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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27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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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打落叶声入耳

【all27儿童节快乐/22H】叛逆期

  R27L 叛逆期

  巴吉尔有些担心,起因是首领办公室打扫出来日益增多的棕色短发,这些头发的主人是谁不必多说,巴吉尔开始担心是不是学业和家族事业的双重压力给他们年轻的首领带来了太大的负担。如何与首领交流,又要如何减轻其负担,巴吉尔为此深深地苦恼。

  被担心的本人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告诉他大可不必,沢田纲吉最近确实烦恼得要青年秃顶,但既不是因为学业也不是因为黑手党的事业,虽然那确实给了他一些压力,但前几年他刚接手的时候都没有愁掉头发……没掉太多,遑论现在。

  而使他烦恼至此的,则是家里的“孩子”,沢田纲吉放下书,叹了口气,深觉生活不易。

  养家难,养个大家族更难,想让大家族和谐相处...

  R27L 叛逆期

  巴吉尔有些担心,起因是首领办公室打扫出来日益增多的棕色短发,这些头发的主人是谁不必多说,巴吉尔开始担心是不是学业和家族事业的双重压力给他们年轻的首领带来了太大的负担。如何与首领交流,又要如何减轻其负担,巴吉尔为此深深地苦恼。

  被担心的本人要是知道了大概会告诉他大可不必,沢田纲吉最近确实烦恼得要青年秃顶,但既不是因为学业也不是因为黑手党的事业,虽然那确实给了他一些压力,但前几年他刚接手的时候都没有愁掉头发……没掉太多,遑论现在。

  而使他烦恼至此的,则是家里的“孩子”,沢田纲吉放下书,叹了口气,深觉生活不易。

  养家难,养个大家族更难,想让大家族和谐相处更是难上加难。他实在不懂蓝波对Reborn的敌意来自于哪里,同样不懂Reborn戏耍蓝波的恶趣味来自于哪里。

  但他们之前这样相处并没有问题,沢田纲吉也就放任不管,他不觉得自己有权利和能力去对此加以干涉,但是蓝波最近的反应太大了,小牛对自己的失败开始感到失落,闹起了脾气。

  这也算正常,但是闹脾气的小牛不再需要他哄,不再从他这里讨要糖果,只是自己努力爬起来,加倍训练,甚至自己偷偷跑去做家族任务,者让沢田纲吉着实不放心。

  糖果、玩具和抱抱都不起作用了,沢田纲吉一筹莫展。

  但日子还是要过的,又头秃一晚上的首领大人仍然在早上来到了学校。大学的校园远比并盛中学宽敞许多,但他还是经常怀念在并中那些鸡飞狗跳的日子,想想都觉得自己可能是受虐狂。

  “沢田同学?”女孩子的声音轻轻响起,出乎沢田纲吉的预料,他在大学期间人缘意外的不错,女人缘也是,Reborn发现之后还嘲讽他毛终于长齐了,虽然Reborn语气平淡,但沢田纲吉发誓,其中的不屑都快溢出来了!

  看着那张baby-face说出那种话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沢田纲吉已经学会了相信自己的直觉,他的直觉从来没骗过他,所以这绝不是错觉,Reborn自从解除诅咒,身体开始成长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产生了变化,Reborn很少再动手给他字面意义上的当头痛击,只在言语上对他进行讽刺,这让他有种难以忽视的距离感。

  家里的孩子忽然不理人了怎么办,在线等,不是那么急但是挺难受的。

  答曰:叛逆期,收拾一顿就好了。

  ……谁收拾谁还真不一定。

  Reborn不理他,蓝波忽然独立起来了,守护者们也都忙着自己的事,甚至连隼人都没跟他一起上学,他的生活久违的拥有了平静,但莫名地,沢田纲吉觉得自己像个独守空房的老父亲,凄凉又寂寞。

  “哈……说不定我真是个受虐狂。”沢田纲吉狠狠揉了把头发。决定暂时不想了。

  “沢田同学?”女孩子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怎么了,佐仓同学?”名为佐仓的女孩子是沢田纲吉所在的学校里唯一一个日本人,在西西里能遇见一个同国籍的普通人实在是过于难得,两个人自然而然成为了朋友,只不过一个是真的普通人,一个不过表面普通罢了。

  “表面普通”的沢田纲吉感到愧疚,于是他越发温柔。

  “那个,放学了,要一起走吗?今天我合租的室友有事。”佐仓脸颊微微泛红,对一个腼腆的女孩子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的努力。

  今天隼人好像有事要处理,山本和大哥都不在国内,也就是说今天没人来接他,这样的话送佐仓回家也没什么问题,女孩子独自一人回家可不太安全。

  “好啊。”沢田纲吉略作思索,欣然应下。

  从教学楼到校门口的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沢田纲吉的贴子终于收到了了一条靠谱的回复:我觉得可能是孩子真的长大了,他们是希望楼主看到自己的成长吧。

  可惜沢田纲吉并没有注意到。

  他的注意力被门口熙攘的人群吸引了,准确地说,是被人群中心的自家的孩子吸引了。

  穿着黑白色运动鞋,戴着牛角的少年站在门口,脸上带着伤,纱布快盖住左半张脸,手上也缠着大大小小的创可贴和绷带,如果是以前早就哭着扑进他怀里,但现在却只是面无表情,紧抿着嘴角,一副倔强的样子。

