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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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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

豆瓣刷星

麻烦大家给庆余年在豆瓣里刷点好评 五星啥的 小年实惨受波及 俺刚刚在庆余年给官群里提了一句 哇被粉丝骂得好惨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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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时

行尸(all闲)2

       你是神明我就拜神     你是恶魔我就献祭 


              岳绮罗不知道她在无尽中待了多久,她的魂魄不散,时间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可她还是想出去,纵使他魂飞魄散,若她能集齐他散落的魂魄,或...

        

       你是神明我就拜神     你是恶魔我就献祭 



              岳绮罗不知道她在无尽中待了多久,她的魂魄不散,时间对她而言早已失去了意义,可她还是想出去,纵使他魂飞魄散,若她能集齐他散落的魂魄,或许还是有复原他元神的可能。

         

                张显宗。

     

                这么些年,她把这三个字嚼碎了念了千万遍,好些她以为忘了的片段在脑海里像梦一般一次次地重现,她原来说过那么多伤他的话,她原来对他那么不好,她原来记得张显宗说过做过的许多事。

      

                 她突然觉得,其实她大抵是不爱无心的。她不过是渴望有人能够陪她,但凡夫俗子的命太短,她不想每不到百年就再寻一次。

      

                   她还想,其实每不到百年就寻一次也没什么,人是会转世的,大不了她每一世去找他好了,只要他能陪她。

       

                  然后,她找到了他。

      

                再然后就是范闲从饥饿中醒来,对鲜活生命的渴望战胜了自身的警惕和理智。

      

                “你不觉得恶心吗?”一旁看了许久的岳绮罗突然开口。

     

                 回应她的只有咀嚼的声音。

        

                 岳绮罗愣住了。

      

                “我的身体是小姐姐你做的吧。”

  

                 “嗯,行尸”岳绮罗回到。

     

               “行尸?那是什么,而且我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竟然还能吃东西,保留着思想,厉害!”

       

                  “我找到你的时候,你肉身已死,魂魄未散所以我便将你制成了行尸,只要魂魄不散再加上血肉魂魄的供养,你便不老不死。”

        

                    “好的好的~我叫范闲你呢?”

     

                     “岳绮罗”


                  “那你需要我为你做什么呢~”

      

                  “我牙疼。”

   

                 “嗯?”范闲被这发直球打得有蒙。

      

                  “范闲,我牙疼。

           

                    范闲上前帮她看牙,“嗯,事,没蛀牙也没有发炎。可能是上火了,然后额!”

                    他被抱住了。

                  

                    还是个缺爱的小朋友啊……


              “范闲”怀中传来闷声

               “我在。”

                “范闲。”

               “我……”话没说完

                “我陪着你”

                 “好的”


                不怀疑?岳绮罗有些不解。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

                “你救了我。”



“所以你是神明我就拜神,你是恶魔我就献祭 。


慕蓝

【燕闲】不搭花茶(十六)

☆退役狙击手/模特×粉圈p图大佬/隐藏小少爷

☆本章可以又名,老父亲们操碎了心~


        范闲发现老父亲们可能比他自己还先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具体表现在这半天里,几乎每一位老父亲都打了电话,还重点关心了自己的感情状况,哦,他干爹还让他去公司一趟。


        范闲去了,这次李云庆没拿着弓箭爱不...

☆退役狙击手/模特×粉圈p图大佬/隐藏小少爷

☆本章可以又名,老父亲们操碎了心~



        范闲发现老父亲们可能比他自己还先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


        具体表现在这半天里,几乎每一位老父亲都打了电话,还重点关心了自己的感情状况,哦,他干爹还让他去公司一趟。


        范闲去了,这次李云庆没拿着弓箭爱不释手,倒是皱着眉盯着面前的笔记本电脑。范闲很惊讶——能让这位皱眉的事儿,太罕见了。


        李云庆倒是没一上来直接问他跟燕小乙是怎么回事儿,而是稍微缓冲了一下,把电脑屏幕转了过去,赫然是昨晚的综艺,燕小乙公主抱着他的镜头。


        “来了?昨晚上这期综艺,你打算让人怎么剪呢?”


        行吧,原来还是为这事儿。范闲有些无奈,他俩的事儿他自己还没搞明白呢。昨晚燕小乙的反应,他俩应该算是双箭头吧?


        “您是想问我跟燕小乙是怎么回事儿吧?要不先让那几位出来?都挤在休息室,隔着门听还挺累的。”


        李云庆的办公室连着一间小休息室,被范闲点明了,范建、陈萍萍几人便从中出来了,都是老狐狸了,倒也没怎么尴尬。


        “我们没什么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只要你开心,你怎么想的,我们都支持你。”陈萍萍一向是最宠范闲的。


        “就,我喜欢他呗。”面对着几位长辈,范闲这会儿倒有几分不太好意思了。


        “但燕小乙现在走的这条路,以后可能会有很多人喜欢他,你会难受吗?”


         “我也有很多人喜欢啊,再说了……他值得。”


         “哦对了,我们狐狸太太的粉丝可比燕小乙多多了,那你想让大家知道这个账号是你吗?”


         “这个,还是别了吧……”


         “好。”


         陈萍萍在面对范闲时,总有用不完的温柔和耐心,一会儿就问清了,还把小狐狸哄的好好的,李云庆他们嫉妒不来。


        范闲解决了这件事儿,开开心心的走了。燕小乙的未来,大佬们心里也有数了。


        访谈不剪,综艺最后的掉马剪掉了,只用了燕小乙点关注的镜头。


        燕小乙在剧中只是配角,综艺想多加镜头,越过主演不合适。干脆都加,直接分成了上下两期,还反复强调了播出后公关部要时刻盯着。大家心里也都有了猜测,这是要捧燕小乙了吧?


        只是公关部盯着还不够,还找了五竹盯着。


        “不要有大量他俩包括他身份的讨论,但是也别完全没有,留一点儿,给大家有个心理准备。”


        大佬们哪儿舍得为难范闲啊,现在就看他俩自己往下怎么办了。


        过了老父亲们那一关的范闲,心里轻松极了,看到燕小乙私信约自己出门踏青,心情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他们的私聊页面不再是范闲单方面的早安晚安了,昨晚和今早的早安晚安都有了回应,以后也会有。


                                                  ——tbc——


☆燕统领活在台词的一章,没关系他会有面对老父亲们的一天的。明天和闲闲踏青安排√

阿堂A-TANG

【燕闲】他来自神庙②

09.


“王爷,那安之公主是怎么故去的呢?”范慎坐在李承泽的身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燕小乙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范闲说这话的时候还叹了口气,“我也不敢问他……”

李承泽好奇地转过身看着范慎,他笑道:“我还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你不敢做的事。”

“我感觉燕大都督眼里还是能看出来难过的。”

李承泽好奇地追问道:“难过?本王每次见他都是那般冷冰冰的样子,你这小家伙怎看出来一个军队首领的难过?”

“我也不知道。”范慎抓了抓衣角嘟起了嘴来,“我觉得他好像在自责。而且……而且有时候看他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的,我心里觉得特别难受。”

“是吗……”李承泽温柔地拍了拍范慎的脑袋,“本王知道...

09.


“王爷,那安之公主是怎么故去的呢?”范慎坐在李承泽的身边,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燕小乙没和你说过吗?”

“没有。”范闲说这话的时候还叹了口气,“我也不敢问他……”

李承泽好奇地转过身看着范慎,他笑道:“我还以为这世上没什么你不敢做的事。”

“我感觉燕大都督眼里还是能看出来难过的。”

李承泽好奇地追问道:“难过?本王每次见他都是那般冷冰冰的样子,你这小家伙怎看出来一个军队首领的难过?”

“我也不知道。”范慎抓了抓衣角嘟起了嘴来,“我觉得他好像在自责。而且……而且有时候看他坐在屋子里一动不动的,我心里觉得特别难受。”

“是吗……”李承泽温柔地拍了拍范慎的脑袋,“本王知道他怪自己没能早些赶到。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在自责。本王又何尝不是呢……”



10.


燕慎独在院子里练功,每次不论他练多久,范慎坐在阴凉处都能看他多久。范慎觉得燕慎独练功的样子帅极了,虽然和他爹比起来还差着火候。

“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躲在那儿看我?”燕慎独站在范闲七尺远的地方问着他,“你每天都没事做吗?”

“我有什么事要做嘛。”范慎仰着脸笑嘻嘻地看着燕慎独,“我出来就是为了玩儿的,别说我还挺喜欢京都的~”

燕慎独对他吼道:“你一个坤泽没事就跑我们燕府里来,传出去成何体统!”

范闲抓着自己的衣领把自己裹起来,脸上满是坏笑。“陛下和王爷允许我随便来,你爹他都不反对,你着什么急呀再说啦,你爹留给我的那间屋子我也挺喜欢的”

“你!”燕慎独气绝,怎么摊上这么个家伙,“你能不能要点脸面?!”

“放肆!”燕小乙喝住了他的儿子,“练功的时候竟敢分心,为父是如何教你的!”

“孩儿知错。”燕慎独直接跪下来准备受罚。

“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

范慎见燕小乙这就走了赶忙过去了拦下了他。“你……你让他起来吧。我不是故意打扰他的。你看这地上这么多石头,跪着多疼啊。”范慎向燕小乙求情的样子一时竟不再像一个少年郎。

“这点惩戒在军中算不上什么。”

“燕小乙!青儿是你儿子,不是你手底下的兵!”范慎和燕小乙真的生气了。

燕慎独傻了。他没想到这个和他一边大的坤泽不仅敢直接叫他父亲的名字,竟然还敢这么大声地质疑他……而他的父亲,世间唯一的九品上弓箭手竟然就这么任他胡来。燕慎独眼看范慎过来拽他,把他拉起来,竟也没有反抗。那一瞬间燕慎独觉得,如果他娘(爸爸)还活着,会不会也像这样护着他……



11.


“燕大都督……你别不理我了啊。”范慎凑到燕小乙身边说了不少软话。范慎回去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说的是过分了点,人家教育自家孩子,他说个什么劲儿。“我知道错了,下次我不妨碍你教育儿子了……”

“你没错。”

“哎?”范慎傻了,这是几个意思呀。

“青儿是我儿子,不是我底下的兵。”燕小乙让范慎坐过来,“他在的话大概也会这么说。”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呢?”

“先帝安排的。”

范慎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他趴在桌子上向前凑了凑,好奇地问道:“你们这算相亲吗?”

“不算。因为那时我只想杀他。”

范慎瞪大了眼睛眨巴了几下,“这是什么操作?!不对啊,你一个这么厉害的乾元干什么要杀一个坤泽啊?”

“他不是一般坤泽。不怕毒药,能杀八品,亦能吟诗作赋。若不是因为汛期难以坚持,他还会继续装成中庸。”

“汛期……”范慎听到这两个字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要知道下山前五竹还特地嘱咐过他小心汛期。“那……那……那他……你们……”

看着范慎这磕磕巴巴的样子,燕小乙知道他想说什么。“是你想的那样。但是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他是坤泽。他的信香是茉莉的味道。”燕小乙转过头来看着范慎,“和你一样。”

范慎的脸瞬间就红了,燕小乙这话说的让他不知为何觉得怪难为情的。

“怎么,觉得不可思议吗?”

“也……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燕小乙突然抓住范慎的衣领将他按在桌子上,一下扯开了范慎上衣的衣襟。年轻的坤泽那青涩的肉s体就这样暴露在空气中,面对着一个成熟中年乾元,毫无招架之力。“怕吗?怕就离开这里。”

燕小乙什么都没有做,他留下范慎转身离去。范慎匆忙地将衣服穿好,他红着脸嗫嚅道:“我就是觉得你好爱他,他的事你都记得那么清楚……”



12.


“王爷,小燕公子想要见您。”

“慎独?”李承泽放下手中古籍连忙整理了一下发型,“让他进来。”

“哟,一大早找本王这是何意?”李承泽见燕慎独这样子大概猜出了他的来意,“莫不是那些女儿家你一个都不喜欢?”

燕慎独坐在李承泽旁边,闷闷地点了点头。

“这可都是本王和陛下千挑万选的,青儿你觉得哪里不好啊?”

“连人都没见过,也不知道她们都是什么样子。”燕慎独说这话的时候头也不抬,李承泽知道他这是在害羞。

“青儿,想你大皇伯娶北齐大公主的时候那二人之前也未曾见面。你看,他们二人的关系不依旧很好吗?你要是想提前看看,那本王可以办个诗会,让这些女儿家们都出来,喜不喜欢一目了然。”

“可……可父亲和娘(爸爸)不是这样认识的。”

李承泽听出来这孩子在想什么了。“青儿啊,当年他们俩相见的第一面,恐怕这世间再难复制。安之曾和本王说过,那大门一开你父亲正张着弓对着他,他说那一刻他的心便已经中箭了。”



13.


燕慎独有些失落地回家了。他还没走到父亲的书房就听见那个厚脸皮的坤泽在里面闹腾的动静。燕慎独凑过去一看再度受到惊吓。只见范慎正倚在他父亲身边,拿着那些女儿家的信息逐个分析。

范:“这个不行,你看看身高不够。”

燕:“身高也是理由?”

范:“那可不!青儿这么高,不能要这么矮的!你看看这个呢,吏部侍郎的女儿。”

燕:“安之不喜她的母亲,她的女儿自然不行。”

范:“这你都记着啊!燕小乙可以可以。那这个呢,鉴查院三处……”

燕:“三处的人各个和毒药打交道。”

范:“九品不是下毒无效吗?”

燕:“青儿现在只有上八品的功夫。”

范:“行行行!还有这个,这人名字有意思,叫高达,是个虎卫……他的女儿这条件我看着也还不错~”

燕:“那个高达脑子不太灵光。”

范:“燕小乙你怎么回事啊?”

