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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尹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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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8-10)

*政事是瞎编的

08

“我不会锁着你了,但是现在你还不适合出门,就……有心情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毕竟……“毕竟被关在床上这么久,身体虚弱了不少。后半句话尹嵩没有说全,只是犹豫地拖长了音调。

尹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你说要让我处理户政司的事务?“

“只是需要一点意见,需要我会来问你。”尹嵩皱了皱眉,没想到他最在意的竟是这个。

“我可以问吗……”尹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现在外边是什么情况?”一个月的时间,他犹记那小厮说的尹嵩给父亲下药的传言,川主长时间不上朝,尹嵩在处理政务之余还得面对朝臣的质疑压力,就他出了要自己给他提建议这样的要求来看,估计朝堂......

*政事是瞎编的

08

“我不会锁着你了,但是现在你还不适合出门,就……有心情多在院子里走动走动,毕竟……“毕竟被关在床上这么久,身体虚弱了不少。后半句话尹嵩没有说全,只是犹豫地拖长了音调。

尹峥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说道:“你说要让我处理户政司的事务?“

“只是需要一点意见,需要我会来问你。”尹嵩皱了皱眉,没想到他最在意的竟是这个。

“我可以问吗……”尹峥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抬头,“现在外边是什么情况?”一个月的时间,他犹记那小厮说的尹嵩给父亲下药的传言,川主长时间不上朝,尹嵩在处理政务之余还得面对朝臣的质疑压力,就他出了要自己给他提建议这样的要求来看,估计朝堂并不太平。

尹嵩面色一下就凝重起来,虽然他对事态发展感到无措,但也知道——或者畏惧着——不能让尹峥知道他的全部计划,也不应该让他得到过多朝堂信息。虽然……他自嘲道,人都在他手上了,他心里却还是忍不住忌惮,或许当时就不应该心软救他,让他自杀死去或许对两个人都是一种解脱。

尹峥苦笑一下:“……我知道了。”说罢他就把头低了下去,手攥紧了床褥,捏出一片褶皱。

“我先走了……有什么需求还是直接喊人就可以。”尹嵩也觉着尴尬,说罢便拂袖离开了。

尹嵩离开后,尹峥才重新抬起头来。这时他的眼中少了面对尹嵩那种畏惧和戒备,更多的是他当初那种思考时的冷静。

他首先试图站起来,久不下地的双腿落到地上还有些发软,他扶着床柱才堪堪站起来,但腿肚还是不住地打颤。在床边扶着柱子坐了一会,他才感觉脚上恢复了些许力气,除了很久没有下地,尹嵩给他喝得那些软骨药也有些副作用,他现在感觉全身都缺些力气,当初一脚把人踹飞的能力估计要很久之后才能做到。

不过现在确实也不能着急,反正尹嵩忌惮他这件事也不能在一时解决,他首先要让自己健康起来。来回坐下站起了几回之后,他开始尝试往前走路,虽然腿还是抖,但是扶着墙可以在房间里散步了。他站在窗户旁边,犹豫了一会儿之后,还是把窗户打开了。

接近正午的阳光蓦地撒进他的眼睛,他一瞬间甚至因为自己要瞎掉了,生理泪水立马涌了出来。他看了一个月这被纸糊住的窗子,在最绝望的时候甚至认为自己再也不能看到窗户外边的世界了,但置于死地而后生,他终于又一次看到了外边的风光——

砰的一声,他被什么东西砸倒在地。

后脑磕在地上的疼痛带给他一瞬间的茫然,不过在小厮焦急地跑来敲门想问他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立马喊道:“别进来!”未恢复的嗓子因为这么一喊还有些劈开似的疼痛。

敲门声变得迟疑了,但小厮还没有说话,想必是虽然尹嵩取消了他们的禁言,但对尹嵩变卦的害怕还是扼住了他们的喉咙。

“只是腿软摔了一跤……没什么事,别进来……“他又解释道,同时按住自己手中胡乱扑腾的鸽子。

尹峥在那鸽子砸在他怀里的第一秒就摸到了它腿上的小纸条,虽然不知道来人究竟是什么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件事不能让尹嵩知道。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才放心地拽着鸽子的翅膀,把窗户关上后取下了那一小个纸条。

——你还好吗?

纸条并不大,或许也是对这鸽子的能力不信任,上面只写了这么一句话,没有说明对谁写的也没有落款,估计是如果不巧被尹嵩的人发现了,他好解释或许是别人的鸽子飞错了地方。

那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鸽子晕晕乎乎地站起来,蹦跳着在屋子里走了两步,然后看到尹峥拿着小纸条的手,便停下来,歪着头盯着尹峥。

不过尹峥没心思分给鸽子,因为那纸条上的笔迹太过眼熟了,眼熟的让他拿着纸条的手都激动地颤抖——他不可能分辨错误的,这就是李薇的字迹。

他被关的这月余,其他人并没有放弃他,而是在想尽一切办法得到他的消息。他甚至能想到,小姑娘发现自己没办法靠躲菜桶这样的方式蒙混进来之后,花了多久的心思想到可以养鸽子,又花了多大努力培养这只傻鸽子准确地飞到他的屋子里。或许她早已训练好了,就一直等待着别院这唯一的窗子打开的那一天。

他要回信。

尹峥想,但是他没有笔墨。这个屋子里没有任何能让他传递消息的东西。可是这样不行,尹峥有些焦虑地咬着手指,忽的觉得自己的指尖有些疼痛——竟是不小心把手指咬破了。看着从指尖冒出的血珠,他认命地笨拙地试图用血写字。

但是纸条太小了,他仅是写了“好”的半边,整个纸条就几乎被血洇湿,如果再写下去,那“好

字或许都不能看清楚。

但是信息要传递出去。尹峥想,他又开始环顾四周,最后眼神锁定在他没喝完的药碗底部——那碗底有没有过滤出去的几片药叶。他想了想,拿出其中一片,和那纸条系在一起,都绑在了鸽子的腿上。

“去找你的主人,嗯?”他拍拍那鸽子的头,然后重新打开了窗户,确认了外边没有人之后,将鸽子放了出去。

他希望李薇能明白他的意思,想办法安排人去城里的药铺暗中查一下捷园近日都买进了什么药材。他药理学的不多,但用在俘虏身上的软骨散等药物却是学过的,所以他喝的药他自己差不多能够分辨出来,若是能得到捷园购药的单子,便可以查出剩下的药材都有什么,或许可以推断出尹嵩究竟有没有给新川主下药,如果下了药下的是什么。如果李薇不懂,元英看到也应该大致能明白他的意思。就这鸽子能飞到他这里这件事来推断,尹嵩确实没有多么难为李薇和元英,她们至少应该有基本的自由,他也相信她们能够做到。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需要利用好尹嵩来问他意见的时候,尽量在帮助百姓的同时多少探出一些朝堂的信息,只有这样他才能想办法联系三哥七弟他们,帮他从这方寸之地逃出去。

至少要逃出去……见她一面的。

尹峥默默攥紧了拳头。


入夜,下了朝的尹嵩又走到了别院。

能自己下床走动的尹峥在院子里的圆桌旁坐着。他没被锁进屋子之前,很喜欢在这里坐着,这里离隔壁郝葭的院子也近,当时他们就是这样坐着聊天的。

“……你怎么穿这么少就出来了。”尹嵩走过来,话没过脑子就说了出来。

尹峥有些诧异地看了尹嵩一眼,身体却应激地后缩了一下。

“……死不了。”他转过头去,小声说,“你来干什么。”

“户政司之前回收了假币,亏损了不少,现在墨川那边又有灾祸,现在确实是没多少钱赈灾了。“尹嵩被他噎了一下,但继续说道,“眼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当然要派人去赈灾。“尹峥接道,”嫡长主应该知道选谁。“

尹嵩头疼道:“自然,但现在只有老四愿意去,老三非要确定你没事才肯动身。”

尹峥轻笑一声:“嫡长主手段那么多,肯定有强迫三哥去的方法。”再加之赈灾之事并非儿戏,到了该走的那一天尹岸再不想去也不行。

“你写一封手写信,说你没事,只是在捷园养伤。”尹嵩命令道。他当然知道这事就算他憋死了不说,别人也拿他没办法。但他正面临朝堂上众多人对尹峥下落的质疑,总是以养伤为借口无法长久平息众人的疑惑,正巧老三在朝堂上提出这个事情,他可以借机稳定众臣。

他想得到,尹峥也能明白他的意图。不过他现在这样确实也无路可退,只能顺从地低下头:“……要我写什么。”

尹嵩叫人拿来了纸笔,让尹峥写下了自己早已想好的文字。

尹峥写的时候非常听话,但却在尹嵩要拿走纸笔的时候死死抓着笔杆不放手。他低着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自己的要求,最后还是小声问道:“嫡长主能否……给我留一些纸笔和书?”

“你要干什么?”尹嵩怀疑地看他。

“已有月余没有读书……”尹峥说,“只是做个消遣,写完的纸你可以都查看拿走……可以吗?”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来看尹嵩,这副模样让拒绝的话就在嘴边的尹嵩难得的犹豫起来。而后他又想到尹峥现在的身心状况,是太医亲口提出的已经没有心力再做什么计划了的状态,心下也便一软,轻微地点了点头:“……我每天让小厮送来。”

尹峥攥住笔的手这才松开。

能拿到纸笔就是好的。尹峥心想,这样若是再有通过信鸽传来的消息,他就不至于无计可施了。


尹峥没想到回信来的这么快。

收到一张满是字的药方的时候他明白李薇完全了解他的意思了,紧接着就在药方之中排出了尹嵩可能购买的药品。可这些药物看下来并不是能致命的毒,最多是添了些容易让人以为是感风寒的药品,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并不会致人死亡。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尹嵩都已经想要篡位,做了月余的摄政太子,却按兵不动不起兵造反的怪异——在表面上至少要让这位置来的合理,尹嵩做事不过是在等新川主被迫让位。

但若真是这样,那新川主应当是至今没有同意。之前的朝堂上新川主总是偏向尹嵩多一些,大多朝臣也都认为尹嵩会继任。可真要他摄政之后川主却迟迟不松口,要么是对尹嵩失望了,要么是心中另有人选。无论哪一种,只要新川主一直不同意,他便一直有机会。问题是,新川主现在或许和他处境一样,虽然活着自由却受限制……尹峥捏着下巴想道,川夫人为了稳固尹嵩的位置之前也不是没动过手脚,若是川夫人闭门不见任何人,川主的消息也就无从得知。

“父亲前日染风寒,现在情况如何?吾求得一药方,或许对父亲的病有些效用。”

他斟酌了一会儿,在药方的背面写下这句话,并附了另一药方,写好后便让鸽子送走了。他没用尹嵩送来的纸,就是提防他疑心重甚至要看纸张的数量有没有变化。

这几日尹嵩来的勤,或许是怕他再想不开,又或许是那封信给朝堂带来了些许变动。除了看他纸上写了什么之外,也会说几句关于政事的问题。尹峥也一点不保留地提出自己所有的意见,或许是那些建议确实可行,尹嵩后来渐渐说的更多,似乎是对尹峥的信任日渐增加。尹峥收不到李薇的信件,不知道现在的情况,便继续假意逢迎,继续给尹嵩出谋划策。


直到那天又有消息到来,纸条上只记述了川主已痊愈的消息,尹峥便知道,是时候了。

当天晚上,尹嵩进门的时候又是难得的愁容满面。尹峥坐在书桌前,慢悠悠地收起自己做的笔记,像往常一样要交给尹嵩看。

尹嵩烦心地接过来,随手翻了两页便放到了一旁,自顾自地说:“……金川要来访。”

“又是关于欠款的事?当时不是已经说好了会分期付过去吗?”尹峥一下子想到的就是这件事,但又想,他这般着急的过来,或许是跟元英有关,但这半句他留在心底没说,等着尹嵩什么时候主动说元英的消息。

尹嵩紧皱着眉头,手中无意识地捻着纸角,似乎在犹豫是否要把这个消息告诉尹峥。长久之后,他才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们并没说明来意,但这封急信用词肯定地说要来访问川主。为了避免恐慌,父亲生病我代理朝政的事情并没有广泛地正式通知……“

尹峥默不作声地听着,事情还是有些出乎他意料的。金川若不来访,他本就要挑明尹嵩给新川主下药的事情,因为在他预计里,李薇能给到他新川主已痊愈的消息,就说明他父亲是能够自由行动的状态,这种情况下他等不了多久就会得知尹嵩这些日子做过的事,肯定不会无所作为。有了这样一个隐性的靠山,他有百分之五十的底气能够今天从这里走出去。

但金川为何选择此时来访?金川地界安宁,自建立以来便少有灾祸,与新川唯一的矛盾也就是欠款的事情,而且这一事情他也解决了,无缘无故地又怎会过来?尹峥想着,忽然记起许久之前自己的和离书。

“是与元英有关的事情吗?”他直接问道。

尹嵩攥着纸的手更加用力:“……来使是元英。”

短短五个字说明了她的消息。尹峥的心空了一拍,却又了然:他留下和离书本就是为了不牵连李薇和元英二人,她们留下是对自己有情义,离开也无可厚非。元英若已回到金川,自应是携带着和离书走的,那金川此次前来便有缘由——左不过金川主为长女讨一份公道。

“嫡长主也不必过度担忧,既然递了信派了使臣过来,那便仍是和平关系。”尹峥分析道,但有意无意地隐去了自己的存在,“就算他们现在仍不知是嫡长主守川,来了也无权干涉新川内政。若问起,嫡长主直接应对也无不可。”

“但这事蹊跷……”

“当然蹊跷,但你敢让我踏出这个院子吗——在你成功上位之前?”尹峥问道,他的语气忽然尖锐又冰冷,直接又使尹嵩心下警惕起来。

“尹峥!”他大喊一声,拍着桌子站起来,眼神在警告尹峥话不可乱说。

尹峥便一副知道自己失言了的模样,垂下头去颤抖着身体,似乎是在害怕尹嵩再次施暴:“……我失言了。”

“看来是我这两天对你太好了!”尹嵩继续骂道,“你最好别有什么小动作,这新川目前毕竟还是我说了算。”

尹峥又往后缩了一下,没敢抬头看他。尹嵩也待不下去,便怒气冲冲地推开门走了。

“很快就不是了。“尹峥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地说。然后他忽然无声地笑起来,带着一种视死如归地坚定。

快要结束了。

尹峥想,他的计划已经到了最后一步,就算金川突然派人来访也不会改变这个结局。只不过事情还是多少偏离了原来的路线,让他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09

金川来使的脚程很快,像是递了信件的同时就起身出发了,信件传到的隔天就已经到了新川。元英并没有先去静园,而是直接进了宫。进了宫她也不急着跟九川事务司对接,仅是派了几个人去安排住处,自己则不知去向。有官员问起,她的下人便用去后宫看望和夫人和其他夫人了来搪塞。

不过她也没有误了正事,几乎是在尹嵩下了朝回到思政殿就一脚踏了进去,不卑不亢地站在尹嵩面前,款款施了礼。

“虽然你回到了金川,但这里毕竟是新川,“尹嵩坐在桌后,缓缓开口,”这礼节不合适吧。“

“以金川现川主的身份,应当是嫡长主向我施礼。”元英轻轻一笑,叫人递了折子上来。

尹嵩身体一僵,迟疑地抬起头:“元英先生这是在开什么玩笑。”

“准许新川压住川主患病的消息,却不准金川这么做吗?在嫡长主的治理下新川可是越来越傲慢了。”元英的折子抵到尹嵩手里,前金川主的笔迹清楚地写明了元英现在是金川新主的消息。

不等尹嵩反应过来,元英便继续说:“我此番前来就是想跟新川主交谈,还望嫡长主通知一下。”

“你既然知道川主感风寒,就应该……”尹嵩刚想用新川主的病还没好搪塞过去,便被门口出现的熟悉的身影惊了一跳。

——那分明是他那应当卧病在床的父亲。

为了等新川主自己松口,这些给他下药的日子,药汤都是川夫人看着新川主喝下去的。一开始新川主未察觉到药有问题的时候,是他自己不愿其他儿子前来探病,但后期药喝多了全身无力,就是川夫人一直在看护。明明不会有问题的……

“孤来了,金川有什么想谈的?”新川主踱步到元英面前,笑着看着她。

元英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尹嵩,欲开口又抿了抿唇。新川主自是看懂了她的意思,对尹嵩招了招手:“老二这些日子也辛苦你了,暂时回去休息一下吧。我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处理剩下的事务了。”

尹嵩手臂不自觉地颤抖着,他深呼吸了两下,冲着两人作揖:“……是。”


——到底是怎么回事?!

尹嵩出了思政殿就往川夫人房屋走去,但刚走到门前便被人拦下了。

“你们什么意思?!”尹嵩有些焦躁,连质问的话用的都是吼的。

看门的兵卒面露难色,但手臂还是横亘在他面前不放开:“嫡长主,这、这川主方才下令让川夫人自省一月,非他允许其他人不能随意进出,我们也不是非要这样……”

尹嵩要推开他们的手一顿,心里凉了半截——如此说来,当是父亲知道了他的谋划。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呢?尹嵩心下疑惑,转头去找到了平日里给新川主熬药的小厨,问他药是怎么回事。这小厨一下子就被吓哭了:“是……是有天和夫人的仆人从外边端水进来,不小心浇湿了那些药材,和夫人后来又遣人送了一批新药来,说是和之前的一模一样,嫡长主这些天太过劳累了,这事不用告诉您……我才没上报……”

尹嵩攥紧了手——好啊!他当时就应该掐死尹峥!他愤怒地转身,一心只想着去找尹峥当面对峙了。“和夫人”这个名字和尹峥在他这里就是紧紧捆绑在一起的,和夫人能发现药的问题并直接换了汤底,肯定有尹峥的指使。只是不知道他在他这么严密的看管下,究竟是如何将消息散布出去的。

尹峥啊尹峥,最开始我是想留你一命的。谁叫你……总是要往死里撞呢。

尹嵩的眼神变得阴鸷,他面部发紧,沉默地坐上了回捷园的马车,一副山雨欲来的模样。


所以说,人的直觉有的时候是挺准的。

被尹嵩揪着领子一把掼在床上的时候,尹峥这么想。他这个时候倒是不怕了,嘴角的笑容讽刺又刺眼。尽管被尹嵩大力地掐着脖子喘不过气来,他依旧笑着问道:“……计划失败……了吗?这么……气急败坏……”

看着尹峥这知晓一切的模样,尹嵩更坚信了这一切都是尹峥策划的。他俯下身,在几乎鼻尖相碰的距离咬着牙反问到:“都是你干的……?”

“咳……咳咳,我可什么都没干……”尹峥被逼出了生理泪水,窒息的感觉让他眼前模糊不清,只能感到有一个不断晃动的重影,“是你自己……造就的现在的局面……”

尹嵩松开掐着他脖子的手,改为拎着他的领子把他前半身拉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尹峥的脸:“你什么意思?!”

“你不善,却又恶的不够彻底;想凭借嫡长主的身份……咳咳……上位,无奈德不配位,想……谋权篡位,又狠不下心去,”尹峥嗓子被掐的现在依旧发疼,可他仍持续不断地说,“一瓶足以毒死人的毒药,或是真用慢性毒药,你总能拖到父亲死的那一天……你也有无数次机会杀了我,可惜、你不够狠……”

有大志向,却无大能力;有高期待,却容不下比自己更优秀的人。总在自以为命运的裹挟中走,将所有的恶归结为是环境与他人的胁迫,手上沾满鲜血却标榜在心里标榜自己仍存道德。这便是他,尹嵩最深的心里其实都明白,所有看似无奈的选择都是他自己主动做出的,他明明不应该恨任何人。

可到了现在他依旧不能承认,尽管他攥着尹峥的领子的手颤抖着:“你到底怎么把消息传出去的?!!“

“二哥……”久违的、尹峥又叫起了尹嵩“二哥”,恍惚间尹嵩想起来,上一次他这么叫的时候,是准备自杀赴死的时候,“我从来不是孤身一人啊。”

他轻笑起来,想起从墙头摔下来的李薇,想起把自己砸倒在地的鸽子,想起在朝堂上逼要自己下落的尹岸,他知道,能走到今天这步并不是他一个人的谋划,他在这精心看护的牢笼之中传递个消息都提心吊胆,但他背后的人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明白他想要什么,并通过他们的努力去达到这个目的。与他比起来,尹嵩的身后可谓是空空如也。

尹嵩的盛怒似乎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揪着尹峥袖子的手缓缓放下,但却又猛地扯开尹峥的衣服——尹峥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恐怖的回忆涌入心头,反射性地又要挣扎,却被人反手死死按在床里。

“那就一起去死吧。”尹嵩确实感到绝望,但同时他看着六弟的面容,妒忌之心仍未熄灭。他知道,父亲和金川主谈话完毕后也基本上就等于他的死期,但谋划到头一场空的感觉使得他看着尹峥的微笑更加扎眼,便鱼死网破地说道。

尹峥面部朝下,汲取不到足够的氧气,身体剧烈地抖动着,想要逃离按在他后颈处的魔爪——

“川主有令——”

新川主的命令及时赶到了。

听着公公慢条斯理地对尹嵩进行着宣判,尹峥闷闷的声音也从被褥里传来:

“多行不义必自毙,

“这个道理,二哥应当也知道吧。”


10

尹峥被人搀扶着走出捷园的时候,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李薇。小姑娘穿了自己最华丽的衣服,像是在盛装等待自己回归。但一瞧见他的身影,她便丢了所有的礼仪,将手中的东西都推给玉瓶玉盏,步摇飞起来了也不管地朝他飞奔而来。

于是,像他濒死时梦里的那样,她又一次、或者说在想象中千千万万次,跑着进入他的怀抱。李薇抱住他的那一瞬间,尹峥才忽然认识到,自己抱着赴死的心态却又花费大心思做这个局,想破脑袋也要扳倒老二,最原始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他想要再见她一面。

而现在终于,尘埃落定了。



后记:被李薇扑倒后的尹峥直接被转送至太医院,经过长期精神与肉体的双重折磨,他的身子亏空了许多,于是直接被新川主勒令回家修养身体——不过这回倒是无人敢质疑了。在养病的日子里,尹峥渐渐知晓了他被关起来的时候外边的变化。

首先是得到账本细目的尹岸压了尹嵩一头,而后他便没了消息,元英也是在这个时候决定签了和离书离开。不过她并不是抛弃了尹峥和李薇,而是准备提前实施自己的计划,尝试通过金川给新川压力让尹嵩放了他。谁知金川主听到自己女儿未经同意与人和离,竟是一气之下吐血卧病,在自家兄弟都是草包的情况下,元英力排众议做了摄政川主,各项工作都处理的很好,金川主不仅对长女改观,更是直接退居幕后让元英当了川主。不过通过李薇的信件得知尹嵩也摄政消息的元英并未将这事大肆宣扬,而是按兵不动。

而这边李薇恢复基本人身自由后,便天天抱着她那鸽子训练,然后就坐在正对着别院窗户的茶馆二楼观察院子里的情况,终于在某一天送出了消息。虽说最开始看到那纸条上的血迹时她的心都快停止跳动了(说到这儿李薇的声音变得很大,像是要让全九川都听到她的委屈似的),但看到附上的草药便大体能猜到尹峥的意思,叫来苏慎安排人去调查捷园的药品。

得到解药可能的配方后李薇又找海棠等人一通分析,把修改的药方给了郝葭。郝葭凭借着赵芳茹的“让她给川夫人送些补品,你(指尹嵩)总让川夫人在旁侍候川主,夫人身体也吃不消”为由送进宫去,郝葭问候完川夫人后,却并没急着走,而是与侍女换了衣裳,潜入和夫人的院子,将一切都和盘托出。心系自己最亏欠的孩子的和夫人,自是满心答应了帮助他们。

说来,川主痊愈的消息也是和夫人传来的。得知这个消息的元英立马送了急信去往新川,同时自己也启程来访。元英送了两封信,一封正式的给尹嵩递了过去,另一封则寄到了静园,因为是金川来使的信件,人们也知道金川来使与六少主夫人的关系,这信便没收到阻拦。李薇得了信,看过之后就去拜访了和夫人。

“……之后的事情你便知道了。”李薇说完,拿起一颗草莓就往尹峥嘴里送。

尹峥自然地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问:“那你怎么当时没选择走呢?”

“这还用问吗,”李薇的眼睛笑得弯弯的,“没来得及走嘛!”

“哎呀,要是我走了,你不就真的没有依靠了嘛。”


--fin.


:最后是真的真的写不下去了,勉强把大纲走完了TT后记里是一些其他视角的故事,因为主线跟着尹峥走的所以很多讲不到,在后记里稍微完善一下剧情这样x

总之我也不是第一天当烂尾大师了各位读者轻点骂,依旧感谢大家读到这里≧≦

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7)

07

尹嵩很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无措。

他看着太医们手忙脚乱地给尹峥止血,却感觉身体无比僵直,仿佛被什么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颤抖。

那种许久不曾出现的害怕的感觉几乎控制了他的头脑,虽说他的确在策划杀死他的父亲,但毕竟那依旧是隔着一个床帘一个屋子,而且慢性的毒素不会见血,他一直对亲人的死亡没有明确的实感。但是尹峥在他面前割腕咬舌都是实实在在的视觉冲击,突然的让他无法回避无法忽视。

越是这种时候回忆越是汹涌地涌来。

他想起来他见尹峥的第一面,是听说了和夫人把孩子送到嬷嬷那里后,出于好奇偷偷溜过去看的。尹峥刚出生的时候只是小小一团,但是却安静的很,......