  沢田纲吉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小牛长大了,虽然才十二岁,但是身高已经到他肩膀了,未来还会比他长得更高,要忍耐也不是再用来哄自己的话,而自己一直试图忽略这点,大概是不想承认自己不被依赖了。

  他忽然想起曾经十五岁的蓝波曾经说过的话,他不过是想早点跟他们共处一个世界罢了。

  “沢田同学,我们从侧门走吗?”佐仓问。正门已经被堵死了,门口的估计是什么大人物,她在西西里生活了两年,最大的收获就是学会了不要小看任何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小孩子。更何况学校里两个帮派的继承人都围在那孩子身边十分恭敬的样子,而那个孩子却仍然低头理都不理。

  “门口那个孩子可能是个黑手党的大人物,我们从侧门走吧。”佐仓又说,这片大地上的黑手党是真正的贵族,神秘而危险,不是他们两个这样的小人物能找惹得起的。

  “佐仓同学,抱歉不能跟你一起走了,我弟弟来接我了,我会安排人送你回去的。”沢田纲吉跟女孩道歉,快步向门口走去。人群自然地分开为他让路,佐仓愣在原地,脑海里隐约浮现的想法让她的眼睛越睁越大。

  “蓝波!”站在门口,靠着墙壁的少年刚听见声音,人已经被过裹进了温暖里,他愣了下,挣脱了对方的手臂,真的挣开了却又贪恋那点温暖。

  ……好久没被阿纲抱过了,蓝波低头眨了眨眼睛,咽下了心里涌上来的委屈。

  “怎么受伤了,又去打架了?”沢田纲吉揉了揉少年随着年龄增长而变得柔顺的头发。

  蓝波终于还是没舍得躲开,只是嘴上仍然逞强,“才不是打架,是家族事业,蓝波大人是去工作了!”

  “那回去以后要把报告交给我。”沢田纲吉语气不变,说出口的话却完全不同。蓝波猛然抬头,紧盯着沢田纲吉仿佛是在辨别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是说去工作了吗?守护者完成工作将结果报告给首领不是应该的吗?”沢田纲吉直视蓝波的眼睛,告诉他自己是认真的。

  “要做的有很多,但是现在先回家吧,你不是来接我的吗?”

  “是狱寺求我我才会来的,不是特意来接你的!”

  “是是,辛苦了,回家吧。”

  ——————————

  后记

  当晚,沢田纲吉终于和蓝波达成和解,沢田纲吉不再蓝波去处理家族工作,但是蓝波要保证不落下学业也尽量少受伤。只是简单的约定蓝波却十分满足。

  沢田纲吉给蓝波换了药,看着他睡着,轻手轻脚地给他盖好被子,在他头上落下一个晚安吻。

  知道你想快点长大,但不要太过着急,我会站在原地,等着你追上来。

  沢田纲吉在自己房间前的走廊遇见了自己的家庭教师。仍然是一身不变的黑色西装的男人仿佛加速了生长,明明应该是和蓝波一样的生理年龄,看起来却像是快要成年一样,身高都已经快和沢田纲吉比肩,再加上对方那不容忽视的气势,他稚嫩的脸很容易就会被忽视。

  “Reborn!”他叫住转身欲走的人,“我会一直依赖着你的。”

  Reborn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蠢纲,我才不是什么学生长大不被依赖的怅然若失。”他挥挥手,抬脚离开,消失在沢田纲吉的视野里。

  “我可是在压抑成年人的欲望啊。”沢田纲吉没能看见的,是男人眼里的势在必得。




————————————

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这篇写得不好,实在是对不起,我都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等我有时间了我会修改扩写作为补偿的,最后祝大家儿童节快乐!虽然已经过了哈哈哈。

  

   

  

  

  

  


基塔真菜丸
【24H】 儿童节快乐~来吃甜...

【24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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绮罗罗的杏儿被吃掉了

【23H】游乐园尾声留念

六一儿童节快乐

虽然已经深夜了

不过我相信你们都没睡

满脑子酷炫 boy小言收不住了

今年的儿童节也要开心


【23H】游乐园尾声留念

六一儿童节快乐

虽然已经深夜了

不过我相信你们都没睡

满脑子酷炫 boy小言收不住了

今年的儿童节也要开心


憨•憨

【all27儿童节快乐/21H】8027玻璃风铃

*23k字短篇


**虽然是all27的61活动但这是一篇纯8027

*自定义为集轻文艺和烂文笔于一身的一篇文哈


*简单介绍一下,这是一篇第一人称视角的主1文,会有6次视角的转换,也就是分为7段

*借鉴了挺多别的动漫的剧情,比如cl,柯南,太子(鸣人)人设包括宗介等等的剧情


*说实话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糖?算是平平淡淡的二人叭


#各位读者可以揣测一下本憨设计的各个符号代表着什么意思嗷~


**ooc属于本憨


—————————正文—————————


【那年,我遇上了一个少年】


【他一个人在转角处哭泣】


【我走上前去安慰...