燕:“别总说我,你挑的不比我少。”

范:“我是坤泽唉,我又不懂你们朝里那些事,我当然只能挑挑外形了。”

燕:“那我再告诉你一点,青儿体力甚佳,一般女子怕是承受不住。”

燕小乙这是在开车么……

范慎这时才发觉有人站在外面,他一转头就看见燕慎独的脸红的发烫。“呀,青儿脸红了~”

燕慎独怒视范慎一眼马上跑开了。

范慎又凑到燕小乙身边笑他道:“你说说你有这么说话的么,青儿都不好意思了~”

“我看你倒一点儿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燕小乙说完又向范慎凑近了一些,“如果有个男性坤泽,我愿让青儿要了他。”

范慎一听这话又主动贴近了燕小乙一点。“燕大都督,我这身子您都看过了,就别给儿子了~”

“换件衣服吧,我带你去看看安之。”

今天也在为绝美爱情落泪

夜晚出现的小精灵

有时候会给你讲故事

夜晚出现的小精灵

有时候会给你讲故事

提阿莫 Te amo

关于婚礼前夜的一点闲谈

看到各位说让燕闲二人生一个足球队的想法

我居然真的深思熟虑了一下


男性性染色体组成为XY

产生配子时性染色体分离为X和Y

也就是说两个人产生X和Y型配子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随机结合后结果分别是

四分之一XX(女)

二分之一XY(男)

四分之一YY

若YY型默认在胚胎阶段致死无法发育的话


结论就是出生几率男孩:女孩=2:1


好想看燕统领带娃

摩拳擦掌嘿嘿嘿


看到各位说让燕闲二人生一个足球队的想法

我居然真的深思熟虑了一下


男性性染色体组成为XY

产生配子时性染色体分离为X和Y

也就是说两个人产生X和Y型配子几率各占百分之五十

随机结合后结果分别是

四分之一XX(女)

二分之一XY(男)

四分之一YY

若YY型默认在胚胎阶段致死无法发育的话


结论就是出生几率男孩:女孩=2:1



好想看燕统领带娃

摩拳擦掌嘿嘿嘿






7s

[all闲/ABO/原著向]庆(3)

本章有泽闲的感情线!上元幽会

还有马上就要夜闯皇宫,到时候可以让叔先尝一小口x

本章泽闲,言闲,还有婉闲友情向提及注意避雷

————————————————————————————


3

     范闲皱了皱眉,就听见有人在唤他。他昏睡时异常安稳,就像...在摇篮上一样。

    他挣了眼,发现床铺还在晃动,应当是在一条船上。

     “唔……”

     “醒了?”一声低沉慵懒的声...

本章有泽闲的感情线!上元幽会

还有马上就要夜闯皇宫,到时候可以让叔先尝一小口x

本章泽闲,言闲,还有婉闲友情向提及注意避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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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范闲皱了皱眉,就听见有人在唤他。他昏睡时异常安稳,就像...在摇篮上一样。

    他挣了眼,发现床铺还在晃动,应当是在一条船上。

     “唔……”

     “醒了?”一声低沉慵懒的声音响起。

     “二皇子?我怎么在这儿?”范闲缓慢起身,观察四周,自己确是在一条船上:

    此船通体纯木,窗上雕花,还有绣花绸子做的帘布。不大,但四人共乘足矣。他正是在船上屋内的床铺上,应是棉花的软垫,暗色金丝绒和君子兰刺绣,还有上好的被褥。称得上豪华而舒适,轻奢而美观。很明显,这精致的小船是皇宫贵族出游时乘的。

    范闲一只手轻轻捂着绑着绷带的腹部,另一只手掀开了帘子。

    看见船外的一瞬间,范闲眼睛着实亮了一下。

    “这里...不是皇宫?”

    船外,夜色撩人,灯火阑珊。

    湖畔上是被绚烂的光艳映上的楼台,房檐上灯笼串串,各色皆有。

    再近处,是柳林绕湖一周,柳与柳间有四散的斑斓。善男信女用于祈愿的红绸带挂于枝丫,微风吹过,翩然而摆。

    夜空之上,群星璀璨,月色沼沼,珠光的孔明灯徐徐而飞。烟花阵阵,歌声婉转。所有明丽,美好的色彩都在交相辉映,美轮美奂。

    水面之上,莲灯三千,水光潋滟,清凉的碧波澜柔柔而亮。极尽光辉,极具美感,是恰到好处的浪漫。

    千灯古镇,四色莲灯,尽显倾城颜色

    万里星河,一抹月生,灿烂半城烟花

    最令范闲惊奇的是,二皇子出宫,竟反常地没有封街。岸上人群来来往往,皆提着红灯笼,还有形态各异的花灯,诸多小贩售卖着芬芳的糕点,欢声笑语。有歌女朗声而歌,竹笛古琴伴之。

    湖内,远处还有小舟徐行。

    不过二皇子的船位于湖心,与岸上烟火气的热闹相比,这里显得静谧而安然,好一番闲适。

    此时,李承泽蹲坐在船头的小桌旁,捏着金色的酒盏小酌。桌上还有一大盘新鲜的葡萄,想来是下酒的。暖融融的烛火勾勒着他俊郎的脸颊,平日里那分莫测的深沉,此刻竟柔软了下来。

    范闲护着腰腹,缓缓坐在李承泽一旁。

    “哟,平日里生人勿近的二皇子,今儿个怎的出皇宫还不封街了?”

    李承泽嘴角一勾,笑道:“偶尔也要,与民同乐嘛。”

    “为何带我出宫?”

    “想着你许是喜欢这里些。”

    “那倒是。不过你是不是还想问问我,愿不愿意嫁你当二皇妃?”

    “这不是很划算吗?你我二人若是联手,庆国之内,必能呼风唤雨——”

    “我不乐意。合作一事,我也不太乐意。”

    李承泽挑眉:“你不怕我又对你亲友下手?”

    “你若是敢对他们下手,我现在就去找李承乾结契。”范闲愠色。

    李承泽闻言,轻笑出声:“搭上终身幸福也要让我不得安生,范闲,你好狠的心呐。”

    “彼此彼此。论心狠手辣,还是二殿下更厉害。”

    “你若是与我联手,我必定真心实意待你。”

    “您还是别吧,我可受不起。”

   李承泽笑道:“那要怎么样,你才乐意?”说罢,李承泽用双指轻轻捏住范闲的下巴,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有些暧昧的冲范闲眨眨眼睛。还不怀好意放了些葡萄味的信香:“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qiáng上了。”

    范闲乖顺的任李承泽捏着自己的下巴,虽然脸颊被这霸道的信香折磨的有些绯红,却神色如常道:“你不会的。你若是真想同我结契,早在我没醒时就动手了。再者,我若是同你结了契,心中不满,大可以告诉陛下,放弃内库财权。大不了鱼死网破。这样一来,二殿下不觉得不划算吗?”

    “算你聪明。”

    “不及二殿下万一。”

    “不过,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范闲道,“你若是让我看到你的诚意,我可以考虑同你合作。”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我范闲向来言而有信。”

    “成交。那,吃个葡萄?”李承泽捏着一串葡萄冲范闲道。

    不等范闲回答,李承泽像是想起了什么似得,又把手缩了回去。

    “忘了,你腹上有伤,忌生冷和烈酒。”

    范闲道:“你不怀疑我是佯装被行刺?你应是知道,我腹上是受过伤的。”

    “这不是陛下的旨意吗。想来也知道,你是窃走千里江山图之后又送去皇宫的。你腹上本就有伤,又是坤泽,佯装被行刺之后,你应是最不让人生疑的。”

    “二殿下果然明察秋毫。”

    李承泽笑道:“你才真是好算计。今日良宵,我恐怕是只能月下独酌喽。”

    “你本就不喜与人深交,如此一来不正和你意。”

    “那不得看是谁。皇宫这么多庸脂俗粉,自然不如我一人来的自在。”

    “那你就独酌吧。我去睡觉。”说罢,范闲就进了船内,直挺挺又躺回去了。

    半晌,李承泽才道:“范闲?”

    “嗯?二殿下又有何贵干?”

    “你过来。”

    “我给你看个有趣的东西。”

    范闲一听来了些劲头,又扶着腰腹缓缓出来了。

    只见李承泽从桌底下拿出一些各色的木条,鲜艳的好看。

    “这是何物?”

    李承泽冲他笑,一只手拿起了其中一根,另一只手向湖中捞了一只莲花灯,将里面的蜡烛捏出来,木棒触了烛芯,顷刻间闪出耀眼的光华。

    太亮了。又这么好看。

    “这是...仙女棒?”范闲惊喜道。

    “仙女棒?倒是好名字。”

    范闲上一世小时是最喜欢这类小玩意的,过年时总和妹妹,父母一起在门口放烟花,玩仙女棒。虽然生活并不富裕,却也自在温馨。

    唉,怎么又伤感了。

    李承泽捕捉到了范闲眸子里一闪而过的黯然。

    “怎么了?不喜欢?”

    “不是,我是太喜欢了。谢二殿下。”

    范闲说罢,点燃一根烟花,站在船头。

    暖光瞬间照亮了少年的脸。他眉目如画,明眸漆黑似夜空,光华温柔的勾勒出这个坤泽骨相极好的脸,还因为伤痛显得有些憔悴和疲累。他的脸并不棱角分明,颧骨和下颌骨都是温温柔柔的曲线,下巴却是尖的恰到好处。

    在淋漓的夜中,这张脸称得上惊鸿。

    他长发随意的束起,直至纤细的腰间。英姿飒爽,风华绝代。

    李承泽看的出神,只见范闲灿烂的笑了——

    不是为讽刺,不是为隐藏,也不是为阿谀逢迎,就是笑,因为开心而笑,很纯粹,很动人。

    范闲笑看着京都盛景。吟道:

    “还真的是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宝马雕车香满路,凤萧声动,

             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啊。”

    李承泽看着范闲,心情有些好了起来,闭上了眼睛,回想着方才,少年真切而意气风发的笑容,不知是答范闲,还是自言自语:

    “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 

那人却在,

灯火阑珊处。

   




  范闲皇宫一行之后,又在家结结实实躺了一个月。回来之后除了被范建和费介这两个骂了一顿,还被若若教训了。

    他还是天天窝在床上,要么写《红楼》,要么写《聊斋》,前前后后给澹泊书局挣了不少银两,范思辙数银子数的嘴都笑的咧开了。

    期间有李承泽和李承乾轮番探望,都是在门外远远望着也不好进去。饶是这般,他们好像也照来不误。

    腰腹上的口子终是愈合了。可要夜闯皇宫的事,范闲从未忘却。

    今日范建终于同意他出门,前提是不能跑太远,不然罚他禁足。

    听到这范闲自然乐呵,这几日可算是憋坏了,他在房里同一旁的五竹道:“叔,我终于可以出门啦!”

    “嗯。”

    “我要买好多好多糖葫芦。”

    “好。”

    “叔,你要不要和我同去?”

    “你去吧。我看着你。”

    “好嘞。”

    范闲和若若同行,一时不知该去哪里,最后还是听了自家妹妹的建议去了皇家别院。

    其实范闲一直知道婉儿对他有意,自己又只是将她看做挚友,不忍伤害她。分化成了坤泽后,圣上刚让他退婚又让他出使北齐,如今回来了,也应该和婉儿说清楚。

    林婉儿看见范闲是又惊又喜,让人拿了上好的糕点和水果,刚好大宝也在,就拉着范闲的手,亲切笑道:“小闲闲!你怎么来啦!”

    范闲笑的很温柔:“过来看看你们。”

    “真好!我之前问婉儿小闲闲去哪里了,她说你受伤了!”

    “家里的小姐姐跟我说,受伤重了,就会死!”

    “你要是死了,我就见不到你了!我不想你死!二宝死了,要是小闲闲也死了,我就也死!去找你们。”

    “我这不是没死吗。”范闲很感动。

    “嗯!我可高兴了!小闲闲,你以后不要受伤,也不要死!”

    “好,我答应你,我以后不会受伤,也不会死,好吗?”

    “嗯!”大宝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笑的很无邪。

    这段时间,林婉儿一直笑看着范闲和大宝。

    范闲只是坐了一个时辰,说些家常,就准备走了。大宝说:“小闲闲,你怎么这么快就走啦。”

    大宝起身,像是要去送。

    范闲却道:“大宝,你先自己玩会吧,我和婉儿有话要说。”

    “哦!那你记得吃饭要用筷子,出门要穿鞋!还有...还有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路上的东西也不要乱捡!还...还有......”

    范闲笑着摸了摸大宝的头:“好啦好啦,我记得。出门要穿鞋,我也不吃陌生人的东西,不乱捡东西。”

    “那,小闲闲再见!”

    “嗯。”

    范闲若若一直跟着婉儿和晚秋,走到了门口,若若就先行回府了。

    范闲的神色有些挣扎:“婉儿...我...”

    婉儿笑道:“退婚一事你不必自责。父亲说过你真心待我好,到时还是会扶持你。”

    “我不是因为这个才来。”

    “我知道。没事的,而且,父亲打算,把林家产业交到我手上啦!”林婉儿笑道。

    “真哒!”范闲是真心为婉儿感到高兴,“那你以后岂不是女相?”

    “怎么样?厉不厉害?”

    “厉害。林婉儿,上官婉儿...名字倒是相像。”

    “上官婉儿是何人?”

    “嗯...是天上的神仙,也是女相。”

    “范闲,从今往后我们还是挚友,你一个坤泽,若是以后受了欺负,一定要来找我,我饶不了欺负你的人!”

    “嗯,婉儿,那我走啦?”

    “那你要是想过来了随时欢迎!”

    “好嘞!”

     林婉儿笑吟吟看着范闲离去的背影。

    这时晚秋才道:“小姐,你就真的舍得?这么好的白菜让别家的乾元给拱了?”

    婉儿笑出了声:“说什么呢!其实我怎会舍得。”

    “那为何不找陛下赐婚?”

    “范闲是坤泽,在京都本就稀少的很,再加上诗仙的美名,他又漂亮。而我不过一介中庸。单论性别,是我配不上他。就算我俩心意相通,也终究有缘无分。再者,他不过视我为挚友,我怎能强求。”

    “他这么好,又是陛下宠臣,陛下定会给他寻个乾元嫁了。”

    说罢,婉儿莞尔一笑,又看了看渐渐走远的范闲:“我若是真心喜欢他,又怎能阻止他,向高处去呢——”

    范闲这时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在街上晃悠悠的乱逛。走着走着,想着这街道是通向澹泊书局的。自家傻弟弟的书局自己身为最大股东却没去看过,也不太好。

    这么想着,范闲就踏上了去澹泊书局的路。

    只见书局外,顾客络绎不绝,摩肩接踵,生意十分红火。

    范闲看见自家傻弟弟手上拿着一个锣,边敲边喊:“今天书局特价啊!路过的公子小姐都瞧一瞧看一看!本店最新推出浪漫神作《烟花劫》!”