07

尹嵩很久没有感觉到如此的无措。

他看着太医们手忙脚乱地给尹峥止血,却感觉身体无比僵直,仿佛被什么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他感觉到自己在发抖,是一种无法控制的生理性的颤抖。

那种许久不曾出现的害怕的感觉几乎控制了他的头脑,虽说他的确在策划杀死他的父亲,但毕竟那依旧是隔着一个床帘一个屋子,而且慢性的毒素不会见血,他一直对亲人的死亡没有明确的实感。但是尹峥在他面前割腕咬舌都是实实在在的视觉冲击,突然的让他无法回避无法忽视。

越是这种时候回忆越是汹涌地涌来。

他想起来他见尹峥的第一面,是听说了和夫人把孩子送到嬷嬷那里后,出于好奇偷偷溜过去看的。尹峥刚出生的时候只是小小一团,但是却安静的很,好像这个时候就知道自己的出生并没有人期待一样。他当时想的什么来着,他似乎是对这个小团子很喜爱来着,甚至把自己身上挂的玉佩都给了带他的嬷嬷,说嬷嬷你要照顾好我的六弟呀。后来他的玉佩不见了被母亲看到,他只能扯了谎说不小心弄丢了,川夫人说他不小心,便派人天天看着他,他也不好溜去玩。

后来上了学堂,学业繁忙的他也没有时间玩了,但是他那时很渴求父亲的认可,虽然也羡慕其他弟弟可以快活的玩耍,却依旧稳稳地坐在学堂里读书练字。

再次遇见尹峥也是那个时候。

他当时一眼就认出来了尹峥眼角下那颗小痣,便拦住了先生教人带尹峥回去。后来的尹峥像是得了趣,总是不知道从哪里跑过来找他,他当时正在学棋艺,解残局解的头痛,便和尹峥玩起了没有任何目的的娱乐棋局——直到后来川夫人不知从哪里得知了这件事。

川夫人将他狠狠骂了一顿,从不认真学习学堂知识骂到不会谨慎选择朋友,说尹峥那小子克母亲命里有灾星,你不要跟他再多接触,老四的生辰极好,你多跟他走动,能旺你的运势。如果还非要跟尹峥往来的话,见一次面就抄一遍课本。他满腔的真诚像是被一桶冷水彻底浇灭了,跟四弟说话的时候多了些怨气,说的话也难听起来。但这话不巧被尹峥听走了,他似乎真的听了进去,也渐渐地跟他疏远起来,只做些维持表面兄弟的工作。

一开始他确实是难过的,可后来因为什么变了心呢。是官场上的纵横捭阖迷惑了他的眼睛吗,还是尹峥突如其来的亮眼政策叫他感觉自己的位置开始动摇了呢?怨毒的心思一旦萌芽便不可收回地疯涨,逐渐牵引他将一个原本意气风发的人逼到在他面前都要咬舌自尽。

“等他醒了叫我。”

尹嵩闭了闭眼,长舒一口气才勉强能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他说完便拂袖离开了别院——他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


尹峥感觉自己好像漂浮在云中。

轻飘飘的,但是意识却是清醒的。

尹嵩醉酒之后的侵|犯让他游离的灵魂回到了已经如同行尸走肉的身体里,而那种难以言说的疼痛也在同时告诉他他现在的生命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近一个月的整天没有人跟他交流、他自己也无法动弹的日子已经逼疯了他,他总感觉下一秒尹嵩就会推门而入,拖着那小厮死去的身体,鲜血铺了满地,然后那早已死透的人却从地上爬起来,掐着他的脖子质问他为什么还活着,或者辱骂他现在活的有多么下|贱。

与这些相比,自杀那一瞬间的疼痛根本算不上什么,在意识坠入这片无尽的云中的时候,他竟感到难得的放松——不用再看别人的眼色生活,不用过爹不疼娘不爱的生活,不用学那些繁复的知识来打磨自己,不用和兄弟们勾心斗角……身上的担子一下子都消失了,他自由了。

但是,他总感觉自己的心里缺了一块,整个人飘在空中,什么也抓不住。

他试图向某个方向走去,但在无垠的黑暗之中,他的短短几步似乎根本算不上什么。但走的久了总算有些回报——在不远处他看到了一个一眼看到就令他感到万分熟悉的背影。

虽然分辨不出是谁,但是至少应该是个人——尹峥想也没想,就冲那个方向跑了过去。令他惊讶的是,这背影的确不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一样的虚影,因为他的手的的确确拍到了那人的肩膀。

那人转过头来。

尹峥看到那张脸、那双杏核一样圆圆的眼睛,心里空缺的那一块像是猛然被填满了——他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那个一直被自己强硬的忽视掉的人,也回忆起了那段本应刻于心底的时光。

“尹峥……?”

少女软软的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颤抖,那双像小鹿一样的眼睛瞬间就红的要落下泪来。她伸手摸了摸尹峥的脸庞,又狠狠掐了一下自己的脸蛋,然后泪水就无法控制地滚落下来。她猛地扑过去抱住尹峥,用手臂狠狠将他困在自己的怀里,像是她一松手尹峥就会消失一样。

“我好想你……”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句子都很难连成一句,“我、我做梦都梦不到你……”

肩头的衣服很快就被她的泪水浸湿了,潮湿的触感似乎也在告诉尹峥这不是梦。他有些迟疑地回抱住女孩的腰,颤抖着嘴唇吐出那两个字——

“李薇。”

他从第一眼就喜欢上的、鲜活的小姑娘。

在这一个月里他几乎是逼迫自己不去想她,因为身体的遭遇让他迟疑、让他后退。他只求李薇和元英都别等他了,在他留下的和离书中按上手印,然后元英回去做她的川主,他的小姑娘回去在霁川过想过的生活。他不敢细想如果尹嵩不放她们走的话她们的境遇如何,因为那只会给他带来更多的无力感……不过,如果这并不是死前的走马灯或是什么死前最后一个愿望的话,那他的小姑娘看起来过的并不好。

“……别等我了。”他拍拍她的背,也不去细究这究竟是幻境还是什么了,“回霁川去吧。”新川马上要变天了,这里已经没有你的家了,回去吧,李薇。

但怀里的身体好像只是短暂地停止了一下颤抖,便抱的更紧了些。李薇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的高度传来:“你什么时候回来啊,现在这种情况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了……”

“你快回来吧。”

尹峥忽然感到眼前一阵刺眼的光。


尹峥在他尝试自杀后的第三天夜晚醒来,那道刺眼的光是今天格外圆的月亮从窗户透进来的光芒。

和他在捷园别院的那一个月状态一点也不一样,此刻他的眼神似乎恢复了曾经那种清明,心里也有了逃离这里的计划的大纲。

毕竟鬼门关走了一遭,那些身体受到的残害似乎也不再那么重要。最重要的是,有人还在静园像个傻子一样等他回去——虽然他也清醒的认识到那应当只是自己的幻想,但李薇的的确确是他寡淡生活里少有的鲜活与唯一的光芒,就算那是镜花水月海市蜃楼的光,他也要走出去亲眼确认了,再决定自己的未来。

绝对不能让她再等他一次了。

他这样想着,忽然听到开门的声音,便连忙闭上眼睛装作自己还昏着的样子。

来人脚步放的很轻,好像他不是深度昏迷而是浅浅睡着一样。然后他坐到了尹峥床边,整理了一下呼吸才开口:“尹峥……”

他一说话尹峥心里一惊,这声音绝对是尹嵩没错,可他声音里的沙哑和疲惫却是他从未见过的,似乎那里边还包含着一些绝望。

“第三天了……太医说如果一周之内你没醒过来的话可能就……”尹嵩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这句话,“外边的流言我已经快要压不住了,求你快醒过来吧……”

听到这里尹峥感觉挺可笑的,现在尹嵩对着一个半死了的人忏悔又有什么用。不过这倒是醒来的一个好时机,他必须抓住尹嵩还沉浸在这种悲伤的心绪里的时候加深他内心的内疚感,才能达成自己跑出去的目的。

于是他睁开眼睛,遗憾地看了尹嵩一眼,又木然地转回视线。

在尹嵩眼里,这种遗憾显然被他解读成了“啊,怎么没有死成啊”的遗憾。

“六弟,你醒了……”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就干巴巴地说了一句两人都知道的事实。

“嗯。”尹峥的头小幅度地点了点,“你也很遗憾吧。”

“我不是……我真的没想要害你。”那种熟悉的无措感又袭来,尹嵩这两天想了很多种面对醒来的尹峥的想法,却在看到他毫无活着欲望的双眼的时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尹峥轻轻笑了一声,似乎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也是,看起来你对我的身体还是挺感兴趣的,死人好像用不了的多久。”他嗓子很干,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劈裂了嗓子一样疼痛。

尹嵩又搬出来一些证据试图证明自己的话是真的,他甚至把当时疏远尹峥的原因说了出来,把那久远的尹峥肯定没有记忆的玉佩也拿出来说事,结果尹峥只是笑得更加悲凉:“……怎么,为了那一块玉佩的好处你想要我怎么赔啊。”

真是好笑,如果这话在他跑走之后说,尹峥百分百会信他;如果在他开府之后说,他也会原谅他。现在他将他伤的体无完肤,又拿着小时候的事情来阐述自己原本的想法,又能安慰到谁呢。

——这一招也不行。

单纯的话语无法让他相信,打亲情牌也已经失了效。尹嵩之前的想法之中只有最后一个了,这一个想法其实按尹峥的性格来说成功率很大,不过三番两次的使用他真的不想再做这种事情了——不过眼下的局面尹峥对他的信任已经降到不能再降的冰点了,那么……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了。无论如何,他要把尹峥这条命以最“鲜活”的状态留下来。

“你得活着帮我处理户政司的事情,否则我可以出台一些政策让川里少年少女跟你一起陪葬,也可以不给灾区拨款,让那些流民生不如死……尹峥,你知道我做的出来。”他尽量面无表情地说着,看着尹峥的脸色再度变得铁青,“你得好好保护你这条命,也得表现出我们之间没有任何事发生的样子。”

然后他看见尹峥瘦的只剩下一把骨头的手紧紧攥住了床单,但却拼了命一样冲他笑起来——他痛苦又清醒的知道自己赌对了,又一次把握住了尹峥的软肋。这软肋太大了,他只能答应这个条件。

“……我知道了。”尹峥轻声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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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成周更了可恶T_T

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6)

考完复健章,困懵了写的,好像已经偏离大纲了……

有比较血/腥的描写,请谨慎阅读。


06

打破了这僵持局面的是尹嵩醉酒之后再次打开尹峥别院的门。

已经是深夜了,但是看不到星星。尹峥睡不着,或许是因为他一天都处在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醒着与睡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在什么都不思考的时候,他才能获得片刻安宁,那些噩梦才不会再来侵扰他。但这似乎使得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他在这漫长的空白中逐渐忘记了自己为何而开始,用一种近乎作茧自缚的方式将自己包裹起来。

因而尹嵩深夜闯入也并没有惊扰到他。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尹嵩的到访之中,没有一次不是在深夜。他不和尹峥说话,尹峥也沉默地对着他。但区别是尹峥......

考完复健章,困懵了写的,好像已经偏离大纲了……

有比较血/腥的描写,请谨慎阅读。


06

打破了这僵持局面的是尹嵩醉酒之后再次打开尹峥别院的门。

已经是深夜了,但是看不到星星。尹峥睡不着,或许是因为他一天都处在一种大脑放空的状态,醒着与睡着似乎也没有什么区别。只有在什么都不思考的时候,他才能获得片刻安宁,那些噩梦才不会再来侵扰他。但这似乎使得时间被无限地拉长了,他在这漫长的空白中逐渐忘记了自己为何而开始,用一种近乎作茧自缚的方式将自己包裹起来。

因而尹嵩深夜闯入也并没有惊扰到他。

在为数不多的几次尹嵩的到访之中,没有一次不是在深夜。他不和尹峥说话,尹峥也沉默地对着他。但区别是尹峥的眼中没有留下任何尹嵩的身影,而尹嵩却是死死地盯着尹峥的脸,长久地、长久地才叹出一口气,举起手中瓷质的茶杯,做出要摔杯子的姿势,最后却又是把杯子放回了原位。做完这些,尹嵩就会离开,没有人知道他来过,院子里依旧静悄悄的。

但是这次不同,因为喝醉的尹嵩踉踉跄跄地就往尹峥的床铺摸去,在酒意中径直抓住了尹峥的手腕。他攥的力气很大,几乎当下尹峥的手上就泛了红


密码是小白生日。


--tbc.

次回预告:因为他好像听到李薇的声音了,所以他醒了。


不太确定,我可能写不到下一章了,或者下一章我要开始乱扯了,薛定谔的纯爱故事真的可以存在吗。

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5)

05

周围是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和永夜一般的漆黑。

尹峥感觉身上似乎背了千斤重担,每一步都显得分外艰难。他迷茫地走着,蓦地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门,便拼了全力走上前去,想要打开那扇门。

门开了,那门后竟是书堂的模样,堂内似乎还有读书的声音。他疑惑地循着声音走去,竟是看到了正在先生教学下朗读经文的尹嵩。不过那模样看起来才不过十一二岁,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到地。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力……”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尹峥想再走近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先生微笑着看着尹嵩:”少主可明白这句是何意?“

“知道!课前我问过父亲,”小孩很自豪地说,“......

05

周围是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和永夜一般的漆黑。

尹峥感觉身上似乎背了千斤重担,每一步都显得分外艰难。他迷茫地走着,蓦地看到不远处有一扇门,便拼了全力走上前去,想要打开那扇门。

门开了,那门后竟是书堂的模样,堂内似乎还有读书的声音。他疑惑地循着声音走去,竟是看到了正在先生教学下朗读经文的尹嵩。不过那模样看起来才不过十一二岁,坐在凳子上脚都够不到地。

“域民不以封疆之界,固国不以山溪之险,威天下不以兵革之力……”小孩子清脆的声音传来,尹峥想再走近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被定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先生微笑着看着尹嵩:”少主可明白这句是何意?“

“知道!课前我问过父亲,”小孩很自豪地说,“父亲说这就是治国之道,不能靠划定边界或者兵马的力量来镇压人民,而是要用‘仁政’来使人民信服。”

“……我将来开府上朝,一定会这样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听到这儿,尹峥握紧了拳头。

是了,怪不得他动不了——这原来是他对尹嵩的初印象。当时他最多也就三岁,嬷嬷去内务厅领东西把他撂在了一旁,他随便走着就走到了学堂,在学堂门口听到他们的对话后就被先生发现了。他本来以为会受罚,但是尹嵩却对先生说让他把他六弟送回去,他在这里继续温习刚刚学过的内容就可以。

于是在所有的记忆都无比模糊幼年时光里,这一段记忆如同每日都被擦洗一般非常清晰且栩栩如生。

他最开始跟先生学习,真的有一部分——甚至是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尹嵩那句“让大家都过上好日子”。

尹峥看着二人最初的模样,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可是后来呢,后来尹嵩开府上朝,他能找到尹嵩的时间愈发减少,而就在这种情况下尹嵩与尹峻嘲笑他的场面都能被他碰上……此后他也是渐渐断了与嫡长主联系的心,但就算这样他依旧能与尹嵩针锋相对地碰上……

甚至、甚至——

他终于睁开了双眼。

那疼痛与快感交杂的回忆只在脑袋里闪过一秒,就痛苦地足以将他从深度的昏迷里唤醒。刚刚醒来的人脑子还不是很清醒,直到身上宛如被巨轮碾压过一遍的疼痛逐渐清晰,他方才明了此时此刻的场景。

他被他二哥强硬的侵|犯了。

这个事实令尹峥难以接受,他惨白着脸想要逃出这华丽的牢笼,却发现自己连支撑起自己的力气都没有。而且,这种感觉并非仅仅是因为尹嵩做的太过火,而是一种全然的无力感,似乎……是尹嵩给他灌了药一样。

——得知他会武功,便用这样的手段来锁着他吗。

正想着,有小厮从外边端了一碗药过来,见到他醒了,还好生吓了一跳。

“少主您醒了?我这就去……”小厮猛地把药汤放在桌面上,就要往外走。

“等等。”

尹峥连忙拦住他。

“……诶?您有什么吩咐吗?”

尹峥知道,他必须先搞清楚现在是什么状况:“我睡了几天?”

“这个……大概三四天了,前两天烧的很严重,每次您喊疼我以为您醒了结果都是错觉……”

“外边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他继续问,后来又想了想一个小厮哪会知道多少,便补充道,“随便说,比如你们少主这两天的怎么样?外边有什么流言都可以……”

“这……”小厮抓紧了衣袖,似乎有些为难。

“你放心说,我绝不刁难你。”

“少主在您房间里待到早晨,走的时候还不让我们进去,后来就丢给我一个方子让我去煎药,说煎好药之后无论怎么样都给您灌下去。但是少主每天晚上都来给您……那个伤口的地方上药,这件事情少主倒是没有让我们干……”小厮说,“侧夫人的孩子没留下,现在精神受了刺激,听夫人那里的婢女说那天夫人和少主吵了一架,然后夫人把侧夫人接到她院内住了。”

“外边的人知道吗?”尹峥指郝葭流产的事情。

“这信息封锁的挺紧的,除了院子里的人都不知道。”

“那你就告诉我啊?”尹峥努力挤出一个微笑。

小厮的脸一下变得慌乱:“我、我没有……”他确实对六少主心怀同情,却没曾想管事千叮咛万嘱咐地不要跟别院的少主讲话这个戒律忘得清清楚楚。

“没事,”尹峥安慰他,“出了这个门你就当我们的对话从来没出现过就好了。别人问起来,也千万不要说。如果不小心说漏嘴……你就说是我强迫你说的就好。”‘

“是。”小厮感激地看了尹峥一眼,更加觉得这个被他们少主糟蹋了的少主可怜的紧。

所以他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还有……我给少主和四少主送茶的时候听到,似乎主上病了之后就没在上朝,所以现在的事务都是嫡长主来管。但那病可能……“

“可能?”见小厮不再说了,尹峥挑了挑眉,表示疑问。

小厮的脸皱巴成一团,估计心里在想我闲的没事说这个干嘛,却最终还是凑近了在尹峥耳边说道:“那可能是毒不是病……”

尹峥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这意思再明确不过——如果父亲一直没有上朝是因为病重,那他们私下如此议论,其心已经足够恶毒;如果这是真的,能如他们一样还在私下里讨论的,那下毒之人可能就是尹嵩!这样看来,无论新川主是不是真的因中毒而卧病……他们谋逆的心思也都已经昭然若揭了!

“这话,你可千万不要乱说——”

 

“六弟,在跟我家的仆人说什么呢?”

尹嵩总是在最糟糕的时刻出现。

尹峥眨眨眼,用眼色安慰了一下那小厮,然后对尹嵩说道:“刚刚他要给我喝药,我问了一下是什么药方。”

“不过是治疗发热的方子罢了,你又不是不熟悉。”尹嵩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只是走过来在尹峥床前蹲下,想用手碰尹峥的脸。

尹峥本能地躲开。

但是他躲开后却发现尹嵩面露不悦,心下暗道不好。虽说他的确是厌恶到了极点,但是在这种情形下惹怒尹嵩,显然不是什么好的做法。

“我……”他刚想解释,便被尹嵩捏着下巴强制地扭过头去。

尹嵩用的力气很大,疼痛感刺激地尹峥眼眶发红。他在生理性泪水的阻挡下勉勉强强看到那小厮还畏畏缩缩地站在那里,头几乎要低到地里去。

“不过我比较讨厌不守规矩的人。”尹嵩说着,叫了两个兵士进来,制住了那小厮,强迫他跪倒在地。

“既然忍不住多嘴的话,那你的舌头还是不要了的好。”

——尹嵩到底在说什么话!

尹峥瞪大眼睛,泪水刺痛他的眼眶,那泪却仿佛流到他心里。

“少主……少主!我都说!我都说!求您别……”小厮早已吓得浑身发抖,大声求饶着,似乎他坦白了就会被宽恕一样。

尹嵩听到这里,竟是饶有兴趣地让兵卒暂时不要动,笑着问他:“哦?那你们都说了什么呢?”

“我说……我说……”小厮糊了满脸泪,说话也如囫囵吞了满嘴的东西一样,说话含混,“六少主、六少主问我外边、外边的情况,和是不是有什么流言……”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那小厮却犹豫了——毕竟他对尹峥说的话说出来,就算尹嵩不追究他私自与尹峥沟通,也是足够杀头的,“我说外边一切都正常,没有什么——”

“我最讨厌说谎的下属。”

他话没说完,就被尹嵩冰冷的语气打断了。

这句话让小厮心头一凉。

“动手吧。”

尹嵩说完,便不再看那小厮的惨状,而是揪着尹峥的领子让他半坐起来,一手固定着他的后脑让他只能盯着小厮的方向看。他捏着尹峥后颈的手扫了扫尹峥的发尾,凑近了对他小声说:“好好看看,他是怎么被你害成这样的。”

尹峥闭眼不愿去看,此刻他竟觉得一片漆黑是如此亲切——如果可以重来,他宁愿今天不要清醒。或者,永远也不要问出那个问题。

头发被抓的一痛。

尹嵩的声音里夹杂了些威胁:“睁眼。”

尹峥在他手中往后缩了缩,把眼睛闭得更紧了。

“如果你不睁眼,那就不是拔他舌头那么简单了。”

尹嵩这一套做法,似乎每一次都见效。尹峥听罢,尽管气得浑身发抖,也不得不睁开了眼睛。

于是那一幕血|淋|淋的场面,就那样深刻且痛苦地刻在他的眼睛里;那包含着绝望和疼痛的惨叫声,也就此成为他每个深夜惊醒的噩梦。

“……疯子。”

尹峥痛苦地扯出两个字,那在他眼前蜷缩成一团的人也渐渐模糊起来——刚刚清醒的人全部的精神力,似乎是已经全部耗尽了。

尹嵩却笑得更开心了:“如果你没有这么着急问外边的情况的话,他现在应该还完完整整地站在你面前。”

“尹峥,住在这里,要懂点规矩。”

尹嵩瞥了一眼那在地上乱滚的小厮,又转头看尹峥的状况。见尹峥又已晕了过去,脸上的笑容也立马收了回去。他将尹峥的身子随手甩到床榻上,似乎觉得没有意思一样,往门口走去。

 

 

但尹嵩所做的最恶毒的事情,还不至这件。

因为第二天等尹峥再次清醒的时候,看到的依旧是那小厮的脸。他就站在他的床边,惨白着一张脸——没有人能够在前一天刚刚被拔掉舌头之后第二天还能活蹦乱跳。这小厮能够坚持地站在这儿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一件事了。

“你……”尹峥刚想问他,却又在刚刚开口的时候迟疑了——他还有什么必要问呢,这肯定是尹嵩的意思:让他在无尽地愧疚中折磨自己,让那小厮在无尽地痛苦中还要看人眼色低三下四的活着。

“……对不起。”

沉默了一会儿,尹峥从嘴里挤出这三个字。

那小厮没有什么多余的反应,似乎是根本没听到一样,见他醒了,便去端了药来。他把药举到尹峥的跟前,眼睛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他,从那双眼睛里,尹峥看不到任何活人的生气。

他顺从地张开嘴将药汤咽下去,但不再敢看那小厮的眼睛。

一碗药汤很快见了底,但在他喝完最后一口的时候,小厮仍然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动。

尹峥本能地感觉到危机——但他全身无力,根本无法做出任何反抗,只能痛苦地承受那小厮突然掐上来的双手。

咽喉被扼住的感觉很快让他产生窒息般的痛苦,全身都因为缺乏足够的氧气而抽搐着,疼痛到一定程度似乎已经不会再给他刺激。

——直到有人把那小厮从他身上拉了下来。

尹峥躺在床上剧烈地咳嗽,似乎要把心肺全都咳出来一样。他的脖子上已经能够看出清晰的掐痕,足以说明那小厮是冲着要他的命来的。

在他咳嗽的时候,有其他小厮叫了尹嵩过来。他应当是在路上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脸黑的像是糊了的锅底,推门而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踹了那小厮的腹部一脚。小厮立即痛得蜷缩起来,一如昨天他被割掉舌头的场景。

“没把你逐出门已经是对你很仁慈了,没想到你居然还想对少主下杀手?”尹嵩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他气得手都在抖,虽然这份奇怪的怒火不知从何而来。

那小厮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不过那声音却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意思:他根本不怕杀了尹峥会带来什么后果。

换而言之,他本就是来寻死的。

尹嵩显然也明白了,不过这种宁愿死也要脱离他的压制的行为让他更为恼火,于是他继续说:“想死是吗,那你可知道,我还有多少种方法让你生不如死?”