*23k字短篇


**虽然是all27的61活动但这是一篇纯8027

*自定义为集轻文艺和烂文笔于一身的一篇文哈


*简单介绍一下,这是一篇第一人称视角的主1文,会有6次视角的转换,也就是分为7段

*借鉴了挺多别的动漫的剧情,比如cl,柯南,太子(鸣人)人设包括宗介等等的剧情


*说实话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糖?算是平平淡淡的二人叭


#各位读者可以揣测一下本憨设计的各个符号代表着什么意思嗷~


**ooc属于本憨




—————————正文—————————




【那年,我遇上了一个少年】



【他一个人在转角处哭泣】


【我走上前去安慰他】


【从那之后和这孩子成为了朋友】


【不知道为什么】


【就是感觉】


【待在他身边时】


【是那么的温暖】






“为什么在哭呢?”我单膝跪在地上,向他微笑。


他看上去岁数不大,应该小学还没毕业——


渐渐抬起头看着我,琥珀色的瞳孔被一层雾气所裹,眼角泛红,这抹红色一直延伸到鼻头和耳尖。


双手环抱着膝,大腿处的两条深色区域格外显眼。


一双白鞋破破烂烂的,鞋尖已经被磨破,表面上斑斑驳驳的棕色痕迹,隐约能看出其中的方格形状。


两只被泥土所染的手,微微颤抖着。


【是不是在害怕我呢?】我这样想着,显得有点沮丧。




“这是被别人踩的吗?”


我指着那双白鞋,低声问道——


他瞳孔微微放大了一下,应该是在好奇我是怎么知道的,两脚后撤少许,目上的水雾逐渐消散,只是发愣。


我歪过头冲他笑,“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他依旧不做声——


“放心。”我继续安慰他:


“大哥哥不是坏人,大哥哥是那边高中的学生,你看,这是我的校服,还有我的书包”


我还把学生证拿了出来给他看,他显然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学生证上的黑发男子。




他别过眼——


“可……他们也是学生”他小声嘀咕着,双手把膝盖抱得更紧。


嘴唇抿起,再次把头埋进那条脏裤子里。




我没怎么听清,不过还是明白了。


关于这孩子的处境——




我们两人就这样沉默了一会——


夕阳无限好,照在这孩子棕色的发丝上,也许是因为这发色,发梢上的泥土被掩饰了一些。


风吹动着他被泥水沾染的衬衫,湿掉的衣物贴在他瘦小的身体上……


【真的好瘦……】


我这样想着——



突然想起——


我翻动着背包,所幸家里人常常让自己带着点糖和巧克力,以防万一时还能有食物。


从包里掏出一颗橙子味的水果糖,撕开递给他。


为了让他放心,我依然对他微笑,是多么希望眼前的少年能信任自己。


“吃糖吗?”我对他说。


他渐渐抬起头,一听到这个字眼,他的眼睛突然变得像星光般闪烁,散发着橙色的光辉,耳尖兴奋地抽动两下,又抿了抿嘴,下意识咽了口口水。


【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我这样想着,不禁嘻嘻地笑着,他纤细的手谨慎地伸向我,指尖触碰到我的肌肤,一阵凉意让我吓了一下。


他接过水果糖,小心地放进嘴里,被我看见了他粉嫩的舌尖——


水果糖在他嘴中时不时与牙齿碰撞,发出连贯而清脆的击打声。


侧脸时不时地凸起一块,一会是左颊,一会则是右边。


我盘腿坐下,看着这个此刻无比享受的男孩,他双眼闭起,里面包含的水光又溢出一点,在夕阳下反射出橙红色的闪光,脚尖有节奏地点地。


眉间舒展,嘴角勾起。


我托着下颚看着他,不自觉地扬起笑容。



五月的空气不算冷,傍晚吹来的风带动着木叶沙沙作响,拨动着男孩的发间,自由地穿梭在这个小镇。


【是啊……】


【风多自由啊……】


它总能轻易地躲过法律和道德的限制,在这偌大的世界里遨游,就连海中的鱼儿也无法离水而戏。


肆意地挑逗着路上行走的人们,静静地旁观着在角落的聚众,却没人能奈它何——


【真是不公平呢……】



我微微地叹了口气,回过神来,便轻声问他:“小朋友,现在可以告诉哥哥你的名字了吗?”


他应该是放下了警惕,不过大概是因为嘴里的糖,他有些含含糊糊地说:


“纲吉,沢田纲吉……”


这不像个男声,或许应该说,柔弱得像个小女生,当然我并没有去在意这一点——


“那我叫你阿纲君可以吗?”我依然冲他笑。


我见他愣了一下,片刻后又点了点头,于是我继续问下去:


“阿纲君,你家住在哪里啊?”


他手指了指身后,呆呆地说道:“那里!”


我不经被他的可爱所逗笑,他只是看着我,睁着他琥珀色的大眼睛,不明所以——



于是那天,我把他送回了家


是他的母亲应的门,我看见她瞳孔微怔,微圆的脸上又渐渐泛起笑容,我始终忘不掉那张笑颜——


像是包容一切的天空,不会去在意电闪雷鸣亦或狂风暴雨。


微风溜过她粉色的围裙,衣角被吹起,她走到少年身边蹲下,抚摸着少年红润的脸颊,用拇指抹去了他脸上的污渍。


“又要好好地洗衣服了呢——”她在笑。


也许是因为我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柔,我对于这个一直以来了解儿子的遭遇,却仍能这样笑起来的母亲感到敬佩,这笑是那样使人心安。

我隐约感觉每次看到儿子这样狼狈地回来时这位母亲都会这样,露出这难以忘怀的笑颜。


少年有些羞愧地沉下头,水珠开始在他眼里打转,母亲双手将他抱起,又转向我,向我深深地低头。


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随即又连忙微微躬身,她看着我笑了起来,怀中的少年擦拭着泪水,环抱住母亲的脖颈。