    “那个《烟花劫》给我来一本!”有小姐道。

    “我也要一本《烟花劫》!”

    范闲挤进了人群中,看见买《烟花劫》的大多是女子,不过也不乏男子。《烟花劫》?听名字像是言情小说。

    范闲问了一旁看热闹的大叔:“大叔,那《烟花劫》是什么?”

    “《烟花劫》?那可是澹泊书局的第三大招牌。除了《红楼》和《聊斋》,就数《烟花劫》最为红火!”

    “是吗!讲什么的?”范闲有些疑惑,这《烟花劫》究竟是何人所作,能与他的两本奇书相较。

    “讲的是二皇子和咱南庆诗仙范闲的风花雪月呀!据说上元良宵,二皇子和范闲在船上同放烟花,浪漫至极啊!”

    “是啊是啊,我看到了,我还看见二皇子捏着范闲的下巴,想强吻呢!”有小姑娘插嘴道,“欸,你长得和范闲有些像!”

    范闲脸都绿了。

    好啊你个老二?!我终于知道那天灯会你为何不封街了!算计好了是吧?!

    范闲气的牙痒痒,穿过人群就跑到范思辙脸前:“范!思!辙!”

    “范闲?哥?你怎么来了!”

    范闲一脸和善:“我来买《烟花劫》啊。”

    显然范思辙什么都没意识到:“《烟花劫》啊,你随便拿,不用钱,好好儿写书就行。”

    “还有啊,你上次可蒙了我,明明二皇子就是对你有意思,你藏着掖着干嘛。那天你俩出宫幽会,还放烟花呢,全京都都知道了。”

    “那是误会!”

    “那你们到底放了没有?这《烟花劫》可就是这么写的啊。”

    “放了又怎么样!我和老二清清白白,什么都没有!”

    “放了不就行了。我说哥啊,你一个坤泽以后别到处乱跑,去找二皇子也行啊。”

    范闲头一次感觉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百口莫辩,连自家傻弟弟都说不过。心累啊。

    范闲正想在说点什么避嫌,就听见有一个清冷的声音唤他。

    “范闲。”

    “小言公子?你怎么来了?”

   言冰云还是那般冰冷的气质,一身素白的衣衫,手里还拿着一个糖葫芦。

    “我去范府寻你。令妹说你出门了,我就去了澹泊书局寻你。”

    “这是给我的?”范闲看了看言冰云手上的糖葫芦,迟迟没有要吃的样子,便笑吟吟问到。

    “嗯,”言冰云把糖葫芦递给范闲,又将他从人群之中拉出来,“我有事找你。”

    范闲接过糖葫芦:“谢谢小言公子。什么事?”

    “你与我去趟鉴察院。千里江山图失窃一事,鉴察院要找个罪人。院长他们这一个月都在想办法,今天召来了那日展会所有的宾客,嫌疑最大者,乃是北齐八品高手,唐异。”

    “这本与你无关,所有人也认定你是受害者,可唐异咬定了你就是窃取千里江山图的人,要你去鉴察院说清楚。”

    “哦,那我们快走吧。”

    到了鉴察院,范闲才看见所有宾客都已就坐,唐异被压在一旁,脸黑的能杀人。

    陈萍萍还是坐在轮椅上,神色如常。

    “范闲!”唐异挣扎了一下,随即又被按了回去。

    “唐大侠?别来无恙啊。”

    “你为何嫁祸于我!”唐异道。

    “我又未曾行窃,何来嫁祸?”范闲佯装惊讶。

    “那日我在展会以外,已然看见刺客背影,那身形,分明就是你!”

    “可我从未离开展会,又怎会有时间窃图?况且那日我也被行刺,总不能我自己捅自己吧。”

    嘿。我就是自己捅自己来着。

    “那...不过障眼之法!那身形就是你,不会错!”

    范闲笑道:“那么唐大侠,仅凭一个身形就妄加决断,是不是有些不妥啊?那我也可以说,那日对我行刺的人,身形可与你像的很呢。”

    “你!”唐异瞪着眼睛看他。

    “看看看,看什么看!那晚若是你对我行刺,可是公报私仇啊!”范闲还冲他做了个鬼脸。

   这时在座宾客也叽叽喳喳了起来:

    “确实那日唐异和范协律比武还输了...”

    “我看他输了的时候颇为不爽。”

    “我还记得在展会上他们也有过口角。”

    “那日范公子穿了一件暗纹印花的衣服,在暗处也有反光,我看的可是清楚的很呢,他分明从未离开……”

    “就是啊,一个坤泽做刺客,岂不太危险?”

    “而且谁听过南庆的诗仙做刺客的?”

    “的确……”

    “莫不是贼喊捉贼,唐异想嫁祸于范闲?”

    这些南庆使臣当然是帮自家人,况且范闲的这次计划,的确是滴水不漏。

    陈萍萍看着众宾客叽叽喳喳,缓缓道:“事已至此,可没什么好说的了。”

    “将使者唐异,押入鉴察院大牢——”

    唐异被押走时,显然是愤怒而不甘的,他死死盯着范闲,眼神就像一只豹子。

    “唐大侠走好啊!”范闲说罢,还朝着唐异的方向招招手。

    事情也解决了,范闲只想赶快离开鉴察院,来避免...碰上某些人。

    啧。说来就来。

    陈萍萍坐在轮椅上,温和地看着他。

    “范闲,”陈萍萍道,“好久不见。”

    范闲不去看陈萍萍的脸,单单冷笑道:“呵。我不过是个棋子,怎担得起陈院长挂念啊。”

    “那都是为你好。”

    “为我好?我知道你与我娘交好,我知道你或许没想过害我,我知道你没有撤走黑骑,可那又怎么样!”范闲神色激动,瞪着陈萍萍。

    “老师让我信你,言冰云让我信你,还有那所谓什么都是为我好!陈萍萍!”范闲大吼出声,言冰云过去拦他:

    “范闲!不要对院长乱说话!”

    “别拦我!”范闲又走到陈萍萍跟前,双目有些赤红,眼泪从好看的眸子里滴落下来,又自嘲地笑道:“可我信过你...你还让我怎么再信你!”

    “是不是你,啊?滕梓荆是不是你安排在我身边的!他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说话!”

    陈萍萍面无表情:“确实是我的安排。”

    范闲恶狠狠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痛彻心扉道:

    “我不信你。我不会信你!对你而言我就是个棋子想丢就丢了!”

    “所有人,所有我信任的人都让我信你!我若是还像以前那般待你,那被害死的滕梓荆何以安息!我又怎对得起他的妻儿!啊?我难道与让他去死的人交好!”

    言冰云被范闲这么大脾气给整懵了,发现敬爱的院长和滕梓荆的死有关,他冷着脸不知道该帮谁。

    “滕梓荆的死,确实不是我所愿。”

    “我知道!你敢说你未曾考虑到他会死!你若是真心为我好,牛栏街刺杀你在哪里!”

    “范闲!你冷静些。”言冰云看着他道。

    范闲又自嘲着笑了,脸上还挂着泪痕。

    “我没法原谅你。”

    说罢,范闲失了魂似的将腰封上的提司腰牌重重扯下,摔在地上:

    “陈萍萍,这提司我不做了。谁爱做谁做。我们各退一步,日后,我就当不认识你,你也休想控制我,如何?”

    范闲径直转身,打算离开鉴察院。

    言冰云赶忙去拉他:“范闲,你考虑清楚!”

    谁知这不拉不要紧,一拉范闲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他双目晕眩,眼睛一黑直接倒在言冰云怀里。

     言冰云搂着范闲,不知如何是好,看了陈萍萍关切的脸:“院长,这...”

    “快去把费介找来。”

    范闲微皱着眉头,静静躺着。

    费介看着自家徒弟纤细白皙的手腕,憔悴又疲累的脸,叹了口气才把了他的脉。

    “是刀伤初愈,脾胃还没好全,气血两虚。你们是不是让他动气了?”

    言冰云小心翼翼道:“同院长,吵了一架。”

    费介是早已料到了这个答案。同陈萍萍道:

    “你这几日就不能不气他?他现在娇弱的很,气不得!那些破事儿就不能以后再说?”

    陈萍萍只是黯然:“他不信我。”

    费介狠狠甩了甩袖子,指着陈萍萍,愣是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言冰云攥着被范闲丢掉的提司腰牌:“费老,那这腰牌怎么办。”

    费介还被陈萍萍气得,看也不看,就道:“给他绑回去。就说我让他当。小兔崽子。”

    陈萍萍深深看了一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少年,夹杂着自责,伤感,和无奈的种种情感,终是没说出一句话,默默挪着轮椅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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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儿和大宝真的都是小天使!

其实现在言冰云对范闲是出于愧疚的讨好,然后才会慢慢了解他然后喜欢

我们今天语文课学《登高》哈哈,满脑子都是小范大人的狗爬

天相

【双闲】庆余年之闲云游记(81)

  “这词谁写的?”范闲不记得自己有摘录过这些在红楼上。

  

  “红楼剧本一直都是北齐的庄墨韩大师改写的,怎么样,特别不错吧?”范若若又说:“这还只是一个小片段,庄墨韩大师改的词加起来都快跟哥你写的一样多了呢!”

  

  范闲听了不由暗暗惊叹,是他眼界太小,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大家!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还真不是吹的。

  

  显然,演员已经习惯了微微的躁动,短暂的等待之后,宝玉又凑在新娘跟前说道:“林妹妹,从今后,俏语娇音满室闻。”

  

  他又把两根食指并在一起,笑着轻晃脑袋,“我们如水断刀分不开。”

  

  “这真是银...

  “这词谁写的?”范闲不记得自己有摘录过这些在红楼上。

  

  “红楼剧本一直都是北齐的庄墨韩大师改写的,怎么样,特别不错吧?”范若若又说:“这还只是一个小片段,庄墨韩大师改的词加起来都快跟哥你写的一样多了呢!”

  

  范闲听了不由暗暗惊叹,是他眼界太小,想不到世上竟然还有这样的能人大家!

  

  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还真不是吹的。

  

  显然,演员已经习惯了微微的躁动,短暂的等待之后,宝玉又凑在新娘跟前说道:“林妹妹,从今后,俏语娇音满室闻。”

  

  他又把两根食指并在一起,笑着轻晃脑袋,“我们如水断刀分不开。”

  

  “这真是银河虽阔总有渡,牛郎织女七夕会!”言罢,他便去掀床边新娘的红盖头,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盖头的一瞬间,高挂的幕布快速垂下,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剧情正进行到精彩的部分,这一遮可真是挠心挠肺,观众有鼓掌的、喝彩的,也有许多不满的催促声。

  

  范若若是云韵的忠实戏迷,没想到竟然连她一面都没见到就没了,不由皱着眉悄声问:“怎么回事呢?”

  

  “下一场应该是黛玉焚稿的戏。”范闲低声回她。

  

  大概安静了一盏茶的时间,楼内渐渐传来笙箫和古琴的幽怨呜咽声,声音由远及近,由轻到重,幕布缓缓拉开,只见一消瘦人影斜依在塌上,衣着单薄,额蹙心痛,云一样乌黑的秀发散乱在床边,他仿佛听到了什么,面色惨白,嘴唇几乎没有一丝血色,但却有种病美人般惊心动魄的脆弱冷艳。

  

  这样的姿态既能勾起人的保护欲,也能引出人心底深处邪恶的破坏欲。

  

  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抖得不成样子,唇瓣微张,眼神茫然地环顾四周,声音凄楚地问:“这是什么声音,这是什么声音啊?”

  

  伴随着他的话,那股子喜庆的唢呐又开始鸣奏,只是声音似乎是从远方传来,不如宝玉娶亲那场听得真切。

  

  旁边的丫鬟演员用帕子抹眼泪,跪在他身边端着碗汤水,轻声哄道:“姑娘,起来吃药吧,你就吃一些吧。”

  

  他忽然强撑着不适支起自己的上半身,两片蝴蝶骨高高耸起,细腰低垂,背部弯成了一个惊人的美丽姿态,他眼中盈着泪,对那丫鬟说:“紫鹃,你哭什么,我哪里能够死呢?”

  

  闻言,丫鬟哭得更凶:“我与姑娘情同手足,姑娘这模样叫我怎能不愁?”

  

  她把碗放在一旁,轻轻抓着苍白美人的手,“姑娘啊,你眼中能有多少泪,怎么禁得住从早流到晚,从春流到秋?”

  

 她跪着又往前凑了两步,靠在苍白美人腿边,劝道:“请姑娘把天大的事情放开手,保养你白玉精神娇花模样,莫再为世俗心中添忧愁。”

  

  苍白美人握着她手缓缓从床上坐到床边,摸向床头的一叠诗稿,泪眼婆娑道:“你的好意我心中全知,你也劝过我多少次,只是我一身病骨难消受,怕是要落得路远山高家难归,地老天荒人待死。”

  

  楼内鸦雀无声,许多人都是从红楼第一场剧目追过来的,本就是云韵的戏迷,如今看到她这副凄惨模样,不少女子暗暗以帕揩泪,同情她的遭遇,就连男子也被她容貌言语打动,懂行的文人更是钦佩庄墨韩改的词,恨不得马上摘录下来。

  

  范闲上辈子看过红楼梦电视剧、电影,比这里的人眼界宽广,可即便是这样,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心头一跳,被触动了。这个人实在是太有演戏的天分,就凭着这个角色,也无法让人再讨厌起来,只想上台好好安慰她,告诉他宝玉没有背叛她,一切都是场骗局。

  

  范若若和王启年更是一左一右哭倒在他肩膀上,若若还记得用帕子擦眼泪,王启年恨不得把鼻涕都抹在他身上。

  

  范闲情绪刚起来就被他打断,不悦的摁着王启年脑袋,威胁道:“你再往我这蹭我让你尝尝脑白金三代的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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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还有秒评,我表演一个活吞黛玉

  

  

  

  

  

  

 


芥末奶提

【求助】十二日闲是哪位太太写

收藏夹被炸了,找不到这个太太了。呜呜呜,这是我来老福特看的第一篇文,有没有小伙伴有看过的呀?