那小厮不怕,可尹峥怕了。

他这些天经历的事情太多,又见证了尹嵩几乎是断崖一般的性格变化,已经不知道他的最下限究竟在哪了。但是他知道,现在的尹嵩什么都敢做——但是他依旧、依旧不能眼睁睁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因为他陷入如此境地。

“尹嵩……你放过他。”

尹峥闭上眼睛,说出的话还是沙哑的。不仅如此,他脖颈上的掐痕过了一会儿后显得更加刺眼了。

他睫毛颤抖,脸上发紧,用这几乎被摧毁的嗓音说出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说出的话:“我会乖乖的,什么都不问。”

 

于是在此后的一个月里,伺候他起居的人都不再与他交流,他也不会主动找人在说话。后一段时间可能因为他比较乖了,尹嵩教人下的药量减少,他能够简单地撑着胳膊起身,但与此相对的,他的脚上也多了一条锁链,为了保障他只能在床边的范围内活动。

尹嵩后来来的就少了,似乎是朝堂的事务愈发繁忙起来。不过尹峥逐渐凝固的思维已经很少去想他了,他每天也就是面对着床尾或者对面的圆桌沉默地坐着,沉默地坐着。

沉默到,他连自己的精神出现问题都没有察觉。


——tbc.

次回预告:可能要开始复仇了吧


有人问是不是嵩峥he,呃不是……

另外博主最近考试,更得会更慢……许愿我不会不写了直接把大纲发出来🙏🏻

藏青

【五少主X六少主】故人新识方知暖(一发完)

※剧情大魔改预警,私设五六少主九川联姻皆未得所爱。私设六少主因为一直不受宠爱,所以在他主动争取父亲看重之前跟所有少主都没什么交集~啊继续一个兄弟情吧哈哈哈~


亲情,对于有些人来说很是平常,但对于新川六少主来说,却如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得。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尹峥便懂得了,想要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便是变成一个透明人。

只要他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便不会再失去些什么了。


可不敢奢望不代表并不渴望。

若是有人愿意给尹峥一些什么,他便是拼死也要抓住护住的。


01

在答应父君帮五少主出使丹川,追回上官郡主之前,尹峥虽想过会遇见些许困难,却没想过会这么难。

六少主平素做惯了透...

※剧情大魔改预警,私设五六少主九川联姻皆未得所爱。私设六少主因为一直不受宠爱,所以在他主动争取父亲看重之前跟所有少主都没什么交集~啊继续一个兄弟情吧哈哈哈~


亲情,对于有些人来说很是平常,但对于新川六少主来说,却如镜花水月般遥不可得。


从很小很小的时候,尹峥便懂得了,想要保护自己,最好的方法便是变成一个透明人。

只要他什么也不求,什么也不要,便不会再失去些什么了。


可不敢奢望不代表并不渴望。

若是有人愿意给尹峥一些什么,他便是拼死也要抓住护住的。


01

在答应父君帮五少主出使丹川,追回上官郡主之前,尹峥虽想过会遇见些许困难,却没想过会这么难。

六少主平素做惯了透明人,与五哥罕有交集,虽听惯了五少主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名头,却也没想过外界传言能真到这种程度。

骑射武艺皆是半吊子,就连打马吊都不会算牌的!更别提那些关于上官婧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的提问,五少主更是睁着那双写满了无知的眼睛偷偷瞄他。

!快别看了,这个忙他是真的帮不上!

尹峥木着一张脸,板板正正地戳在一旁,假装看不见五少主朝他使的眼色。


就算之前他帮着做了不少次弊,也不至于现在让五少主这么明目张胆地朝他要答案吧。

听着丹川主在旁边的一声冷笑,尹峥只觉得心底咯噔一声。

完蛋,这次差事要凉。


“看来五少主想挽回我家婧儿没什么诚意,此事还是就此作罢!”

尹峥忙上前欠身行礼,“还望丹川主给我五哥一个与上官郡主当面交流的机会。”

“他配吗?”丹川主声音里透着轻蔑。

五少主惨淡着脸色,也不敢接话......好像是挺不配的。


“方才与川主比试箭技前,川主还不是这么说的。”即使知道自己此刻开口会惹丹川主不悦,尹峥也只好拿自己方才略胜一筹的较量说事。

丹川主的眸子似笑非笑地落在尹峥身上,这次倒是没一口回绝。

“好,你且等着吧。”

只是留下这莫名其妙的一句话,便带着人离开了。


离开王宫回了客栈,尹岐心情郁郁地躲在房间里喝闷酒,尹峥和李薇两个人用完晚膳,总觉着这样放着五少主买醉消沉不太好,对视一眼便一齐敲了五少主房门,准备劝说一番。


房门并未关牢,尹峥指节在上面扣了两下,门扉便吱吖一声开了道缝隙,一股带着闷热的酒气登时扑面而来。

尹峥不由掩住口鼻,站在门口适应一会儿才推开门进去。

李薇紧随其后。


尹岐身边倒着好几个空了的小坛,喝了那么多酒,人居然还是清醒的,只一张脸涨得熟了般,见着尹峥和李薇还摆摆手招呼两人过来。

尹峥难掩嫌弃地在尹岐旁边坐下,皱眉安慰两句,“眼下事情未到绝境,说不准还有转机。”


尹岐抱着酒坛子绝望哭诉,“要我说都是这什么九川和盟害的,上官婧根本就不喜欢我,我还得巴巴地跑过来把她求回去!”

李薇连连点头认同,“就是,都是这规矩的错!像我也不喜欢六少主啊。”


虽然李薇拿尹峥当东家的事儿,是早就摆在六少主跟李薇二人明面上的事。但尹峥以为,经历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李薇对他的看法多少会有所改变。

此刻原本劝着尹岐放宽心,感情都是需要培养的尹峥瞬间成了蔫了的火折子。

被李薇这话噎得一时什么也不想说。


李薇同仇敌忾地嚷了这句话出来后,也察觉出了不对,瞪大眼睛住了嘴,尴尬地看着两位少主。在一片安静的氛围中没再吱声,轻手轻脚地从房间里退了出去。

房内只剩下同样保持缄默的两位少主。


五少主听了这八卦,眼下是一点儿也不醉了,扭头充满同情地看了一眼尹峥,幽幽叹了口气。

尹峥冷着一张脸,劈手夺过尹岐手里的酒坛子,闷头灌了一口。


五少主登时慌了,虽然他跟这个六弟接触不多,但是六弟素有胃疾这件事他还是知道的。

一路上李薇都十分仔细地对待着,是辣椒不让他碰,冷水都不让喝,眼见尹峥闷头喝了一大口酒,登时便慌了。


“你能不能喝啊,不至于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你刚不还劝我呢吗,不过是李薇眼下不喜欢你......”尹岐一边说着一边劈手去抢尹峥手中的酒坛,话还没说完呢就发现自己轻而易举地夺过了尹峥手里的酒坛,不光是酒坛,连带着他这位性子清冷的六弟也一并倒向他怀中。


素来白净如玉的面颊上裹了一层樱粉,一双眼睛紧紧闭着,纤长的睫羽轻颤个不停,瞧上去柔软娇弱得很。

五少主登时被吓得够呛,扔了酒坛就想爬起来带着尹峥去找医者瞧瞧。

却听着尹峥咂咂嘴,嘀咕一声“好辣”靠在他肩头还想翻身往外出滚,又见他面上没有什么忍受不适的神情,这才反应过来尹峥这只是单纯醉酒。

“......”就这酒量,喝什么酒啊。


尹岐心底一阵无语。

来劝说五少主的人自己先喝醉了,六少主自然是对房中剩下的几坛子酒一点也不浪费,全都灌进了肚子里,自己什么时候醉的也不知道,怎么睡的也不知道。

六少主歪在他怀里,尹岐也没将人推开,等喝到醉时,甚至还十分照顾地将尹峥也一并抱上了床。


夜色愈深,客房的门仍旧大敞着,酒气渐渐散出去,房间也不似原本那般闷热。

喝醉的尹峥倒是乖巧,老老实实地挨着尹岐睡着,平素大大咧咧惯了的尹岐睡觉却没那么老实,这客栈的小床哪儿够他翻身的。

往左边一翻伸腿撞到了墙上,即使神志不清也没碍着五少主皱眉,他在嘎吱作响的木板床上咣咣咣地翻了身,又遭遇了障碍物。


十分不记疼的尹岐又是一脚过去。

只听见噗通一声,尹岐心满意足地在床上摊成大字。

被踹了一脚滚在地上的六少主挨了摔也没醒,只不适地闷哼一声,眉峰蹙在一起,眼睫颤动半天也没睁开。



02

尹峥在平日晨起温书的时间睁开眼睛,只感觉脑子似是被无数银针扎过般剧烈地疼着,扰得他额间青筋直跳。

尹峥扶着地面迟缓地爬起来,又感觉自己后腰酸痛至极,浑身的骨头都咔啦作响。

再看一眼床上舒舒服服睡觉的尹岐,忍不住隔空做了一个踹人的动作。


这尹岐,竟真就让他在地上过了一夜!

尹峥扶着自己因为做了个空动作被抻到更是剧痛的腰,另一手摸着门,艰难地从这屋出去。


自己怎么酒量这么差,还有他这腰,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睡一夜地板,也不至于疼到这程度吧。

等到尹峥换了衣服,才看见自己后腰处一个硕大的鞋印子,登时表情冷了八度。


偏偏再见面时候,鞋印子的主人一副毫不知情的样子,甚至还过来拍他肩膀。

“不就是李薇不喜欢你么,这有什么的,六弟这么优秀,总会遇到喜欢你的!”


问题是他现在生气的点是过来丹川帮忙不光要被李薇扎心,还被自己这位五哥踹得腰疼到现在都没好啊!


03

就算不说尹峥对着尹岐生的那些闷气。

尹峥感觉从那个倒霉的夜晚之后,事情的发展便完全脱离了他的控制。


原本的计划是帮五少主求得上官郡主的原谅,然后他们一起回到新川。

可丹川主新给出的旨意却全然不提五哥,满口的为两川和盟考虑,要招他入赘成川主正夫。


尹峥第一次感受到事情脱离掌控的心慌和无措,他面对着宣读旨意的尚宫司徒瑾,唇瓣开合,想要说些什么,在那一刻却完全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这样的旨意,这样的要求,劝上官郡主回丹川一事,新川本就理亏,父君定会同意的。


这个判断更让尹峥感到一颗心幽幽坠入深冷的冰涧,连带着大脑也被冻得一片空白。直到一道身影挡在他身前。


“不行,这次来是说我与上官婧的事的,跟我六弟有什么关系。这种强买强卖的感情你们还想一次又一次?我干脆就实话跟你说了吧,回去你也告诉你们川主,还上官婧不喜欢我,我压根也不喜欢她!要不是为了九川和盟的责任,你以为我会到这个地方来?”


“是,我那天是说错话了,可我说的不是事实么?既然彼此都不喜欢,怎么就不能各过各的日子了?现在这直接一拍两散更好,彻底各过各的日子。至于和盟——要是你们无耻到新川刚倾力帮你们抗灾之后你们就想恩将仇报,那我们也没什么可说的。就你们这点良心,真想搞事就算有婚约也没用。”

五少主怒气冲冲地一顿输出,将六少主如坠冰窟的心一点点拽回来。

尹峥头一次认真看这个他觉着有些烦人的哥哥。

尹岐甚至比自己还要矮上一点,此刻却像是一堵严密而不透风的墙,牢牢地将他护在了身后,一句句说着那些他不敢说的话。



司徒瑾阴沉着面色,“五少主的话能代表新川么?”

尹岐跳脚,“别谁代表谁谁的,我现在站在这儿就代表我自己!我是尹峥的哥哥,你们丹川想打他的主意,我不同意!六弟跟我来的,就得跟我一块儿回去,谁的话也不好使,川主的也不好使!”


04

总之是......尹岐莽撞,但也让丹川主不再提让六少主入赘的事。

一行人几乎是被赶出了丹川王宫,尹岐倒是心态良好,甚至返程的路上还一直在傻乐呵。


“这也算是一劳永逸,完美地解决了跟丹川联姻的事,要不就上官郡主那个性格,就算请回新川了,我估计也少不得要吵架。”

“只怕父君不会如你所想那么乐观。”


五少主晃晃手里的卷轴,“这不是有丹川主写的和盟书么,保证百年内配合新川施行政策,不生干戈。再说,丹川隔几年都要遭遇水患,新川又不是只帮它这一次。

“再说,一百年诶,一百年之后我都入土了,到时候说不准也有别的和盟方式了,我看来新川的姑娘们都不怎么喜欢咱们这些少主,何苦多这些怨偶呢。”


尤其尹岐还听说丹川主会有想招尹峥入赘的念头,是李薇见上官婧时候多嘴,说自己也不喜欢尹峥,这才让丹川主动了别的心思。

“不是我说啊,不能你淋过雨,就把我六弟的伞也撕了啊。就算你再瞧不上他,外人面前也得给留点面子吧。”

总之因为李薇这一遭,五少主对于自己这个六弟的疼爱不由更多了一些。


尹岐平日总是抱怨自己不幸,可跟六弟这学富五车,骑射武艺样样精通,刻苦用功到这地步却还处处倒霉碰壁的人相比,自己整日游手好闲得过且过,混得却比他六弟还不知道要好上多少倍的状态。

五少主只想喊一句:造孽啊!


李薇不好意思地张张口,想半天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儿什么,最后只能干巴巴地回,“那下次不说了嘛。”

“我知道错了,以后我肯定只说六少主是个好人。”


尹峥闻言不由抽了抽嘴角,“我还是继续努力,争取早点助你实现回家心愿。”

李薇睁大了眼睛,“看吧,我就说六少主是个好人!”

五少主叹口气,心疼地拍拍自家六弟的肩膀。


05

怎么说呢,即使尹峥再忧心回到新川王宫要面对的一切,这一天还是来了。

在丹川发生的事,早在他们离开丹川的时候丹川主便往新川去了消息,所以两位少主在丹川做的一切,比两位少主更早回的新川。


新川主已经气了多日了,见着两个跪在他面前的儿子,还是生气,倒不似新川主自己想象中那般想找人把两个儿子拖出去揍上一顿,好好涨涨记性,告诉他们两川交邦,并非儿戏!

结果新川主看着五少主人还没走进来就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甚至还保持着跪姿在地上滑了一段儿距离,“父君,儿臣有罪啊!”


尹峥完全没反应过来自家五哥这先前毫无商量的举动,硬撑着像往常一般守着礼节在五少主最后滑定的位置旁恭敬跪下。

五少主那边已经开始哭诉了,“父君啊,都是儿臣的错,本来出使丹川是想把上官郡主带回来的,但是儿臣也苦啊,那上官婧本来就是只母老虎,在新川时候就天天打我,去了丹川之后她家里人也跟着欺负我,就连六弟都跟着被欺负啊!儿臣实在是忍不了了,我新川泱泱大川,地大物博,何苦拴死一对儿怨偶啊!......”


六少主大为震惊,原来他五哥也有这么能说会道的时候。

新川主也震惊,被这货气得笑了。


“这么看,孤还要夸你这次出使丹川,办了件好事啰?”

五少主眼含泪花,用力摇头,“对新川是不是好事儿臣不敢说,但对于儿臣和上官郡主来说,肯定是件好事啊!”

“而且丹川主亲手写的百年合盟书,就在此处,就算儿臣将上官郡主带回来,求的不过也是这样一个结果......”


新川主不耐烦地打断尹岐的话,“不管结果如何,孤让老六同你出使丹川,任务在行前说得清楚,如今你们却带回了南辕北辙的结果!孤难不成不罚你,还要赏你不成!”


见川主朝五哥发怒,尹峥鼓起勇气开口,“父君,儿臣以为,此为殊途同归......”

“你也给孤闭嘴!孤让你出使新川是帮老五带回上官郡主的!他不学无术,你却连这样一件事都办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在我面前说话!”


“父君不必对六弟发火,在丹川所有不该说的话都是我说的,六弟是很努力的想完成父君的交代,可是我不愿意!”


六少主明知此举不妥,也只好抢着在五少主彻底惹怒新川主前开口,想将罪责揽回自己身上。

本来丹川联姻一事从丹川主想要他入赘之后,便与五少主无关了,五哥是为了他才得罪丹川主和父君的,他不能让保护他的人受到伤害。

一时间什么权衡取舍全都在尹峥脑海中烧成飞灰,他只知道自己不能让保护他的人的受到伤害,“父君是将帮五哥劝回上官郡主一事全权交代给我,是儿臣没有办好差事,五哥性情素来直白,一切皆因儿臣未计划周全......”


“够了!你们两个在孤的面前又上演什么兄友弟恭的戏码,去丹川之前孤怎么不知道你们关系有这么好!”新川主彻底沉下面色,对着两人破口大骂。

这会儿见新川主发了雷霆,两人倒是一时不敢再开口了。

新川主足足骂了一盏茶的时间,骂得嗓子疼了,方狠狠瞪了五少主一眼,“此事既是老五惹出来的,便禁足三月,罚俸一年,吃一年素菜,好好静静心!”


新川主话音才落,尹峥却已重重叩首在地上,“此事是儿臣的错,与五哥无关,还望父君明察......”

“明察?”才刚稍有缓和的新川主登时怒不可遏,“那孤送你去丹川和亲啊!”


听见新川主说这话,尹岐忙不迭地拽着尹峥想往自己身后藏,“谢父君恩赏,在丹川吃得辣了,儿臣正想吃素,这段时间也想好好静心,做点正经事呢,儿臣就先带着六弟离开了。”

尹岐一边说着,一边拿手用力捂住六弟嘴巴,生拉硬拽地将人带离了御书房。


“你是不是傻?没看出来父君罚的已经很轻了么,你还犟什么嘴?”五少主怎么不知道自己这六弟还是一根筋。

因为五少主挨骂受罚近乎失了理智的尹峥,终于从那种悬崖间走钢索,只有将惩罚要在自己身上才觉着安定的感觉中脱离出来,眼底却还是一片通红。


“若不是因为我,五哥不必受罚。”

“说这些呢,不是我你也不用去丹川啊。”

“你看板子都没挨,这有什么的啊。再说宫里那厨子,手艺好着呢,豆腐也能做出来肉味儿,你那么聪明,我都看明白的事儿你看不明白?父君罚我也就是做个样子给丹川看呢......”


五少主甩着手在前面叨叨,阳光披落,将宫门外的白玉石阶照得也泛起一片明亮的灿金色,亮堂得他整个世界似随着那道背影一齐暖了。

尹峥瞧着忍不住勾起唇角。


此次丹川一行,是他至今所遇,最温暖的事罢。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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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青

【嵩峥】二少主:六弟只有我能动!(一发完)

※剧情大魔改预警,老二智商up↑↑↑加成~还是嗑一个邪教,之前提过要写的多少要沾一下,哈哈~进来就看老二‘欺负’六少主啦~~


「这把火是老六烧起来的,终有一天,会反噬自身。

等着瞧便是。」


01

新川嫡长主总觉着自己那个在深宫长起来的六弟,可笑之至。

明明养在雍容华贵的地方,没沾到多少的贵气,偏天真还似躲娇花,整日净提些异想天开的政谏。

看上去满篇道理,实际毫不考虑这些政策从人性角度上的可行性,偏父君欣赏,搞得尹嵩日渐烦躁,免不得冒出收拾六少主一下的打算。


怎么说呢,嫡长主的年龄也不是虚长的。

嫡长主年岁较长,又自幼深得父君宠爱,幼时有幸随新川主四方巡游,见识过人生......

※剧情大魔改预警,老二智商up↑↑↑加成~还是嗑一个邪教,之前提过要写的多少要沾一下,哈哈~进来就看老二‘欺负’六少主啦~~


「这把火是老六烧起来的,终有一天,会反噬自身。

等着瞧便是。」


01

新川嫡长主总觉着自己那个在深宫长起来的六弟,可笑之至。

明明养在雍容华贵的地方,没沾到多少的贵气,偏天真还似躲娇花,整日净提些异想天开的政谏。

看上去满篇道理,实际毫不考虑这些政策从人性角度上的可行性,偏父君欣赏,搞得尹嵩日渐烦躁,免不得冒出收拾六少主一下的打算。


怎么说呢,嫡长主的年龄也不是虚长的。

嫡长主年岁较长,又自幼深得父君宠爱,幼时有幸随新川主四方巡游,见识过人生富贵,也见识过世间疾苦,更清楚那些地方官员嘴脸。

越是表面上瞧着富庶的地方,越有见不得光的猫腻。


尹嵩知道的东西越多,便也越认定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无论做什么事,唯独人心不可看漏,唯独人性是最大的变数。


这新川,不止是新川,这九川中的哪一川的朝堂上,都不过是处四面漏风的破屋,千疮百孔的都是人心算计,利益较量,取舍平衡。

为百姓谋福祉,这话说来好听。若一项政策,对民生有利,可有些本该办事的官员什么油水都捞不到,见不着好处,自然不会上心。

更何况六少主近来所行所谋,非但叫这些人捞不着好处,甚至还会伤害他们的利益。


而对于百姓来说,不是眼能见到的好处,不是什么也不需付出便会落在身上的好处,便总有刺头要反着来。所以左看右看,这吃力不讨好的事,都不该去做。

维持原样才最是省心省力,他这个六弟,怎么总也不懂呢。


如今因为金川欠款一事轰轰烈烈的要账,表面上六少主是替新川一并解决了内忧外患,瞧着风光无限,实则却是将新川有头有脸的人得罪了个遍。

尹嵩也就顶了无能这顶帽子,瞧好戏般看着尹峥和尹岸折腾,自己倒是整日闭门练字,修身养性起来。


这日早朝,又听见新川主对六少主收欠款这事称赞连连,尹嵩便也跟着开口。

“既然六弟将筹措银两一事办得出色,分期还款又是六弟提出的,往金川跑这一趟自是顺理成章。”


尹嵩这话相当于将尹峥往前又推了一步,敲定了六少主出使金川一事,迎着尹峥讶异的目光,尹嵩难得朝着他微微一笑。

不提早朝时候尹嵩笑得尹峥后背发毛,便是下朝后尹嵩刻意缓了几步跟他说话,也让尹峥觉着怪异。


“六弟是该多在外走走,见见世面。”

尹峥一如既往地在尹嵩面前表现的乖巧懂事,微微欠身全了礼数,“有劳二哥挂念,臣弟自当全力以赴。”

尹嵩意味深长地盯了他许久,却未再说话,只哈哈大笑着离开。


02

“你觉没觉着有点奇怪,嫡长主怎么帮咱们说话呢。”自离开新川王城之后,尹岸的念叨就没停过。

尹峥将马在一旁拴好,走到尹岸旁边拿木棍挑了挑底下堆在一起的树枝,焰火登时烧得更旺。


坐在旁边的尹岸一脸惊奇地喔了好几声,指完火又指指尹峥,“这怎么回事!”

“许是二哥终于明白,我与他之间,从来不是竞争关系。”

尹岸疯狂比划,半天才组织好语言,“我没跟你说这个,我是说这火,这火!我刚才加了好多柴都烧不起来,你怎么就扒拉一下火就着了!”

尹峥愣住,“三哥在说这个?你树枝添得太多,将火都给压灭了,想让火着起来,需留有一定空间才是。”


两人正说话,尹岸带的下人从包袱里掏着干粮,忽见远处乌压压地冲来一群黑色人影,动作如同鬼魅般又轻又快,眨眼便逼到近前。

那下人见势吓得声都不敢出,扔了手里东西掉头就跑。


尹峥原本正挑火堆,眼角余光察觉有人逼近,本能地拉了尹岸一把向一旁倒去,刚好躲开了砍向二人的刀。

“我天!”尹岸惊呼一声,用力往在他身旁砍空的黑衣人腰上推了一把,却只将对方推了一个踉跄,压根没能拉开距离。


尹峥却已经迅速旋身而起,一脚踢到自己身旁之人的手腕之上,在半空干脆利落地夺了对方手中的宽刀,又狠狠一脚踢在对方腰间,将人直接踹倒到火堆里。

惨叫响起的同时,尹峥已经双手握刀挡住了另外那人朝着尹岸的第二次砍杀。


“先躲起来!”眼见逼近的人影越来越多,尹峥挡着攻势,匆忙向尹岸喊道。

尹岸何曾想过自己病弱的弟弟竟这般勇猛,两个人都能打得过,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却看见远处还有更多的人。


尹岸慌忙中抱起一块石头,先逮着方才被尹峥踹得半残,正忙着扑火的人脑袋上重重来了一下,又躲着其他人的攻击躲到尹峥身边,给刚被尹峥打倒的第二个人拿石头补了下脑袋。

“三哥还是觉得咱们两个在一起更安全点儿。”尹岸喘着粗气,爬在地上有些吃力地捡起砍刀,朝着攻来的那些人胡乱挥着。

手忙脚乱地打了半天空气,这些人倒是没朝着他过来。


“三哥,他们的目标是我,你先去找个安全的地方。”

“不行!你还在这儿,我不能走!”


