打开了窗,他的下巴抵在窗台上,双目凝视着远方。


阿列克从未见过一位绅士这样做,身在舒适的内屋,却把脑袋伸出来淋雨。他不禁对霍尔先生产生了更深的共鸣,他有很多关于绿林、野兔、雪貂的故事想与他分享,其他受过教育的绅士会对此嗤之以鼻,但他确信霍尔先生会洗耳恭听。


而那句“来吧”,霍尔先生是用它来呼唤谁呢?毫无疑问,窗外只有阿列克一个人。但是霍尔先生并没有看见他。因此,霍尔先生或是在呼唤一个不存在的人,或是在呼唤一种不可挽回的命运。无论是哪一种,阿列克均确信自己可以应答。他沉默很久,沿着湿滑的树干爬上了赤褐屋对面的树。他半躺在粗壮的树干上,侧着头凝视着赤褐屋的窗户。


窗帘紧闭,霍尔先生已经回到屋内。阿列克并不在乎,他用口哨愉快地哼着小曲,盼望快乐快快降临,让亲爱的霍尔先生不再眉头紧锁。


二. 夜会


翌日一早,他被上房仆人告知,霍尔先生要离开了。简直晴天霹雳。


他小跑到门厅前面,看见霍尔先生和伦敦先生正站在门厅里一同等车。他没有理由进入门厅,哪怕是道别,身为仆人过于主动也是不得体的。


他焦虑万分地站在门外,想着霍尔先生提前离去的原因。是因为狩猎太无聊、天气太糟糕、还是与德拉姆先生发生了不愉快?


思忖之间,伦敦先生走过来,给了他十先令小费。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在绅士们离开前等待在门口,这正是一副讨要小费的姿态。然后,霍尔先生过来了,阿列克还没有开口与他道别,亲爱的霍尔先生、他在窗外守护了两夜的人,劈头盖脸地对他说,“所以五先令你是不接受的咯?那么你只收金币咯?”


阿列克怔住了,他向来口齿伶俐,面对霍尔先生却又变得笨嘴拙舌。此时,德拉姆先生和他的夫人出来送行了,在绅士与女士们一如既往地充满暗示、不着边际的谈话中,阿列克总算听明白了,霍尔先生要去追求一名女子,也许是求婚。


他觉得伤心透顶。但当他看见霍尔先生的行李箱被一个仆人拿在手中,他还是第一时间冲过去,抢下那个箱子,“让我来。”那个仆人对他莫名其妙地献殷勤感到惊诧和厌烦,但还是随他去了。


他提着行李到马车前,霍尔先生看了他一眼,冷漠地吩咐,“把它放进去。”


他冒着大雨,一言不发,把行李箱照顾得无微不至。霍尔先生厌恶阿列克·斯卡德,他虽然委屈不已,但总觉得这比霍尔先生无视自己更好。相较之下,霍尔先生要离开庄园,这才是真正让他难过的事情。


马车出发了。阿列克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跟在后面小跑。他能跟到哪里呢?伦敦吗?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他可以一直跑,他不太在乎能不能跟随霍尔先生到终点站,他只需要确保自己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并且永远不会后悔。


马车即将驶出庄园之前,霍尔先生忽然从车窗里探出身子,然后直直地与他对视了。


阿列克毫不羞愧,也毫无畏色,甚至不觉得有什么需要解释。他就那样站在原地,不卑不亢地看着他。晨间的雾霭隔在他们中间,野蔷薇摇曳着,霍尔先生的脸庞逐渐模糊,马蹄声越来越远。


“再见。霍尔先生。”阿列克小声地说,非常确定它既不会被听见,也不会被回应。他忽然捂住脸哭起来。


**


幸运再次眷顾他。那天下午,霍尔先生回来了。不巧的是,德拉姆夫妇正准备出门。阿列克飞奔到门厅,听见德拉姆太太对霍尔先生说,“她是不是富有魅力?我相信她有着一双炯炯有神的褐色眼睛。”她那么说的时候,阿列克看见霍尔先生发现了她身后的自己,而他也满怀自信地看向他——别人总说,阿列克·斯卡德有双世界上最漂亮的褐色眼睛。


雨已经停了,水滴从叶尖落下,黄色的月见草铺满庄园的田野。阿列克在灌木丛中漫步,然后遇见了独自一人散步的霍尔先生。经过短暂的踌躇,阿列克走上前去,向他问好,并解释了自己不接受五先令小费的原因(“那太多了。”)。霍尔先生显然并不相信,但是仍然礼貌地说,“没关系。斯卡德。”


他转身离去时,阿列克忍不住跟在身后对他说,“很高兴这么快又见到你,先生。”霍尔先生先生皱起眉头,于是阿列克知道自己又越线了,霍尔先生低声重复着,“没关系,斯卡德。”然后快步离开。