收藏夹被炸了,找不到这个太太了。呜呜呜,这是我来老福特看的第一篇文,有没有小伙伴有看过的呀?

暖以向北笙

【庆余年/all闲】逐日(1)

故事有时候需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但是有些故事,就这样被埋葬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没有人记得。


记得这个很长很长故事的人,叫叶轻眉,可惜她的故事没有能够诉说给别人听,但是还好,她有一个孩子,叫范闲。


她把打开这本故事书的钥匙,交到了范闲手中,而翻开这故事第一页的时间,要从庆国纪元74年的初春说起。


范闲,出生于庆国纪元57年,庆国纪元73年春遇滕梓荆,后入京都,一年之内,当街刺杀程巨树,夜宴背诗,夜闯后宫等轰轰烈烈的干着,于73年秋中出使北齐,第二年初春返京途中遭遇刺杀。


当范闲再次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五竹那张熟悉的脸,周围有些过分的安静了,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故事有时候需要从很久以前说起,但是有些故事,就这样被埋葬在了历史的长河中,没有人记得。


记得这个很长很长故事的人,叫叶轻眉,可惜她的故事没有能够诉说给别人听,但是还好,她有一个孩子,叫范闲。


她把打开这本故事书的钥匙,交到了范闲手中,而翻开这故事第一页的时间,要从庆国纪元74年的初春说起。


范闲,出生于庆国纪元57年,庆国纪元73年春遇滕梓荆,后入京都,一年之内,当街刺杀程巨树,夜宴背诗,夜闯后宫等轰轰烈烈的干着,于73年秋中出使北齐,第二年初春返京途中遭遇刺杀。


当范闲再次从一片黑暗中醒来的时候,他看到的是五竹那张熟悉的脸,周围有些过分的安静了,他忍不住开口询问。


“叔,这是哪儿啊?”


“神庙。”


“神庙?!?”


在巨大的惊讶之下,范闲的声音都有些劈了,一直以来被众人所推崇,所窥探的神庙就这样呈现在他面前。


“我…为什么会来到神庙?”


“我带你来的。”


“呃…我是指,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儿。”


“你伤的太重,只有神庙能救你。”


五竹平静的声音下,却暗藏着关心。范闲见也没什么好问的,索性坐了起来,这时他才发觉自己竟然是在一个舱体里,像极了黑客帝国中的营养舱。


他发觉自己有些光溜溜的,但是他没在意,只是抬起手看着从指尖滑落的液体。


“这是什么?”


“修复液。”


“是像科幻小说里那样,可以治疗身体的?”


“虽然不知道科幻小说是什么,但是是你说的用途。”


范闲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这才从舱体里爬起来,修复液顺着皮肤滑落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虽然腹部的伤口看起来好了不少,但是由于被捅的太狠,依旧有些隐隐约约的涩痛。


他接过五竹递过来的衣物换上,这才边打量着这个地方边询问。


“那为什么我娘当初没被救回来?”


“伤的太重,心脏停止,无力回天。”


范闲抚着墙壁的动作一顿,随即默不作声的转移了话题。


“我娘不是说你来这会打架吗?为什么我没看见其他人?”


“有权限。”


“啊?”


“刚刚,想起来,小姐在这儿留了信。”


说完五竹拿出来一封信,范闲忙不迭拆开来,就看到那熟悉的字体,在看完两段时,他的瞳孔骤然一缩,纸上写的是。


【你好,儿子。


我知道,你现在对于这里,充满了疑惑,但是既然你来到了这里,证明你拥有了解过去一切真相的资格。


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看到的太阳是否还是你记忆中的太阳……】

木白

当众人看了庆余年

最近我看到了几个范闲后台看其他剧的文章,说实话我也心痒痒

我想庆帝不是boss,叶轻眉的死无关庆帝的事,大家都爱小范大人,小范大人美若天仙

时间点是小范大人去往北齐的路上,南齐京城天空出现异象,一个巨大的屏幕放在那,开始播放庆余年,还有些剪辑,也好想放法医秦明,让京城的人看看那个闷骚不自知的老秦

手痒好想写,怕写不好QAQ

反正疫情没过,在家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怎么写才好看

各位给主意啊


最近我看到了几个范闲后台看其他剧的文章,说实话我也心痒痒

我想庆帝不是boss,叶轻眉的死无关庆帝的事,大家都爱小范大人,小范大人美若天仙

时间点是小范大人去往北齐的路上,南齐京城天空出现异象,一个巨大的屏幕放在那,开始播放庆余年,还有些剪辑,也好想放法医秦明,让京城的人看看那个闷骚不自知的老秦

手痒好想写,怕写不好QAQ

反正疫情没过,在家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怎么写才好看

各位给主意啊





黑木

【书闲X剧闲】范范之交[13]

*熟 地 黄

*含原著描写


一大早的有人敲门。

范慎抓了抓头发,低头看了眼旁边的范闲,得,昨天插旗挑衅被何道人打到吐血,现在还伤着呢。本来他就不是很赞同范闲老搞这些高危行动,一点不惜命,但架不住回回被金屋藏娇的人都是他——那天范慎正窝在使团马车里神游天外时,一根旗杆有如惊雷一般插在他两腿之间吓得他差点没当场跳出去抱着沈重瑟瑟发抖,满心都是你们北齐对他做了什么,我弟弟好好一只狐狸怎么突然就变猛虎了。

范闲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哼哼唧唧道:“谁啊。”

“王启年吧,使团其他人也不会起这么早,”范慎大概前两天淋雨淋坏脑子了,这会儿也没多想,本着谁离门近谁去开门的原则翻身下...

*熟 地 黄

*含原著描写


一大早的有人敲门。

范慎抓了抓头发,低头看了眼旁边的范闲,得,昨天插旗挑衅被何道人打到吐血,现在还伤着呢。本来他就不是很赞同范闲老搞这些高危行动,一点不惜命,但架不住回回被金屋藏娇的人都是他——那天范慎正窝在使团马车里神游天外时,一根旗杆有如惊雷一般插在他两腿之间吓得他差点没当场跳出去抱着沈重瑟瑟发抖,满心都是你们北齐对他做了什么,我弟弟好好一只狐狸怎么突然就变猛虎了。

范闲一只眼睛半睁半闭,哼哼唧唧道:“谁啊。”

“王启年吧,使团其他人也不会起这么早,”范慎大概前两天淋雨淋坏脑子了,这会儿也没多想,本着谁离门近谁去开门的原则翻身下了床,门一打开,外面站着一个头上扎着花布巾的女人,姿色一般,还没他俩漂亮。

范慎眯了眯眼,高达死哪儿去了,怎么会放一个女人进来,还是说这女人本来就是来找范闲的,她跟范闲是不用通报的关系?

那村姑看他神色警惕,微微一笑道。

“怕什么,我又不会趁人之危,这时候来找你打架。”

北齐,何道人,村姑,打架。电光火石间范慎已将一切细节串在了一起,也意识到自己现在处于怎样一个局面。

他暂时还不想以自己的身份出现在上京城,所以故意往门上懒洋洋一靠,挡住了往床那边方向的视线。

“我没怕啊,谁说我怕了,咱要不出去打擂台,请锦衣卫清个场,沈大人坐个庄,回头赌局赢的钱咱们三人平分。”

海棠朵朵也不是第一天见识到范闲这副混不吝的嘴脸了,懒得跟他一般见识,淡淡说道。

“我师兄狼桃要进京了。”

范慎愣了一下,“苦荷给你们起得这都什么杂草名字。”

“有意见?”

“没意见,对了,你该不会还有个师兄叫熟地黄吧。”

海棠朵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你调查我师门?”

“!什么玩意儿还真有啊,”范慎一惊一乍的把海棠朵朵想说的话全打乱了,欲言又止了半天,最终丢下一句“有空来见理理一面”便走了。

范慎确认她离开后,后退半步回到房里关上门,一转身正对上一双毫无半点睡意的清亮双眸。

“你跟司理理?”

“熟地黄是谁?”

“剪刀石头布。”

“剪刀石头布,我赢了,你先说。”

范慎看了眼自己出的剪刀,又看了看范闲比的拳头,深深叹了口气。

“就是玩个梗而已,你看过《麻雀》吗,里面有个叫唐山海的特工,代号熟地黄,长得特像你。”

范闲一脸懵逼,“我不怎么看电视剧的。”

“怪不得你从小到大都对你这张脸没什么反应。”

“敢情你这十六年每回照镜子的时候都对这张脸很有反应?”

“大清早的,刹车吧兄弟。”

范闲的车说停就停,立刻换了个新话题。“我跟司理理清清白白,绝无私情,天地为证,日月可鉴……”

“撒谎,拖出去。”

“我知道我很不诚恳,但我说的真的是实话。”

两个人可着劲演了一段怨妇对渣男的戏码,范慎到底还是不如范闲戏好,无奈败下阵来,抖了抖胳膊上一层鸡皮疙瘩,想了一会儿又补充道。

“我开玩笑的,我没有不信你。”

范闲心头稍暖,不料下一刻某人的手就摸到了腰上,而且大有顺着寝衣下摆摸进去的趋势。

范闲故意恐吓他。

“不怕我也染上了红袖招?”

范慎面上显出几分三处官员面对毒药时的骄傲和自信,“我又不是不会解……你真中了吗。”

范闲脸色一黑,“滚!”

 

两人闹完打算出门的时候,高达同志已经兢兢业业地开始了新一天的殴打小朋友日常。王启年看着范闲身边忽然多出来的陌生男人,左思右想,悄悄凑上前去提醒道。

“范大人您这妆粉胭脂用得虽好,但到底香味闻着还是女人了点,有空换成棒子面儿才好。”

平平无奇范路人叹了口气,“就这胭脂还是我大半夜去妓院偷的,将就将就吧,锦衣卫总不会人均和你一个水平。”

王启年一拱手道,“敢问二位大人现在要去何处?是否需要在下护卫左右?”

范闲看起来挺高兴的样子,眉眼弯成了两道小月牙,“去逛街,秀水街。”

 

秀水街的人并不多,但行走在里面的齐国人大都是大腹便便之辈,满头珠钗的妇人,一看便知道腰包里的银子不多,但银票一定比家里的书要厚实许多。秀水街最正中的七间铺子与众不同,招牌都是横着的,虽然不是崭新的,但与周遭一比,就要显得年月浅了许多,这些铺子有的是卖玻璃制品的,有的是卖肥皂之类物事的,有的是卖香水的,有的是卖棉布的,有的是酒水的,最稀奇的是有一家,居然是专门卖玩具的。

范慎在其中一块匾额下站了一会儿,忍不住感慨道。

“我终于明白长辈们为什么都喜欢你了,你的字跟咱妈的字果真是一脉继承的古朴自然,天真灵动。”

“我谢谢你啊。”

范闲白了他一眼,旋即迈步进了那间门面最阔的玻璃店铺,只见店中陈列着各种各样的玻璃制品,看着华美异常。

范闲举起一盏晶莹剔透的小油灯,换了各个角度观赏了一番,店员见他毛手毛脚的,心也跟着他的动作上下起伏,然而看着他一身贵气又根本不敢说什么。

范慎在人前已经自动进入护卫扮演状态,更加不可能说什么,过了一会儿,范闲转过头来冲着店员笑眯眯问道。

“还有更好的货色吗?”

“有是有,敢问公子要送哪位大人?”

看来内库出品还真是些奢侈玩意儿,地位不够的寻常贵族竟然用都不配用么。范闲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面上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锦衣卫镇抚使沈大人,怀远大将军上杉虎,北齐太后殿下,还有皇帝陛下。”

店员一怔,抬起头来看着范闲,但他很快想起了这些天上京城内沸沸扬扬的流言,想起了眼前这位漂亮的年轻人已经做过和即将要做的事。

他的神色顿时越发恭谨了一些,手掌向店铺里侧示意道。

“请随我来,掌柜的在里面。”

 

一通逛完,单子签出去几张,东西倒没买多少,最昂贵的那几件玻璃精樽稍后会有人送去使团,眼下范闲手里只抱了一个深色的玻璃瓶,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范慎叹息道,“给我吧,主人亲自拎东西,看着多可疑啊。”

“我怕你给我碎了,万一要跟别人动手呢,”范闲透过阳光看着瓶中晃动的液体,饶是他从小到大没缺过钱也忍不住咂舌道,“就这么点东西,两千多两,老娘当年的生意还真是抢钱啊。”

范慎也被震惊了一下,“这么贵,你没挂监察院的帐吧。”

“安心,挂得鸿胪寺的,”范闲过后才品出一丝奇妙的八卦味道,扭过头看着范慎好奇道,“院里出不起这个钱么。”

范慎苦笑道,“院里财政三分之一由陛下拨入,三分之二由户部,也就是咱爹拨,最近这些年一直有些吃紧。”

范闲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那岂不是说,以后你就归我养了?”

内库挣钱,监察院花钱,道理是这个道理没错,但范慎心里一直因刺杀范闲的命令盘旋着一道挥之不去的阴影,闻言倒也没有很高兴,只是淡淡驳了回去。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进城那天惹的事还不够大?又想去招惹哪家府上?”

“哎呀我也是为了言冰云和上京城谍网嘛,”范闲说着说着突然想起了一件事,“等等,你就这么留下来帮我了?院里最近没什么任务交给你吗?”

“……没啊,我现在大概是庆国最闲的九品,不丢给你用还能给谁用。大不了我回头给院里写封信好了。”

 

两人边走边聊,范慎忽然感觉到冥冥中有一股气机锁定了这里,他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自己呼吸的节奏,经脉中真气也缓缓流动起来,眸中寒光隐现,杀气蓄势待发。

范慎一步踏出,足下青石如蛛网般裂开几丝诡异的纹路。

“出来吧,”范闲轻声道,“不管你是谁。”

话音落处,浅草微颤,一个穿着件黑色衣衫的剑客缓缓从路的尽头走了过来,这位剑客额际极高,面色极白,眉眼间略带沧桑之意,年纪约摸在四十岁左右,右手极其稳定地扶在腰畔的剑柄上,指间骨节突出,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寒剑。

范慎微微皱眉,“何道人?”