听着尹岸毫不犹豫脱口而出的话,尹峥心底顿时涌过一股暖流,更将尹岸护在身后。

可惜感动解不了危局,四五个人尹峥尚能应对,可同时面对着七八个人的轮番攻击,即使有三哥从旁补刀,尹峥也渐渐捉襟见肘起来。


六少主的功夫并无师父教习,全靠自己勤奋锻炼,出手并无章法,本身更不是什么天赋异禀,天生神力之人,因为先前耗力太多,现下已现出些疲态。

这些穿着黑衣蒙面的人却行动有素,出手狠辣,每一招都奔着取他性命而来。

尹峥挡开砍至要害的两刀,却没防住自暗处飞射而来的暗器。


菱形暗器生生钉入他肩膀,冲力带着尹峥往后踉跄两步,他身后的敌人举刀便要向他后脑砍去,远处却突然传来一声急吼吼的走!

那预警只喊了一半便戛然而止,紧跟着来的便是箭雨。


这些自远处而来的箭矢射得极准,先是射飞了砍向尹峥的几把刀,紧跟着那些人直接插成了毽子,声音都未发出便软软倒地。

眼见着敌人消失,尹峥腿跟着一软,却强撑着站稳,咬牙拔出肩膀的暗镖。

尹峥隔着衣服捂住鲜血淋漓的伤处,“三哥,我们走。”


“着什么急啊。”

随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不远处吹亮了一道火折子,紧跟着燃了数十个火把。

尹嵩举着火把,慢慢走到两人面前,“荒郊野地都敢直接歇息,这会儿倒想着赶路了?”


尹峥看向尹嵩的眼神却满是冷漠,丝毫没有被救后的感激,“此处距王城千里,已是金川边境,嫡长主怎么有闲心到此处来。”


尹嵩怜爱地伸手握住尹峥肩膀,换来自家六弟本能地抖了下身子,却因脱离并未从尹嵩手下挣开,反倒被一把拉得更近。

“还不是听说有人想买六弟的性命,我这可是紧赶慢赶,总算在这关键时刻救到你了。”


“对对,多谢二哥救命,刚才可真是吓死我俩了。”尹岸边擦头上的汗,一边往尹嵩身边凑,却被尹嵩嫌碍事扒拉到一边,又叫嫡长主身边的随侍拦住。


“二哥,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人啊,借给我们用用吧,我跟老六是真没想到,去趟金川路上还这么凶险......”尹嵩没理会尹岸的喋喋不休,皱眉看着火光下尹峥被鲜血染成一片暗色的肩头衣衫,怎么瞧怎么觉着不顺眼。


“此处离新川王城过千里,已是金川边境,嫡长主不在新川王宫为父君排忧解难,怎会出现在这等荒僻之地。”尹峥并不惧他,甚至直接开口便问。

尹岸也是人精,方才不过故意打的圆场,现在听着尹峥当面就跟尹嵩说这话,不由捏了把心头汗。


尹嵩果然大怒,握着尹峥手臂的手猝然松开,在尹峥还未来得及退开之时用力扼住他的脖子,“怎么,六弟是觉着我派人来杀你?”

虽是在问问题,尹嵩却根本没给他回答的余地,收在他喉间的手不断收紧。片刻功夫尹峥一张脸便已憋得通红,先前捂着伤口沾满鲜血的手扒在尹嵩手上,想推开却只能留下几道无力的血印。


尹峥眼前一阵阵都泛着白,颈部一阵火辣辣的痛感,甚至压过了肩膀的刺痛。

难不成他便要这般窝囊的死在这里了么......


尹峥意识逐渐模糊之时,耳畔模模糊糊地听着三哥替他求饶,说他只是一时嘴快的声音。

掐住他颈部的手骤然一松,尹峥顿时无力地跌在地上。

他眼前因为濒死被逼出的生理性泪水糊了满脸,两手捂住脖子,止不住呛咳着。


头顶的火光却随着尹嵩蹲下的动作一并落下,照亮了尹峥褪去红色,又似上好羊脂白玉一般的面庞。

尹嵩不由眯了眯眼睛,“若是我想杀你,便不会大费周章再救你......六弟聪慧。”他语气轻柔,伸手勾了勾尹峥鬓角散乱的发丝,笑得有些诡异,“定能想到,六弟此番出使金川乃是我举荐的,若是路上出了什么事,即便父君怀疑不到我头上,也要牵连怪罪。这没好处的事,二哥不惜得做。”


尹峥绷着着脊背,面上湿意还未干透,此刻瞧着尹嵩觉着莫名恐惧,没敢避开他的手。

尹嵩满意地笑开,骤然双手并用地扯开尹峥衣服。


场内登时响起一声惊呼。

尹嵩又皱起眉,“将三少主带去一旁歇息。”


有下人领命将频频回头说要照看六弟的三少主带远,只剩下尹峥一个人就着衣衫大敞的姿势跪坐在地上,肩头被风吹得有些冷了,连带着脑子里也一片冰凉麻木。

形势不妙,尹峥头一回觉着自己的二哥深不可测起来。

他看不透,更猜不出,嫡长主究竟是想要做什么。


嫡长主却是向旁一伸手,身边举着火把照明的随从立马从怀中掏出一罐伤药。

尹嵩认认真真地将药膏抠挖出来,在尹峥伤口上厚厚抹了一层。

待尹嵩停手,尹峥便更不懂尹嵩到底在想什么了。


尹嵩甚至还带了干净的纱布,将他身上的伤一圈圈缠住包扎好,才帮他提上了衣服,又认认真真地给他脖子上也抹了药。


“日后少惹我生气,对你也没好处。”待将这些要命的伤势都照顾到了,尹嵩才捏了六少主的下巴,哑声威胁。

不明所以的六少主什么也没回,尹嵩倒是疯疯癫癫地自己笑开,顺手在自家六弟看上去便很好捏的莹润面颊上捏了一把。

虽在尹嵩看来只是没使什么力气的一下,却将尹峥白嫩的面皮直接捏得红了一片。

果真是躲娇花!


“好了,三弟与六弟剩下的路,二哥就不参与了,这几个人呢,你们瞧着要是得力,就再送你们一段,看不上半道儿打发散了便是。”

嫡长主翻身上马,竟趁着夜色直接赶路离开,只留下一句,“六弟还是小心些,可别死在外头了。”


03

再说回尹嵩是如何赶来的。

从尹峥领命启程便觉着心神不宁。他想了许久,最后还是将这口气按在了老六风头太盛,惹得他不悦上,便将四少主找来说话。


“我思来想去,是该给六弟个教训,不如找几个人,趁他去金川的路上打他一顿可好?”

四少主闻言愣住,“二哥不是说......等着便是么?”


“不过二哥也不必着急,我听闻已有人提前做了准备......”四少主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听来暗喜了几日的事讲了出来。

“听闻三哥和六哥要过账的那些人里,几个胆子大的凑到一起,偷偷雇了杀手,要让尹岸和尹峥没命回来呢。”


四少主讲这些本欲邀功,却没想尹嵩越听面色越是严肃,“你知有人合谋要杀六弟,竟恶意纵容!你便是再看不惯他,他也是我们的兄弟!”

明明先是尹嵩说要教训尹峥一顿的,这转头又因别人买凶要杀尹峥跟他发火,四少主是真转不过这个个儿来。


四少主被嫡长主罚了跪三天祠堂不说,这边嫡长主光雇人保护尹峥还不放心,带着人将合谋要暗害六少主那几个傻缺全都抓了,一通刑讯审问逼出了计划下手的地点,又带着人快马加鞭地提前赶到边境。

只可惜地点不够精确,杀手找不到不说,找到老六他们落脚处也耽搁了些时间,虽救到了人,却还是让尹峥受了伤。


等尹嵩赶回王宫,又是老四那个夯货。

“二哥你不是刚好想教训他一顿,现在这个结果,不是皆大欢喜么?六弟没什么大碍,也不至于将那几位巨贾家产全部抄没充公吧......说到底那些人之前站队也是站在二哥一边的......”


这四弟看着挺老实的一个人,如今瞧着怎么不太顺眼了呢。

尹嵩不由当着他的面强调,“我的弟弟,只有我才能教训,除了我,谁都不可以动!”

“更何况,这么有主见的手下,你觉着我还该留着?”


四少主恍然大悟,“确实不妥,可六弟......六弟对我们而言,也确实是威胁,若是......”

尹嵩垂眸喝了口香茗,“对敌人可以狠,但兄弟不是敌人。”

尹嵩提点一句,话锋便是一转,“更何况,有了这些人的贡献,也算是将功折罪,金川的还款,也无需分期了......”


怎么他带在身边的四弟,也像个傻子似的什么也不懂。

六弟虽然是朵未经风霜的娇花,但却是个聪明人,敲打敲打便该懂了。

四弟......不开窍的榆木疙瘩罢了,让他在治礼司干了这么久,人情世故四个字,怎么还是只知世故,看不懂人情!


—正儿八经的兄弟情▪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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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4)

全文见↓ ↓

密码是小白生日

我服了你lof审核了四十分钟告诉我不通过我的睡眠你赔我😊

没有次回预告是因为博主养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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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3)

〇本章含峥薇较多,尹嵩含量较少。


03

别院内。

“六弟且在这里住着就好,缺什么可以直接和下人说。“尹嵩站在房门外,就像是尹峥来捷园借宿一样说道。

“嫡长主究竟目的为何?”尹峥则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声,他虽然身陷囹圄,但也得想办法摆脱尹嵩的控制,“不会只是单纯的要软禁我吧。”

尹嵩眯起眼睛:“我记得先生曾提过让你不要太过崭露锋芒。”

尹峥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他怎么连老师私下跟他说的话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跟先生说两句话就能猜出来,他很是维护你。”尹嵩说,“请你来捷园养身子,也只是给你时间想一想,身为人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尹峥松了一口气——好歹尹嵩还没变态到...

〇本章含峥薇较多,尹嵩含量较少。


03

别院内。

“六弟且在这里住着就好,缺什么可以直接和下人说。“尹嵩站在房门外,就像是尹峥来捷园借宿一样说道。

“嫡长主究竟目的为何?”尹峥则是直截了当地问了出声,他虽然身陷囹圄,但也得想办法摆脱尹嵩的控制,“不会只是单纯的要软禁我吧。”

尹嵩眯起眼睛:“我记得先生曾提过让你不要太过崭露锋芒。”

尹峥一怔,随后反应过来——他怎么连老师私下跟他说的话都知道!

“你怎么知道!”

“跟先生说两句话就能猜出来,他很是维护你。”尹嵩说,“请你来捷园养身子,也只是给你时间想一想,身为人臣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尹峥松了一口气——好歹尹嵩还没变态到连他和老师的私人聊天都听的地步——但又同时又对尹嵩的警告感到冒犯,虽然他的确是新川今后的主人,但如今就以川主的做派与兄弟说话的话,上位之后不知道会做出些什么。

“希望嫡长主也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天下并非仅有朝堂一隅,嫡长主做事不应仅局限于朝堂。”尹峥的确想直截了当地骂尹嵩一顿,无奈不仅是他,连整个静园都在尹嵩的控制之下,他还真不能太过放肆,只能旁敲侧击地告诉尹嵩他这样做已然僭越,同时也不能把治天下简单当做在朝堂之上混的风生水起。

“六弟这是在讽刺我只会在朝堂上耍心思吗。”尹嵩用的陈述句,他并不是想问尹峥,只是想要给他压力。

尹峥抖抖袖子,对尹嵩作揖:“臣不敢。”

“你……”从再次来到捷园别院的时候,尹峥就没叫过他“二哥”,现在又自称“臣”,看起来就是一副一刀两断的凛然大义的模样,“罢了,我管理户政司这些年从未出过大错,我为何要与你解释!”

尹嵩说到最后竟是说的自己有些气愤,一甩袖子离开了。

尹峥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别院门外,然后看着兵卒关上了别院的门,听着大门沉重的落锁的声音,闭上了眼睛。


……未出过大错并不意味着做的就好,新川在变,九川在变,一昧固守成规绝对不是正确的方法。

尹峥长叹一口气。

若是二哥真如以前那样对新川的未来抱有很大的期望,并将心思花在如何解决民生问题上的话,他自然是愿意做二哥未来的股肱之臣。事实上,他当初同老师开始学习的时候,说的愿望就是这个。只可惜,现如今的二哥已经被那些朝臣同化成了只会党同伐异的官,而忘了本来的职。

他回到屋子里,关上门,又想起自己第一次递交奏折前对老师说的,他不会变成二哥那样。

然后他的手开始微微颤抖——因为他接下来要做的事,会无限接近于尹嵩的做法,这是局势发展到现在他不得不做的,却也是让他胆战心惊的。

“希望我不会变成二哥那样。”他喃喃道。


静园,大堂内。

苏慎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两位女主人的脸色。

原因是他刚刚往桌子上放了两张和离书。

那是尹峥赴宴出发前写的,写的有些仓促,字迹并不是很清晰,但是鲜红的手印看着确是血淋淋的, 印的还格外用力,似乎都要把纸张穿破。他交给苏慎的时候苏慎还觉得过了,不就是兄弟之间吃个饭吗嫡长主他虽然坏也不会坏到公然绑架少主您啊,可是他拗不过尹峥就心里嘟嘟囔囔地收下了,没想到现在还真能派上用场……嫡长主他真不是个人!

不过他们家少主也爱给他出难题,苏慎皱巴着一张脸,思来想去怎么解释尹峥为何会留下这两张和离书。

“苏慎,尹峥他什么意思?!”李薇最先炸毛了,虽然她确实一直很想回去,但在尹峥受困的时候怎么让她放心地走啊。

元英也附和道:“是啊,我们并不是雪上加霜之人,这种情况下我们是不会离开的。况且新川主又不是真如嫡长主说的一般病了,我们若是将和离书交上去,他也不会随便同意的。”

“是……我也说吗,我跟少主说了他他他……他不听啊!”苏慎哭丧着脸,"他是怕自己被尹嵩构陷下狱,不想让夫人跟侧夫人受苦才给我做保险的……要不是来不及他还想把财产分配的事情都写了……“

“可是现在他是被嫡长主带走了又不是下狱,这种事新川主发现了肯定是嫡长主倒霉,所以我们只要想办法跟新川主解释清楚就行了!”李薇说。

“事情是简单,但是两点很难。”元英思索了一下,说道,“第一点是我们现在封府不能擅自联络他人和出门,这渠道不通;第二点就是新川主确实因为少主病倒而生气,他所听到的最初版本就是嫡长主与他讲的,嫡长主又是他最亲近的孩子,我们的话呈上去……很有可能会被当做是为了脱罪说的假话,若是嫡长主在一旁煽风点火,那情况可能会更糟。”

“那让尹峥自己跟新川主说明事情真相是不是就行了?”李薇问道。

“这当然是一个办法,所以嫡长主才要拿我们威胁少主把他软禁……”元英说着突然顿住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笑了笑,”如此说来少主留下的这和离书也算有用,我们若是与他和离,尹嵩便没有了威胁他的最大筹码,他大可以与尹嵩来一场正面对决……“

李薇听着,皱起眉头:“元英先生,你这样可把我们说成尹峥的累赘了!我们肯定有方法能帮尹峥的!”她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里冒出一个想法。


“……所以,这就是你的方法?”尹峥看着浑身是菜味儿的李薇突然出现在他的院子里,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哎呀你笑什么!很不容易的好不好!”李薇爬起来,拍拍身上的土。她穿了一身苏慎的衣服,像尹峥当时带她父母看她的时候一样钻进送菜的桶里,到了后厨趁他们换班爬了出来,先去敲了郝葭的门,装作郝葭的侍从在府里溜达了一圈才找到这个别院,又废了老大劲才翻墙进来,灰头土脸的像只小野猫,“不过我给你带了乐生居的桂花糕,不知道嫡长主对你怎么样不过他一定不会给你吃这个的,你尝尝!”

她邀功一样从怀里掏出包了三五层的糕点,递到他的面前。

尹峥接过,露出了他这些天难能可贵的一个笑容。为了联系到外界他试过很多方式,比如跟守门兵卒谈判,比如翻墙出去,但结果不是无功而返就是被看守的人发现捉回来,他是真没想到李薇居然能逃过尹嵩近乎变态般的监视。

“郝葭姐姐跟你的院子就隔着一面墙,我从她院子里翻进来,就没人能捉到我!”她笑着说,很是自豪地挺了挺胸。

尹峥咬下一口桂花糕,甜软的口感瞬间捕获了他的味蕾。因为想要饿自己饿出胃病来找太医传递消息的尹峥此刻感到久违的活着的感觉,他拍了拍李薇的头:“谢谢,很好吃。”

“嘿嘿,我就说你肯定爱吃这个,刘宝泉还不信呢。”

尹峥吃了两口,将剩下的都包起来塞进怀里——被软禁的日子里他整天都想见到李薇,如今真人来给他送了礼物,他可不忍心全部吃掉。

“哎呀,你要爱吃我下次再给你带!”

“不,你可别再来了。”

“为什么啊?你也不相信我能帮上你吗?”

“不是的,你今天能来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尹峥连忙否认,“但是……上次的事情可以解释清楚,静园封府期间夫人偷跑出来,被嫡长主发现的话可解释不了。我不想……不想你被人欺负。”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绞着手指,说到最后耳朵红的滴血。

李薇听了这话也涨红了脸,她低下头胡乱地说:”没没没关系……!我是说,我是说川主能理解的对不对,我们只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父亲若不是病了,我确实还能搏上一搏,但现在是嫡长主的话……”尹峥叹气。

“不是!”李薇猛然抬起头,把尹峥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新川主没病,那是嫡长主骗你的。不过元英先生说尹嵩在朝堂的话语权确实应该恢复到以前了……或许可能比你开府之前更大……”

“这样……那便还有机会……”尹峥立马冲回房内,拿出一封信塞给李薇,“这信你带回去,让苏慎想办法交给三哥,如果三哥能把这事情报给父亲的话,事情说不定会有转机。”

“这、这是……”李薇攥着信,有点不知所措。

“二哥在户政司这些年做的账目有不少纰漏,虽然他自己并未贪污多少,但手下人确实手脚不干净。这一账目错误若是能呈到父亲那里,父亲至少应该愿意顺便听一下我当日赴宴之真相。”尹峥解释道,他没打算隐瞒李薇什么,除了当时情急之下写了和离书这件事。

李薇听着,似乎也看到了希望,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把信十分小心地藏好。

“好了,你快走吧,估计嫡长主也快回来了,别让他发现你。”

“嗯……你也小心。”

“嗯,这几天委屈你了……”

“你也不好过……”

两个人站在那里,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话要讲,却又没有一个人先动身离开——在这种情况下分离太久,显然两个人都舍不得分开。

空气很尴尬的凝固在那里。

“呃……你这里有没有什么可以垫脚的不然我……”

最后还是李薇打破了这份尴尬,不过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峥像当时看戏的时候一样举了起来,让她轻而易举地摸到了房檐。

“注意安全。”

尹峥背过身去,轻声说道。


几天过后,新川主因户政司多年做假账而震怒,连续罢黜多个官员,令嫡长主闭门思过。

但同时,其因怒火攻心,吐血昏迷于朝堂之上。


——tbc.

次回预告:

“你若偏要维护她,就让你来代替她吧!”


不知道在写什么,感觉写不下去了好崩溃(。

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END

前文:楔子

「古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之说,金川如今在经济兵制上的变革,皆源于新川六少主三年前便提出的政谏,再加上在新川长达两年时间的施行完善,才能在金川境内一经施行效果斐然。孤自新川归来后所施新政,皆源于新川。今民声四起,孤实不忍见空夺新川功劳,特拟此告书,布告天下。」


元英按之前同使臣说的拟了告万民书。

先不论金川朝堂上的那些反对声音,单就这些新川使臣也想问问金川主把上面的六少主三个字抹下去。

但很明显,新川这些人跟金川这些人反对的点不一样。

新川这边使臣也担心,自己一说回头整个告书都给整没了,也只好领着东西准备回新川复命。


元英也和颜悦色地送他们走,“诸位不必担心,我已命......

前文:楔子

「古有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之说,金川如今在经济兵制上的变革,皆源于新川六少主三年前便提出的政谏,再加上在新川长达两年时间的施行完善,才能在金川境内一经施行效果斐然。孤自新川归来后所施新政,皆源于新川。今民声四起,孤实不忍见空夺新川功劳,特拟此告书,布告天下。」


元英按之前同使臣说的拟了告万民书。

先不论金川朝堂上的那些反对声音,单就这些新川使臣也想问问金川主把上面的六少主三个字抹下去。

但很明显,新川这些人跟金川这些人反对的点不一样。

新川这边使臣也担心,自己一说回头整个告书都给整没了,也只好领着东西准备回新川复命。


元英也和颜悦色地送他们走,“诸位不必担心,我已命人将命令下达到各地,三日内这万民告书定然贴满我金川域内所有地方。”


几个老头儿被忽悠的感恩戴德,直到被送到宫门口才恍惚着反应过来。

“金川主,不知我们六少主他人呢?”

这都该走了,不能他们走了,但是把六少主落在金川吧。


元英满脸心痛,“六少主积郁成疾,前日还呕了血,太医见了也说棘手。他是在金川伤到的,孤定会负责到底,自然要在金川医好了再走。”

“诸位大臣不必担心,孤马上修书一封,派人快马送去新川,定将消息在诸位大臣复命之前送到。”


金川主连六少主的面儿都不让他们见,这些人心下虽然觉着不应如此,却也没辙,只好在元英的‘殷勤相送’下被赶出了金川王宫。

六少主实际上在金川王宫里住了三日,精神头便已大好了。


元英虽然担心尹峥身体营养不够,却也不让他吃太多东西,担心他脆弱的脾胃接受不了,命小厨房变着花样地给尹峥做有营养又容易消化的食物,令其少食多餐。

尹峥跟元英互通心意之后,周身气质也都像是变了一个,见着元英便总是笑吟吟的模样,唇角勾着怎么都放不下去,搅得元英忍不住说他瞧着总像是个傻子。


两个人原本打定的主意便是先斩后奏。

新川使臣前脚刚离开皇宫,转日金川王宫里六少主便与金川主举行了大婚仪式。


别说半道上收到消息的使臣懵,就连金川的那些大臣们也懵。

好好的早朝直接变成了祭告天地,该有的六礼是一样也没落下,真不知道他们川主是怎么闷声干大事的。


行,跟谁大婚娶谁这都是川主私事,他们不应置喙。

但是在礼成之后他们川主直接宣布:“自此以后尹峥便为我夫,诸位见他如见吾,与我共掌江山,共议朝政,若意见相佐,取吾夫之意。”


!这怎么可能。

这是要将金川送到新川的手上吗?!


底下的朝臣瞬间便炸了锅,乱哄哄地“臣臣臣”嚷嚷得元英右眼直跳。

“孤今日只是通知,诸位若有事,还是明日早朝再议!”


议也议不出来什么,古有帝王暴虐如商纣,不还是同样好好的行暴政当暴君,该是君主还是君主。

如今元英金川主的身份摆在那儿,退位的老川主被烦到面前还是表示自己已不理朝政,一切都听元英的,自然也没人能翻出什么浪花来。


尹峥竟真的以此在金川的朝堂上直接立足,虽起点并不光彩,但他的能力摆在那里。


新政虽好,也带来了不少弊端。

这些缺点就像是顽疾,一直存在于体系的运作当中,没人有能力解决,这体系表面上看倒是和睦没满,实际上却存在诸多不可避免的问题。


首先便是民心动摇,新政虽然帮助了普通百姓,却对于原本金川重商的情况造成了影响,商户地位降低,矛盾不断积累,如今民间已经隐隐有通货膨胀的迹象,原先一文钱能买两个馒头,如今两文却只能买一个。

金川上下的官员都为此类事情愁的不行,尹峥却能换个思路。

既然商户不满,那就靠政策直接鼓励百姓自己直接为商户,大户继续赚他能赚的,普通百姓就出来保障民生。

诸如此类的政策方法,尹峥想了许多,又样样顶用,渐渐金川朝堂上再没响起过尹峥是外人的声音。


只是尹峥偶尔会同元英理论,“你不能事事都按我说的去做,原先在新川时候你还知道同我将因地制宜,地动而思动,现在怎么就直接全按我说的做了!”

“只要你说的,便都是对的,既然是对的,自然是要按照你说的做了。”元英还真像个耽于美色的君王。

尹峥被气笑,“怎么可能,是人都会犯错。”

元英无奈地叹口气,“在你身上,错也是对的,更何况,你不会错。”

怎么又绕回来了!


再说说当年金川主与新川六少主大婚一事对新川的影响吧。

金川主以半壁江山求娶六少主,在百姓心中倒不似金川那帮朝臣想得那般显得君主昏聩。


那是谁啊?那可是元英川主,给他们带来好日子好生活的川主!

她求娶的人是谁啊?那可是想出能带给她们好日子方法的六少主!

天作之合!神仙眷侣!佳偶天成啊这可是!!


再然后就是被摆了一道的新川主,气得胡子都飞了起来。

若不是在使臣团那些完蛋玩意儿滚回来之前元英送的聘礼先到,新川主说不准都要发兵金川了。

为了他家这个老六,金川主可真是下了血本了。


原先元英离开时候只说商会过税给金川,如今元英直接将名下商会及所关联的一应产业全都直接以儿媳孝敬的名义赠给了和夫人。

虽然不是赠给他本人吧,新川主觉得这买卖还划算,这新川为一双苦命鸳鸯大开方便之门,主动送六少主和亲,同金川缔结百年合盟的哑巴亏,新川主便也只有吃了!