阿列克感到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他跟随其他男仆人,去修理漏水的顶棚,劳作能让他的心多少好受一些。工程剩下最后的收尾工作时,其他仆人去吃饭了,他钉好最后一个钉子,心烦意乱,忘记搬走架在赤褐屋前的梯子。


晚餐时间,阿列克守在厨房里。女佣们已经不再簇拥着他了,而他甚至没去费神注意这一点——霍尔先生才抵达彭杰两天,他的世界已翻天覆地。霍尔先生打破原计划回来了,但不意味着他不会再度突然离去。阿列克听见来自天性的呼唤,在霍尔先生离开之前,他必须吻他。他虽然囊空如洗,但在他所处的阶层里,他想要去吻的姑娘总能吻到。他宁愿不去想,霍尔先生并非毫无见识的乡下姑娘,更非他触手可及的社会阶层。


明天是板球比赛,他无法再和霍尔先生去猎兔。他拜托管家,去问问霍尔先生,是否对自己有什么吩咐。“如果他说没有的话,再帮我问问他,是否要在板球比赛之间,到水池沐浴。”男管家怀疑地看着他,于是他费力地解释说,由于自己的怠慢,客人很不满意,他希望挽回客人对彭杰庄园的好印象。


不久,管家回来了,冷淡地告诉他,客人对他没有任何吩咐,同时,牧师一会儿会来厨房找他。这个结局是糟糕的,阿列克知道自己向来不是牧师会喜欢的人,他过于随性,厌恶束缚,他几乎想拔腿就跑,但是被管家拉了回来。


果不其然,牧师发现了他未曾受过坚振礼,并且坚持认为这是一桩不可饶恕的罪过。“你马上要去阿根廷了,这可怎么办呢?我们已经来不及为你主持坚振礼了。”所幸,未受坚振礼的不止他一人,他总算在牧师责备其他人时逃出了厨房。


他步履匆匆,想尽快回到森林,那是他的避难所,他小小的王国。但他和一个全身散发异香的人迎面相撞了,那是霍尔先生,他从月见草丛中走来,全身都是自然的气息,阿列克所钟爱的气息。阿列克张开双手,抱住了他,霍尔先生没有挣脱,但也没有其他反应,他看上去犹在梦中。


阿列克全身震颤,他感受到他所拥抱的身体之下,滚烫的血液正在流淌。他下定决心,当那个机会降临,决不止亲吻他。


他这么想着,松开了手。霍尔先生甚至没有说一句话,就这么走掉了。阿列克目送着他回到屋子里。


这个漫长的夜晚该怎么打发?阿列克决意,不再错过任何可能的机会。他等在霍尔回赤褐屋的必经之路。


果然,霍尔再次出现了,陪同他的还有牧师。牧师向阿列克道了晚安,走了另一条路。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阿列克跟随着霍尔,空气中沁人的香气让他的思维变得没那么敏捷了,要不然,他会发现,这一晚他在霍尔面前出现的次数,多到令人生疑的地步。


霍尔先生简短地询问他关于阿根廷的事,他们在黑暗中撞来撞去。毫无趣味的对话之下掩藏着什么,阿列克感觉到了,却又无能为力,因为他们已经靠近赤褐屋了。他停住脚步,任由霍尔离开他继续往前走。


阿列克感到烦躁不安,其程度更甚于之前的两个夜晚。他爬到树干上,藏身于密林,头顶着苍穹,月凉如水,而他热得满头大汗。


他注意到那架梯子,它通向霍尔先生的寝室。一个大胆的念头攫住了他。噢,那不可能。他做事再不计后果,也不可能深夜进入一位绅士的房间。通奸是种可怕的罪名,而与地位比自己高的人通奸,更是罪加一等。


但是霍尔先生在窗前出现了,他对着虚空再次喊了一声,“来吧!”阿列克不清楚他到底在呼唤睡,他确信那不可能是自己。他想要的不可能是自己。


可他还是攀上了那把梯子。汗水让他手心打滑,梯子吱呀作响,每往上一步都险象环生。他知道今晚会导致可怖的后果,知道一旦被告发他将万劫不复,可他现在知道了,知道像他这样一个一文不名的人,到底有什么可以献给霍尔先生。他将为霍尔先生献出他最珍贵的东西,他自己。


他爬入了那扇窗户,霍尔先生坐在床上看着他,他看上去既恐惧,又惊慌。阿列克走到他面前,双膝跪地,对他说,“先生,你刚刚是在叫我吗?我知道的,我知道的。”霍尔先生定定地看着他,好像变得不认识他了。