两人消失在铁门后——



这是我与少年的第一次相遇……






*************






【那年】


【我遇到了一个大哥哥】


【自称是这个地方的高中生】



【我仍记得那时他泛着血丝的眼球】


【以及紫青的脸颊】


【夕阳在西边散发余晖】


【那覆着一层薄茧的手掌如此温暖】


【令人舍不得放开】



“你没事吧!”我焦急地问他,一行血液从他高挺的鼻中流出,我连忙把他扶起让他靠着墙,他比我重了许多,这几个动作耗尽了我近全部的力气。


我掏出兜里的浅蓝色手帕,为他止血,像母亲那样抚摸他的脸,拭去他脸上的泥土。


他五官原本清秀,如今却左眼肿起,右颊泛着青紫,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下辉映出一方橙色。


也许是因为我碰到了右颊的伤处,他忽的两眉皱起,牙关咬紧,发出“嘶”的声音。


我吓得缩回手轻声道歉,不只是为了方才的不小心,也为把他牵扯进属于我的纷争。



本可以只有我……



那些人不敢拿我怎样,或许是因为觉得没有伤我的必要,生怕一不小心就送我进了医院,那样他们鲜有的乐子也就没了。


但他是高中生……


面前的黑发男子渐渐张开眼帘,褐色的瞳孔暗淡似灰。


“大哥哥,你醒啦?”我面露忧色地看着他,看着他眨巴眼睛,试图用手撑起自己,随即捧着小腹坐下,喘着气,双眼有些迷茫地盯着我——


却又像是在浓雾中找到了太阳般——


“太好了呢。”他声音低沉,毫无生气,听上去感觉只是在吐气,连春风吹过树梢发出的声响恐怕都胜他一筹。


“你没受伤——”他笑了。


这笑容不像母亲,母亲的笑容总是能令我感受到无比的温暖,如同寒夜中的火炉,无私地奉献着。


面前的男子却不同,与其说是包容一切的天空,不如说他能冲刷走世间的污秽,洗净一切污浊,像一场雨——


却不是狂暴的岚——


温润又轻柔地降临,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只有心中恢复的平静是他曾来过的证明。


他握住了我的手,我低头看着他宽大的手完全裹住了我的五指,他的手指修长,大概是因为方才身体的舒展,使那手掌变得十分温暖。


身旁吹来的暖风败了下阵来……



我让他搭着自己的肩,可基本上并没有为他使多大的劲,我的头才刚刚到他的腰部,他撑着我就跟手自然下垂没两样。


我瞥见他的包上插着一根棒球棍,想必平时有充分的锻炼,否则也不可能单独打跑那些人……


至少我不能,我也没那个胆量——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才让那些人更加放肆。



我带他回了我家,我还记得母亲那张被震惊到的面容,或许更多的是对我身上的一尘不染,而不是对身后男子的稍显狼狈。


“啊啦!欢迎啊。”母亲微笑着,眯起眼,“你是纲君的朋友吧。快进来吧!”


余光隐约看见身后的黑发男子轻轻点头,踏入玄关——


妈妈在我耳边似开玩笑地轻语:“太好了,这次不用再洗衣服了呢!”


我听出了她语中流露出的放心……





“山本武。”他嘴唇翕辟,轻声说道,“我叫,山本武——”


说话的黑发男子躺在我的单人小床上,头边放着医药箱,我正小心地为他处理伤口。


我舒展地笑了笑,停下手中的工作,低下头,“你好。山本君,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他张开嘴,刚想说话就被我打断了:


“不过,以后请不要再这样了。”我担心地看着他。


“请不要为了我去受伤,那些人不会真正地伤害我,至少不会像对你这样对我”


我扯着黑色的校裤,被我揉出杂乱的褶皱,我十分认真地看着他,自认为眼里应该是充满了坚定。


他笑了,右颊上的绷带也随之折叠,他缓缓地坐起身,我连忙上前去扶他。


他调整了姿势,面对着我坐在床沿。


“阿纲君不必这么说,我只是在做我认为对的事。”他牵起了我的手,这股温暖依旧,他又揉了揉我竖起的棕发,说道:


“我只是不忍心让阿纲君受伤害罢。”


他仍然在笑,笑得自由,美好,是无比童真的笑颜,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就跟着他一起笑了起来,简直就是两个没长大的孩子,不过——


【我们当初确实是——】



夕阳即将退出荧幕,留恋地散发着最后一抹光辉,直到世界的这一边陷入了无边的黑暗,这个黑发男子方才准备离去。

左眼已经没有先前那样的红肿,右颊上是我为他贴的纱布和胶带,剩下的小伤疤都用红药水和创可贴妥善地处理了。


他站在玄关躬身向我和母亲道谢,母亲本想留他过夜,可他执意要走,不希望再增添麻烦。


于是,他消失在了这漫漫长夜中——



这是我与大哥哥的第二次相遇……







*************








那孩子与我成为了朋友,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或许更像兄弟——


我开始经常到他家造访。


他喜欢等在那个我们当初相遇的转角,等着放学的我,他基本每次都是蹲在路边,看上去简直就是一个小兔崽,蜷缩在角落,等待着来接他回家的兔妈妈。


他呆滞的视线盯着地面,也许是在看地上爬过的蚂蚁,因为他数次在路上跟我提到这种小体积的生物。


他饶有兴致地讲述着,应该是在自然课上习得的知识。


“蚂蚁虽然渺小,但是能举起比自己重百倍的物体。”说着还用手画了一个大圈,我总是不禁捂着嘴笑起来。


【真的是个孩子呢——】


夕阳喜欢慵懒地停在他的发梢,安静聆听着这个小个子少年的描述。


他总是竖着一根食指,扬起下颚,看上去得意洋洋地说着。


我不厌其烦地听着……


我实在不忍打断这个此刻浑身都在散发着光芒的少年,望着他琥珀色的漂亮瞳孔中我脑海中总是不自觉地浮现出一个词——


名为——





“山本哥在笑什么呢?”他转头对上我的笑颜,盯着我的眼睛,令人不免有些许的尴尬。


每次他这么问,我都会挠挠后脑勺,这不知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已伴随了我十几年的光阴。