许多年以后。

金川集市上,一个老人家正干着活儿边跟自家孙女讲着金川这几年来发生的大事。

十来岁的小姑娘缠着忙做彩面的爷爷问个不停,“爷爷,您快给我说说,所以我们金川的主君真的是新川人了么?”

“这我可不知道。”老人家笑着摇摇头,“我只知道,我们金川,现在可是九川最好的地方喽。”


旁边面摊儿上坐在同一侧吃饭的尹峥曲臂撞撞将肉全挑到他碗里的元英手臂,“夫人,对于金川易主这个说法,你是怎么看的?”

元英歪头笑着看他,“金川王宫的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是呢,甩手掌柜谁不会当。

现在的金川,朝堂之事,只有他们留在宫中方弱冠之年的小儿子头疼咯!


完结撒花✿✿ヽ(°▽°)ノ✿~~

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20

前文:楔子

旁边一众新川来使直接看傻了眼。

这是......金川主在当着他们的面挖墙脚吗?挖的还是他们新川的六少主!


到底是金川主脑子不好使了还是他们耳朵出了问题,这是他们能听的东西吗?!


一瞬间,还留在太和殿的一群新川使臣,脸色吞了苦瓜般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六少主却没同意也未拒绝,不知从何时起面色便惨白如纸,垂在身侧的手也抬起捂在了胃上。

元英瞬间反应过来吩咐,“快传太医!”


她开口间,尹峥身体便摇摇欲坠地向后倒去,元英忙将他揽在怀里,心烦意乱地差宫人看座。

座椅搬来之前,尹峥浑身重量便全都压在她身上。


元英也不顾忌旁人在看,始终将尹峥搂得稳......

前文:楔子

旁边一众新川来使直接看傻了眼。

这是......金川主在当着他们的面挖墙脚吗?挖的还是他们新川的六少主!


到底是金川主脑子不好使了还是他们耳朵出了问题,这是他们能听的东西吗?!


一瞬间,还留在太和殿的一群新川使臣,脸色吞了苦瓜般一个赛一个的难看。

而处于漩涡中心的六少主却没同意也未拒绝,不知从何时起面色便惨白如纸,垂在身侧的手也抬起捂在了胃上。

元英瞬间反应过来吩咐,“快传太医!”


她开口间,尹峥身体便摇摇欲坠地向后倒去,元英忙将他揽在怀里,心烦意乱地差宫人看座。

座椅搬来之前,尹峥浑身重量便全都压在她身上。


元英也不顾忌旁人在看,始终将尹峥搂得稳稳的。

元英只是知道尹峥有胃病,却从未见他胃病真正发作过,更没想过,尹峥胃病发作时候会疼得这般厉害。


这短短片刻功夫,他衣衫便已被汗水浸透,潮意透过几层衣衫,黏糊糊地缠住元英指尖手掌,让她愈发心疼。

“六少主的胃疾不是已经彻底好了么,怎么会疼的这般厉害!”

太医过来还需要时间,元英只好逮旁边新川来的人问。


几个人面面相觑,半天也没人能对六少主的私事说出什么结果来。

自从六少主请旨同元英合离,让元英回金川之后,尹峥在朝堂上根本就变成了一个透明人。

以前至少还有新川主愿意听听他的政谏,这一年多时间,金川主是彻彻底底地将六少主晾在了朝堂上,任由嫡长主等人欺压。


朝上为二愿意跟六少主亲近的三少主与五少主,一个在嫡长主手下讨差事,一个以不学无术闻名,上朝时候去的是自身难保的那个,对六少主自然也帮不上什么忙。


主君都不关心,这些自然朝臣跟着轻忽怠慢六少主,谁显得没事儿还会天天关心他的私事去!

元英见着这些人的表情,便知道指望不上。


难怪她几次谴人往新川打听六少主消息,始终得不到什么确切的结果,无非是照常上朝下朝,能匆匆瞥见他的马车罢了。

这人瘦了这么多,定然是有很长时间都没好好吃饭。

昨夜宫宴她做的都是尹峥爱吃的菜,也只见他吃了几口,基本像没动过一样。


元英扶着尹峥在宫人刚搬来的宽椅上坐下,将手搓热后替过尹峥痛到没什么力气的手按着胃部。


尹峥额头抵在元英肩上,连呼吸都极轻微,俨然因为剧痛而不好动弹的样子。

在元英发怒之前,太医总算是赶到了。


那去请人的宫人也机灵,怕一个太医不够用,直接把太医院给端了,现在来的这个老头儿是腿脚最利落的,当然后面还有医治不同科目更厉害的。

这太医是个全科,给尹峥先扎了两针缓解,稍微恢复了些的尹峥又尴尬的叫一众大夫围住。


“我其实......我现在已经没什么事儿了。”

“此言差矣!六少主你脉象虚浮,气血两亏,身体太缺营养,恐影响寿数啊!”

“六少主体质过于消瘦,定是胃气不能化水谷,输布于全身所致......“

“六少主这情况分明是用物不当,休息不够,以致身体过耗空亏!”


这些围着他的太医争论得不可开交,吵得尹峥脑瓜子嗡嗡的。

他偷摸弯着腰从一众快要打起来的老太医中钻出来,却发现面前挡了一堵人墙。

尹峥慢慢抬头,对上元英满是严肃的一张脸。


逃跑被抓个正着的尹峥被元英带回御书房,按在本该是整个王宫内最严肃的议政厅书案旁坐下吃粥。

御膳房刚炖出来的米粥,炖得烂成了白米糊糊,除了没有滋味之外什么都好。

但尹峥却觉得这顿饭是自己从元英离开新川之后吃得最有好的一餐。


佐料便是即使他低着头,都能感受到元英落在他身上的灼灼目光。

人虽然是一勺一勺地吃着粥,耳朵却越来越红。


“吃完了。”将瓷勺乖乖地搭在快枕上,两手都搁在膝弯看向元英,像是学堂里等待先生批阅折子的学子。

元英好笑地看他,“说说吧,胃疾是怎么回事。”


尹峥露出沉思表情,半晌后笃定道,“肯定是元序昨天晚上给我下的药,那药冲性太强......”

“我昨夜见你气色便不好,方才太医还说你长期营养不良。”元英一口打断尹峥诡辩的话。


六少主俊美的面上生出些讨好来,眼底闪着细碎却晶亮的荧光,眼珠子四处乱瞟着,最后又泄气一般落回元英身上,破罐子破摔,“想你想得吃不进东西去。”

“而且我天天到朝堂上,不是被二哥挤兑,便被父君数落,实在是没什么胃口。”说着尹峥还有些委屈。


“你走之后,苏慎觉着我可怜,也不舍得硬管我,我不想吃他就随我去,一来二去的又开始有胃疼的毛病。”

尹峥清清嗓子,又心虚地补上一句,“全没有今日疼得这般厉害,不然我早便不敢了。”

“毕竟我虽然想你,但还是得活命不成。”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元英方才向他表白心意,此刻六少主心思竟活跃起来,忍不住向着元英开起玩笑。

元英皱着眉,曲指重重敲尹峥脑袋一下。


“所以呢,想我想到吃不进饭的人,愿不愿意留下来?”

尹峥眼神认真地落在她身上,“可是,为什么?”

“你先前分明不愿意和我在一起的,现在为什么又......”


元英眯起眼睛,“那你先回答我,什么时候你不喜欢李薇,转喜欢我的。”便是当初尹峥喜欢李薇的时候,也没有因相思吃不下饭去。

一时间元英心底竟有两分得意。


可下一秒听着尹峥难过地说从宋舞差点被送嫁时候他便想明白自己的心意,确定只喜欢她一个的时候,元英心中顿时满是懊悔和心疼。

她怎么那日就没听完尹峥想说的话,后面也没给他说的机会呢!


竟然都是因为她的误会!

元英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只感觉自己的心也高高悬着,宛如中临峭壁,深海临渊般不知往何处着落。


“......我心底想说的话已经都说完了,该到你了吧。”尹峥一双漂亮的眼眸满含期待地落在元英身上。

......


元英阖了阖眼,艰难地将实话道出,“封府之前,我便喜欢你了。是我的错,将你的表白错当成拒绝,没让你将话说完,才耽搁我们彼此这么长时间。”


一生能有几个三年。

明明两情相悦,却因一个误会,因她不肯将话听全,变成现在这样!


元英咬牙绞尽脑汁思索,总算眼睛一亮。

“其实也有个好处,如今金川只我说话作数。你对陈规旧制、刑典户政有什么想改善的,尽管放手去试,总比在新川时来得痛快。”


不出意外的话,明天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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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19

前文:楔子

第二日元英郡主才被殿外喧闹着“川主莫要误了早朝时辰”的声音吵醒,便对上尹峥一眨不眨盯着她的黑亮眸子。

她倒是没有丝毫不自在,径自起身穿了衣服,“既然醒了,怎么不叫我?”


其实尹峥醒的还早,才恢复意识便出手要扭断身侧之人的脖子。

幸而落手前发现身边睡的是元英,尹峥才堪堪止住动作,转专心地盯着她脸瞧。


他似乎许久未同她离得这般近了,睡熟了的她不似宴会上见时那般凌厉冷淡,眉眼都是柔和的,脸蛋瞧起来也是软软乎乎的。

尹峥想不明白,他失去意识之前明明是元序在......为何他再醒过来,睡在他身边的却是元英了。


“你怎么这般心大,身在异乡,金川和新川此刻又是这般剑拔弩......

前文:楔子

第二日元英郡主才被殿外喧闹着“川主莫要误了早朝时辰”的声音吵醒,便对上尹峥一眨不眨盯着她的黑亮眸子。

她倒是没有丝毫不自在,径自起身穿了衣服,“既然醒了,怎么不叫我?”


其实尹峥醒的还早,才恢复意识便出手要扭断身侧之人的脖子。

幸而落手前发现身边睡的是元英,尹峥才堪堪止住动作,转专心地盯着她脸瞧。


他似乎许久未同她离得这般近了,睡熟了的她不似宴会上见时那般凌厉冷淡,眉眼都是柔和的,脸蛋瞧起来也是软软乎乎的。

尹峥想不明白,他失去意识之前明明是元序在......为何他再醒过来,睡在他身边的却是元英了。


“你怎么这般心大,身在异乡,金川和新川此刻又是这般剑拔弩张的形势,你还什么都敢吃。”

元英同样觉得尹峥可爱,尤其作比他昨夜毫无回应的样子,今日讶异瞪大眼睛的尹峥显得格外生动。


于是元英川主抬手捏捏他脸,“怎么,元序准备的东西,比我亲手给你做的晚膳要好吃?险些累得你将自己叫他吃了。”

尹峥抓住她乱揉乱捏的手,声音难免低落,“幸好你来的及时,昨夜我以为是你要见我,才会......”


“我是要见你,但我见你,定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元英起身,顺手将被子遮在尹峥身上。

“你衣裳昨日被那个蠢货毁了,我一会儿着人为你取新衣服来。这件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今日早朝比平时晚了半刻。

就这一会儿的耽搁,满朝文武便已将元英川主宠幸了新川来使的事儿传了个遍。


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公公先多嘴说的,总之待六少主终于换好衣服赶到太和殿上时,只感觉如芒在刺,无论是金川人还是他们新川使团的人,个个目光都似钉在他身上一般。


“怎么回事儿啊,我脸上有东西?”尹峥抬臂怼了一下旁边站的同侪。

领此次出使协理之职的徐老沉着面色,压低声音,“六少主,这金川王宫里传的事可是真的?”


六少主低头打理衣裳。

不是自己的衣裳,即便是新的,多少也有些不合身,“什么事啊?”


“他们在说......在说......”徐老气得胡子都哆嗦,在说了半天都没说出来什么。

倒是后方金川官员中传出了一高声戏谑,“说我们川主昨日宠幸了六少主呢!六少主可将我们川主伺候得高兴了,今日朝政决议,让你们新川一城?”


尹峥僵了片刻,愣愣转头回望一圈。

是了,昨夜元英能及时赶到,只怕发动了不少人去找,此时这金川王宫内的人,恐怕都已知道了昨夜之事。


悠悠众口难以堵住,更何况此事本就是真的,消息很快便会传回新川去。


自元英离开新川后,他在父君面前本就不得用了,再传出这样的丑闻回去,只怕又要落得封府下场。

御史台弹劾更严厉些,父亲盛怒之下会弃了他这儿子也说不定。


思及此,先前并未觉得又同元英睡了一夜会有什么问题的尹峥只觉得手脚冰凉。

是他想错了,他与如今元英并无夫妻关系,人心向恶。

发生了昨夜之事,无论元英今日作何决断,他都要担上媚主罪责,甚至还可能会连累新川名声。


新川六少主出使金川,俯首示弱,床榻痴缠,不知世人会传出怎样荒唐流言,世人又会如何编排两川关系。

昨天尚还有意识的时候,他便该想办法自尽才是,总好过落得眼下境地。

今日过后,他便是新川罪人!


尹峥正觉满心绝望,才坐上尊位的元英忽然开口,“怎么,孤的私事,也是你等可以议论的?”

“看来诸位大臣身边确实少不了监督之人,孤是该同丹川主商量,将这个好办法继续延用才是。”

朝堂上立时肃然一静。


“昨夜王宫之事,孤不知道你们听到了什么,心里又是怎么想的,今日殿上是谁先开口的,这个消息孤希望烂在王宫里,烂在诸位的肚子里。”

见没人回应,元英又道,“今日这事是谁先开口的,现在自己出来。”


底下那群大臣叫元英面上的厉色唬住,一个个面面相觑,安静非常。

元英郡主在殿上站着为数不多的几个公公身上扫过。

“诸位都是随我父君便在太和殿当过值的,现在主动出来,孤可以从轻发落。”


她这话一出口,旁边传口谕的曹邺抖了一下,跪在地上谢罪。

“好,公公好胆。”元英轻笑一声,也不知这话究竟是夸是讽,只声音一如既往的冷,“今日领头者,杖二十,叫门口禁卫过来,就在这大殿上打!”


“刚才凡在这殿上开口议论过昨夜之事的宫人,一律杖十。再有敢议论这件事的,全部割了舌头扔去天牢等死!”元英话说到这儿顿了一顿,视线在一众大臣身上扫过。

“诸位这般爱听闲话,便一并遵守了吧。可管好了自己的嘴,莫在喝醉了时候无意向谁吐露出来,那也是一样要倒霉的。”


刚才还兴高采烈吵吵嚷嚷的满朝文武瞬间出了满背的冷汗。

元英自回金川以来,虽然做了许多非常之事,但无论是为官还是做川主,她还是讲道理的,何曾用过这等凶残暴政。


那公公的惨叫就在太和殿上回荡,剩下的那些方才传川主宠幸了六少主的宫人一个个两股颤颤,抖如糠筛。

待将人打罢了,元英摆手令禁卫将人拖出去,又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开口,“诸位戏也看够了,那便开始议政吧。”


看戏?

那谁又不是戏中之人!

一时间朝上众人一个个恨不得把耳朵缝上,这杀鸡儆猴杀的也太到位了吧,那禁卫可是一点都没留手,将那公公后背打得是血肉模糊啊。


一堆老头儿平时虽然没少鱼肉百姓,甚至家中也有小辈欺压过良民,又哪儿真的实打实见人被打出这么些血,尤其想到下一个被打成这德行的人可能是自己,顿时心脏都跳得飞了。


关键是川主说的确实是她的私事,妄议川主私事,于情理不合。

就算是再能杠的御史台也没哪个官员敢在这件事上顶一顶金川主,敢说一句罚得重的。


待议完今日要务,元英将昨夜答应过新川使团写新政告书的事一并说了,便令了散朝,却将新川来人全数留下。

待太和殿上只剩下了元英与新川之人,她方才走下金銮,看向这些新川使臣。

“昨夜之事,还望诸位能保守秘密,我虽管不到诸位,但我将此间发生之事同金川主修书道明。这消息传出去对新川不利,若是外头漏了风声,新川主会不会连坐诸位,元英便不敢保证了。”


从上朝开始,尹峥便神情郁郁地一直低着头,便是现在,神色亦未有丝毫缓和。

听见元英说要修书给新川主,尹峥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攥得更紧。


下一秒那手却叫元英牢牢自手背处往前覆住,“至于六少主......”


“我能看出来,你在新川过得并不如意。”

“尹峥,见不到你,我也觉着不如意。”


“离开新川之前,我知道自己喜欢你,却从未想过喜欢还会生出许多忧愁。见不到的思念;担心你娶新夫人的妒忌;甚至还有一些你不肯将我留下的怨恨......”元英郡主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上尹峥侧颊。


“六少主,这一年多时间里,我一直在关注,新川未再实行任何新政。”

“新川主不愿听你说话,可我愿意听,我金川的百姓愿意听。金川百姓亦是天下万民的一部分,你愿意为了我,为了他们留下来么?”


元英这一句六少主,竟生生将尹峥叫回了静园。

就好像......他们未曾分别过一般。

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2)

02

尹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帷幔都是他不喜欢的墨色与紫色,叫整个屋子都阴沉沉的,看了难受。

但是这种装饰风格他是熟悉的——他那二哥,随着年纪的增长,对于深色的喜好也加剧,连同捷园的匾额都是深紫色打底,整个府邸的上空都像飘着乌云。

尹峥掀开被子,穿鞋下床环顾四周,竟发现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模模糊糊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况,想起他最后看到的尹嵩清醒却冰冷的眼神,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但他又摸了摸四肢,只觉得那突如其来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他的晕倒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害他晕倒,又帮他叫太医治疗;给他治疗,却把他接回自己府上而不是送回静园,尹嵩这是何意?尹峥在屋......

02

尹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帷幔都是他不喜欢的墨色与紫色,叫整个屋子都阴沉沉的,看了难受。

但是这种装饰风格他是熟悉的——他那二哥,随着年纪的增长,对于深色的喜好也加剧,连同捷园的匾额都是深紫色打底,整个府邸的上空都像飘着乌云。

尹峥掀开被子,穿鞋下床环顾四周,竟发现这屋子里一个人也没有。他模模糊糊想起自己晕倒之前的情况,想起他最后看到的尹嵩清醒却冰冷的眼神,额头上冒出些许冷汗。但他又摸了摸四肢,只觉得那突如其来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仿佛他的晕倒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

……害他晕倒,又帮他叫太医治疗;给他治疗,却把他接回自己府上而不是送回静园,尹嵩这是何意?尹峥在屋子里踱步,捏着下巴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可他晕了多久?他晕的时间,李薇没有来看过他吗?他们会把他一个人留在嫡长主府上吗——在明知道尹嵩在朝堂上处处打压他的情况下?李薇当时就在附近——想到这儿,尹峥猛地顿住脚步,眼睛死死盯住房门。他想起来了,尹嵩请他去的是九川美食荟,他在那里因为吃饭晕倒,尹嵩就可以凭这件事弹劾酒楼的食物安全问题,甚至直接把责任摆到女子商会的头上。这样,不仅可以在查封九川美食荟的同时败坏其名声,扼杀女子商会日后发展的前路,更能在使户政司规避风险的同时留下个兄友弟恭的好名声。

——真是一箭多雕的好手段!

尹峥想的身子发冷,不由得开始担忧李薇与元英的情况,立马推门想要出去。屋门并没有锁,但是当他走到别院的大门处的时候,却发现大门是在外边上锁的,听声音似乎还有兵力把守。

硬闯出去似乎并不是什么好的办法,尹峥想着,叩了叩门:“那个,外边的将士们,可否将门打开?我的身体已经无碍,就不在这里叨扰二哥了。”最后,他还是决定直接表达自己的意向,至少表面上要做的漂亮。

“六少主,嫡长主要求我们没有他的允许不能开门,恕难从命!”外边传来洪亮的声音。

尹嵩真要软禁自己?!尹峥心下暗道不好,自己所想的最差情况是下狱——他怕这一情况发生,还特地对苏慎托付了这件事——但这软禁又是何意?莫非是想要背着他害他的心上人吗!

“那能否麻烦你们去通知一下二哥,告诉他六弟已经醒了……有话想对他说。”尹峥又问,不过他倒是没打算等尹嵩回来对线,只是想要支走外边的人,翻墙逃走。

外边窸窸窣窣了一阵,终于决定了派一人前去禀报尹嵩。此时尹峥已经垫了很多块石头扒到了房檐处,从外边人的视觉死角偷偷探出头来。

外边的人比他预想的要少,一人去禀报了,只有一人还驻守在原地——或许他二哥软禁他一事,并没有很多人知道,所以他故意只安排了很少的人,以防引起别人的注意。

不过对于现在的情况倒好。尹峥摘下挂在腰间的玉佩,瞄准那守门兵卒的脑袋,用十成十的力气砸了过去!

人应声而倒。

还好没打歪!尹峥暗自给自己加油打气,连忙翻墙出来,从外边把门打开,把那晕倒的兵卒拖到门框附近,捡起自己摔成两瓣的玉佩。他小小的心疼了一下,又安慰自己这玉佩就当是给自己挡灾碎了,好歹救人一命呢。他又整体看了一下自己布置的案发现场,对于制造的这种“六少主哄骗兵卒开门后偷袭他逃跑”的场景非常满意,然后便匆匆去找捷园的后门。

刚好太医在给他医治的时候给他换了一身衣服,素色的衣服让他走后门不显得那么突兀。

只不过……尹峥一边匆匆往回走,一边渐渐起了疑心,尹嵩虽然在朝政上刚愎自用,但是在管人方面还是有一套,他要想软禁自己,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能逃出来。刚刚他虽然是想掩人耳目从后门溜出来,但到后门的时候却发现一个兵卫都没有,只有几辆空的运菜的车。

不过当下之际最首要的是确认静园的情况。

尹峥想到李薇难过的时候把自己蜷缩成一团的样子,心中一紧,便将那些许疑惑抛之脑后了。


静园被查封了。

尹峥到自己府上的时候,跟门上的封条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然后下一秒就走上前去把封条撕了下来。

开什么玩笑,这是他家,他活生生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怎么连自己家都不能进了!

“哎你干什么!官家贴的封条也敢撕!”他刚把封条撕下来,就听见背后有一个尖锐的声音大声喊道。尹峥转过身去,尴尬地看到由于那人一声大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他聚集的场景。

“呃……”他硬挤出两声干笑,问道,“那诸位……有人知道这儿为什么封吗?”

“这么大事儿你都不知道?”依旧是那人,扯着嗓子,似乎生怕整条街的人都听不到似的。

“哎就你知道是吧!”

“我还真不清楚呢,我记得这院子里住的可是六少主……”

“是啊,六少主和六少主夫人还挺好的,前些日子总来我家铺子买糕点……”

“刚刚谁说知道的,再讲讲……”

尹峥看着慢慢聚集起来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真诚地望向那首先发难的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见着人多了,脸上的笑容都盖不住,故意压低声音说:“我听说啊……是这府上的夫人和侧夫人,在六少主支持她开的酒楼里给嫡长主下毒,要把人毒死呢!结果阴差阳错好像那毒药让她夫君给喝了,现在还在宫里养病呢!得亏当时嫡长主迅速将人送了医才保住了他幼弟的性命……要我说啊,这最毒妇人心……”他摇头晃脑地说着,生动形象到仿佛自己就跟新川的嫡长主和六少主坐在一桌吃过饭。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尹峥听不下去了,刚要出声制止,就发现街道的尽头有兵卒的影子。他又看了看面前吵吵嚷嚷的人群,最终决定趁乱绕到静园后门,不管怎么说,先躲过巡逻兵回静园看看情况,再做别的打算。

虽然听着那人的话像是胡编乱造的,但这些说书的人大多见风使舵,不可能在没人示意下如此编排新川少主……况且特地在自己府前编排这些,说他没受到尹嵩的示意,他用手指想都不信。

静园后门也被人贴了封条,尹峥见了也一把撕了下来。后墙的高度比较低,他用手一撑便翻了过去。

府上静悄悄的,他路上没碰到一个人。

到底怎么回事……

尹峥心里逐渐蔓延出恐慌,他加快步伐往李薇的住所走去,甚至没有敲门就要推开门——

“六弟私自毁坏官府封条,是想要违抗主上的命令吗?”就在他要推门的一刹那,尹嵩的声音让他生生止住了动作。

尹峥猛然回过头:“二哥这是何意?”

“我是何意?”尹嵩看着眼前的人一身衣服皱皱巴巴,面色不佳的狼狈模样,心情没由来的好,“我是奉主上之命,来宣布废除元英六少主夫人之位,李薇侧夫人之位的!”

尹峥猛然瞪大眼睛。

“主上这是何意?元英与李薇管理内务并未出过一点错误,对我也并无不好,为何主上——”

“——意图谋杀亲夫,这算对你很好吗!六弟,这霁川李氏可是从一嫁入新川就想要离开,那金川主的嫡长女似乎也对此门婚事不满,是你被人蒙骗了还不知悔悟!”