阿列克触摸他的身体,后者像得了谵妄病一样,全身滚烫,恍恍惚惚。阿列克低声安慰他,亲吻他。他先脱去霍尔先生的衣服,没有受到任何抵抗,然后他褪去自己的衣服,紧紧地拥抱他。他感到霍尔先生体内有什么东西在汨汨融化,然后那东西从霍尔先生的眼睛里流了出来。霍尔先生在饮泣。


“没事的。没事的。”阿列克轻拍着霍尔先生的后背。霍尔先生抱紧他,他们做爱了。


这是阿列克第一次与男性结合,他有些震惊地发现,这也是霍尔先生的第一次。情欲出自天性,无视阶级与性别,他数次压制霍尔先生,然后被反压制。他粗野狂放,向来不乏放纵的机会,但是他发现霍尔先生的问题是,他不曾被允许过放纵,于是他表现得比阿列克更粗野、更狂放。


缠绵到后半夜,二人均已筋疲力尽。霍尔先生颤抖着声线,询问他的名字,然后他告诉阿列克“我叫莫瑞斯。”


阿列克没敢叫出这个名字。他们可以裸裎相对,却不可能打破阶级。“莫瑞斯”,呼唤这个名字是德拉姆先生的特权。


他们稍微聊了聊天,随即睡着了。阿列克在梦里和莫瑞斯越挨越近,而当他睁眼时,发现梦中的人睡在枕边,莫瑞斯一点儿也没有抗拒他,把他越搂越紧。不可言说的甜蜜笼罩着他。


教堂的钟声响了四下,阿列克该起床去操办板球赛了。然而莫瑞斯的胳膊死死攥住他,脑袋还枕着他的肩膀。于是他们又聊起天来。


“阿列克,你有梦想过你有一个朋友吗?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朋友而已。他用尽全力地帮助你,你也帮助他。他陪伴你度过你生命中的全部时光,你也如此。”莫瑞斯的声线伤感起来,“我想,这样的事,只能发生在睡梦里。”


阿列克听不太懂。“朋友”、“生命中的全部时光”,他还太年轻,只听过死别,但还不懂得生离。但他出于爱人的本能,听出了莫瑞斯话里的悲怆,他温柔地抚摸他的头发,然后轻吻了他。


板球比赛是刻不容缓的。阿列克终于穿好衣服,准备离开。莫瑞斯叫住他,“你是个亲爱的伙伴。我们都度过了很愉快的时光。”


三. 破灭


阿列克是他们这个临时组建的板球队里最好的击球手。由于等级的关系,他不可能当队长,队长应由一名绅士担任。不过,他很快被告知,由于霍尔先生拒绝了邀请,德拉姆先生又出门去了,他们没有别的选择,只能让他当队长。他满怀柔情与感激,将霍尔先生放在了第五位出场。


那天他的状态非常好。他遂愿了,吻到了心上人,度过了美妙的一夜。轮到莫瑞斯上场时,他看见莫瑞斯冲自己眨眨眼,他感到力量充盈。德拉姆太太、西姆科克斯先生、彭杰庄园,乃至整个英国,都不再叫他惧怕。他再次感到无愧于心,他在午夜爬入了一位绅士的窗户,但那不止是为了满足欲望,还是为了抚慰所爱的人。如果世界对此有所不满,那这是世界的错。他绝不认输,因为爱人无罪,被爱亦无罪。


他们击球、接球,配合得天衣无缝,在这世所不容的关系里,阿列克并非孤身一人对抗世界,莫瑞斯亦然。他们相视而笑,莫逆于心,这世上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然后克莱夫·德拉姆回来了。


德拉姆步入板球场,慷慨激昂,整个彭杰都是他的,包括阿列克本人。主人在场时,仆人当队长是毫无道理的,阿列克把球拍恭恭敬敬地递给德拉姆先生,他不得不下场了。


德拉姆和莫瑞斯在球场边上热情洋溢地寒暄了好一会儿,但当他们一上场,莫瑞斯便出局了。


阿列克眼睁睁地看着莫瑞斯脸色发青、双唇发颤地离开球场,不久后德拉姆先生也要离场了——他只是下场消遣几分钟,摆个姿态而已。


而当球赛彻底结束,他得知噩耗,莫瑞斯再次离开了彭杰。这次是千真万确的。


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开罪了他,让他就这样不辞而别。昨夜,他紧紧拥着他,说,“别叫我先生,叫我莫瑞斯”;他叫住他离开的身影,“你是个亲爱的伙伴”;他让自己当板球队的队长;他在球场上给他那种他们业已成为知己的错觉。阿列克原以为不足为惧的世界崩塌了,他被压在瓦砾底下,悲伤、恐惧,但还怀有期待。