然后咧着嘴傻笑,对他说:“只是感觉阿纲君每次一讲到小动物时,都笑的很好看呢!”


他红了脸,红润的双颊又增添上一抹淡粉,低头看着地面,接着就不吭声了。



河水淙淙地从身边淌过,泛起一片片水花声,眼前的少年被河面反射的光线所照耀,照进他琥珀色的瞳,将它们染成金色……



我痴痴地望着这般胜状,这胜于世间一切事物的景象,我曾是那么想一直看着他——



我小跑到他身旁,揽起他的肩,躬下身,把脸贴近他微鼓起的腮,略带挑逗地开他玩笑:


“阿纲君害羞了?”


他把头转向我,我自认为我只是在傻笑着罢,却看见他的双颊随着时间推移愈发泛红——


“阿纲君?”我用手掌捋起他的刘海,放上他光滑的前额。



那比起我手心欠缺些的暖意早从那时起,就开始了通往我心中的旅程……



“没有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不得不说,从这时起,我就觉得他像只兔子,不管是在转角等我时,亦或是这种红着脸撇过头的场合,就仿佛撒娇的兔崽。


“是因为夕阳啦——”他嘟着嘴,嘀咕着,不过大概是因为我离他比较近,还是听清了这几个字,逐渐直起身。


用手揉了揉他翘起的棕色发丛,“这样啊!”我微笑着说道——




奈奈桑总是很热情地招待我,她特地嘱咐我要这样称呼她,三人的餐桌显得愈发的热闹——


有时我会心血来潮留宿沢田家,当然大多数时候是因为无法拒绝这对母子二人的热情……


他会抱住我的大腿,恳求我留下来陪他,又将双腿环住我的脚踝,比训练时的负重物重上了不少——


一旁的奈奈桑则是向我微笑,她眼角弯起,扶着厨房的门沿伸出头看着在玄关前撒娇的少年和微显窘迫的我……


【没办法了呢——】


我叹了口气,放下腿,单膝跪着,“好吧好吧,这次就答应你了”


刮了刮他的鼻尖,这一下像是落入池中央的水珠,掀起一片红色的涟漪,随即是欢喜的欢呼声,他将双手举过头顶,蹦着跳着,又一边转圈。


我就等他转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时走近抱起他,让他坐在自己的胳膊上。


“真拿你没办法!”无奈地笑笑,“什么时候能长大啊——”


这句玩笑话似乎戳中了他的心,只感觉脖颈被两只纤细的手臂所环住,怀中的他叫唤着:


“阿纲不要长大,我要和山本哥一直在一起!”


我看不见他当时的表情,不过,应该和我一样,是在笑的吧……



有几次,在窗外的繁星下,我会莫名地感到孤独,身下的是白色的床垫,后颈被双臂垫起。


我呆呆地看着被黑暗侵蚀的天花板,帘间漏进来一条惨白的光,呈现出它原先的淡橙色,整间房的墙壁都由这橙色包围着。


玳瑁色的书桌上放着小学课本,熄灯前他仍在看的数学书瘫躺在那里,微风拂过,虽不足以使之翻页,摩擦的沙沙声依旧能进入我的耳廓,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瘆人。


【完全就是孩子的房间啊】


我不自觉的勾起嘴角。


一旁传来轻柔的鼾声,我偏向头去看着他。


他正侧身躺着,碰巧也对着我,他两只小手搭在一边,粉嫩的指尖如此的小巧可爱,唇瓣微辟,从中呼出一阵阵的热汽。


被晚风吹起的窗帘在寂静的空气中舞动着,尽管没有一位观众。


可它跳的自由——


这并不是我第一次由衷感受到自己的无能——


和眼前这少年的相遇如此的意料之外,仔细想想却似乎又是情理之中,终归他并不是唯一被拯救的……







*************







大哥哥最近经常住在我家,他打地铺睡在榻榻米上,而我则睡在我的单人床上。


虽然我想让大哥哥一起到床上来,不过这张单人床连我自己单独睡都才差不多恰好,何况他呢——


每次他来,我最开心的事情就是在母亲熄灯后的夜谈,我会裹着被子盘腿坐着,有时则是躺到他的床垫上,听他讲在高中发生的趣事,以及他与他热爱的棒球……


有天夜里,我跪在榻榻米上,用被褥包住头,只露脸蛋,笑着看向他褐色的瞳孔:“山本哥棒球打的很好吧!”