“不是的,内子并非这样的人,”尹峥努力压制住想要骂人的冲动,“饭菜里有毒的话,有可能是进货的渠道出了问题,二哥可以再去查一下当日进货的人,看看他们是否是别有用心……”

“菜没问题!“

尹峥话还没说完,就听见一门之隔的屋内传来李薇的声音。

“李薇?你怎么样!”听见牵挂许久的人的声音,尹峥立马转过身去,似乎全然忘记了他还在与嫡长主周旋。

“嫡长主,九川美食荟的菜品都是从各川最好的菜农那里收购的,也有专人负责,绝对没有问题,我们绝对不会在菜里下毒的。”李薇清脆的声音传来,她说话不卑不亢,听起来比尹峥还要镇静。

尹嵩嘴角的笑意更甚:“若是菜没问题,我六弟又怎会中毒?”

李薇顿了一下,说道:“当时菜品多为海鲜,又以性寒的蟹为主,六少主吃了不少,最后喝了一杯白酒,应当是二者起了冲突造成的急性痛风之症,又因多食与喝了白酒刺激了肠胃,旧疾复发才会晕倒,醒来之后多吃点含水量丰富的蔬菜水果就应该能避免……”

“是吗,六侧夫人对这饮食之忌可是十分了解,”尹嵩说着,看似不经意地提起,“怪不得给六弟治病的时候,那太医还夸你来着。说什么,当时开府宴五少主突然身体抽搐,也是六侧夫人提出的病因……”

“老六啊,菜没问题,你的侧夫人又在知道什么会引诱发病的情况下推荐了那么多海鲜,这很难不让人多想吧?”他眯起眼睛,看着身体僵直的尹峥。

“是嫡长主您说您爱吃——”李薇立马要解释,却被尹峥拦下了。

尹峥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不、不是的……若是这样的话,那二哥您怎么没有事情呢?应该就是菜的问题,我还是觉得……”

别、别再说了。

尹峥头一次有一种走投无路的绝望之感。尹嵩分明就是在引诱李薇自己说出他晕倒是食物冲突,这样便更好定李薇的罪。他身边那一帮人,从这碎片化的事实之中能罗织出一个从来没有发生过的谎言,这一点他深信。

“我知道,二哥您对我在朝堂之上的做法不满,但这是朝堂之上的事情,跟她们没有关系!”尹峥恳切地说,“若有私仇私怨,也请二哥只与我个人解决。我会去主上那里解释清楚的,也请二哥……也请嫡长主网开一面。”

他对着尹嵩,深深地拜了下去。

“既然六弟这样说,我也不好拂了你的面子,那就请吧。”尹嵩微微侧了侧身,为尹峥留了一条路出来,那路的尽头,是回捷园的马车。

尹峥只感到一阵恍惚,似乎并不能理解事情为何发展成这样,一步一步沉重地往前走着。

路过尹嵩的时候,他听见尹嵩在他耳边说:“六弟如此聪颖,怎么就不曾怀疑,我为何不先宣读圣旨呢?”

尹峥感觉全身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

他转头看向一旁的太监托盘中的卷轴,才发觉那并不是川主专用的卷轴,而是嫡长主用的卷轴,只是当时离得有一段距离,二者颜色又相近,他才误判了。

“二哥是不是不知道假传圣旨更是死罪……”尹峥转过头,与尹嵩怒目而视。

“主上如今病了,是我在摄理朝政,”尹嵩带着充满信心的笑容,“我只要做一个决定,你的夫人和侧夫人都必死无疑……”

是了,尹嵩的目的就是在此。

所以怪不得他要在九川美食荟宴请他,怪不得软禁他又让他有机会跑回静园,怪不得又颇有信心地来静园堵他——这一切都是要把他踩在脚下,用元英和李薇的安危压着他不让他报复。看这架势是又要把他关回捷园,这后续他会受到什么对待,都不能反抗。

尹峥想明白了这一切,能感觉到尹嵩为他编织了一个巨大的牢笼,他只能在这牢笼里被慢慢地吸食血液,最后干枯地死去。

“尹峥,遵旨。”

他咬牙切齿地说出这句话,登上了马车。


——tbc.

次回预告:一号桶就位!


这发文时间是越来越阴间了……

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18

前文:楔子

几个使臣面面相觑,任谁都回答不出元英川主此刻的问题。

他们这些新川来的人,刚入金川王宫就被带来接风洗尘了,住的地方还没安排呢,六少主就算以前来过金川,也不至于僭越到直接自己找地方休息吧。


元英也觉出不对,她视线在宴席空了的座位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右下手的元序位置上。


不对,她这个弟弟最喜欢凑热闹,尤其如今金川强盛,以元序嚣张狂妄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在今日这种场合不向新川发难。

甚至他今天都没到自己面前晃过,倒让元英一时忘了警告他要收敛一些。

今日宴会也不知道元序是何时离开的。


既然从这帮新川来使这儿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元英也未多做耽搁。

元英命人去了元序寝......

前文:楔子

几个使臣面面相觑,任谁都回答不出元英川主此刻的问题。

他们这些新川来的人,刚入金川王宫就被带来接风洗尘了,住的地方还没安排呢,六少主就算以前来过金川,也不至于僭越到直接自己找地方休息吧。


元英也觉出不对,她视线在宴席空了的座位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右下手的元序位置上。


不对,她这个弟弟最喜欢凑热闹,尤其如今金川强盛,以元序嚣张狂妄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在今日这种场合不向新川发难。

甚至他今天都没到自己面前晃过,倒让元英一时忘了警告他要收敛一些。

今日宴会也不知道元序是何时离开的。


既然从这帮新川来使这儿问不到想要的答案,元英也未多做耽搁。

元英命人去了元序寝殿还有皇宫各处同时去找,待女侍还了消息说元序不在寝殿,身边得用的宫人也不知元序去了什么地方之后,元英郡主一颗心便悬了起来。


元英郡主抑制住心底怒火与忧虑,强行镇定下来。

不行,你得冷静,仔细想想,没有你的令牌,元序根本出不了皇宫,若他能出去,早便不在金川王宫里呆了,那六少主定然也还在王宫内。


如果元序真的要对六少主做什么,会在什么地方?这个地方要无人打扰,不容易被发现,最好还能避过宫内守备巡视搜寻。

今日宫宴,王宫四处都冷清,宗祠和冷宫诸多荒僻之所她都派了禁军去找,全都一无所获。


无人,又不可太荒凉,最好是大多数人都不敢去的地方,又不会让人第一时间将这个地方跟元序联系到一起。

元英脑中一时间冒出了许多地方,最后却近乎直觉地选择了中和殿,其余各处皆是谴了皇宫禁卫军前去搜查。


中和殿乃是上朝前川主休息之所,这里每日都会用到,可以称得上整个金川王宫内川主去的最频繁的地方。但在朝后,这里又极少会有人来。

元英提着裙摆,急匆匆地冲上殿前台阶,便连随她而来的一应侍从都被甩到了后头。


哪怕她赶得那样急,还是看到了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一幕。

元英只感觉一股火蹭地从心口便烧至了头顶,她那个荒唐的弟弟竟丝毫未听见中和殿又进了人,仍旧压着她都不舍得碰的人满口污言秽语的轻薄。


元英气到说不出话,随手抄了一旁的铜筑灯台,跑过去重重一下抡到了元序后脑上。

元序啊地惨叫一声,“谁打我,想死可是!”


元英又是重重一下砸到他头上,“滚开!我看你才是不想活了!”


“姐。”元序满脸惊讶,却丝毫没觉得自己有错。

“你怎么来了?我正帮你教训这个新川六少主。咱们金川现在无论是经济还是军事,样样比新川强横,还用看他们脸色行事?真以为他们新川还跟以前一样,还处处压我们一头呢。”


“你可真是我的好弟弟。”元英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将元序一把推到一边,手上的东西又朝元序脑门用力扔去,这次却被元序惊呼一声躲开。

“你最好给我滚远点,不然我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下令让人刮了你。”


元序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长姐气成这模样,脑子里那些想当然的念头顿时被浇灭,连带着下头也萎了。

元序转头就要溜,却刚好赶上元英那些侍从跟上来行至殿外。

元英眼神森冷,厉声道,“将元序拖下去杖五十,没死就扔到大牢去!”


“姐......姐你不能这样......”元序高声叫饶,却被那些禁卫迅速拖没了踪影。

元英也根本听不得元序到底在说什么,她眼里只剩下眼前双目紧闭,似已没了意识,身体却不断轻颤的尹峥。


她先前见他还是在宫宴上神情疲惫朝她举杯的样子,现在却——

元英在身后一片川主不可的劝声中摘了身上披风,盖在尹峥身上,又呵止住几位宫女想要上前帮她加衣的动作。


“去请太医来!”元英吩咐过,欠身用披风将尹峥严严实实地裹好,她一手环在尹峥背后,一手揽住腿弯,一个用力,虽有些不稳地踉跄一下,却真的将尹峥抱了起来。

她就那么一步一步地将尹峥抱去床上放好。


有宫人迅速在中和殿中布了地龙,让深秋此处不至于过冷,冻到了人。

太医很快被带来,这也是唯一一个元英准许接近尹峥的人。


那老太医小心翼翼地给尹峥诊过脉,面色难看地复命,“六少主眼下的情况,无药可医。”

“无药可医?”元英心底一片慌乱,一时竟不敢呼吸。


“虽没有药物可以缓解症状,但想要纾解也不困难,只需要......”

“需要什么,你倒是说呀!”元英不由提高声调焦急催促。

“六少主这是种了催情的迷药,自然是需要......”太医只好含含糊糊地说了,元英瞬间了然。


幸好元序没荒唐到给尹峥下毒,她见到尹峥昏迷乱了心神,一时竟忘了自家弟弟是个精虫上脑的混账东西。

“孤知道了,你们都下去。”


此刻太和殿里除了元英之外仅有几个侍从和一个太医,虽都觉着不妥,可压根没人有资格敢劝说川主两句,只好领命退下,留了他们川主和新川六少主共处一室。


尹峥只感觉自肺腑之间熊熊烧起了一把大火,烧得他四肢百骸一片麻木,连意识也模糊,他好难受,却什么也做不了,甚至对外界的一切都已经什么都感知不到了。

偶尔有湿滑的凉意贴在他肩头胸口,尹峥的脑子却还能想到那是元序,他渴求那点儿微凉,却感觉无比厌弃恶心,而无论他是怎么想的,都丝毫影响不到对方在他身上摆弄施为。


尹峥有感觉自己身子被抱起,放在了一个更平整的地方,心下愈发绝望,却没想对方竟停了动作,可也只止住了一会儿。

元英取下先前盖在尹峥身上的衣袍,又将他挂在腿上的裤子整个脱掉,在看见尹峥白玉般的脚底上一弯月牙般深深嵌入的疤痕后,不由愣住了一瞬。


她早已熟悉尹峥的每一处,却不记得他何时受过这样的伤。

半晌后脑海中却莫名忆起尹峥自墨川回来的第二日,她远远见他时候,尹峥似是一瘸一拐地走路。

原来那几日,他伤得竟这般严重。


元英凑近尹峥烧得粉嫩的面颊,细细啄吻过唇瓣,手指一路向下划去,勾住最需纾解的地方。

中了药的人浑身都软绵绵的,作不得反应,唯有元英不辞辛劳地里里外外一遍遍伺候着,总算让尹峥浑身高热退下。


待尹峥终于不再抖了,也不知是彻底昏了还是药效发作完睡过去的,元英方在他身旁躺下,搂着人沉沉睡去。

峥峥怎么可以那么美貌(柿子)

【all尹峥】峥峥右位的贺文

有人要来一起嘛,峥峥右位的新年贺文平安夜贺文元旦贺文,只要是峥峥右位就可以,GBBL不限,字数不限,都可以都可以

有人要来一起嘛,峥峥右位的新年贺文平安夜贺文元旦贺文,只要是峥峥右位就可以,GBBL不限,字数不限,都可以都可以

不知春-☾

【岐峥】四时

将近1w字 有私设 尹峥真病弱 

想看老五宠峥峥的速来

剧情有改动,和夫人死了,尹峥真孤儿(?)两人都未娶妻

ps:只是一些可可爱爱日常小片段,别带脑子看就对了


春生


尹峥八岁那年春天,在入学堂的当天第一次见到了尹岐。


不是说之前没见过,只是没有太深的印象。


毕竟他从小就是嬷嬷带大的,又因为身体原因很少走动,自然和他的几位兄弟鲜少有交集。


而尹峥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位五哥,也就是在这天,比他大半岁的五少主尹岐正因为功课没完成被先生骂得狗血淋头。...


将近1w字 有私设 尹峥真病弱 

想看老五宠峥峥的速来

剧情有改动,和夫人死了,尹峥真孤儿(?)两人都未娶妻

ps:只是一些可可爱爱日常小片段,别带脑子看就对了

 

 

春生

 

尹峥八岁那年春天,在入学堂的当天第一次见到了尹岐。

 

不是说之前没见过,只是没有太深的印象。

 

毕竟他从小就是嬷嬷带大的,又因为身体原因很少走动,自然和他的几位兄弟鲜少有交集。

 

而尹峥真正“认识”到自己这位五哥,也就是在这天,比他大半岁的五少主尹岐正因为功课没完成被先生骂得狗血淋头。

 

刚刚坐定的尹峥皱了皱眉,无视了尹岐向他投来的求助目光,他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样子,以后还是少接触吧。

 

本来尹峥是这么打算的,本来是的。

 

谁知下一秒挨完骂的尹岐就被先生安排在尹峥身边坐,原因也简单,谁叫他们两人年纪相仿呢。

 

自此,尹峥成功开启了他的“悲惨”童年。

 

“六弟!先生留的功课我不会!”

 

“六弟六弟!父亲又罚我抄书了……”

 

“老六老六老六,别学了!陪我出去玩吧!”

 

也就几个月时间,尹岐对他的称呼从“六弟”逐渐变成“老六”,尹峥的身份也随之从尹岐的好弟弟好同学变成了他的“共犯”。

 

尹岐每次缺课或是功课未完成先生都会怪罪到他头上,没办法,在旁人看来就属他们两个关系最好。

 

这不最近一次书考尹岐又是垫底,文章写得惨不忍睹,先生气得让尹峥监督尹岐学习。

 

尹峥属实无奈,但是又能怎么办呢,他才来几个月就比尹岐考得好,也难怪先生会如此生气。

 

而现在,就现在,尹岐坐在尹峥的对面咬着毛笔生无可恋地看着面前的书。

 

“不行不行,我实在是学不进去了……让我先吃块糕团压压惊。”尹岐把毛笔丢到一边,从旁边的桌子上取了点心咬了一口。

 

“吃吃吃,怎么不噎死你。”尹峥白眼快翻到天上去,偷懒就偷懒,还压压惊,可真会说。

 

俗话怎么说的来着?懒驴上磨屎尿多。虽然有些难听,可这一会功夫他就已经去了三次茅房,吃了两次点心,尹峥感觉自己差不多要罢工了。

 

“平常看不出来啊老六,你身子挺弱,嘴怎么这么毒。”

 

尹岐不忿,他不过就是想休息一下,母亲也常说要劳逸结合嘛。虽然……他好像确实休息的有点久。

 

“你也来一口?吃完这个我肯定学,你别生气。”尹岐有意向尹峥示好,拿了一块糕团递过去,不然看样子尹峥马上就要生气了。

 

“这可好吃了,我母亲从家乡带来的厨子做的,你尝尝,啊——”

 

尹峥看着尹岐递到他嘴边的糕点和他脸上讨好的模样,实在令人发笑,想来他也确实从没对尹岐说过重话,这下他肯定以为自己真生气了。 

 

“我不吃,你先把这篇文章读完再……唔……”

 

尹峥平日里基本不吃这些东西,本想拒绝,谁知尹岐趁他说话的空档直接把糕团塞进了他嘴里,没说完的话也就这样被堵了回去。

 

“哈哈吃吧!别客气!不用不好意思。”

 

尹峥想不想吃是一回事,尹岐才不会说他是因为不想让尹峥和他继续聊学习才这样做的。

 

糯米做的糕点塞满了尹峥的嘴,他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唔唔……水……”

 

尹峥本想把这糕团硬吞下去,谁知没有成功,就这样卡在了他的喉咙。

 

此刻他万分后悔,果然人说话要积点口德,尹岐没被噎死他怕是要先被噎死了。

 

“啊?老六你怎么了!”尹岐看到尹峥憋红的脸,发觉事情不大对劲,连忙倒了水喂到尹峥嘴边:“水!水!快喝水!老六你可不能死啊!!!”

 

尹峥喝了水才缓过劲来,冲着尹岐翻了一个很彻底的白眼,不是被噎得翻白眼而是发自内心的想对尹岐翻白眼。“咳咳……你才死了呢……会不会说话。”

 

“你真的没事吗,我去找太医给你看看吧。”尹岐接收到了尹峥的眼刀,悻悻地收回手,说话都失了底气。

 

“不用了,我没事。” 尹峥顺了顺气,感觉好了许多,也就拦住了想要去请太医的尹岐。

 

尹岐还是有些担忧,反复确认着尹峥的状态。“你确定真的没事?真的?不用请太医?不用回去躺着?”

 

尹峥万一出什么事他绝对会被母亲骂死,母亲让他多照顾着点尹峥,他要是把人照顾病了就完了。

 

“要不这样吧,我带你出去玩怎么样,就当我给你赔罪啦。”

 

“出去?出宫?”尹峥之前听说尹岐多次偷溜出宫被父亲责罚,看来是真的,他胆子可真大。

 

“我不去,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好玩不好玩是一回事,回来被父亲罚了就另当别论了。

 

谁知尹岐摆出一副老练的样子,拍了拍尹峥的肩:“你不懂,外面好玩的多了去了,我带你到市集上去,可热闹了。”

 

“就这么说定啦!等我定好日子就带你去!”尹岐丢下这句话就跑远了,只留下一个欢快的背影。

 

“不对啊……”尹峥突然反应过来,他们刚刚明明是在学习,尹岐怎么这就跑了。

 

“你回来,没学完呢!”

 

 

几日后的某个早晨,尹峥意外在学堂看到早早就到了的尹岐,心里纳闷他怎么转性了。

 

这要是放在平日他哪次不是睡过头,着急忙慌地赶来。

 

“来的挺早啊,你是打算从今天起好好学习了?”尹峥在他身旁坐下,问道。

 

哪知尹岐神神秘秘地凑近,在他耳边小声说:“老六,上次我不是答应带你出去玩嘛!我们等下就走!。”

 

“我可不陪你逃课。”尹峥严词拒绝。

 

尹岐好似有些苦恼,没想到尹峥拒绝的如此干脆:“那……那你不去也行,等下别问起我来你就说没见到我,不知道我去哪就行了。”

 

尹峥思忖片刻后冲着尹岐摊开手掌,他的意思其实是让尹岐把昨日布置的课业交上来,不然他是不会放任尹岐偷跑的。

 

谁知尹岐看着他的手犹豫片刻,从衣襟处掏了掏,有些不舍地拿出几块用纸包着的蜜饯放在了他的手心。

 

“就剩这几块了,都给你啦。”

 

尹岐说这话时尹峥从他脸上看出了舍己成人的神色,他甚至还为对于自己的英勇决策感到满意,点了点头。

 

“???”

 

事情发生的太快,显然是尹峥从没有设想到的展开,他疑惑地看向手里的东西又看向尹岐。

 

尹岐显然是误解了,叉着腰絮聒:“这还不够啊?你有点贪心啊老六。”

 

“我不是要……”

 

尹峥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尹岐打断,不由分说拽起尹峥的袖子就要往外走:“要不这样吧,你嫌不够就陪我一同出宫玩吧,你看上什么我给你买。”

 

“不是……我是……”

 

“上次我答应你了不会反悔的,你就跟我一起走吧,带你出宫见见世面。”尹岐其实就是想带着尹峥一起去的。

 

毕竟上次答应了人家要赔礼道歉,他觉得还是要说话算数。

 

甚至连尹峥的犹豫都被他认为是在害羞,“快走快走!别不好意思了,出了事我顶着!不然等会人都来了就走不了了。”

 

尹峥这老半天一句话没插上,就看着尹岐说个不停。

 

他甩了甩手想把袖子从尹岐手里“救”出来,可没想到尹岐松开袖子之后干脆握住了他的手。

 

“走啦!”

 

尹岐大喊一声便往前跑,尹峥低下头就能看到两人的手十指相扣,他的手和自己的不一样,肉乎乎像藕芽似的。

 

暖意传来,尹岐手心的温度也就是眨眼功夫就爬上了他的手,在此之前还从没有人与他如此亲近过。

 

尹峥轻笑,好像这样也不错?就连害怕被父亲责罚的心思都被短暂抛在了脑后。

 

可这番温存并没有维持太久,等他下一秒再抬头时直接惊到大呼,全然顾不上自己平日的沉稳形象:

 

“尹岐!你不要命了吗,干嘛跳窗!你倒是走门啊!”

 

 

夏长 

 

“你就不能好好跪着吗,别往我身上靠了。”

 

时年十二的尹峥跪在冰凉的地板上,略显稚气的声线透着愠怒,不耐地瞥向旁边同样跪着的尹岐。

 

尹岐紧贴着尹峥的身侧,松垮垮地跪坐着,嘴里嘟嘟囔囔抱怨着:“诶呀,老六,你就让我靠一下吧,累死我了!”

 

“你还好意思喊累?也不知道是谁,在宫里玩儿炮仗把宫女的裙子都给烧了。” 

 

尹峥微微侧身,伸出手将尹岐歪歪扭扭的身子扶正,话里话外满是嫌弃:“别说现在离过年还早,这可是大夏天的,你瞎玩什么。”

 

“我,我就是太无聊了,先生布置的功课实在太难,父亲又不准我们出宫,我这不就……”

 

“就什么?”

 

在尹峥的注视下,尹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声音像是被他吞到肚子里一般含糊:“就找点好玩的事情……”

 

“你点着炮仗往我院子里扔,就好玩了是吧?”尹峥嗤笑,都十二岁了,怎么还像三岁孩童似的不懂事。

 

尹岐看着尹峥的冷脸心里一阵发怵,他不知道为什么有时候他的好弟弟生起气来比父亲还凶,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一遇到生气的尹峥就会不自觉的矮上半截,一心只想哄他高兴。

 

“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炮仗威力这么大啊。”

 

尹岐这么说着,自己还有些委屈了, 这新鲜玩意儿他只是想给尹峥也看看,父亲从不准他们碰烟花爆竹这些,所以他觉得尹峥看到也定会觉得稀奇。

 

谁知道小小一个爆竹竟然惹这么大麻烦,完了完了,这下指定生气了。

 

在尹岐的印象中尹峥生气可难哄了,之前因为几次考试都垫底,尹峥一连七天都没和他说话。

 

“别气啦,再气又要胃痛了。”他这样说着就伸出手往尹峥的腹部按去,他平日里见尹峥院里的嬷嬷就是这么给他揉肚子的。

 

“你要我怎么不气,要不是你我会被罚跪吗?”

 

尹峥倒也不是真的生气,只不过这位年龄与他相仿的哥哥实在是太靠不住,不佯装生气他下次照样会做蠢事。

 

他印象中唯一一次和尹岐闹脾气还是因为他连续三次小考都垫底,他实在是气不打一处来连着几天都没理他,尹岐上门找他也是闭门不见。

 

谁知道几天没和他讲话反倒刺激着他了,那段时间每天都十分用功。

 

想到这,尹峥摇头无奈道:“唉,算了算了,我陪你罚跪你也就能少跪一会了,至少父亲会看在我身体不适的份上放过你。”

 

“不过……”尹峥话锋一转:“不准再犯了听到了吗?再有下次你就自己应付书考去吧。”

 

在宫里乱玩火可不是小事,父亲也就是念在他们现在年纪还小才会从轻处置。尹峥不希望尹岐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弯弯绕绕,但至少要让他害怕,才能保证下次不再犯。

 

尹岐也没什么大毛病,就是贪玩,他把什么事情都想得太简单,如果不是尹峥隔三差五敲打他一下只怕是会惹出更多麻烦。

 

“好好好,绝对没有下次了,我发誓!”

 

尹岐猛地直起身子,对着尹峥信誓旦旦地承诺道。

 

“行啦,你好好待着别乱动,再跪一炷香我就让他们通报父亲说我胃疾复发,你同我一道回去就行了。”

 

尹峥拿他没办法,他这个不靠谱的哥哥成天黏着他,他好像也习惯了给他收拾烂摊子。

 

“老六,你可真是我的亲兄弟!”尹岐差点兴奋到要跳起来抱住他。

 

 

后来,尹峥病了,高烧不退好久。

 

太医说他是跪太久身体吃不消,罚跪对于尹峥的身体状况来说还是太勉强了。

 

要说这之中最着急的还当属尹岐了,恨不得夜夜宿在他房里。

 

尹峥病了多日不能去学堂,他也就请假陪着,非说是因为他尹峥才病成这样的,一定要在身旁守着。

 

“咳咳,我怎么觉得你就是不想学习呢?非要找什么照顾我的借口。” 尹峥躺在床上恹恹地抬起眼,没好气地看着坐在他床边的尹岐。

 

“嘿!你可真是个没良心的,这几天你睡得迷迷糊糊的,当然是看不到我跑前跑后给你擦汗喂水喝的英姿!”