他火速给莫瑞斯拍了电报,“回来吧,今夜我在船屋等你。”但莫瑞斯没有来,也没有回信。


彭杰又下起了雨。船屋里阴冷潮湿,他彻夜不眠地守在那里,莫瑞斯再也没有出现。


他抱有一丝希望给他写了信,他说自己马上要去阿根廷了,他坦陈自己渴望在行前与他再次共聚,他甚至卑微地承认自己地位低下、承诺绝不得寸进尺。“如果你不来,就写信告诉我,夜复一夜地等待,我已无法入睡。明晚来彭杰的船屋吧,请你不要不来。如果你明晚确实不来,那就后晚回来。”


莫瑞斯没有回信。他又在船屋里通宵达旦地等了好几夜,除了蚊蚋,没有别的生物到来。疲惫、绝望、愤怒,压垮了他的精神。


他潜入德拉姆先生的书房,在书柜里翻找一通,找到了他从来没有得到过的东西。那是莫瑞斯写给德拉姆先生的信,一封接一封,足有数百封之多。“亲爱的克莱夫……爱你的莫瑞斯”,“亲爱的克莱夫……爱你的莫瑞斯”,“亲爱的克莱夫”……


他终于意识到他被愚弄了,他感到绝望。他原以为莫瑞斯是不同的,但他只比别人更狠心。在赤褐屋的床上,他那些亲切的言行,温柔的爱抚,全都是一时兴起。他甚至不愿意费神给他回一封信,好让他不用再等。


没错,他即将启程去阿根廷,但这位绅士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过一劫吗?他将使他后悔。


他又给他写了一封信,信的原意是要威胁勒索,好让他不得不与自己见面。他狠狠地指责他——“先生,你待我不公平”,忍不住开始诉苦——“你说我是亲爱的伙伴,但你不给我写信”,好不容易切入正题——“你最好见一见我,不然我会让你后悔”,又开始小心翼翼地猜想自己哪里开罪了他——“是不是牧师先生告诉了你那些姑娘的事?”“那发生在你来之前”“我从未那样进过别人的房间”,他头昏脑胀,细细思索自己的不周到之处——“你生气是不是因为我那天太早吵醒你了?”但是那不是他的错呀——“你的脑袋压在我身上,我要起来干活”,他意识到他们身份有别,但在他的概念里,爱是不分等级的——“我是德拉姆先生的仆人,但我不是你的仆人,你不能像对待仆人那样对待我,而我不介意向全世界公开”。


他寄出了那样一封信,既饱含卑鄙的恫吓,又充满深深的眷恋。他该想到,如果莫瑞斯先生是个卑鄙的人,这封信可以让他把他送进监狱。事实上,从他攀上那座梯子那一刻,他就该想到这种可能性。但是怒火蒙蔽了他的双眼,他只想为自己的一腔热忱讨个公道。


这一次,莫瑞斯的回信来了。他那些情真意切的信得不到回复,而威胁却马上奏效,这真是个绝妙的讽刺。他穿上自己最好的衣服,坐上前往伦敦的火车,打定主意不让莫瑞斯·霍尔好过。


他在大英博物馆前见到了莫瑞斯,后者神态自若,带他游览博物馆,甚至对他调情。阿列克有些惊慌失措,意识到自己再一次被这绅士玩弄于股掌之中。报复莫瑞斯的想法和亲近莫瑞斯的冲动互相拉扯,这让他前言不搭后语,很快就溃不成军。


他们遇到一位自称莫瑞斯老师的老者,但是莫瑞斯否认自己是他的学生,并声称自己叫“斯卡德”。这下子他被莫瑞斯彻底激怒了,他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一样随他摆布,于是对老者说,“这不是他的名字。而且我要认真控告这个人。”


莫瑞斯笑了,手搭到阿列克的肩上,愉快地打着圆场。阿列克的颈部一阵颤栗,他猛地明白,自己是赢不了的。莫瑞斯不但在社会地位、为人处世上远远超越他,他还拥有最致命的武器——自己的爱慕。


是该结束这场闹剧了。他咕哝着“我不会再烦你了”准备离开,但是一直保持冷静的莫瑞斯忽然勃然大怒,他们再次争吵起来。吵闹中,莫瑞斯说,“我们会把你以敲诈罪扔进监狱,然后我会一枪打穿自己的脑袋。”


阿列克惊慌起来,“你说的是自杀?去死?”


“那时我总该知道这个事实了,我爱你。但太迟了,一切总是太迟了。”


阿列克几乎被这句话的分量压倒。他沉默地跟着莫瑞斯,脑袋像生锈的齿轮般无法挪动半分。走到博物馆大门,莫瑞斯再次指责起他,他气愤地把用来敲诈的信件还给他,以为这就结束了,但是莫瑞斯仍然紧跟着他。


夜幕低垂,他们已经穷尽所有争吵的理由,却仍不断争吵。如果不继续争吵,他们就要面临进一步的选择,永远告别,或重温旧梦。两人都暂未获得这样的勇气,于是继续让龌龊的话语淹没彼此。


“我不去你那里,也不回信,是因为我想要逃避你,尽管我根本不想这样。你是不会明白的。你一直把我往回拉,而我非常害怕。我去看了医生,在那里我想进入睡眠状态,可我也不断地感受到你的存在。你对我的影响力太大了。我知道有些坏事正发生,但是无法分辨,我只能假装那是你。”


莫瑞斯的话,阿列克几乎一句也听不明白。他继续追问,莫瑞斯继续解释,然而那始终如云里雾里。他终于问起那件他唯一在乎的事,“你为什么说你爱我?”