又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像我,什么都做不好……”



我在学校有一个绰号——“废纲”,这个称号闻名于并盛小学,那个平地摔的废柴,被并盛中学风纪委员逮住胖揍一顿的倒霉蛋,全科均分不到20分的学渣,像我这样的人,完全就比不上眼前的男子。



他宽大的手掌不知何时攀上了我的发间,轻柔地抚摸着我的头顶,他并没有像平时那样笑得欢心,明明嘴角微微上扬,他的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我无法理解的悲伤——


“我……”他开口,欲言又止……


我倒并没有过多地在意那种情绪,只是天真地眯眼笑着,对他说:“下次我能去看哥哥打棒球吗?”


我恍惚看见他瞳孔张大了一下,随之放下了抬起的手臂,搭在身边。


目中的棕发男子正笑得纯真——


片刻后,他扬起一个笑容,对我说:“看来我要更加努力训练了啊,毕竟不能让阿纲看见我丢脸啊!”


笑得释然,我不记得我刚刚有对他做什么能让他有这般反应,又笑得无邪,纯洁得如晶莹的晨露,缓慢地滑落,坠入心中,掀起一片波澜。


【然而我那时还真是什么都不懂呢】




我记得,有次我撑着下颚,趴在床上问他:“山本哥来我们家住父母亲不会担心吗?”


他愣住了……


应该足足有三、四分钟他保持着原本的姿势——平躺在纯白的床垫上,单手撑着脖颈。


我疑惑地躺下,不明所以,撅起嘴唇,想着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这时他开口了:


“他们……一直在我身边看着我吧”


突如其来的声响把我吓得一怔。


他的嗓音比平时低沉,厚重,略带着点伤痛,这点令人十分费解……


我撑起身子,看向这个黑发男子,窗外的灯光射入他褐色的瞳孔,在发光——


他的秀目闪着白色的光辉,荡漾着,打转着。


我仿佛在他的眼里看见了星星,时而明亮时而暗淡,却总是显得那样的美好,一层水雾洗净他眼里所有的混浊,或许这就是原因——


关于他为什么当初来帮我,以及为什么待我如亲弟弟般,时刻散发着温柔而强大的力量。


他浑身散发着一种气味,名为成熟——和善良,这与母亲身上的味道相异,母亲的味道更像是种被称为包容的物品。


我常常想,如果有什么东西能包住世间的一切,估计只有天空了吧……



他看我也愣在原地,便打了个哈欠,看上去有点刻意地揉了揉眼,眼里的星光被透粉的软肉抹去,他看着我笑:“晚安啦,阿纲——”


“嗯——哦!晚安啊山本哥!”


当初的我并没有多想,只是躺下,将浅绿色的被子盖过锁骨,向来不擅长熬夜的我转身便立马睡去。



已是五末,六初将至……



某个周日,他来时我正巧要帮母亲去买菜,他坚持要陪我一同前去,理由是“小朋友一个人出去不安全”。


我象征性地撅起下唇,他靠近揉了揉我的脑袋。


一时间头脑发热,双颊不知为何开始滚滚地烫起来,面前的男子把手轻轻搭在我的头顶,面露笑容地弯腰看着我,依旧是那副天真无比的笑。


我知道我拗不过他,便和他一同前去——



方至午后,立夏已过,几只黑鸟停在树荫下纳凉,时不时传出一声鸣叫,仿佛在邀请我们共享这一片阴凉,抬起头,却找不到声音的传出者。


木叶茂盛……


道旁稀稀散散地长着些小杂草,从沥青路里钻出的生命正顽强地迸发着。


偶尔能看见它们身旁几朵黄色的小花,朴素而美丽地独自绽放,不为让别人看见,这只是它自身的美好愿景,/要开花/——它应该就这么一个想法吧




“老板我要这些!”我用塑料袋装了几个马铃薯递给卖菜的阿姨。


“啊~阿纲君——又来帮妈妈买菜吗?真是乖孩子呢!”阿姨接过袋子,一边微笑,一边结算价钱。


“这是钱。”我递给她一张纸钞,换得了一些硬币。


“这是表哥吗?”她看向一边,稍微仰着些头——


“真好呢!还帮阿纲君买饮料!”她又转过头笑着对我说。


[表哥?饮料?]


我回头看向这个手里提着个包装袋的黑发男子,袋里装着两杯看上去像是果汁的饮品,男子正微笑着看向老板。


“虽然不是初次见面,我叫山本武,之前我也来买过这的菜。”他眼角弯起,微微躬身问好,稍低着头——


“你是山本家的啊——”她面露惊色,又瞥了眼满脸写着无知的我,迅速改变了表情,尽管笑得有些牵强……


“你跟以前大变样了呢!”她撑着侧颊说道,令人不明所以地趴在货架上盯着我看。


“是呢!”他挠了挠后脑,扬起一个笑容,笑得无虑——


这两个人似乎在这挤眉弄眼的笑颜中交流着什么——


留我一人在棚阴下疑惑地看看阿姨,又看看这个黑发男子,完全摸不着头脑……




“阿纲,这是果茶哦!”他拿出袋中的两杯饮品,撕开吸管的包装,稍用力地往表面的薄层上戳去。


“啵”


“两个口味是一样的,阿纲喝没有冰的吧!”说罢就把饮料塞到我的怀里,夺走了我拿在手里的晚餐材料,小跑到我身前,离我有几个身位——


我抿了一口,黄色的饮料被吸进嘴中,一阵酸甜席卷而来,翻腾着我的味蕾,[蜂蜜……加……柠檬?]