 

尹岐明显是对他这个说法感到不服气,扬起下巴自夸起来。

 

“你不说我还没想到,就是你给我包成这个样子的吧?”尹峥扫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被子,眼下正值盛夏,他却被人包成了个粽子。

 

“母亲说发热时需要多发汗,这样才好得快。”

 

尹岐这么说着还帮尹峥掖了掖被子,把他包的更严实了。

 

不知是病还没好透还是被捂得要中暑,尹峥有些头晕,他从被子里艰难地伸出手,对着尹岐的额头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我可还没死呢,你这就请假多日照顾我,我哪天真死了你怎么办?”

 

尹峥这个想法并不是空穴来风,太医早就说过他身子弱,他也没期待自己能像一般人那样寿终正寝。

 

尹岐不是不知道尹峥的身体状况,这几天高烧不退可把他吓坏了,都怪他尹峥才会生这场大病。

 

他心里本就愧疚得不行,听尹峥这么说他的眼皮倏地一跳,吓得连忙开口:“呸!又乱说话,放心吧,有我在你死不了。”

 

尹岐看着尹峥虚弱的样子心里还是没底,两手抓住尹峥露在被褥外的手紧紧握住:“都是我不好……你昏睡的这几天真的把我吓死了,以后我再也不会害你生病了。”

 

“以后在这宫里就由我来护着你,哪怕是你犯错被罚我也替你。”

 

他坚定的神色和这番话的重量让尹峥一时无法招架,移开了眼神。

 

尹岐并没发觉尹峥的无措,只是自顾自继续说着,握住尹峥的手也愈加用力。

 

“老六,我定不会亏待你的。”

 

尹峥呼吸一滞,有些鼻酸。他从不认为帝王家的承诺有什么可信度,但是这话从尹岐嘴里说出来,他还是愿意相信一次。

 

“好。”

 

 

秋收 

 

“老六!你看我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尹峥本坐在院中与自己对弈,手里的棋子刚要落下时身后传来了尹岐的大嗓门,吓得他手一抖,棋子也应声落地。

 

“你今日不是随川主与嫡长主去秋围了吗,怎的这么早就回来?”尹峥弯腰捡起棋子,问道。

 

尹岐从后面绕到他身前,举起手里拿的东西,笑得没心没肺:“那当然是回来见你啊,瞧我给你带了什么!”

 

胡扯。

 

尹峥只觉得他都这个年纪了还天天说胡话,也没出声反驳,眼神随着他手的动作看去。

 

尹岐手中拎着几只兔子,皮毛雪白油亮,能看出他打猎时很小心,兔子身上并没有明显伤口。

 

“实在是累死我了!我下次绝对不去了!”尹岐把兔子交给下人后就瘫坐在尹峥身旁的位置倒苦水。

 

“你都不知道有多累,嫡长主和他的手下把好东西都给抢走了,就这几只兔子还是我拼死拼活给你抢来的。”

 

尹峥抿了一口茶,他早就想到尹岐回来后定是叫苦连天:“你都十六了,川主带你去秋围也是想让你锻炼一下。”

 

“锻炼?我看是玩儿命!”尹岐激动得手舞足蹈,向尹峥描述着他今日的遭遇:“你都不知道嫡长主那个眼神,看人都像在看猎物,我都怀疑我要被他一箭射飞。”

 

“你的意思是以后不想去了?那要不我替你去?”

 

尹岐听闻径直从座位上跳起,站到尹峥面前:“那可使不得,你这身体素质小心折在那。”

 

“跟你开玩笑呢。”尹峥又喝了口茶,差点笑出来,这么多年还是这样,他说什么便信。

 

尹岐这才长舒一口气,重新坐下:“我刚刚已经吩咐下面人了,拿这兔毛给你做个围脖。我没打到什么好东西,做个围脖还是可以。”

 

他挠了挠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脸上挂着熟悉的憨笑:“马上冬天了,你这身子可不能冻着。”

 

“你啊。”尹峥微不可察地耸肩:“拿着这几只兔子当宝贝,小心嫡长主的人又借机挖苦你,说你事事都做不好。”

 

“这算什么,这话我从小到大听的还少吗?更何况,我宝贝的是兔子吗?宝贝的是……诶呀!呸!”

 

尹岐好像知道自己说错话,急忙打了几下自己的嘴。

 

“再说了,我这不是想给你做件厚衣服嘛!你年年冬天都咳得厉害,感觉要把肺都咳出来了 ,我担心不行吗!”

 

尹峥看着尹岐这幅样子有些出神,在这宫里从没有人会想着他,除了尹岐。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来着?好像自从他八岁因为罚跪大病一场后尹岐对他的关心更是与日俱增,有时候尹峥甚至会觉得尹岐是不是把他当什么易碎品一样供着。

 

尹岐完全没注意到尹峥的注视,还在嘱咐着让他注意身体:“我和你说啊,冬天你可不能再生病了,多吃点热乎的,围脖做好了一定记得带。”

 

尹峥心下欢喜,感觉胸口一阵暖意像是要溢出来,有人时时刻刻在意着自己的感觉,确实挺不错的。

 

他低下头佯装咳嗽,用拳头挡住了翘起的嘴角。可不能让尹岐看到,不然又要得意忘形了。

 

谁知尹岐以为他不舒服,嘴里的唠叨更是停不下来:“诶诶诶!你看看,你这又咳嗽了,怎么回事,是不是穿少了?”

 

“衣服呢?”尹岐伸手从苏慎那里拿来衣服给尹峥披上,嘴里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快穿上,你穿这么少还坐在院子里吹风。”

 

尹岐的手绕过尹峥的脖颈,将外衣牢牢地围在他身上,甚至还在领口处用力揪紧,生怕他受风。

 

尹峥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盯着尹岐的一举一动,尹岐捏住他的脸颊用力扯着,“怎么感觉你这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垃圾,你就这样嫌弃你亲哥的嘛。”

 

尹岐的手在他脸颊上使劲捏了捏又嫌弃他太瘦手感不好,应该多吃点。

 

尹峥看着他有些发愣,这些年来尹岐照顾他好像已经成了常态,他的手离开尹峥的侧脸留下了温热的触感。

 

“诶不对,你的脸怎么这么冷啊!不行不行,我得催催他们,快点把东西做出来,过几天就冷起来了。”

 

尹岐急得跺脚,在原地来回转圈,嘴里的话越发的多起来。

 

“行啦,我没事。”尹峥伸手拉住尹岐的袖子,停下了他好似无头苍蝇的举动。

 

“慢一点不碍事的,你别在我眼前转了,头晕。”

 

“啊?怎么还头晕了?快快快,快点,我扶你进去,用不用传太医?”

 

可惜尹峥说的话传到尹岐耳朵里好像只剩“头晕”两个字,一把拉过他的手连拖带拽的要带他回内室,那动作好不滑稽。

 

唉,算了算了。尹峥这样想着,也就没有打断他的动作,其实他知道,一般这种时候他都是拗不过尹岐的。

 

“谢谢你,五哥。”

 

“谢什么谢,咱俩谁跟谁啊,我这就给你叫人去,给你扎两针准好!”

 

真是个傻子。

 

尹峥看着他忙前忙后的身影笑了笑,在榻上找了个舒服位置窝着。

 

行吧,就这样也挺好。

 

 

冬藏

 

今日是小年,尹岐提前答应了尹峥会来同他一起过节。

 

前几日他和尹峥说起这事时,尹峥并不太相信他能将淳夫人晾在一旁专门来陪他。

 

“大过节的,淳夫人会放你走吗?”

 

“如果是你就会。”

 

尹岐说这话时正蹲在地上搓雪球,说话的功夫手里已经团了一个又一个雪球。

 

“你搓这么多雪球做什么?”尹峥不解,也就是眨眼间他们面前的地上已经堆了十几个雪球。

 

“你不懂了吧,这天气不打雪仗岂不是浪费这大好机会,等下老九老十他们过来我要把他们砸的跪地求饶。”

 

“幼稚。”

 

马上及冠的人了,还是这般不稳重,尹峥叹气。

 

尹岐倒是不生气 ,站起来拍掉身上的雪,脸上挂着一丝坏笑:“我懂我懂,你也想一起玩对吧,要不是你身体不好我就和你打雪仗了。”

 

“你哪只眼看出来我也想玩的。”

 

“我可是两只眼都看到了。”尹岐在他面前摇头晃脑,很是得意地说:“我刚刚搓雪球的时候你可一直盯着看呢,别以为我不知道。”

 

“行了,不和你贫了。”尹峥感觉面上有些挂不住,作势要走,他又不能说自己刚刚看的其实是他而不是雪球。

 

“小年那天……你如果实在来不了就知会一声。”

 

尹峥走之前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他心里也觉得节日当天尹岐抛下淳夫人去找他这件事不太现实,提前说清楚也就省的有不必要的期待。

 

尹岐察觉到尹峥的情绪,猛地上前抓起他的手,尹岐刚刚摸过雪的手冰得尹峥一激灵。

 

“如果我执意要陪你,谁又能拦得住我。”

 

尹岐直勾勾地看着他的眼睛,尹峥知道,他说这话毫无任何虚假成分。

 

“好,我等你。”

 

 

想到前几日尹岐给他的承诺,尹峥早早吩咐刘宝泉准备了一桌子菜,而他就站在大门口等人来。

 

他从卯时等到辰时,天色逐渐暗下来,雪也越下越大,可还是没等来尹岐。

 

说心里没有失落那是假的,但是尹峥只愿安慰自己他有什么事耽搁了,再等等,再等等吧。

 

尹峥又等了很久,等到苏慎都来劝了几次让他回屋内等,等到他的发丝上都沾了雪,终于看到从远处步伐艰难向他走来的尹岐。

 

他的脚陷在雪里,每一步的动作都出乎尹峥意料,歪歪扭扭的甚是滑稽。

 

尹岐看到他在门口等着,赶忙跑上前:“诶呀,怎么在门外等着,这天多冷啊,刚刚我母亲那边有事耽误了,我以为你会在房内等我呢。”

 

尹岐抓住尹峥的肩膀来回检查着,嘴里的话就没停过:“让我看看,脸色怎么这么白,你没冻着吧?大过年的你可别再生病了,不然我这年都过不好了。”

 

“无事,苏慎给我备了手炉。”尹峥将手从从斗篷中拿出,在尹岐眼前晃了晃,示意他的手很暖。

 

“那也不行,快,快进去。”

 

尹岐说着就牵起尹峥的手往屋内去,尹峥的手以往因为身体原因一直是冷冰冰的,现下竟因为手炉的原因变得烫热。

 

尹岐很满意,这让他知道尹峥至少没有挨冻,手上更是用力握住。

 

少年纤细的手被尹岐整个包裹在掌心,尹岐甚至下意识用手指在尹峥的手心摩挲,搞得他有些痒痒的。

 

尹峥看着尹岐的手几乎是没有一瞬犹豫也回握了过去,即便是他抱了很久的手炉取暖,手心的温度依旧是不及尹岐。

 

热乎乎,暖烘烘,有他还要什么暖炉。尹峥抿嘴,心思又跑远了。

 

尹峥从未觉得从大门口走进屋内的距离这么短,他甚至觉得尹岐手心的热气还未传给他就已经松手了。

 

突然有些怀念小时候尹岐牵着他的手溜出宫去玩,他牵着他的手一整个下午,在拥挤的集市里生怕他走丢。

 

虽然回宫后被父亲好一顿罚,但是父亲罚他们抄的道德经最后都是尹岐替他写完的。

 

“赶快坐下,喝点热汤暖暖身子。”

 

尹岐把盛了热汤的碗塞到尹峥手里,替尹峥扫掉发梢上沾着的雪花,又帮他把围脖取下。

 

这还是他几年前送给尹峥的那条兔毛围脖,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自从那年送给他之后,他每年都会戴着,从皮毛状态来看可见他是十分爱惜的。

 

尹岐乐了,虽然尹峥嘴上从不说,可他心底里一定是喜爱极了这份礼物的。

 

想到这他心情大好,哼起了歌,把兔毛围脖放到一旁收着,还不忘把它好好叠了起来。

 

“尹岐!”

 

正在叠围脖的尹岐愣住了,尹峥直呼他名字这件事,在他之前将近二十年的人生中都没有出现过。

 

“我以为你不来了。”

 

不似平日里的声音那样清晰有力,现在倒是软乎乎的,字与字之间像是黏到一起,反倒是让他听出了一丝撒娇的意味。

 

感觉到尹峥说话的语气不对劲,尹岐转头看去,看到他眼神涣散,面色酡红,坐在那里脑袋还左右晃着。

 

“老六,你喝醉了?”尹岐纳闷,这也没见他喝酒啊。

 

左右扫了一眼,尹岐看到刚刚尹峥盛热汤的空碗,拿起来闻了闻,甜酒酿?不会这也能喝醉吧?

 

“我以为你不来了……”尹峥依旧是坐在那边重复说着这句话,眼神涣散不知道在看哪里。

 

“我这不是来了嘛。”

 

“我等了好久,腿都酸了,天很冷。”

 

喝醉的尹峥像只淋了雨的小狗,亮晶晶的眼里满是委屈。他断断续续地抱怨着,眼角下垂,仿佛下一秒就要落泪。

 

“好好好,我的错,我错了。”尹岐此刻无比的慌张无措,甚至连手帕都拿了出来,看着这样子委屈的尹峥,生怕一不注意他就哭了。

 

“还有呢?”

 

“我错了,不该来这么晚,不该让你受冻。”被他这样质问没由来的心虚,尹岐只能连连认错。

 

他现在忙着认下错的样子若让旁人看了去定会笑掉大牙,没想到平日里为所欲为惯了的五少主也有被牵制住的时候。

 

尹峥听到他认错煞有介事的点了点头,嘟囔着你知道就好。

 

尹岐从未见过这样子的尹峥。

 

印象里的尹峥从来是冷静自持,即使是心里有委屈也从不表现出来,他这样毫不遮掩撒娇的样子尹岐做梦都不会和平日里的他联系起来。

 

“没人陪我,你不来,就只有我一个人了。”尹峥身子前倾,一字一句对着尹峥说道:“我其实,不喜欢一个人。”

 

他说话的速度很慢,每个字都像是锥子重重地砸在尹岐心上,让他不住地心疼,父亲虽然对所有人都是一副疏离的样子,但他至少还有母亲在身边。

 

而尹峥呢,从小没人疼没人爱更没人陪,身子本就弱,出个什么事甚至都没人管。

 

小时候母亲总说让他待尹峥好些,要多照顾他。随着年龄增长,他越来越能理解母亲当年的用意。

 

尹岐感到庆幸,庆幸尹峥从小到大身边都有他,不然他是得活的多累啊……

 

想到这,尹岐伸手揽过尹峥的头,轻声在他耳边说着,声音是不曾有过的温柔:“再过几个月我就及冠了,若是父亲给我开府,我就接你到我府上去住。”

 

甚至对自己的母亲他都未曾用这种语气说话,尹岐想着,一定是今日下大雪外面太安静了,他才会说话这么小声的。

 

尹峥的脑袋本只是抵在他的肩膀,听了这话,他的头开始一下一下磕在尹岐肩上,唔哝道:“真的吗?”

 

“真的真的。”

 

尹岐哭笑不得,小心地托住他的后脑勺按在胸前,防止他继续撞自己的头,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可不能撞坏了。

 

“不能骗我。” 

 

尹岐像是在安慰小孩子似的一下一下轻拍他的背,言语中尽是宠溺:“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一言为定,你可不能耍赖。”

 

“好。

 

 

第二日清晨,尹峥是被外面嬉笑打闹的声响吵醒的。

 

披上外衣到外面一看,尹岐正和自己院里的仆从们玩得正欢,一群人聚在一起打雪仗,好不热闹。

 

“老六你醒啦!”尹岐眼尖,看到从房里出来的尹峥就跑了过去。

 

尹岐本要伸出手去替他拢紧衣服,看了看被雪冻红的双手最终也只是隔着衣服挽住了他的手臂。

 

“快来快来,你看我给你准备了什么。”

 

尹岐拉着他来到小院一角,地上有两个一大一小的雪球摞在一起,隐约能看出雪人的轮廓。

 

“那天我看你一直盯着我团雪球,我就给你做了这个。虽然你这身体状况基本是和打雪仗无缘了,但是装饰一下雪人还是可以的。”

 

尹岐说着就从一旁拿出了个筐子,里面有各种蔬菜,还有长短粗细各异的树枝。

 

“你看,这个胡萝卜可以当雪人的鼻子,树枝可以当手。” 尹岐好像是在教小朋友一样在尹峥身旁来回比划着。

 

这个位置朝阳,阳光刚好打下来,将两人的影子映在地上,又拉长。

 

尹峥了然,这位置怕也是尹岐专门选的,能让他晒到太阳。

 

尹峥扯着还在喋喋不休的尹岐一同蹲了下去,从筐子里随便捡了几颗桂圆塞到他手里,“那你就陪我一起吧。”

 

用余光扫了眼兴致盎然的尹岐,尹峥悄悄靠了过去,斜斜地倚在他身上,不着痕迹地弯了嘴角。

 

 

尹峥其实有想过,他的四季就是和尹岐在一起的四季。

 

他的四季没什么新意,还好身旁有这个人。

 

若可以,他只愿年年岁岁能一直如此。

 

 

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17

前文:楔子

—此处部分内容缺失(=TェT=)—

宴会喧闹,自元英回金川以来,已许久未过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将玉筷置在金筹上,宣布完宴会散场后便瞧向新川来的使臣队伍,想要说些让新川来使好好休息的场面话。


金川主视线在人堆儿里转上一圈,唯独没看见她最想见的哪一个。

宴会散场,金川朝中的老臣早已习惯了她的雷厉风行行事作风,颇有些上行下效的意思,一个拖沓的也没有,个个儿消失得极快。

此刻元英便不当自己是川主。


新川使团此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宴席散场怎么臣子跑得比川主都快,元英便已走到了众人面前,甚至欠身行了一个女子礼仪,“烦劳诸位告知六少主是去了什么地方,元英想与他聊聊。”...

前文:楔子

—此处部分内容缺失(=TェT=)—

宴会喧闹,自元英回金川以来,已许久未过过这样的生活了。

她将玉筷置在金筹上,宣布完宴会散场后便瞧向新川来的使臣队伍,想要说些让新川来使好好休息的场面话。


金川主视线在人堆儿里转上一圈,唯独没看见她最想见的哪一个。

宴会散场,金川朝中的老臣早已习惯了她的雷厉风行行事作风,颇有些上行下效的意思,一个拖沓的也没有,个个儿消失得极快。

此刻元英便不当自己是川主。


新川使团此刻还有点没反应过来,这宴席散场怎么臣子跑得比川主都快,元英便已走到了众人面前,甚至欠身行了一个女子礼仪,“烦劳诸位告知六少主是去了什么地方,元英想与他聊聊。”

“金川主这可使不得!”来做协理的两个新川朝臣被吓了一跳。

虽然他们是过来施压示威的,但绝没想过在金川的地盘上让金川主给他们行礼,他们可还想活着离开金川呢!


“此刻朝臣皆已离开金川王宫,元英便只是元英,我今夜想与六少主以朋友身份一叙,不知几位可否代为转达。”

见新川使团中无人做声,元英又微微一笑,“我知诸位来金川是何意,金川无意于新川争锋,我可代表金川向九川域内发布告书,证明金川一应新政变革皆由新川新政衍化而来,为天下万民利,金川比之新川,不过是学生而已。”

她这话一出口,在场的新川人无不动容。


这些使臣就算是协理,也知道这次施压示威任务就是在啃一块儿硬骨头。

原本他们计划中最好的结果不过是金川能与新川行个方便,昭示两川关系特殊,合盟牢不可破,双方减免关税。


这万民告书——这不正是新川主最在意也最需要,他们这些朝臣压根不敢想的么!

金川主竟没有丝毫条件,这般轻易便许了出来!


“新政本就出自新川六少主,新川变法确为先行,发布告书不过是将实话同天下人讲一遍。名声与我而言并不重要。”

“元英心中只有四桩心愿,每日克己正心,只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金川主志气高远,令我辈叹服。”这帮使臣随六少主来,本也觉得六少主放元英郡主回川惹事劳得他们兴师动众,此刻却一个个心生惭愧。

这女子志气豪情,竟丝毫不输男儿......甚至比他们新川主气度还要大一些。


只是......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跟他们这些吃官饷的扯这些啊?他们岁数都大了,只是想踏踏实实地办差使在朝堂上混日子啊!


这个时候脑子灵活的协理,已经想起来金川主走过来其实是找六少主的,连忙开口,“对了,川主想找六少主说话,我们便不耽搁了......说起来方才宴会时候我还同六少主说话呢,眨眼他却不见了踪影,竟连提前告知也无。”

元英微微皱眉,“几位都不知道六少主去了何处么?”

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16

前文:楔子

但凡嫡长主开口,尹峥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

父君本就更偏爱嫡长主,更遑论随着元英郡主的离开,尹峥在新川主面前便更不得宠。

朝堂上商议正事,尹峥即便言之有物也总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所以嫡长主才开口提了建议,第二日尹峥便领了出使新川施压示威的旨意。


两川本就是平等和盟,不分高低,这旨意下的荒谬,明显顺便倾注了父君对他的不满与怨气,尹峥能做的也只有领旨后出使金川。


在六少主赶路的这段时间里,金川朝堂发生了诸多变动。

自元英郡主逆转金川形势之后,朝堂内外赞声不绝。

之前嫡长主元序将户政司当作一言堂,监守自盗、固权牟利,刺激得金川主生过大病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如今金川主......

前文:楔子

但凡嫡长主开口,尹峥从来没有拒绝的余地。

父君本就更偏爱嫡长主,更遑论随着元英郡主的离开,尹峥在新川主面前便更不得宠。

朝堂上商议正事,尹峥即便言之有物也总得不到什么好脸色。

所以嫡长主才开口提了建议,第二日尹峥便领了出使新川施压示威的旨意。


两川本就是平等和盟,不分高低,这旨意下的荒谬,明显顺便倾注了父君对他的不满与怨气,尹峥能做的也只有领旨后出使金川。


在六少主赶路的这段时间里,金川朝堂发生了诸多变动。

自元英郡主逆转金川形势之后,朝堂内外赞声不绝。

之前嫡长主元序将户政司当作一言堂,监守自盗、固权牟利,刺激得金川主生过大病后身体便一直不太好,如今金川主便趁势直接禅位于元英郡主,自己退离朝堂颐养天年去了。


元英郡主不光成了金川第一位女川主,更成了整个九川最年轻的川主。

金川川主易位当日,按律大赦天下,原本在宗祠庙被废了官位关禁闭的元序也被放了出来,虽还能仗着嫡子的身份在宫中自由行动,但再入朝为官便是想也不得了。


元英自觉这个弟弟养成这荒淫散漫的性子,与管教不严有关,人虽从宗祠庙放出来了,也怕他仗着身份出去欺压百姓,索性便拘在金川王宫中。

可就算拘在王宫里,元序也不老实,没两日竟传出强行调戏欺压宫女的荒唐事来。

幸好当时周围的人多,将他拦了,这才没叫嫡长子又多出一桩丑事来。


元英也头疼得厉害,只好除上朝之外将这个弟弟时时带在身边,她处理奏疏便令他抄书。

为此元序没少去父亲和母亲那儿告状,哭着去的,又是哭着被打发回来,便只好继续留在姐姐这儿受气。

便是被元英盯着抄书,偶尔也不过心,写的丑了还要挨板子打手心。


小半个月过去了,元序人是老实了许多,终于也不用挨那么多的罚。

元英对自己这个弟弟本身也没太大指望,只希望他能当个普通的正常人,不做那么多荒唐事便是。


这个年纪,再学什么书也晚了,元序那个脑子,便不是学习成事的料,所以抄书只叫元序抄了几日,近来元英也懒得再罚他。


新川六少主出使金川之前,便通过九川事务司送了公文来。

是以尹峥到的那日,元英已命人提前备好宫宴。


再次见面,她已是金川新主,他却是新川使臣,再不是能够并肩而立的关系。

一场觥筹交错的宴饮,尹峥本以为会受到刁难,川主元英朝他举杯的时候,他已做好了当众醉倒的准备,却没料到他桌上的金樽盛的竟是白水。


随他一块儿来的两位新川朝臣几次压低声音催促尹峥该是发难的时候,可他抬眼望去,只见元英神情冷淡却专注着夹菜用膳的样子,如何开得了口。

“这种场合,不宜谈论政事,两位大人还是专心吃饭,差这一夜,正事明早再说不迟。”


尹峥其实很想元英,甚至想到有些恨了。为何她离开便离开,却还要在静园中留下那么多与她相关的东西。

她走之后,刘宝泉还是在鼓捣药膳,尹峥却再也吃不出什么滋味来。

那食物既不能暖心,也再暖不了身。

如今以使者身份被金川宴请,他这张桌上的东西,竟也与旁人的不同,更令尹峥觉得心情酸涩。


待宴会散场,一个宫人匆匆经过,猛地撞了尹峥一下,连声道歉着低头离开。

便在方才的片刻,尹峥手中被塞了一个纸团,他展开去瞧,上面写着“请六少主移步一叙。”


那字写得歪歪扭扭,实在不像元英字迹。可在这金川王宫之中,除了她还有谁会单独约见自己。

那宫人低头走得极快,根本容不得尹峥细想,相比于错见了旁人,他更无法接受自己错过同元英私下见面的机会。


尹峥这次是带着新川施压任务来的,父君还在他身边派了两个名为协理实则监视的眼线,若能提前将自己此行目的告知,也能让元英提早准备应对。

因而尹峥疾步追了上去。

那宫人引着他拐了几道,远离了喧闹的宴场,渐渐往僻静地方去了,待那宫人进去一处宫殿,尹峥抬头一瞧,上面挂着的匾额竟是中和殿。


见着这地方,尹峥心下便更笃信两分是元英要见他,便匆忙跟了进去。

殿内早便在桌上奉了热茶,那引他来的宫人也不再低头,领着他入了座,“六少主在此稍后片刻,我家主人很快便来。”


主人?