“你又为什么叫我莫瑞斯?”


话语似乎无休无止,阿列克终于按捺不住,“我们别再说了。呐…”他伸手拉住了莫瑞斯,莫瑞斯也马上拉住了他,他们不约而同地感到惊慌,犹如他们最初结合的那一夜。


那些话语没能传达出的,只此一碰,阿列克便完全明白了。他们的身体在渴求彼此。他们互相吸引,天造地设。


他们又开始说起话来,不再争吵,而是赤诚相见。阿列克恢复了他健谈的天性,开始喋喋不休地讲述他的家庭,他的阿根廷之旅。他应该要回家去见哥哥了,他边这么说边挽起莫瑞斯的手臂,充满爱意地抚摸他。噢,他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英国了,在永远失去莫瑞斯之前,他得抓紧时间了。


“和我过一夜吧。”


“不行。我有个重要的约会。”


阿列克恼怒地说,“那又有什么要紧?”


沉默了一阵,莫瑞斯温柔地说,“那就让它见鬼去吧。”


四. 私奔


他们又再次共度良宵。雨在窗外下得很大,但阿列克不再觉得痛苦和孤寂。难以估量的幸福冲得他浑身发热,他需要莫瑞斯,也被莫瑞斯所需要。当莫瑞斯伏在他身上亲吻他的前胸时,他几乎头昏目眩,相信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俩更幸福。


莫瑞斯离开彭杰后,他不曾睡过一个好觉,这一夜他终于一觉到天明。


清晨,他迷迷糊糊地听见莫瑞斯叹了一口气,他连忙调整姿势,让莫瑞斯的脑袋再靠过来一点,“不要担心。你和我在一起,什么也不要担心。”


于是莫瑞斯开口了,“全世界都会反对我们。我们要趁现在打起精神,开始计划。”


阿列克开始害怕。他想起来,他马上要去阿根廷了。在那里,他无需再做仆人,终日被人呼来喝去,他可以自立门户,成为受人尊敬的商人。在彭杰的苦日子到头了,而好日子马上要像太阳一样冉冉升起。只不过,只不过,他很不情愿地承认,那会使他失去他迄今为止唯一与他相爱的人。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痛苦压得他快要受不了了。他推开莫瑞斯,但又马上拽紧他,使出吃奶的劲儿狠狠箍住他,他们俩都痛得叫起来。“我可以很轻易地杀掉你。”


“我也可以。”莫瑞斯回答。


不,他们都不想杀死对方。但是离别的痛楚差不多要成功把他们杀死了。


莫瑞斯提议,他可以不去阿根廷,留在英国,二人一起生活。阿列克边笑边摇头,他知道这会毁掉他们二人。他自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但是莫瑞斯呢,他有体面的工作,受人尊敬的社会地位。在船屋苦等的那些夜晚让他不再那么天真,以致于相信一位绅士会为自己放弃前程。


他站起来穿衣服,而莫瑞斯继续在他身后念叨着,“一千次会面里才会有一次我们这样的相遇。你知道我们绝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我会和你一起,见任何人,面对任何事。”“我们只会活一次。”


阿列克强迫自己无动于衷。他想起自己从彭杰坐火车来的时候,满腔都是对莫瑞斯的怨恨。然而自己一见他,马上昏了头,再次把自己送上门。眼下莫瑞斯希望他放弃前程,放弃结婚生子的打算,和他去过人人喊打的生活。就算莫瑞斯说的都是真的,那么德拉姆先生呢?和他相恋三年、被他称为“亲爱的克莱夫”的克莱夫·德拉姆为他那么做过吗?而才相识几天的自己,为什么又要为他做到那个程度呢?


他整理好仪容,心又疼起来。他知道自己再也不会见到莫瑞斯了,但是关于他的记忆却会萦绕一生。他说,“我要走了。细想想,我们不如不要相遇呢。”


他向莫瑞斯确认了旅馆房费的支付问题后,离开了旅馆。他坐火车回到自己哥哥的身边,虽然比说好的时间晚了一天,但哥哥还是热烈地欢迎了他。他们谈论英国糟糕的天气,不人道的法治,压抑人性的森严等级,随后他们谈到阿根廷:布宜诺斯艾利斯满布自由的气息,大批欧洲移民使得他们可以轻易融入当地,高速发展的经济带来的发迹机会远胜于阶级固化的英国。


心驰神往之际,阿列克又想起莫瑞斯。他将要奔赴光明前程,而可怜的莫瑞斯呢?