大概是因为我不经常喝这类饮品,[好奇怪的组合],我心想着。


[不过,还蛮好喝的!],如此想着,再次吸了一口,又是一阵酸甜。


身前人杯中传来冰块相碰的钝声,我好奇地小跑几步,太阳在天空中闪耀着它的光芒,令我有点睁不开眼——


他的饮料杯看上去比我的大一号,在几片柠檬下浮着两层冰块,随着他的走动前后摇晃,发出熟悉的声响。


我羡慕地看着,不禁咽了口口水,嘴中残留的甜味顺着咽喉滑入胃中。


我扯了扯他的衣角,抬起头看着他,微张着嘴,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此刻在他的视角我这种行为应该被叫做……卖萌?


他回过头,平静地询问我怎么了,我连忙松手,方才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做了这种有点冒犯的行为,害羞地撇过头,半张脸像是被太阳烤熟了般发红,我只觉得闷热……


他笑而不语,躬身把他手里的饮料杯递给我,见我睁大了眼傻傻地看着他,他便微笑着说:“阿纲是想喝我的吧!”


我的心思其实早就被看穿了,这令我有点尴尬,脸颊愈发红润。


他继续说:“因为阿纲是小朋友啊,我怕你喝不完就给了你小杯的,如果阿纲想喝我的,那我给阿纲就好啦!”


他笑得灿烂,好似道旁盛开的花朵,似乎能嗅到其中的甜味。


他已拿走了我手中的小杯饮品,在我刚准备接过他手中的大杯时,他猛地一缩手,让我扑了个空——


只感受到了冰块透过烈日传来的凉意——


我埋怨地看着他,两眉向中间聚集,拱起鼻头,嘟着嘴,我对于被调戏这种事非常在意。


尽管母亲在我更小时也跟我这样玩过,她会用筷子夹着一根面条,像钓小鱼般让我挪着小屁股努力把嘴伸向细长的面条。


随即一个轻吻落在我的额前——


我会和母亲一起笑,不过果然还是很在意啊!


尽管犯人不会这么想——




一边这样想着,一边看着眼前微微笑着的男子。


他仍躬着身,“可是我已经喝过了哦——阿纲不介意吗?这个还蛮冰的,喝了肚子疼可就别怪我了哦~”


在轻微的警告过后他把大杯的蜂蜜柠檬茶递给我,我的两只小手抓着杯子的腰部,真的是很大一杯,明明他能很轻松得拿着。


我把吸管递进嘴里,头部还尚存余温,冰凉的酸甜味再次席卷而来,这般凉意让我打了个寒颤。


我抿了抿嘴,满意地舔去唇上残留的甜味——


[明明就是这个比较甜嘛],我有点嫌弃地瞄了一眼他,他倒毫不在意,小杯的饮品在他一口后直接没了近一半,他直起身,另一只手拎着晚餐材料,拿着饮料的手上还沾着几滴水珠。


应该是杯子上的吧,毕竟我现在也两手湿湿地握着杯身,滑的差点浪费掉这道甜美——


又猛地嘬了一口,可为什么我才能喝掉这么点呢?








*************








///

“原来阿纲君喜欢甜的吗?”


“啊啦~山本君不知道吗?”奈奈桑下颚顶着手背,两眉自然地弯起,“纲君从小就喜欢甜的哦——”


她又竖起一根食指,这对母子的连招牌动作都是一样的——


“比如,冰淇淋啦,巧克力啦,蜂蜜啦。”她饶有兴致地讲着。


男孩从走廊进来,浅绿色的睡衣轻轻地搭在他瘦小的身上,头上顶着一块毛巾,发梢上停着几颗水珠,滴在他深陷的锁骨。


“在说什么呢?”他一边揉着头边看向奈奈桑问道。


“啊~我们在说——”


“在说阿纲就是个冒失鬼啊!”我下意识对奈奈桑眨了下左眼,她便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我跪在少年身前,接过他手上的工作,“你看看,头发都没擦干就出来了,这不是冒失鬼是什么?”


说着用毛巾轻柔地摩擦着这只小兔的毛发,一头棕发被水沾湿后呈现出深褐色,他闭上眼,时不时皱皱眉头,嘴唇好似习惯性地抿起,也许是因为我一不留神有点用力吧。


奈奈桑就扶着茶杯坐在桌旁看着这一切——

///




“老板,来两杯蜂蜜柠檬茶!一个常温小杯,一个加冰大杯!”


我接过包装袋,将零钱塞进口袋,穿过街道悄悄来到他身边——




“阿纲!”我兴奋地叫着身后的少年,“你看那个风铃,是玻璃的哦!”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微风拂过草地发出的窸窣声息。


“阿纲?”我疑惑地转过头,发现这个棕发少年正蹲在地上,双手捧腹,怀里还抱了一杯冰的大号蜂蜜柠檬茶。


我无奈地摇摇头,“我就知道——”轻声叹息道。


缓缓地反身蹲在他身前,将食材挂在手腕上,手臂向后挽起,扭头看着他——


“来吧!我背你!”


略带浅笑地说道。


身后传来几下轻呜声,一时间竟错以为是一只小动物爬上了我的背,我慢慢站起身,颠了颠身后的兔子,他满意地轻哼两声,双手环着我的脖颈向前伸着,手里仍抱着那杯冰饮——



他脸颊上的软肉贴在我的右耳上,令耳尖不免被染上了一抹红色,他的鼻头顶在我的肩胛,从中呼出的热汽微微扇动着我的蓝色体恤,煽动着埋在左胸里加速跳动的心脏。


待他稍微恢复后,我见那双向前伸着的手臂向后缩回,耳边又传来“呼哧”的喝水声——


他又满意地哈一口气,我转过头担心地看着他:“还喝?你真的不怕一会又疼吗?”