何道人面色苍白,一身黑衣,相映之下就像是雪炭一般不相容。

“程巨树是我徒儿。”

范闲平静地应道,“是我杀了他。”

“你不怕这是一个陷阱?”

范闲无声地看了身边的范慎一眼。

事实证明范慎的易容技术骗骗外行的确是绰绰有余,何道人只略微讶异于他眉眼气色之年轻,却并未识破他的身份,“九品?”

范慎紧了紧腰间虎卫特制的刀鞘,他的手心有一点潮,但并不是因为何道人。

因为范闲离他很近,近到只要他拔刀,就必然可以斩断他某一部分的躯干,可能是手,可能是脚,可能是腰,一切只取决于范闲对他的警惕心,如果他根本没有这种东西,那他今天就会死在这里。

范慎大可以将一切推到为徒弟复仇的何道人头上,他甚至可以在范闲死后顶替他的身份,完成所有任务后大大方方离开上京,干干净净的,手上没有一滴鲜血的,回到若若身边。

 

范慎又往前走了一步。

深秋的风倒灌进这个狭窄的巷子里,范慎乘着这股肃杀之风,整个人如飞鸟一般疾掠而来,半空中忽得炸开一团闷响,紧接着何道人横剑于胸,飘然而退,而范慎稳稳站在原地,手中握着刀鞘,神情微凛。

何道人此生从未踏足祈年殿,所以他不可能知道范慎这招简化版四顾棍其实是偷学的云之澜,只觉得这人来历路数都很陌生。

果然是监察院的人,神秘,强大,捉摸不透,看着范慎一身黑衣,何道人忽然想起那个坐在轮椅上盖着黑布的老人,他轻轻叹了口气,从腰上拿出一枚令牌。

范慎沉默着接过了这枚令牌,指腹拂过角落的印记,确认上面的暗纹和院内所流传的某种规格一致后,回头朝范闲传递了一个肯定的眼神。

做完这些行动后他默默地退了回来,太阳渐渐地快要沉下上京的城墙,最后一抹余晖落在同何道人交谈的范闲的肩膀上,显得他半个人都沉浸在折射的光彩中,如同一尊精致瑰丽的玻璃雕像一般。

范慎从未否认自己是个多疑又可恶的小人,然而当他看到范闲当着他的面坦坦荡荡地拿出那张何道人不知何时传递给他的纸条时,范慎的瞳孔还是不由自主为之猛地收缩了。

你到底对何道人的真实身份有几成把握,你这趟以身犯险会不会其实试的是……我。

范慎看不透,范慎第一次什么都看不透,他既不能断言范闲愚蠢到一无所知,也不能自私地觉得范闲是在逼他坦白些什么。

 

他看了他很久,一直看到太阳完全落了下去,缠绕在范闲身侧的秋风仿佛也突然变凉了,范闲走到范慎身边,轻轻侧了侧头。

“走吧,回家喝酒去。”

他的怀里仍然抱着那瓶葡萄酒,颜色略深,除了没有气泡以外看起来还挺像可乐的。范慎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瓶壁,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我赌这瓶酒不超过十二度。”

范闲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什么心态,喝酒又不是冲着喝醉去的,真想喝醉的话,等言冰云救出来以后,咱们吹五粮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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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堆梗乱入的一章,别问为什么范慎不觉得沈重长得像陈河,问就是他穿早了,那会惊蛰还没播【。

笋

【李家骨科】撒马尔罕的金桃(下)

下篇含庆闲/泽闲/乾闲,南庆正骨老中医显然已经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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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范闲生来擅长讨好长辈,在宫里也是一招保命的绝学,合宫上下只有太后不肯上他的当。他初来时太后并未出席,对叶家始终心怀芥蒂,嗣后每逢年节召见,也总是不咸不淡,只问李承乾和李承泽的课业如何,当他是个伴读般撂在一旁。

范闲倒也不在意,一步步向后站,慢慢直接站到了殿外,遥遥行过礼便算全了情分。待李承乾和李承泽等人各自领了太后宫中节礼,出得殿来,却发现他半靠着廊下金漆红阑干,正含着笑给宫娥们讲稀奇故事,不一会儿怀里便装满了香囊玉钩、扇坠巾帕等物。

彼时年纪尚小,未解人事,自庆帝重振朝...

下篇含庆闲/泽闲/乾闲,南庆正骨老中医显然已经不够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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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范闲生来擅长讨好长辈,在宫里也是一招保命的绝学,合宫上下只有太后不肯上他的当。他初来时太后并未出席,对叶家始终心怀芥蒂,嗣后每逢年节召见,也总是不咸不淡,只问李承乾和李承泽的课业如何,当他是个伴读般撂在一旁。

范闲倒也不在意,一步步向后站,慢慢直接站到了殿外,遥遥行过礼便算全了情分。待李承乾和李承泽等人各自领了太后宫中节礼,出得殿来,却发现他半靠着廊下金漆红阑干,正含着笑给宫娥们讲稀奇故事,不一会儿怀里便装满了香囊玉钩、扇坠巾帕等物。

彼时年纪尚小,未解人事,自庆帝重振朝纲以来庆国虽民风大开,但宫规仍是严谨,除了范闲,其他皇孙贵胄只偶尔藏起话本瞟一眼,已是情蒙心颤,更遑论随意与宫娥嬉闹。范闲一口一个“姐姐”,哄得宫娥们只央他常来。他又笑看一眼涨红了脸的公子王孙们,将指尖海棠果儿一挑,捡了个圆润可爱的叼着,溜溜达达地跳走了。

日后李承泽也看出他是负气,故而着意炫耀一番他能得到的爱不比任何人少,当作趣事提起,本想刮刮他这张厚脸皮,谁知范闲饮尽金樽,清酒在腹中酿开了,化出七分醉意,只撑着一点一搭的额头道:“……是我亲缘淡薄。”

李承乾失笑:“父皇待你不薄。”心都快偏到嗓子眼儿里了。

范闲伸长了指头去拨弄盘中一颗圆硕多汁的黄桃,金盘摇荡,响声错落,一句话听来更坚定:“我亲缘淡薄。”

他说完就醉倒了,手里总要攥点什么,海棠果儿、软黄桃,都是转瞬即逝的季果。

果熟叶落,譬如骨肉离枝。

他虽生长在宫里,却并没有自己也是这棵参天茂密的家族树中一枝的自觉,他仿佛是被人嫁接,自异域荒漠,远到中土大唐,饱受推崇却无人了解的异乡异客。

 

冠礼既成,范闲也多在前朝走动,太子和二皇子冷眼旁观,只觉实在不能小觑这位澹泊公,若非身份尴尬,恐怕他早成逐鹿之势。纵是来历不明,他也是聚光点,能吸引形形色色宾客,各怀鬼胎知己,哪怕他自己不想坐那个位子,总有人会将他推上去——抑或推他一把,只是为了看他更惨重地跌下。

年节再分祭肉,仿佛是为了映证那一句“亲缘淡薄”,范闲再没有和皇子们一起领受,而是领了属于臣工那一份。太子心下若有所失,他还等着范闲再来兄友弟恭,推他先领,好奚落对方一番呢。今年他细细筹谋,定能赢回一成。

范闲则坦然自袖中掏出自带的胡椒粉,撒在肉上,耐心撕成炙肉条,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间或还以温酒送服。他做个谨慎臣子也做不像,拿着调料问左邻右座,没人敢分享。庆帝不轻不重地看了他一眼,范闲也看回去,神态很乖,像圣人座下捧莲的姣童,庆帝便挪开了视线,只道礼成、撤宴。

李承泽咂舌,从范闲盘里捞走最后一条,才让内侍收走了沉重而滚烫的铜盘:“味儿不错。”

范闲道:“自然,这可是我娘留下来的方子。曾经有人请她入宫,前朝后宫一样领祭肉,她问能不能多加点调料,礼部说不能——既然不能,何必辛辛苦苦来吃它。”

叶轻眉既不是正经朝臣,也不是册封后妃,理由当然没这么简单,但说穿了的确是四个字:食之无味。

小公爷一样是食有甘味,衣求轻暖,但他却没有叶轻眉的本事,能海阔天高地飞出去,他还是得坐在原地,委委屈屈撒他的胡椒。

只不过他自己委屈,哥哥们却不这么觉得,庆帝因太子和二皇子之间争执而斥责二人时,二人往往是一并听训,范闲则在庆帝身后蹑手蹑脚,从勾着螺钿的果盒里偷大白梨。虽说儿子们不成气候,要敲打拨弄甚至不用动一动手指,但庆帝对李承乾寄予厚望,继业太子是他宏图中万世帝国的佐证,李承乾像个庄严的符号,总得配得上他的理想,故而庆帝磨刀砺石时,倒也分外专注,无一句赘语虚言,直听得二人脊背落满冷汗。

这实在便宜了范闲,笑得见牙不见眼,一口啃下清甜梨汁,还对二人做鬼脸。直到庆帝训够了手握大权的皇子,才顾得上回头,提着范闲的衣领继续训贪玩捣乱的私生子。李承乾和李承泽还没来得及指天誓地认错,刚站起身,便见庆帝随意一挥手,让他们滚蛋,范闲则老老实实跟在庆帝身边,在挨骂装乖之前舔掉了最后一小口梨肉。

都到这个程度了,他还好意思说自己“亲缘淡薄”?

李承乾和李承泽一同挨骂之后,往往情感复杂,既有“下次再战”的斗志,也有点微妙的惺惺相惜,偏偏还有个范闲夹在中间,二人对看一眼,都不约而同摇头骂他:“还不知足!”

赋权和信重在天家父子间总是难两全,初时他们不能理解范闲话中意,及长,又半是讽刺半是怜惜地看他用嬉笑怒骂掩饰挣扎,他手中所握一世皆是空。三人间此消彼长,说不上是彼此嫉妒、竞争,还是借着这面远来的镜子看清了自己的命运。

叹罢又如何,仍是添酒回灯、重开宴。

 

李承乾在这件事上比李承泽开窍得要早一点,他们都会揣摩范闲的举动,并不是特意,而是在夜深人寂,千头万绪时,忽然冷静、放空,眼前便自然浮现。这是血肉相连的悬空楼阁,不管他们如何尽力去触摸无垠大地,每当疲累,回头望去,能理解彼此的仍只有天上宫阙里被禁锢的同类。

他始终觉得父皇待范闲的态度不同,多几分暧昧,越细思,越觉尴尬。

李承泽始终没有断绝对那一点渺茫父爱的追索,只不过他的追索是颇具家族风范的强求,狠力一攥,抓到泡沫也当作繁花。只要李承乾认清守住身份自己就永远是太子,那么李承泽为符合庆帝期许而做出的种种努力,便都成了血泪斑斑的滑稽戏。

在这样的剧目里,人很难看清现实,李承泽品读过的诗文越多,想法越古怪,明明是摆在眼前的证据,他却始终多疑。连李承平出生时庆帝都没亲手抱过他,对范闲却时常举止不避,偶尔嫌范闲太烦,挑起他下颔捏捏脸,捏得范闲笑出十分讨好,一转脸对上李承乾深思目光,却像是心惊肉跳一般,匆匆低头。

李承乾从小解九连环便比不上他们,但他是储君,这也不是他要学的事,他只要擅长看人,能让会解九连环者为他所用就够了,是以他始终保持着观察。李承泽何曾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父子相亲,他不过是照猫画虎,一切接近于人的情感都是学来的,金装玉裹盛在诗文里,无限思慕,却也深知落不到实处。故而庆帝怎么对范闲,他就怎么都肯相信这是偏宠,玲珑心窍转了十个弯,刚巧转多一个。

的确是偏宠,只不过不仅是父子。

从前庆帝赐皇子诸物,总是一碗水端平,十七八岁上,大家却添了逆反心思,总不愿和别人一样,晓得争夺,要比个高下。清流云聚,良辰好景时,范闲倒也肯念几句气象华美的诗,诸如“紫袖长衫色,银蝉半臂花。别殿承恩泽,飞龙赐渥洼。意气倾歌舞,鞍绣坐云霞”之类,不给他赏赐都像是他白写了一样。李承乾和李承泽唱和几句,凑个热闹,庆帝也是一例有赏,拿到手一看,玉璋玉璧等物却是三人同例。

李承乾想着自己勾上几笔,再请内造处改工,总是天子赐,收起来便罢。李承泽则直接轻嗤一声,想来他也不在意这东西记没记档、能不能流落到外头去,立刻就会随手赏人。庆帝有时对儿子们堪称酷烈,有时却又浑然不管,由得他们往歪里长,故此不在意。但还是只有范闲敢当面嫌弃,还有点抱怨,胡搅蛮缠:“您给我换一个。”

他还当这是集市上挑瓜:“我也不用两三块,换一块水头光润、雕工小巧的来,我做个扇坠儿。”其实他嫌累赘,根本不打扇,就他那笔字,也没人敢请他画扇面。

庆帝似是想笑,笑出来又怕给了他脸面,只威严道:“好端端的你换什么?他们两个要调换没有?”

范闲看一眼正襟危坐的李承乾和两眼观天的李承泽——他此刻像极了淑贵妃,显然从母亲处学到了两耳不听身外物的秘诀:我没听见,等同不存在。

“二位殿下衣冠齐整,饰物自然要沉稳,我衣服可轻飘,您给我这么大块儿我也戴不上呀,不好看不好看。”范闲所言非虚,皇子冕服的确层层沓沓,他自己则常常不顾仪典,什么轻快穿什么,总之还是庆帝纵容。

旁人想明白关窍,只赔笑,谁还敢多言,庆帝淡淡道:“越发骄狂!”