周五,他收拾好行李,对家人说自己必须回雇主的庄园一趟,然后出发回彭杰。


火车上,他想起莫瑞斯初抵彭杰时那忧伤的神情,毫无疑问,德拉姆先生抛下了莫瑞斯。他成为成功的政客,婚姻美满,而莫瑞斯是被他扔在身后的影子。阿列克觉得自己理解德拉姆先生,当爱和前程摆在一起,你应当选择前程。爱只能短暂依靠,且终将消逝,但前程是看得见、摸得着,能够倚靠终生的。


晚上他睡在船屋里。


“阿列克,你有梦想过你有一个朋友吗?不是别的什么,只是朋友而已。他用尽全力地帮助你,你也帮助他。他陪伴你度过你生命中的全部时光,你也如此。我想,这样的事,只能发生在睡梦里。”


阿列克看向漆黑的池塘。从来没有人给过莫瑞斯那样的承诺,和他相伴一生,可莫瑞斯还在孜孜期盼着,他多么傻啊。


黑暗中劈过一道闪电,他全身打了个寒颤。他知道莫瑞斯说的话是真的,他们的相遇是千里挑一的机会,他以后再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人,再也不会爬入任何人的窗户,也不会再听见任何类似“全世界都会反对我们,我们必须有所计划”的傻话了。


莫瑞斯凭借爱情而活着,黑暗和污秽从不曾让他却步。阿列克忽然发现,他和莫瑞斯是同一个人。如果没有爱,他们的生命可以延续,灵魂却活不到明天。他想起那场板球赛,当他们二人珠联璧合时,他们是可以对抗全世界的。而当他退场,莫瑞斯却马上被击溃了。


天际现出鱼肚白,池塘被雨点击打出片片涟漪。阿列克冥思苦想着。


天完全亮了。如果他要去赶船,那么现在就必须出发了。他站起来走出船屋,鞋子上全是泥泞。今后,他不再需要在这寒冷的船屋过夜,也不再需要照料狗舍、雪貂,他可以换上体面的晚礼服,去阿根廷过另一种生活。他远眺彭杰那浪涛般起伏的森林,灰色的池塘,然后去电报室发了一封电报。


“到船屋里来。一定要来。”


发完电报,他感到神清气爽。那么,再会了,阿根廷,再会了,无尾晚礼服。他属于森林,属于原野,属于莫瑞斯·霍尔。


他回到船屋大睡一场,再次睁开眼睛时天已经黑了。莫瑞斯坐在他身边,百感交集地看着他。


阿列克看见他,露出了天真的笑容。他不提已经起航的巨轮,暴跳如雷的家人,泡沫般破灭的前程,他只是亲昵地抚摸着莫瑞斯的手臂。


“现在我们再也不会分开啦。就这么定啦。”


他们在船屋共享一切。彭杰庄园,乃至世界已经容不下他们了。这是阿列克·斯卡德和莫瑞斯·霍尔在英国社会存在的最后一晚,明天一早,他们将隐然于世。


莫瑞斯坚持他要去与克莱夫·德拉姆告别。“这是必要的吗?”阿列克表示怀疑。“这是必要的。我需要和他进行一个彻底的告别,然后过去就永远结束了。”莫瑞斯说完,往德拉姆的书房走去。


很快,莫瑞斯回来了。


“你对我的老雇主说了什么?”阿列克挽住他的手臂。


“我告诉他,我们在赤褐屋结合过,以让他毛骨悚然的方式。”


“啊…我猜他暴跳如雷?”


“没错。他认为男人与男人的结合应止于精神层面。我还告诉他,如果他当初愿意留住我,我至死都会属于他。”


“噢。”


“而现在,我会至死属于你。”


阿列克笑了。“祝福德拉姆先生和安妮太太,他们是很好的雇主。现在,让我们离开这儿吧。”


莫瑞斯挽住阿列克的手,重复他的话,“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


王西瓜的瓜


Malec跳舞了!!!跳舞了!!!我不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虐我装瞎看不见!你们给我结婚!!!我的小猎人浪漫到会跳舞了!!!这是得踩多少次巫师的脚能学会的啊!?!能不能就是小猎人养好伤大巫师拿回魔法跳舞上床直接结婚!!!预告中间那些我不想研究啊!!!
Magnus我不许你有事!!!

还有,妹妹和西蒙这对官配终于上线了,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啊T﹏T最终季那么虐你们干嘛不早点在一起啊!!!你们上半季的那个抱抱我嗑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当然作为骨科cp舔狗,看到最后我露出了一抹笑,但我只站了几秒,杰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小哥看到跳舞也无心研究别的了,看两遍嘴里都在念叨Malec这支舞,最...