这称呼叫尹峥愣了一下,却没太放在心上。


川主平时用作休息的中和殿叫尹峥放松了警惕,先前宴会上因心事重重,他并未吃多少东西,这会儿只有自己一个人,心情松懈不少,便捧茶吃了。

茶羹调得粘稠,还加了蜂蜜,吃来十分顺口,他便也未停,小口小口吃着。

直到听身旁宫人朝着殿外道一声少主,他方放下茶碗,心底带着两分激动地抬头看去。

却只见元序晃悠悠地进来。


“前姐夫,几年前你来金川处理公务,我便觉着你生得好看,如今凑近看了,果真生得花颜月貌。这腰细的,女子都比不上吧。”元序一边说着,竟还向尹峥伸出了手。

尹峥怎么也没料到,约见他的会是元序。

尹峥不想与这位被废了尊位的金川嫡长子多做纠缠,将茶碗撂在桌上便欲离开。


也不知这些嫡长子是不是都克他,尹峥才站起身,便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元序如愿一把将他抱在了怀中。


“六少主不光瞧着漂亮,摸起来也舒服。”元序手掌大力掐揉两下尹峥白嫩的侧颊,又顺着颈侧滑落,一把扯开六少主衣领前襟,露出一片娇嫩,“六少主身上的肌肤,摸起来也是又滑又嫩。”

“六少主怕不是水做的娇人儿吧!”

“先前我长姐已然享受过了,如今你们二人既已合离,也该轮到我这个做弟弟的享受一下了。”


不知道方才吃的茶里被加了什么东西,短短片刻,尹峥便觉得被抽尽了浑身力气,连身体也异常敏感。后腰处叫元序隔着衣物揽着的地方,掩在衣服下头一片热烫麻痒,烧得他神苏骨软。

尹峥呼吸急促,眼底蓄了潮意,仍在勉力在推人,“放开我!”

藏青

【GB元英郡主×尹峥】强求 15

前文:楔子

马车离了静园出了城,一路朝金川疾驰而去。

赶路总要歇脚,归家不比送信,总要耽搁许多时间。

便是在路上这几日,元英郡主歇脚的客栈都是女子商会其中产业,因而半道上也能收到从金川王宫寄出的书信。


“郡主,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元英郡主身边只带了葡萄,这丫头素来机灵又不爱多话,听得她问了,元英还觉得有些讶异。

“确实是个好消息,父亲病情稳定,我们可以不必再着急赶回金川了。”

“不急着回去?”丫鬟给元英郡主斟了茶,面上不解。


元英郡主微微一笑,“此次金川召我回来,根本是为解决金川眼下为官者与商者沆瀣一气,恶意竞争,使得金川上下风气为官富者颓奢无度,百姓却受难,致使民生凋敝......

前文:楔子

马车离了静园出了城,一路朝金川疾驰而去。

赶路总要歇脚,归家不比送信,总要耽搁许多时间。

便是在路上这几日,元英郡主歇脚的客栈都是女子商会其中产业,因而半道上也能收到从金川王宫寄出的书信。


“郡主,可是有什么好消息。”元英郡主身边只带了葡萄,这丫头素来机灵又不爱多话,听得她问了,元英还觉得有些讶异。

“确实是个好消息,父亲病情稳定,我们可以不必再着急赶回金川了。”

“不急着回去?”丫鬟给元英郡主斟了茶,面上不解。


元英郡主微微一笑,“此次金川召我回来,根本是为解决金川眼下为官者与商者沆瀣一气,恶意竞争,使得金川上下风气为官富者颓奢无度,百姓却受难,致使民生凋敝,怨声载道的乱象。”

“眼下既有时间,我想先往丹川和附近几川走一趟。”


先去丹川,只因丹川可信,她与上官郡主相交莫逆,六少主为九川事务司当值,她也曾听他讲过些丹川的朝堂风气。

此地九川中最为特殊,女子为尊,更是九川当中最重情义的。


与丹川主谈妥,元英郡主又顺路去了胭川与莹川一趟,其余各川除新川之外也都送了信函,所书俱得了回信。

如此耽搁了将近两月才总算回了金川,这两月在各川奔波的同时,元英郡主也整理了这几年来新川在尹峥谏言影响下,施行的许多新政。

其中涉及士农工商学各行各业,每一样改革在推进初期都进行的十分艰难。


总有人因循守旧不愿变革,亦有人乐于开放迎新,当中少不了碰撞冲突,如今元英郡主整理出来的这些都是新川经历一段时间磨合后终于达到稳定的成果。

饶是如此,元英郡主也不是照搬照用,而是依据金川当地情况对这些新政做了改良。

也正因这些需要因地制宜的改良,即便已然到了家门口,元英郡主仍在外考察了半月有余,才重回金川王宫。


她这一路身边始终只伴了葡萄,低调的过分,全无半点儿郡主的风光,以至于行至宫门口还叫侍卫拦住了马车,仔细盘查。

寻常人如何能见得郡主,元英郡主不免在宫门口同这些守卫士兵浪费许多时间,幸而最后惊动了御军统管,这位曾护送她出嫁新川的将领认出元英郡主,才将她迎进宫去。


元英郡主回金川王宫当夜,趁着朦胧夜色,宫中悄无声息地送出三封密函,又三日,金川王城里突然多了生面孔,但因为这些生面孔皆是女子,便未惹得守城士兵多做盘查。

被一众大臣盼着回来的元英郡主不说路上耽搁了两个多月,回到王宫后也不见首尾,在朝臣心中也惹出诸多怨言,渐渐起了风声,道,“元英郡主终究是女子,有了些微成就便志得意满,难堪大用!”


便是在这样的流言声中,元英郡主正式第一次以川主储君的身份上朝,上朝当日便直接提出新政十六项,各项名目下具体实行方式条条框框皆有数百章目,主要涉及吏、户、礼、兵、工五部,一一给诸位大臣发下册子。

金川主稳坐尊位,由着元英郡主差人行动。


“郡主这才一回来,便如此大刀阔斧地改革怕是不妥吧,需知任何事情都需要循序渐进,方顺应天......”

元英郡主却直接打断那老臣的话,“太尉的道理元英自然懂得。只是金川眼下形势严峻,重病还需猛药来医,循序渐进只怕只会使得民心涣散,这等之后,只有狠心剜肉刮骨,方能重获新生。”


元英郡主说罢也不理会众朝臣不满的议论,直接向金川主进谏,“如今方法臣已给了,接下来便是实行。此类新政在新川实行过程中,所受阻碍多来自朝堂人心不齐,为官者固守自封,又或因利阻挠,今日我所出的这些政策,想必已动了诸位朝臣的利益。”

元英郡主说着,突然拍了两下手掌,朝堂之外突然鱼贯而入了一批身着劲装,斜跨佩刀,飒然英气的女子。


这些女子一人对着一人,在一众朝臣身边站定。

“郡主这又是作何!”金川朝堂上瞬间乱做一团。


“这些是我从丹川请回的外援,权当做诸位的监督之人。此次大刀改革,不破不立,其余七川川主亦有意于此,金川不过先行一步。”

那太尉顿时失声怒斥,“你究竟是丹川郡主还是金川郡主,竟将丹川之人安排在我等身边!原以为主君嫡子误国,原你才是那真正亡国之人!”


众臣讨伐之声顿时四起,那些行止有素的丹川女子忽地同一时间起封刀剑,不过用手指顶着微微提起一寸,凛然而泄的寒光便令得一群狠言厉色的朝臣瞬间噤声。

见真的没人再说话了,元英郡主竟还有些失望。


果真,自古以来,死谏忠臣者少,她金川终是没有......也不一定,没准儿是忠臣知道新政的好处。

如此一想,元英郡主那点难得的遗憾也没了。


“诸位大臣疑虑元英自然也知道,此次在金川先开始的变革由七川代为监督,若丹川失信于金川,必遭六川共同讨伐,此次合作,是为谋共利。”

下面人堆儿里不知道哪个朝臣低着头叫嚣,“金川背着新川与七川联合,竟是不怕新川主顾忌,这是要带着金川反了么?!”


元英郡主转头找了半天都没找到出来说话的人到底是谁,这人真的没品,说完竟连抬起头的勇气也没有。

”其一,此举只为合作,并非联合;其二,新川强盛,但金川独立于新川,并非向其俯首称臣;其三,新川更是我金川保障,若真如你所言,丹川对我金川图谋不轨,新川主必不会坐视不理。”

“既然我问题都已回答完了,还望诸位严格按照折子上所列条目行事,若有问题,可及时反应。”


丹川派来的人不光是涌入朝堂这一群,凡是能上朝的众臣,元英郡主从丹川借调过来的这些武艺高强的女兵都一人配了四个,日夜轮班,随时随地都牢牢跟着。

好多老头儿气得怒骂世风日下,不知廉耻,这些什么都见过的女兵照旧如厕也跟,不过很认真地盯着脸瞧,反正是没人能从她们眼皮子底下递出什么指令消息去。


在这样严密的盯梢下,新政全都按照元英郡主预想中实行。

这些老臣心底一个个都祈祷着新政出错,总之只要是出事证明不可行,证明元英郡主异想天开,难堪大用便是最好。

可偏偏这新政实行下去,在各业均有改善。不说地方别处,单是这王城内,肉眼可见地便好了起来,就连官府接的流寇抢劫案子都少了许多。


元英郡主再次出名了,无论是七川联合改革新政为民生谋福祉,又或是因新川打压女子商会,不得已联合七川创立同济商会,又或者是找了一群丹川女勇士寸步不离地跟着那些以往只会动嘴皮子的朝臣,改善了百姓的生活。

这一回她的声名比当初搞出女子商会还要大上许多,便连新川百姓都在传元英郡主是天选之人,能带领大家走出疾苦。


这些流言无疑动摇新川一直以来尊位根本,新川主雷霆大怒,当场摔了呈报的折子。

“老六,这便是孤一时心软,听了你的话,叫她回了金川!”

“金川与其余七川合谋新政改革,这么大的事情,你负责九川事务司,为何半点儿消息也无!”

顶着川主怒火,尹峥无言跪地。


新政在金川施行成功之前,金川与其余各川密谋皆是密谋,他一个对方有意避开的新川之人如何得知。

元英郡主能想到这样的法子,做出这样的事,还能得着金川主不遗余力的支持,也是她的本事。便是此刻,他又有何可置喙的呢。


“此事当属六弟失职,但眼下最为重要的不是去计较孰对孰错,尽快止息流言才是正道,不然这九川百姓只怕要以为金川才是九川之首了。”嫡长主看似替六少主说话,实则又在新川主面前狠狠点了几遍此事因六少主而起。

尹峥早便习惯了自己二哥行径,仍默不作声地跪在地上。


“既然此事因你前夫人而起,尹峥,你觉着流言一事该如何解决?”

尹峥还未开口,嫡长主却又抢先,“父亲,儿子倒是有个主意。此事自金川而起,不如父亲派使者入金川施压示威,也可向九川百姓示警,新川仍为尊位。”

“儿子以为,此次出使金川,各中权衡把握,还是以六弟亲去处理最为稳妥。”


赠礼糖果可解锁彩蛋章~if线因为是不同的故事,所以不看彩蛋章对正文没有丝毫影响。

没有影响!没有影响!!没有影响!!!

重要的事情重复三遍。

抱膝灯前

【嵩峥】死谏(01)

〇预警见试阅章


01

却说那日尹峥从朝堂回来之后,便一直忧心忡忡。

这样的情绪蔓延到餐桌上,连带着李薇和元英都不大好意思吃饭。

“你……你怎么啦?”李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问了出声,“是新川主说你什么了吗?有事情你不能憋着,告诉我跟元英先生,没准就能解决呢!多个脑子,没准就有解决办法了呀!”

尹峥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睛,举起筷子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是刚吸了一口气,就又把筷子放下了,同时长长地将那口气叹了出去。

“是不好说吗?”元英问道。

是,是不好说。

尹峥腹诽道,二哥这人,治国理政方面可能不太擅长,但是在朝堂斡旋方面真的有两把刷子,也怪不得他能拉拢一大半朝官……他攥紧了手中的筷子,......

〇预警见试阅章


01

却说那日尹峥从朝堂回来之后,便一直忧心忡忡。

这样的情绪蔓延到餐桌上,连带着李薇和元英都不大好意思吃饭。

“你……你怎么啦?”李薇最后还是下定决心问了出声,“是新川主说你什么了吗?有事情你不能憋着,告诉我跟元英先生,没准就能解决呢!多个脑子,没准就有解决办法了呀!”

尹峥看了看她清澈的眼睛,举起筷子似乎要说些什么,可是刚吸了一口气,就又把筷子放下了,同时长长地将那口气叹了出去。

“是不好说吗?”元英问道。

是,是不好说。

尹峥腹诽道,二哥这人,治国理政方面可能不太擅长,但是在朝堂斡旋方面真的有两把刷子,也怪不得他能拉拢一大半朝官……他攥紧了手中的筷子,心里构想着最糟的状况:尹嵩抓不到自己的把柄,那么要么是罗织罪名,要么就是设个圈套让自己往里跳,这两者殊途同归都会直接断了自己的仕途,让他下半辈子畅享铁窗泪。

但是这要怎么同她们讲呢……?他现在的势力无法与二哥抗衡,之前许诺李薇正夫人一事失约之后,他便更难对她们保证什么,这一次也是同样……

这样想着,他脱口而出就是一句:“那个……你还想不想回霁川老家?”其实他这个问题漏洞百出,他想问的是你还要不要与我和离,回霁川长久的定居,但又觉得“和离”二字过于扎眼和烫嘴,所以怎么也不愿讲出来。

“当然想了!我也好久没见过我爹我娘和李苍了,可想他们了……不过九川美食荟最近忙着开分店,我也抽不开身,等到开春了新店走上正轨了,能回去一趟自然是好的。”李薇立马回答道,她想起自己爹娘和弟弟的模样,脸上又洋溢出幸福的笑容。

这样啊。

然后他转头又问元英:“那你呢?”

“你在想什么?”元英反问回去,她本就听着这问题感觉不对,看尹峥这个反应更是忧虑,“不要突然转移话题。“

尹峥顿时有种被戳破谎言的尴尬之感,但他破罐子破摔道:“你先回答。”

“在等你掌权之前我是不会走的。下一次我回金川,必定是我去继承川主之位。我都计划好了,少主不必忧心,只需做好您想做的事就可以。”元英答道,她对自己有充分的信心,说着还微微扬了扬下巴。

“元英先生霸气!”李薇给她比了个大拇指。

尹峥也跟着笑笑,含混地给出了一个解释:“二哥过几日邀我去九川美食荟吃饭,近日我确实露的锋芒多了些,怕是二哥看不过去了要压一压我。总之……到那时我们谨言慎行一些,不会出差错的。”

大概。

他心里补充道。

“嫡长主应当不会在酒楼里动手,他估计就是想给你压力,”元英分析道,“他怎么说也要看新川主的眼色过活,不会那么不知轻重。”

“我知道,只是略有担心罢了。”他叹气。

“哎呀没关系……!一切都会好的!”李薇把一碗温度正好的银耳粥推到他面前,“我特意熬的粥,一直给你温着呢,你尝尝!”

尹峥看着李薇亮晶晶的饱含期待的眼神,心里的不安似乎被驱散了些。他喜欢的人好像从来不会担忧虚无缥缈的未来,总是能够像个小太阳一样坚定地、脚踏实地地过好每一个现在,永远以热情温暖身边的每一个人,这是他似乎永远都做不到事情。

所以他又宠溺又无奈地笑了笑,道:“好。”


话是这样讲,当赴宴那天真的来临的时候,李薇似乎也格外紧张,前一天晚上她特地拉着元英对了一边酒楼里的备菜,又跟周掌柜确认了一遍明日的菜单、余量和说书节目,第二天早上起了个大早就要往酒楼奔,搞的气氛一时间紧张起来。

这回轮到尹峥安慰她了:“放心吧,二哥毕竟还是我的兄长,不会当面做什么的。”

“我……我是怕酒楼出什么错嘛!这次可不能出岔子,不然酒楼也得跟着完蛋!”李薇皱皱巴巴地说,“还有我们的女子商铺……那可是海棠姐她们的生活来源……”

“不是你说的‘一切都会好的’吗?走吧,没关系的。”元英的声音从他们俩身后传来,他们循声回头一望——话是这样讲,平日里总是最早出现在门口的元英此刻姗姗来迟,也体现出她的紧张,或者说“重视”——只见金川公主穿了她最华丽的衣服,每一个发饰耳饰项链手镯都完美地待在它们应在的位置,一看就是精心打扮了的。

这样还端着安慰人的腔调——尹峥和李薇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出声来。

“若是嫡长主欺负人,我这样出现也不算折了静园的脸!”他们俩这么一笑,反倒让元英不好意思了,难得羞红着脸快步走上马车。

见她上车,尹峥也推了李薇一把:“你也先去吧,不用担心我。”

李薇点点头,刚刚要上车,却又突然转过身来,一个飞扑抱住尹峥:“……百福的房子有点小了,今天晚上我们商量一下给它换个大点的房子。”

“……嗯。”尹峥拍拍她的后背,轻轻应下了。


跟李薇元英她们分别后,尹峥也很快动身了。虽说是二哥宴请他,但他可不敢比二哥晚去。

果不其然,在尹嵩踏门而入的时候,尹峥已经在酒楼内等了许久。他见到尹嵩,立马站起身来作揖:“二哥。”

“户政司事务有些繁忙,来迟了些,六弟莫要怪罪。”尹嵩嘴上说着道歉的话,但那语气里却全然没有歉意。他从善如流地坐到主桌的位置,笑着斟了一杯酒。

尹峥也假心假意地回应:“二哥请我吃饭乃我的荣幸,尹峥哪敢怪罪二哥。”

“但说到底是我来迟了,我自罚一杯!”说罢,尹嵩便将自己斟满的酒一饮而尽。

尹峥心想你这不是强迫我喝酒吗,但仍是陪着笑脸:“以茶代酒。”同样一饮而尽。

“二哥既来了,那我也就开门见山了。”喝完,尹峥继续道,“不知二哥此次宴请,所为何事?”

“这么着急干嘛?许久之前就听说这九川美食荟汇集了九川美食,六弟常来此与外川来使议事,定是品尝过不少。怎么,有什么推荐的吗?”尹嵩摆了摆手,似乎真的毫不着急的模样。

“当然。”尹峥说,心里却想,是啊,你可不早就听说了,你还想让岳侯爷把九川美食荟改成新川大酒楼呢,“不知二哥可有忌口?”这并非客套,他素来与尹嵩没有什么交集,对他个人的爱好更是一无所知。

尹嵩摇头:“这倒没有,不过最近喜食海鲜,不知有何名菜可以一试?”

“这……我确实不太清楚,不妨让内子为二哥推荐一二。”尹峥面露难色,他不常吃海鲜,之前吃过的那些,也都是李薇做给他的。正思索着要如何应对,他的余光就瞥到隔间外飘过的裙角,知道是李薇,便这样说道。

“那再好不过。”

尹嵩说完,李薇也不能再藏了,只得战战兢兢地走进来,战战兢兢地行了礼。她紧张地看了尹峥一眼,得到他的鼓励的眼神之后,才深吸一口气说道:“见过嫡长主。这说到海鲜,还是要看莹川,虽说金川与莹川都靠海,但莹川相比之下更重渔业,海鲜菜品很多,比如这道蒜蓉焗蟹……”她说着自己最熟稔的东西,逐渐放松下来,说的愈发流利,尹峥也放下了悬着的心。

“……大概就是这些。”

“不错。比起我家侧室,六弟你这倒是能说会道的多。“尹嵩端着下巴,居高临下地评价道,”便按你刚刚说的上吧。“

“是,嫡长主。”李薇一听尹嵩这明里暗里的讽刺,一下子便生了气,什么叫“比起我家侧室”,这不仅是对她的讽刺,还是对郝葭的侮辱!“不过我也就在吃食上懂的多些,郝葭姐姐会的东西比我多,您可不必妄自菲薄。”

“是啊二哥,您不必这般自谦。夫人与侧夫人的优秀,在宫里的嬷嬷们可是时常称赞。”李薇话音刚落,尹峥就接过话头,帮她打圆场。

尹嵩挑了挑眉:“哦?六弟似乎对这些事情了解的很多嘛。”

“内子之前与我聊过一二,不敢说了解。”尹峥连忙补充。

“算了,君子不聊内庭之事……之前给你发拜帖,确实是只想来弥补开府宴的遗憾的,不过前几日假币之事的发生,却不得不引起重视。”尹嵩说。

“确实如此,我这边昨天刚刚查到假印者的印币之处,不过他们似乎提前得知了这件事一样,都逃得干干净净了。”尹峥有些懊恼,就差一点就能将那罪魁祸首捉住了。

“不过好在窝点被端了,”他继续说,“现在世面上的假币也差不多收回了,目前的风波应该是控制住了。”

尹嵩似是满意地点点头,站起身来给尹峥夹了一只螃蟹:“这蟹看起来甚是肥美,六弟也尝尝。”

“谢、谢谢二哥。”尹峥完全没想到尹嵩会屈尊给自己夹菜,连忙起身在嫡长主的碗里堆了一座小山。做完这些,他才回来看着那螃蟹发愁。

“六弟怎么不吃,怕这菜里有毒吗?”尹嵩在那边大快朵颐,看到尹峥迟迟未下的筷子,轻声问道。

他这一问,却是让尹峥不得不下筷子——不然的话,这不是当场驳了嫡长主的面子,同时还让人担忧酒楼的食品安全吗!可是这螃蟹性寒,他这几日连轴转又忧虑过度,胃口不佳,虽说在李薇的投喂下养了两年多胃疾差不多好了,但是这次又有复发倾向,此时吃这么多海鲜,他还真怕自己受不受得了。

算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忍着胃痛了,这么想着,便也狠下心来开吃。

不过菜渐渐都上齐之后,尹嵩还真就像是来吃饭的一样,没有提假币的事情,也没有说任何讽刺的话,只是与尹峥聊些有的没的,甚至还夸了酒楼的饭菜美味。

看着他的脸上渐渐起了醉酒的红晕,身体也有些东倒西歪,尹峥知晓这是他醉了。所幸这满桌的菜尹嵩也基本都吃了一遍,虽然他跟着吃到现在胃里确实积压的食物过多,不过好歹没落下把柄,这一遭应当算是可以平安渡过……

“六弟,这最后一杯酒,你可得陪我喝……!”

……平安渡过啥啊!

尹峥端起自己的茶杯,一饮而尽:“六弟自然陪您喝。”

不过这次尹嵩似乎没打算放过他,而是摇摇晃晃走过来,抢过他的茶杯给他斟满了酒:“以茶代酒……这茶有何好喝之处!这酒可是丹川佳酿,六弟陪过岳侯爷喝酒,难道不能陪二哥喝一杯吗?!”

他话说到最后,声音立马拔高了八度,眼神里更是透出写不满的神色。

尹峥心下一紧:都忍到现在了,可不能功亏一篑。况且这只是一小茶杯,与那一碗比轻松多了……如此想着,他便如当时和岳侯爷喝酒一样慷慨就义式地喝下那一小杯,然后重重将茶杯撂在桌上。

“尹峥,谢过二……“

他刚想结束这场从头到尾都让他提心吊胆的宴席,却猛然觉得手腕一痛,旋即身上的各个关节处都传来猛烈的尖锐的痛感,吃了不少东西的胃里也跟着开始痛起来。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身体一下子僵硬了很多,甚至一时间连手腕都难以抬起,就这样晃晃悠悠地要往前倒——

不过预想中的与地面亲切接触并没有到来,从脸部接触的布料来看,他这应该是……倒到了尹嵩身上……

尹嵩身上?!!!

尹峥用仅有的力气推开了他,刚想道歉,却蓦地撞入尹嵩清明的眼神之中!

他的冷汗瞬间流了满头——不仅是因为全身上下的疼痛,更是因为他刚刚竟是被尹嵩骗了过去,以为他真的醉了……是啊,嫡长主从小就跟着川主锻炼酒量,这么一壶又怎么可能醉成那个样子!是他百密一疏让人钻了孔子!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尹嵩,却又被下一阵猛烈的疼痛侵袭,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地跪了下去,僵硬的趴在地上,感受着意识一点一点离自己远去……


——tbc.

次回预告:尹峥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被软禁了?!!


(前边废话导致最后写的很潦草……下一章会讲为什么尹峥会晕倒,如果真的有修文那一天我再改改二六酒宴谈话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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