范闲一听这是答应了,清脆地谢恩,把自己先前领的赏直接分作两半,塞给了李承乾和李承泽。李承乾后来见他腰间蹀躞带上总是坠着纤巧玉坠,不像是宫娥们塞给他的货色,倒像是内库里的珍宝。其中有一只浮屠玉塔,内藏九九八十一片琼叶,随风轻飘,环扣相叠,却不响半分杂音,当真是金枝玉叶,清贵风流,便知庆帝私下又给他置办了不少。

这种态度总有些怪异,李承乾不声不响记在心里,只待有日开悟。

到他自己得了侍妾,起先不过是皇后派来教导他的宫人,位份既低,和太子也没有多少话讲,故而不甚得宠。太子妃至关紧要,太子良娣也不可随意许人,故而他身边珠围翠绕虽多,却少有身份相当的解语花,直到江南皇商明家送来几位美人,摸透了他的脾性,谈文论画,落落大方,才得了几分宠爱。

其中有位美人,能效仿魏文帝宠姬薛夜来,巧制蝉翼花纱,饰于两鬓明媚无双,七夕节中宫赐下珠钗,却是按品例而来,美人便向太子婉转邀宠,只道珠钗沉重,若和其他姐妹等同,如何显出自己风姿。太子本无意这些后宫争风的小事,毕竟都非他心之所系,且这位美人笑语娇嗔,尚算得宠,便允了她,只是话一出口,恍然间竟似解开了一个谜题。

待细细思索,李承乾从不糊涂,一时心中巨震,一时茫茫然不知所思,只是看向范闲的眼神更多了几分复杂。

他本该忌惮范闲无所不为,献媚邀宠,居心叵测,但他还记得范闲拉着他衣角,叫他多想想煮豆的故事,这位常得君王带笑看的小公爷醉倒了,手中珍而重之地捧着一个金桃,转瞬松开,也滚落尘埃。

是澹泊,亦是淡薄。

 

 

 

03

 

李承泽参透这桩皇室隐秘的速度,比李承乾预料要快。太子难得能站在暗处俯视二皇子,虽存着三分促狭七分积郁,总想找个人讲讲,看旁人露出惊恐表情,方能抚平心中块垒,但始终没和李承泽全盘托出,只看他几时能揭开水雾缭绕的假幔帐,窥得菩提真法相。

李承泽一开始只是请范闲上醉仙楼喝酒,他早发现范闲身边有了人,只不知到底是什么人。据他推测,父皇不大可能轻易许给范闲婚约,这是一种朦胧但准确的感觉。澹泊公还长住宫中,耳目来报,并未有得宠侍妾,那莫非是在胭脂队里讨了位魁首?

李承泽事事不肯落人后,再加上神秘古怪的是范闲,自小到大,他们一同干过不知多少损人不利己的事,这次范闲却不肯同他挑明,他难免心生促狭,想着试探一番,或有钟意的姑娘,便漏了口风。

只是二人一般的孔雀心性,说着要醉倒花丛,实则连喝杯酒也要清清静静。李承泽是喜欢人烟不喜欢人,范闲则是带着点谨慎,仿佛还有点怕,像是被谁知道了会招致报应一般。李承泽闲抛起一串深紫近乌的葡萄,打趣他:“又没有皇天后土盯着你看,怕什么?”

范闲再放不开,风流诗文便算白写了,只好就着身边歌姬的手喝了几杯。李承泽麾下诸多鸡鸣狗盗之徒,但有所长便得用,今日也来了几位章台走马的行家里手,且观相毒辣,一边诗酒相酬,一边奉命暗中观察这位小公爷。

范闲难得像个孝顺弟弟,亲手从白玉盘里捡了葡萄剥,一粒粒递给李承泽,李承泽半躺着,张口只管吃,浑然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对。他饮酒比范闲海量,看书时自斟自饮练出来了,冷眼一看便知范闲是逞强喝酒,没多久便醉得剥不了葡萄,一抬眼,酒香袭人。

李承泽便引逗他:“可有相好的知心人?”

范闲嗤笑,摆了摆手:“我才看不上。”

“哦?是看不上,还是不想耽误别人?”李承泽扣着弟弟下颔,摩挲他温热唇齿,真奇怪,那么多精绝文字都含得住,这才几盅清酒,竟咽不下,都化了,氤氲成春。

方才谈至兴起,范闲也是个人来疯的性子,张口一旋便将樱桃梗打了结扣,侍酒的歌姬们都笨嘴拙舌地输给了他,他且来了兴头,醉中洋洋得意地提起一根青黄长蕉,只道“看好了”,李承泽便袖手侧头,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门客们则眼神一变,窃窃私语起来。

范闲只在那水果茎身上深叩浅吮,一卷一缠,不见唇舌如何使力,便将整只香蕉皮完好无损地脱了下来,果肉绵白,李承泽接住掰了吃,极香甜。

李承泽诈他,自然是为试出他心中所寄,其实他也没什么理由非要知道,可他就是必须知道。谁知范闲反向他怀中一躺,静静抵着他肩头,李承泽原本斜坐着没个正形,此时却立刻侧过身,挡住众人视线,握住了弟弟一截手腕,腕骨凸起,抵在掌心,只觉沁凉如玉。

早有识趣门客命歌姬放下珠帘,一众撤出外间,将里间留给这一对名不正言不顺的天家兄弟。

 

范闲抵住李承泽肩胛,似是喝多了头疼,磨蹭了几下,蹭乱了额前蜷发,又反手抱住他,被李承泽闪开,衣袖便无望地委地。他有些不满,醉中也不知把二哥当成了谁,拿犬牙去咬李承泽的衣服,李承泽毫不客气地揪了揪他发烫的耳尖:“你给我说实话。”

范闲开始对着手指细数自己有几根指头,是个什么怪物:“也算是吧,不过理由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这句话,便相当于承认了一种不可能的可能,李承泽先前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始终觉得荒谬,眉头一跳,扼住他颈边汩汩流动的血脉,语气亲昵而冰冷,像条华贵的蛇:“你这么做……是为了报复太后?唉!何至如此。”

二人耳鬓厮磨,从彼此眼中看出同样的错位,同样的求而不得,鼻尖竟有几分相似,眉眼亦然。

范闲终于双手搂上他脖颈,整个人敞开了坐在他怀里,笑得很近,眼神茫茫看得很远:“当然不至于,你也不用恨我,天意高难问,从来只有臣子,没有亲人。”

李承泽不想承认父皇和私生子通///奸的可能,如此一来,连着对范闲庆帝也是极之残忍,竟没有半点身为父亲的真情,他那虚妄的期许便要断了,便要面对自己不过是成就李承乾的一块石头的真相。何来偏爱,何来器重,不过是因为他可用,当用则用。

岂有天上琉璃?皆是大荒顽石。

甚至连李承乾,也还没意识到他成为太子不是因为他本人,而是因为他嫡出的身份。这一切精密齿轮,都只为一位伟大帝王的宏图服务,他们不过是琴上丝弦,发得出声音,却不知所奏何乐——要到尘埃落定,才听得出花团锦簇,原是悲曲。

范闲浮想联翩,咬着下唇慢慢念诵:“劳君指上七弦,置我肠中冰炭,起坐不能平……起坐不能平啊,二哥哥,你怎么不叫一声’奶奶‘?她老人家可是一向很喜欢你的,就算李承乾是中宫所出,外家本就姓秦,她也没有薄待了你。”

他是反唇相讥,李承泽得不到亲缘,他又何尝得到过,但为了报复所有看不起他的人,就以身饲虎,这种蠢事他还不会做,他只是从来没有选择。

李承泽眼神幽暗,忽然扯住他一缕发将他拉在面前,缓缓抚摸他脸颊每一寸:“她是太后,不是我的祖母。太后所钟爱的只有下一任皇帝,只是连她也押不定那一注天意,所以不如一碗水端平,赌谁都不算太输。”

“你既然明白,就更不该问我这种问题,我何尝自愿过。”范闲疲惫地阖上眼,李承泽的吐息向他靠近,他心中一片平静,伸出舌尖舔了舔,如小兽饮水一般,抵住对方敞开的齿列。

——月迷津渡,桃源望断,无寻处。

范闲有幸重活一世,疑心这幸运是拖欠了代价的,太虚幻境里匆匆一瞥生死簿,迟早要清还命数。可算来他有多幸运呢?只多了本不该存在的记忆,若一无所知,说不定还愉快些。

唇齿交接,李承泽像是要从他唇上榨出葡萄汁子来,咬得狠厉,范闲舌头软热,不由自主,手指抵在李承泽脊背上,半推半就,喊一声求饶,因口齿无力,眉饧眼涩,二哥哥喊成了“爱哥哥”。

湘云幼时口齿不清,便是这般喊她的二哥哥。

李承泽因着这一声,耳边缠缠绵绵,只回荡没个完,便放过了他,没继续说下去,只低笑着摁住他喉结:“再叫几声来听听。”

范闲同他轻轻接吻,声声唤:“二哥哥。”发音是清晰的,李承泽却听不清了。

他本可以继续说下去,让彼此吐息结冰,范闲未必是不自愿,他只是和自己一样,对渺茫天意还有所期待,以为豁出一切就能换来垂青,却忘了风月司本是无情司。

无论落哪卷判词,终是催命如纸薄。

澹泊无望,往事寥落,前生的金桃如何嫁接在梦中故国?无论是理念、文辞,甚至是爱意,一概行不通,叶轻眉便是他前车之鉴。

李承泽听得他在自己耳边低语,醉透了反得片刻清醒:“我也觉得你很有意思,只是不比太子更有意思。”

这是初见时李承泽对他说过的话,如今二人这般境况,他还敢如此,李承泽有几分兴味:“我不比老三待你更特殊?”

范闲道:“你太贪心了,什么都想要。其实他早知道,也没勒索过我什么。你们毕竟是亲兄弟,争短长总伤情分,判词你到底读没读?”

——机关算尽太聪明,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

李承泽却不信当真有太虚幻境,他只活这一世,就要活个惊天彻地:“你把他想得太天真,他不过是留着你有用。他自己也心虚,若有日东窗事发,还可以拿你和父皇讨价还价。”

范闲嗤笑一声,李承乾是始终恋慕姑母,可也没真成事,反倒是老二早和长公主谋得大事,只瞒着人家,他可以不说,但也不用拿来骗他:“至少他当过我一刻兄弟。”

李承泽待要再说,他便摆了摆手,只道:“真醉啦。”竟自顾自跌倒在地。

李承泽替他合拢滑落到肩胛的衣裳,命人送他回去,又于灯下夜问众门客:“如何?”

门客皆摇首:“小公爷并无狼顾之相,看来是真名士自风流,不过——”彼此语调暧昧地低了下来,“在上和在下的手段,似乎学得反了。”

李承泽微微一笑,唏嘘间,额前一缕乱发飘了飘,掩住他桀骜眼神:“这话——可别往外说,否则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们。”

隔墙有耳,天外有天。

纵真有报应,又能应在第几重?

 

 

 

04

 

太子妃和皇子妃难以定夺,但澹泊公的亲事却是可以商谈的。满朝皆以为范闲得宠,且又年少俊逸,女儿嫁给他,半生清闲总有,有不少人动了心思。

又一年生辰,转眼范闲已在宫中度过十余年,白日里有人当着庆帝议亲,庆帝不发一语,李承泽便看了眼弟弟,果然范闲开始闷头喝酒,神态大为不乐。

他心知肚明范闲要倒霉,遂袖了手,站在了范闲宫门前,却不想李承乾也在。

三人生辰时总会聚聚,后来添了李承平,范闲还拉他们两个给小一轮的弟弟做生辰,若没有范闲居中调节,恐怕早就王不见王。

但今日有几分特殊,他不该来,李承乾更不该。

宫门前依旧没人,范闲在一池清溪旁筑了个阆苑,架子上满是书,冬日里也不糊厚窗纱,只图醒神醒脑,如今隔着窗纱,影影绰绰,可见有人,不止他一人。

李承泽喊住李承乾:“别往前走了。”

宫里长大的贵胄王孙,天生就有对于危险的直觉,李承乾提了提手中又一年的笔墨纸砚,顿住脚步,只见侯公公率领着一队禁卫,隐没在不远处的黑暗中。

范闲素来喜好清净,连太子上门,也是亲自提着东西来,能在他宫里摆下如此阵仗的人,不作第二人想。

李承泽和李承乾没有对视,但彼此心知肚明,李承乾笑问:“怎么知道的?”

李承泽知道他眼中必然殊无笑意,其实搁置利益争端,这件事对他们并没什么切身影响,只是总觉得不痛快。先前李承乾窥破机关没告诉他,他当然也没有告知对方的必要:“看出什么?我只看出太子殿下该明哲保身喽。”

李承乾若现在走,还能当做不知道,他依旧是清清白白的太子,一旦他留下,来日若有需要,李承泽不会放过利用这件事在庆帝面前打击他的机会。

李承乾怔住,没想到李承泽会开口让他走,转过视线一看,李承泽手中正把玩着一襟香佩,范闲送的,装着自磨的香豆,只七颗,芳冽满怀。

李承乾不作声,仍旧注视,没有要走的意思,李承泽想了想,大笑,竟也是个糊涂人。

于是他们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看下去,李承泽和谢必安学过一招半式,尚能隐约听见谈话声,李承乾是怎么听见的他就不知道了,就当是对方又多暴露一张底牌,可惜他现在没心情去在意。

或许侯公公一早发现了他们,但见他们不似要挑破,便也沉默,这种事,总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私生子也是如此,范闲本人倒宁可皇帝从没费事认过他。

庆帝唯一拥抱过的儿子,大概便是澹泊公,范闲身量已成,只靠在庆帝肩头,姿势倒是很柔顺,有一种诡异的安稳,若说是一对亲昵父子,似乎也无不可。

李承乾很欣赏那本《红楼》,只是自重身份,没怎么读过,此时只觉头疼,偶然一瞥的几行字“扒灰的扒灰”、“东府只有门前那两个石狮子是干净的”,淋漓尽致炸响在头颅里,此时方知笔墨能杀人。

李承泽没什么反应,但也渐渐笑不下去,甚至破天荒地用比较正经的语气挑起了话题:“以前……总觉得是陛下偏心,什么好的都尽着他。如今看来——”

他没说下去,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做诗也会吟,但现在要说结语,一定不是什么吉祥话。

李承乾沉沉一叹,身为储君,他不够胸有城府,但这些年庆帝精心栽培,毕竟有了几分格局,他凝定自若地替李承泽说了下去:“当然都可以给他,毕竟这些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庆帝正低眉注视范闲:“朕不在了,你当如何。”

他先前才问了一句,属意谁家姑娘,范闲只说没有看得上眼的人,如今又笑叹这一句,明面上是催他交代,实则还是诈他,范闲眨了眨眼睛,只道:“我当在佛前发愿,替您祈福,这个孝子我是当定了。”

从小看大的,庆帝半个字也不信他:“你熬不住那种清苦。”

范闲心想您不发话,难道谁还敢给我一条活路不成,只笑吟吟道:“没准儿我悲恸过度,就陪着您去了呢。”

他不是不能舍了这个身份,搏上一搏,或许庆帝也在隐约期待着那一日,可若落败,庆帝对他便再无顾忌。

更何况,自小在他膝下长大,范闲一睁眼、再阖眼,厌倦之极,可譬如盘中金桃,没人去拨,它自己是不能落地的。庆帝一日高悬着他,他便一日哑忍,一日孺慕。

至少此刻是温暖的,甚至还有几分真诚——

庆帝语调温柔:“那便随朕一同罢。”

范闲心知这婚事是谈不成了,但仍轻轻快快地应了一声:“好啊。”

再往下,就不是太子和二皇子该看的事,侯公公向这边瞥了一眼,果然见二位殿下已离开,心中默念一声佛。

 

李承乾和李承泽缓缓行出宫苑,李承乾做事仔细,手中物仍牢牢握着,没留下什么把柄,李承泽佩服他的冷静。

可惜欣赏和接受是两码事,自己分毫不差他,位子却只有一个。

李承泽忽然站住,笑了起来,李承乾转过身:“你发什么疯?”