Malec跳舞了!!!跳舞了!!!我不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虐我装瞎看不见!你们给我结婚!!!我的小猎人浪漫到会跳舞了!!!这是得踩多少次巫师的脚能学会的啊!?!能不能就是小猎人养好伤大巫师拿回魔法跳舞上床直接结婚!!!预告中间那些我不想研究啊!!!
Magnus我不许你有事!!!


还有,妹妹和西蒙这对官配终于上线了,你们来的也太晚了啊T﹏T最终季那么虐你们干嘛不早点在一起啊!!!你们上半季的那个抱抱我嗑到现在,太不容易了。

当然作为骨科cp舔狗,看到最后我露出了一抹笑,但我只站了几秒,杰斯你要相信我是爱你的。

小哥看到跳舞也无心研究别的了,看两遍嘴里都在念叨Malec这支舞,最后小哥看预告的表情就是我了,逐帧找信息。

我既想马上看到这部剧,又不想他来的太快,有些话,还是等真正完结那天再说吧,总之,这部剧的cp都要好好的!!!编剧你必须得有良心!!!

王西瓜的瓜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假...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假如是巫师给拍的照,那就是↓↓↓

爸爸:明明是一家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一家人就是要整整齐齐!!!

假如是巫师给拍的照,那就是↓↓↓

爸爸:明明是一家人的电影,我却始终不能有姓名。

王西瓜的瓜

我要找到我的爱人,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我要找到我的爱人,不能让他受到任何伤害。

王西瓜的瓜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好好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好好好好!这一吻就是圣诞节的给粉丝的礼物了。
希望在正剧里这个吻是甜的!不是虐的!!!
Malec真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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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在正剧里这个吻是甜的!不是虐的!!!
Malec真香。

王西瓜的瓜

Skam出第一季的花絮我就知道小哥哥一定会出反应视频,果不其然,点开去看发现小哥哥染了红毛?!(胖了一丢丢)还是那么帅气!(但我是他金发的时候入坑的他的观看反应。

小哥哥还是那么可爱,花絮一点开就怀念第一季,而且笑的超级腼腆,我记得他自己看到第三季的时候还拉着女朋友?从第一季开始补,而且超级超级不喜欢威廉hhhhhhh

看到奶Isak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一看到女神整个人都软呼呼的,他真的超级喜欢女神。
我还记得看他第二季讨厌威廉的样子,以及第三季反应时被前期Even气到的模样!

看到他的观看反应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盯着屏幕抿嘴笑,欣赏着挪威这群年轻男女带给我们的爱情故事。

说句实话我实在...

Skam出第一季的花絮我就知道小哥哥一定会出反应视频,果不其然,点开去看发现小哥哥染了红毛?!(胖了一丢丢)还是那么帅气!(但我是他金发的时候入坑的他的观看反应。

小哥哥还是那么可爱,花絮一点开就怀念第一季,而且笑的超级腼腆,我记得他自己看到第三季的时候还拉着女朋友?从第一季开始补,而且超级超级不喜欢威廉hhhhhhh

看到奶Isak的时候小小惊讶了一下,一看到女神整个人都软呼呼的,他真的超级喜欢女神。
我还记得看他第二季讨厌威廉的样子,以及第三季反应时被前期Even气到的模样!

看到他的观看反应就好像看到了自己,盯着屏幕抿嘴笑,欣赏着挪威这群年轻男女带给我们的爱情故事。

说句实话我实在是太爱挪威skam这部剧了。全程盯着左下角的花絮和小哥哥傻笑,看半天才想起来自己没截图。

看完花絮之后又跟着推荐小哥哥看暗影猎人搞笑视频的观看反应,视频实在是太好笑了,好笑到看第二遍才想起来截小哥哥的反应,小哥每次看到有人接吻或者甜甜的恋爱都会捂着胸口,萌化了!

补了补他的观看视频然后往回拉了他的记录,看到他以前的样子,竟然有几期神似Asa??!!!

看了这么多期他的视频,补了历史,觉得小哥哥这几年真的没变化,而且超级有趣!

真的推荐大家去支持他 !!!他可能不是最搞笑的,但是一定是很有见解的!!!

油管指路 : JayPerView

王西瓜的瓜

我靠我靠,这究竟是什么神仙虐心剧情啊!!!我要Malec两个宝贝好好的!!!

我真的好想穿越去看3b啊!

最后那张Alec怎么了!隐约还能看到胸口的疤痕?
我慌死了快,真的,真的求编剧放过,人俩谈恋爱容易吗?这几个月谈恋爱谈的,在厉害的人也不抗这么折腾啊!

我靠我靠,这究竟是什么神仙虐心剧情啊!!!我要Malec两个宝贝好好的!!!