李承泽直视他,兄弟对兄弟,皇子对储君:“太子殿下,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继位,我的下场也和他一样,随大行皇帝登仙而已。”

李承乾皱眉,直觉他这般肆意地谈及父皇生死甚是不妥,但又不能说自己没转过这种念头,只道:“本宫不会杀你。”

李承泽立刻抬手:“免了,窝囊的活法不适合我。”

“这也不是你包藏祸心的理由。”李承乾眉目渐冷。

李承泽看着地面,反复笑叹,话不投机半句多,他们从前唯一谈得来的是骂范闲,如今话题好像还是只有范闲:“你信他认命了吗?”

李承乾果断道:“不信。”

真是实诚,李承泽眉目间杀机四起,剑戟森森,笑问:“那你信我认命了吗?”

李承乾亦笑:“自父皇命你同听太傅讲学时,我便知道该认命的,是我。”

——要坐上那把椅,只有一日日将人心割下,如食祭肉般,空口而吞不觉腥。

“走吧,二哥。”李承乾袖手走在前,他是太子,理所当然。

李承泽随意施了半礼,自襟边解下那枚香佩,深嗅,而后抬手丢掷。

二人走向了不同方向,香豆滚落在深深草木中,尽力弹动,终归于无。

 

 

 

05

 

又过几日,李承乾的礼还没送出去,便和李承泽在朝堂上不大不小地交锋一回。户部要职出缺,李承泽保举的人已经入了庆帝的眼,本以为十拿九稳,李承乾那边也一直风平浪静,像是要放弃这一局,谁知赴任前鉴查院上了奏本,查出此人风流成性,诗酒唱酬虽用隐语,却颇涉机密。庆帝用人不在小节,但此人尚且年轻,不够谨慎,便暂缓了下来。

只这一缓,太子便把人调到了千里之外。

范闲早知二人过门而不入,借着补过生辰的名头,请了太子和二皇子来,仍是一锅热气腾腾拔霞供。李承乾和李承泽对坐,范闲娴熟地开始和稀泥:“有什么话就直说。”

二人同时伸筷夹向一颗打转的虾丸,对视一眼,李承泽是苦主,懒洋洋先开腔道:“风流又如何?遇事不讳又如何?朝中正需要敢于直言的官员!”

李承泽用人风格颇类曹魏主君,不拘一格,但有投了他眼缘的,总要想方设法安排。

李承乾皱眉,放下手中箸,郑重道:“虽是外放,却是实缺,本宫并未加害于他,若真是人才,磨砺几年也无妨。”

李承泽冷哼:“就怕磨砺成了蹉跎。”

李承乾回敬:“你心性急躁,难成大事!”

“你温吞守成,难建功业!”

范闲拊掌,大笑:“吵得好!”

他倒看上了热闹,二人对视一眼,转开头去,不屑再吵。范闲顺手剥了盘毛豆,一人面前分一堆,最好谁也不用煮谁,毛豆剥了一样好味。

毛豆解腻,范闲又挽袖斟酒,解释道:“按年齿算啊,你俩可别又掐起来。”

他先将酒杯递给李承泽,谁知李承泽忽然拉下他衣襟,不轻不重,唇齿相撞,立刻留了湿润血痕。

李承泽挑眉,两手一摊看向李承乾:“这——才算是把话说开了。”

先前是他好心放李承乾一马,如今可没有那等好事,这罪孽多一个人担负,便多一份隐秘的开释,像是错位的骨肉之情,由此变形、再生。

范闲“嘶”了一声,也没多惊讶,只有点讪讪的,见李承乾神色自若,又凑过去替他倒酒,李承乾君子很多,只道:“过来。”

范闲见他神态有几分模仿庆帝,顿时笑了,凑近他,轻轻一吻。

李承乾眼神中有片刻恍惚,随即清明,握住他手腕饮尽一杯,始终注视着他。

范闲低声叹息,这下是真有点难过:“何必呢。”

李承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他现在看李承乾是既有点顺眼,也不怎么顺眼,好在三哥哥远不如“爱哥哥”好听。

李承乾得范闲一问,偏头想了想,也笑了:“或许本宫只是想有人能说说话。”

说罢,他揽住了同父异母的弟弟,一只酒杯落了地——

金杯桃纹,藤蔓相连,血浓于水,融于酒。

 

 

 

END

 




ps:

书多隐语,希望能尽量做到意在言外,其实只在六个字里:“也是个糊涂人”。

又及,《撒马尔罕的金桃》是本非常壮美的著作,值得一读。

TeacherZzzzzz

这图的手真好看

是我的∠( ᐛ 」∠)_

这图的手真好看

是我的∠( ᐛ 」∠)_

云卷碧山

救救庆余年豆瓣评分!

因为被闹得很大的ao3和lof被举报的那事儿,庆余年受到恶意一星攻击!庆余年做错了什么啊!求求各位救救小年吧!当初盗版资源泄露被愤怒的观众们恶意一星,现在又来这破事儿!庆余年这么好看我本来就觉得它豆瓣评分低了,结果还一次又一次背黑锅!

因为被闹得很大的ao3和lof被举报的那事儿,庆余年受到恶意一星攻击!庆余年做错了什么啊!求求各位救救小年吧!当初盗版资源泄露被愤怒的观众们恶意一星,现在又来这破事儿!庆余年这么好看我本来就觉得它豆瓣评分低了,结果还一次又一次背黑锅!

九条人

【all闲/虎闲】中蛊 (2

范闲中了一种蛊,吃jing的,然后跑来了北齐。


❗️一点点sp,捆绑,以及强制射liao描写

❗️竹闲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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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22926340

范闲中了一种蛊,吃jing的,然后跑来了北齐。


❗️一点点sp,捆绑,以及强制射liao描写

❗️竹闲提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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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3:22926340

九条人

【all闲/竹闲】中蛊 (1

范闲中了一种蛊,要吃jing水的那种。


排个雷,有替身要素

我爱你爱他爱她的狗血hs文学(可能有点ooc??并且非常柴!!


-


什么时候开始对五竹叔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的呢?其实范闲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蛊毒发作,情欲蒸腾的时候,他看着五竹,内心竟生出几分悄悄摸摸的窃喜。 

形势所迫,身不由己,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借口。


A*3:22925953

范闲中了一种蛊,要吃jing水的那种。


排个雷,有替身要素

我爱你爱他爱她的狗血hs文学(可能有点ooc??并且非常柴!!


-


什么时候开始对五竹叔存了不该有的心思的呢?其实范闲自己也说不清。 

只是蛊毒发作,情欲蒸腾的时候,他看着五竹,内心竟生出几分悄悄摸摸的窃喜。 

形势所迫,身不由己,这是他为自己找到的借口。


A*3:22925953

下水白川

【燕闲】箭簪桃花

预警:双性转,女侍卫燕小乙×安之小公主。雷别点。

月落雕翎 的后续,独立成篇,看不看都不影响吧。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


又是个月色高悬的夜,范闲喜爱在这样的夜里出行。

今夜的她爬到了殿顶喝酒,重檐庑殿顶,正脊笔直平展。燕小乙正在外郭城旁阙楼一角上瞭望,范闲远远看着她,喊道:“你怎么离那么远,过来些呀。”

燕小乙本不想动,但范闲脆生生的声音在夜里实在突兀。皱皱眉,她终究还是紧了紧手中弓箭,三两下跃了过去。燕小乙一身黑衣劲装,胸口银色护甲在月下熠熠生辉。范闲看她跃过来,裙摆飞扬,倒真像只自由飞翔的鸟类。她很容易便开心起...

预警:双性转,女侍卫燕小乙×安之小公主。雷别点。

月落雕翎 的后续,独立成篇,看不看都不影响吧。






江南无所有,聊赠一枝春。


——



又是个月色高悬的夜,范闲喜爱在这样的夜里出行。

今夜的她爬到了殿顶喝酒,重檐庑殿顶,正脊笔直平展。燕小乙正在外郭城旁阙楼一角上瞭望,范闲远远看着她,喊道:“你怎么离那么远,过来些呀。”

燕小乙本不想动,但范闲脆生生的声音在夜里实在突兀。皱皱眉,她终究还是紧了紧手中弓箭,三两下跃了过去。燕小乙一身黑衣劲装,胸口银色护甲在月下熠熠生辉。范闲看她跃过来,裙摆飞扬,倒真像只自由飞翔的鸟类。她很容易便开心起来,这点小事也能令她展露笑颜。等燕小乙过来了,她笑着举杯对月遥遥一敬,又将酒盏递给对方,是要请她喝酒的意思。

燕小乙不接,只淡淡道:“屋顶风大,殿下还是早些回去,免得受凉。”

范闲冲她笑笑,眼角眉梢被酒气染红,“燕统领怕我?”

“您说笑了。”

“哈哈。”范闲干笑两声,“怕不怕只有你自己知道,我说什么,又哪里能惹你笑呢。”


她坐得这样高。宫城建在京都龙脉之上,此刻骑在龙头,范闲也不觉得诚惶诚恐,甚至还有闲心站起来在屋脊上走。喝得多了,走得也一摇一晃。

今夜范闲着一身月白衣裳,袖口银线暗纹起伏,柔软颈线上环一个天青璎珞。她拎着酒壶在殿顶转圈,高处风大,范闲身影摇来晃去,看得燕小乙一阵胆战心惊。

“殿下,你醉了。”


范闲不理她,只足间一点,便稳稳地在五脊六兽上踏了个遍。虽长于深宫,但却有神秘人传她武艺。旁人未与她交过手,燕小乙也从来都不知她深浅几何,此刻小露身手,燕小乙看向她的眼里便不由带了几分激赏。


范闲倒酒,轻轻一推,酒盏飞向燕小乙。对方抬手接住了,半滴未洒。范闲笑起来,“你说你不怕我,为什么赐酒却不敢喝?”

她既说是赐酒,燕小乙便推辞不得,只能抬头饮下。酒是真的香醇,燕小乙喝完向她拱手:“多谢殿下赐酒。”

范闲又从袖子里抽出支箭掷了过去。燕小乙出手,范闲急得大喊:“诶!别弄坏了!”


其实燕小乙也存着逗她的心思,故而只是架势唬人,最终还是笑着稳稳接住了箭。她细细端详起来:平滑柘木,漆黑箭身,金雕翎为箭羽,寒铁开了三棱口做箭簇。范闲得意洋洋:“还不错吧,上次答应赔你的。”

燕小乙反手放进箭囊,“多谢。”


她踏着琉璃瓦跃回燕小乙身边。燕小乙眼神放得很远,宫墙内一切都逃不过她双眼,范闲却只盯着墙角一处看。

“桃花开了。”她突然出声,“春天要到了。”

燕小乙未回她。范闲自顾自说下去,“陛下要我去北齐和亲,春天就要走了,可能是赶个花开的好日子,不知道北齐有没有这样好的花看。”她伸出胳膊捣了下燕小乙的腰,“你说,李云睿会不会喊你半路截杀我?”

燕小乙僵硬一瞬,范闲像没发觉一样继续自顾自说下去,“真是这样的话,那想必也要在北齐境内才能动手。死了个公主,正好出兵嘛。”

她边说边用脚尖去踩吻兽,“你看!”她笑起来,“是个龙头。”

燕小乙瞪她:“殿下慎言!”

范闲转过身,伸手去揪燕小乙被吹散的鬓发。二人突然靠近,范闲发梢的桃花香一下子飘到燕小乙鼻尖。她心跳快了一瞬,幸好范闲耳力不及她好,听不到这样微小的动静。宫闱暗处一点心动,不过是夏日虫语,冬日雪落,声音太微小,旁人不必知晓。


燕小乙忙举弓隔开二人距离。范闲仍眨巴着眼睛凑近了劝她,“燕统领,今夜月色这样好……”

“更深露重。”

“我们又站得这样高……”

“高处不胜寒。”

“啊!”范闲笑着喊起来,“你也读了我背的诗!”


燕小乙瞪着双圆眼,张嘴却无言。范闲心情却一下变得很好。她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袖口处的银线在月下起伏闪烁。此刻站在全京都最高处,她对着夜色轻轻念:“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

风吹动月白衣摆,她迎风闭起眼,微卷的碎发在风中月下微微颤动。

燕小乙心中突然涌现一阵不安,仿佛范闲马上就要消失在眼前。宫殿盖在权势最高处,殿顶的风是这样大,这样凉,范闲在风里摇摇晃晃,燕小乙总怕她下一刻便要跃下去,忙伸出手替她拢紧了领口。

范闲睁开眼看她,燕小乙别过眼神,为范闲拢衣的手指微颤一下:“风大,怕你着凉。”范闲盯着她看了会儿,突然垫脚在她眉间吻了一下。

燕小乙愕然,范闲笑道:“等我去了北齐,便没有人会这样半夜惹你烦啦。等那时你便多笑笑吧,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说完,她别开眼去看墙角桃花,“哎,也不知以后陛下会给你寻个什么样的人家。”

燕小乙抬手摸了摸眉心,声音艰涩,“…我不嫁人。”

范闲慢慢弯腰,又坐回正脊上。她点点头,说,“也是。李云睿怎么可能放你走呢。”

燕小乙低头不回话。范闲抬手摸了摸吻兽龙头,一副亲昵的样子,“陛下也怎么可能放我走呢,去了北齐,其实什么都还是一样。”

燕小乙不回话,范闲也不再说话,二人间迎来片刻沉默。


“其实。”范闲突然开口,“迎亲的队不会顺利进北齐皇宫的。”她拉起燕小乙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脸上,“对吗?”

燕小乙不敢看她,“殿下不必忧心此事。”

范闲摇摇头,“叫我安之吧。”

“这,于礼不合。”

顿了顿,范闲试探着问她,“礼在你眼里很重要吗。”

燕小乙点头,“立国之本,礼不可废。”

过了很久,范闲也点头。“我知道了。”


说不清为何,燕小乙此时竟有些不敢看她。范闲将头靠在她颈边,她自己一动也不敢动,范闲却自在得很。她本就什么也不怕,正如她所说,她们已经在最高处了,宫殿这样高,夜又这样深,根本无人敢抬头一窥天颜。

范闲拨弄胸前璎珞上的珠玉,淡淡道:“更逾矩的事都做了,此刻说什么于礼不合,不觉得太晚了吗。”

燕小乙深吸几口气,轻轻将她推开,“本非同路人,及时止损,才能不一错再错。”

范闲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她努力咽下喉中酸涩,指着墙角桃花树说,“我…我也算送过你箭,你还没送过我东西。”

燕小乙顺着她手指看过去,“殿下想要桃花吗?”

范闲垂着头,额前碎发遮住眉眼。她慢慢点了点头。

这很简单。燕小乙心想,跃下去折一枝,再回来,一息间的事罢了。她应了下来,暗色身影在夜里一闪而过。

范闲从未开口向她要过什么东西。主子们给下臣赏赐东西该是平常事,范闲也常给她带糕点,扳指,箭羽,又或是随手折的花。倘若范闲给的是些金玉珠宝,她恐怕还会觉得不适。

范闲该是这宫城内,她众多主子中的一个,但此刻对方向她索要回礼,她竟觉得安心。

一来一回很快,故而她特意借着月色仔细挑拣了一番,才终于折下了一枝。那上头还有未完全绽开的花苞,若是插在瓶里好好养护,哪怕在北齐,范闲也能看到京都的桃花开。


燕小乙用袖口为桃花挡住夜风,小心翼翼地跃回屋顶。

月色照着琉璃瓦上的白瓷酒具。巨大殿顶上空荡荡一片,除了燕小乙,已是无人了。

鬓发被风吹乱,几缕发丝糊到燕小乙眼前。她低头,那枝桃花静静躺在怀里。夜风吹得人身上发凉,燕小乙突然觉得胸口一阵发闷。





范闲出发的日子很快便定了下来,在殿前领完旨,她转身便走。燕小乙在一旁侍立着,范闲并未像从前那样,在经过她面前时故意眨眼扮鬼脸,她也只能低着头,尽量让自己的眼神不要总飘向公主逐渐远去的裙摆。




“小乙。”李云睿召她进宫,“我向陛下提议,让你护送公主入北齐。”

燕小乙低着头跪下,李云睿伸手轻轻扶住她,“范闲这孩子,我们都宝贝得很。突然要去北齐和亲,太可惜了。”

李云睿捏了捏她手臂,“所以,便不要让她活着进北齐了吧。”

闻言,燕小乙立刻伏地。黑金弓箭沉沉地压着她的脊梁,她不敢抬头,只有言语铿锵着砸落一地:“臣,愿往。”


燕小乙额头紧贴着李云睿宫内铺着的软毯。毯子上柔软长毛随着她粗重呼吸在眼睫前晃悠,燕小乙眨眨眼,软毛蹭得她眼角一阵刺痛。李云睿喊她抬头,看她眼圈发红,便安慰几句,“等你回来,我替你与陛下说门好亲事。”

燕小乙摇摇头,说自己此生不嫁人,只愿伴殿下左右。

李云睿一面怪她太过死心眼,一面却笑了开。她状似随意问一句,“不愿指婚,小乙可是有心上人了?”

燕小乙垂下头不说话。李云睿心中“咯噔”一下,脸上却一派安抚之色,“有机会带进宫瞧瞧,我和陛下也算看着你长大的,总不能让你错过良人。”

燕小乙无知无觉地点头,继而退了下去。

等她走远,李云睿才收了脸上笑意。“去查查。”她向侍女挥挥手,“燕小乙最近都接触过什么人。”




出发那天,范闲穿了身袖口绣金线的绛色衣裙。她今日应只是略施了粉黛,长发耷拉在肩上,尾梢应是微微打理过,闻得见一点桃花香。唇上却无甚血色,淡淡描了下眉梢,耳上坠子也未佩,胸前璎珞倒是换了个粉色珠贝的。燕小乙心下不解,但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范闲站定在马车前,淡淡问:“燕统领竟不扶人上车的吗。”

燕小乙翻身下马,默默递上手臂。范闲轻轻抓住,躬身进马车前一瞬,她在燕小乙耳边小声道:“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和你牵手。”

燕小乙心下狂跳,猛地抬头看她,车帘正好放下。


行至沧州,沈重的人马先行一步赶来截杀。燕小乙勒了马,喝令护卫护住殿下,自己抬手挽弓。数支箭齐发,撕裂风声,好几人应声而落。

突然有人暗中射出冷箭,燕小乙正在前方拼杀,听到破空声冲马车而来,立刻转身抽箭。她摸向箭囊,里面竟只剩一支,愣怔之中,箭已将要射穿车帘。燕小乙正欲挺身扑上前,就在此时,范闲手持匕首破车而出。匕首寒光闪过,箭身断成两半。

燕小乙此时才想起范闲也有武艺傍身。她一颗心渐渐平稳下来,方才回神惊讶起自己的情急过切。


范闲一头披散的卷发此刻换做高束在脑后,乍一看和燕小乙常束发的样子竟有几分相似,只是额前的卷发还不屈地蓬在那里,随着动作一摇一晃的。她抬手扯下璎珞向地上一砸,淡淡白雾升起,马车周围一圈围堵的杀手接连倒下。范闲一个箭步冲到草丛中钳住箭手,匕首寒光一闪,便将那人手掌钉在了地上。

对方惨叫一声,范闲眼疾手快卸了他下巴,伸出两指将他舌根处毒药抠出来。

“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冲人甜甜一笑,“那些人都中了毒,解药只有一颗,我不介意让你吃下去,再将你扔回他们中间。”


燕小乙解决完其他杀手,此刻翻身下马,正慢慢向她二人走来。

范闲余光瞥见了,也不回头,继续审问箭手,“谁让你来的。”

那人惊惧地盯着范闲指尖的小药丸,口齿不清道:“是,是沈重……”

范闲掐住他喉咙,“你口音分明是南庆人。”她抬手两下便将那人下颌推回去,“好好说,到底是谁。”

“那些人全是北齐人!我,我是长公主派来……”他看几眼燕小乙,范闲心下明了,替他将话补全,“李云睿和北齐勾结?你是被派来补刀的?”

那人愣着点点头,“殿,殿下说的一个不留……”

“知道了。”范闲笑着,抬手将药丸塞进了他嘴里。


“你真给他吃了解药?”燕小乙在她身后出声。范闲起身,却不看她,“毒药罢了。我要走了,不能让他泄露我的行踪。”

擦身时范闲余光瞥见了箭囊,那支金雕翎箭燕小乙还未用。


脑海里突然回响起燕小乙曾说的话——“总有一天,她会射穿你的胸膛”,范闲下意识退后几步,声音发紧,“放走我,李云睿不会放过你。”她缓缓抬头,脸色古怪,“或者,你也可以用最后那支箭杀了我,好回去交差,说不定李云睿便会打消对你的怀疑。”

燕小乙低头沉默。


范闲双手背在身后,她看燕小乙将箭囊解下,抽出那支她亲手送出的箭。

多好的箭啊。漆黑箭身是她一点点打磨的,金雕翎羽是她亲手扎上的,三棱的寒铁箭簇也是她求着五竹叔教自己怎样制成的。她知道,这种箭簇捅进胸口后血会很难止住。这样一支杀伤力极大的箭,是她一手制成,又亲自递给燕小乙的。

她紧盯着燕小乙一举一动,两只手在背后紧紧绞起,脚下控制不住地暗暗向后退开。

“你……”范闲开口,却发觉自己声音有些沙哑。她闭嘴咬了咬下唇,将哽咽声咽回去,“你等我先跑远了再射吧,我不想看着你用它。”


闻言,燕小乙诧异抬头。

她的小殿下此刻完全没有了方才逼供时的狠厉,本来无甚血色的唇也被她自己咬得鲜红一片。她抱着箭囊靠近几步,范闲欲言又止地看她,一口真气提在丹田,转身便跑。

“等…!”燕小乙喊不住她,索性抱着箭囊追了上去。“殿下!殿下!”她喊,“范闲!你等等!”


范闲一心跑路,想着万一跑得够快,还能等到五竹叔来接应。但那时他肯定会对燕小乙出手,可若就这样放燕小乙回京都,她在李云睿那里也是个死。范闲在脑中疯狂盘算着两全其美的方法,一时也并未在意燕小乙的喊话。

直到她听到一声“安之”。


燕小乙一声“安之”喊出口,范闲脚下便一踉跄。她身形一歪,又自己摇摇晃晃站稳,燕小乙趁这间隙追了上去。

“安之!”她喊,“等一下……你等一下。”

范闲慢慢回头,只见燕小乙喘着气站稳,从箭囊里掏出一枝桃花。她拿着桃花,一点点靠近范闲,“…给你的。”

范闲眨眨眼愣住,燕小乙见她不接,又皱着眉将花往她手上推了推。她追得太急,鬓边碎发都被汗打湿,此时胸口还一起一伏的,稳了稳声音才缓缓解释:“我那晚摘好之后,回屋顶才发现,你已经走了。”

范闲接过花,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道:“我刚刚听见你喊我表字了。”

燕小乙缓缓点点头。

范闲将花递还给她,轻轻道:“于礼不合,你又何必一错再错呢。”

燕小乙握紧拳不肯接。她低着头,声音很淡:“我只是想,北齐没有这样好的花给你看了。”


“我有没有花看又关你什么事。”范闲吸吸鼻子,梗着脖子将脸抬起一点,好不让眼中的水光就这样落下来,“这么个花,你就在箭囊里放了一路?”

燕小乙沉默着点头。

不像其他闺阁小姐,她自小身边只有兵器相伴,除了箭囊,她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东西能一路护好这枝脆弱桃花。

范闲趁她低头,抬手用袖口抹了抹眼角,“如果我不要呢。”

“那你可以扔掉。”


闻言,范闲反而“噗嗤”一声笑开。她将花揣在怀里,“你第一次送我东西,我又不傻,我才不扔。”

她这样作态,惹得燕小乙低头弯了唇角,范闲眼尖看见了,一把扑到她怀里,“你笑了!”

“嗯…”燕小乙接住她,又怕压到她怀里的花,只好自己微微后仰。这样的姿势,曾经某个月夜里也有过。那时范闲耳边玉坠在她弓梢上敲敲打打,叮叮当当的碎玉声响遮住了黑夜里过快的心跳声。往事历历在目,燕小乙鬼使神差地抬手摸上范闲耳垂,“你今日没戴耳坠。”

范闲点点头,额前碎发在燕小乙颈边蹭,“我怕打起来晃来晃去的,不方便。”

“我打算先向北走,他们一时也不能堂而皇之派人在北齐搜人。”她微侧过脸,偷偷去看燕小乙神色,“你要一起吗?”

指间的耳垂渐渐红了起来,燕小乙看着,一时间只觉心口跳得厉害,稳了稳心神才道:“你将行踪告诉我,为了不被灭口,我也只能跟着你走了。”

范闲偷偷在她怀里探头。从下方看时,燕小乙的睫毛显得很长,低垂着在眼下落下片阴影。范闲突然觉得渴,她吞咽几下,小声问,“你还叫我安之吗?”

“逃亡在外,自然是不能喊你殿下的。”


那就是可以了。

范闲心里的小人蹦跳着欢呼几下,她又搂紧了燕小乙的腰,在对方胸口蹭了几下,“那我要叫你什么?”

“随你。”

“那,小乙?”

“可以。”


“小乙,小乙小乙。”她扑在燕小乙怀里,“你心跳声好响,好吵啊。”

“嗯…”燕小乙抬起两手遮住她耳朵,小声道:“这样便听不到了。”

范闲抬头冲她眨眼,“你说什么?”

燕小乙的视线从范闲眉眼一路抚过鼻尖小痣,又到唇边。她轻笑起来,“安之。”燕小乙小声说,“其实喊你小殿下,也不错。”

范闲挣着要挥开她的手,“你说什么了?”


燕小乙放下手,转身收拾起箭囊准备上路:“你猜吧,猜到了我便告诉你。”

“哦,我知道了!”范闲在她身后喊,“你是不是偷偷讲你喜欢我?”

燕小乙转过身暗自笑了,“不是。”

“哎呀。”范闲在她身后一蹦一跳的,“你不要害羞嘛。”说着,她将束起的发冠拆了,一头卷发散在肩上,她边抬手向后挽起半个马尾边道:“我这么好看,喜欢我喜欢得死去活来的,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燕小乙笑着不回话,林间一时只回响着范闲喋喋不休的问话声。


“那你是不是偷偷骂我了?也不是啊…哎呀你就承认吧,你就是偷偷说喜欢我了,对不对?对不对呀?”

“燕小乙!你倒是理理我啊!”



—end,哼,过了0点8分钟发文,我也算昨天没更—


自我感觉后面烂了,随便看看吧,反正最近一发文就莫名其妙掉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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