我真的好想穿越去看3b啊!

最后那张Alec怎么了!隐约还能看到胸口的疤痕?
我慌死了快,真的,真的求编剧放过,人俩谈恋爱容易吗?这几个月谈恋爱谈的,在厉害的人也不抗这么折腾啊!

王西瓜的瓜

【Malec】开始即结束(01)

“你就像梦一样,会消失的”Alec抓紧Magnus的领口,哭的很伤心。

Magnus轻轻拿起胸口那只他牵起无数次的手,冷漠的像个陌生人“你说得对,Alec,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梦而已。”

现实就像即将沉没的铁达尼号一样无法补救,昔日爱人伟岸的背影到如今是那么决绝,Alec不愿接受发生的事实,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夜,直到第二天的耀眼的晨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才终于明白,他和Magmus是真的完了。

Alec不记得是怎么走回家的,用了如尼文还是没有,他此时就好像一只过了饥饿期的新生吸血鬼,迷茫且萎靡。

回到家时,他看到Isabelle正在研究新菜式,作为一个刚刚确认新恋情的女人,她总是保持着兴奋...

“你就像梦一样,会消失的”Alec抓紧Magnus的领口,哭的很伤心。

Magnus轻轻拿起胸口那只他牵起无数次的手,冷漠的像个陌生人“你说得对,Alec,我们之间,只是一场梦而已。”

现实就像即将沉没的铁达尼号一样无法补救,昔日爱人伟岸的背影到如今是那么决绝,Alec不愿接受发生的事实,在原地站了足足一夜,直到第二天的耀眼的晨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他才终于明白,他和Magmus是真的完了。

Alec不记得是怎么走回家的,用了如尼文还是没有,他此时就好像一只过了饥饿期的新生吸血鬼,迷茫且萎靡。

回到家时,他看到Isabelle正在研究新菜式,作为一个刚刚确认新恋情的女人,她总是保持着兴奋,Alec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他可爱的妹妹,因为他看起来实在太糟糕,可Isabelle的关心是那么及时的在他身后响起“Alec,你还好吗?”仅仅只是背影,Isabelle就已经知晓他的哥哥发生了一些事情。

“我很好,Izzy,我先回房间了,我需要休息。”Alec试图敷衍过去,下一秒却被Izzy的瞬移拦住去路,她抓起他的手,却发出一声惊呼

“fuck,Alec,你到底怎么了?你的手很凉,你看起来很不好?Magnus呢?他怎么没陪你回来?你出了什么事?”

他可真蠢,他怎么可能瞒过如此爱他的妹妹呢?

一连串轰炸的关心让Alec无从回答,他以为自己足够坚强,但听到Magnus的名字时,他还是止不住的哽咽起来。

“Izzy,我们……”看着Isabelle担忧的神情,Alec突然发现要说出事实是那么艰难,他忍住不让自己失控,用近乎平稳的语气说着

“我们……分手了,Izzy,求你了,求你别问我任何事情,求你。”

Isabelle看着Alec让人心碎的模样,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念头都消失了。

“哦!Alec!”Isabelle紧紧拥住Alec,在他的怀中偷偷流下几滴眼泪,她听到Alec的啜泣声,用手轻抚他的后背试图给他一点安慰“没关系的,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没关系的”



在家里有Isabelle,给Alec省了许多麻烦事情,他可以尽情的把自己关在家中颓废,不见任何人,也就是说,他不用和任何人解释他和Magnus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颓废期间,Jace来过6次, Clary来过4次, Simon利用亲友权利成功进来一次,在试图逗他开心而失败后,每天都会来。

Alec也没有颓废很久,仅仅只是两周他便恢复到可以同Jace一起出任务,作为他的战友,Jace足够了解Alec,他并没有开口将自己的担忧说给Alec听,只是在任务进行中尽可能的让Alec放松一点。

“兄弟,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你身边,不要自己扛任何事情,前几天我们的战友连结非常脆弱,我甚至以为你不爱我了。”Jace终归放不下心,在学院的大门前,还是开了口。

Alec望着Jace,眼睛里仿佛藏了许多想说的话,而Jace也在等待着,可最终等来的只有一句“相信我,Jace,一切都会好的。”

一切也真的像Alec说的那样,他的生活渐渐回到正轨,仅仅只是一个月的时间,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起那段令人心碎的感情。

而和从前唯一有所不同的是,Alec自从分手后,总会在夜半人静的时刻起床,他并没有做什么,只是拿起红色记号笔在日历上将新的一天划上一个叉,先是呆呆的望着日历,随后就是看着月亮与星星,一看便是整夜。

“还有7个月。”Alec毫无感情的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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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写文小透明!!!

欢迎捉虫!

感冒了实在看不出来哪个字错了(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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