眼角下沉。


他把下颚顶在我的锁骨,闭着眼睛说着:“那山本哥再背我就好了。”


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明明现在已经在背你了]


我向前伸长脖颈,猛地对着小手里握着的吸管一吸——


[奇怪?感觉比之前喝还要甜了]



“诶?怎么只剩这么点了?”


“你自己喝的吧,忘了吗?”





他的生日在十月,可最近却异常的兴奋,令人不明所以,一天夜里我又留宿在他家——


我问了他近期这么欣喜的原因,他显得有点惊讶地直直坐起,两颗琥珀色的瞳孔盯着我,像是在看没经历过生日的孩童。


“山本哥你不知道6.1儿童节吗?”他有些疑惑地歪过头,双手撑在身后,一条腿缩起,他继续说:


“这次儿童节是在周六哦,我们学校决定在下午举办活动,让全校同学参与哦!”他竖着手指向我解释,我枕着后颈,偏过头看着他。


的确,都高中了,现在鲜有人还记得这个节日,毕竟也没活动给我们了。


[我也离成年越来越近了呢——]脑海里这样想着,少年仍在轻语:


“可以邀请家属哦!我是准备叫母亲一起去的啦,不过她好像说那个周六要去探访亲戚。”少年摆出一副伤脑筋的表情,他捏着尖尖的下颚,双目低下看着浅绿色的被褥。


我一时觉得口干舌燥,头脑发热,张嘴欲言,却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动脉的起搏声愈发变响,充斥着我的耳廓,令我呼吸加速,我试图深呼吸调整住自己难平的心绪,右手伏在左胸上,妄想着把它疯狂的跳动稍稍压下,却适得其反。


一旁的少年学着我的样子两手抱着后颈躺下,被沿覆着他的肋部,有规律地上下起伏——


我总算平静下来,“要、要不……”

尚未散尽的紧张感让我说话有点结巴。


少年把身子转向我,侧躺着。


“我陪你去吧,反正我们周六也只有半天课……”我偏过头看向他,恰恰对上了他的眼神,他逐渐用一只手臂撑着瘦小的身子坐起来,双瞳闪亮地睁大着。


那是平静水面上映着的月光,没有一丝波痕,皎洁的光芒显得一尘不染,似洁白的花朵,似圣洁的鸟羽,似黑暗中指路的救赎之光。


我又一次沉沦于他在阴影下的暗棕色瞳孔,和微红的耳尖、愈显红润的唇瓣——


我别过不舍的眼神,双颊泛起了我自己无法看出的大红色,只觉燥热。


“要、要是不愿意倒也无所谓啦!我也没有强迫……”


伴随着赤足轻快的脚步声,霎时一份重量压在了我的胸脯,紧紧地抱住了我的腰肋。


尽管这小兔子不算很重,我不禁还是被吓了一下。


抬头便看见一簇棕发抵着我的心间,有点扎人,清新的蜜桃香味扑鼻而来,又有一抹少年独有的幼稚气息。


“我想要山本哥哥来——”他在我胸前低语,语气有点像在撒娇,显得羞涩又可爱,他攥着我身下的睡衣,腹部能感受到清晰的振动,一口口的热汽拍在我的胸间。


窘迫逐渐变为微笑,我轻揉他的发丛,坐起将他抱在怀里,他瘦小的身子完全被我的身形所包住。


“我会来的,我保证!”


我仿佛听见怀中人轻言应了一声,却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鼾声,我捋了捋他的刘海,白皙的五官在帘间照进来的白光下显得小巧又迷人。


我在他耳旁低语——





随即将他放回床上,为他覆上被子,“晚安——阿纲”


【真是个孩子啊——】




我开始去寻找,寻找一个配得上这份温柔的礼物,我常常坐在小公寓的写字台边,一旁放着早上晨跑买回来的三文鱼,碟子里乘着少量的酱油和芥末。


我撑着侧脸盯着窗外未完全暗下来的天空,从玻璃上看到的自己目光呆滞,白色门牙叼着的一支黑色水笔,上下摆动着。


另一只手下是一张白纸,上面空空如也……


简直——


毫无头绪!


明明只是儿童节,是一个就算不送礼物也没什么问题的节日,可每当我想起他如烟花般绽放的笑颜,就不由得使双颊微红,那张笑容我不知为何一旦想起就始终忘不掉。


同样忘不掉的是想要送礼的执念……



我用桦木筷子夹起一块鱼片,木杆尾处被染成蓝白条纹状的花纹,放进碟中蘸一下,在边沿微微一刮,塞进嘴中,一阵丝滑未经多咀嚼就被咽下——


被美味占据的味蕾传至大脑,暂时忘记了方才所想的难题。


明明数学题常常能蒙对的……



夜里我在单人床上抓耳挠腮,丝毫没有想法,双臂枕着头,双眼紧盯着雪白的天花板,灰色的衬衣松垮地摊在身上,身旁小桌上的纸仍一尘不染。


烦躁地眯起眼,踱步到门口关上灯,扑倒在床上,一会把头埋在松软的枕头下啊啊地闷声叫着,一会又抱起枕头平躺着,房间里的薄帘被晚风吹起。


我不知不觉地闭上眼,睡着了——









*************








大哥哥最近似乎有点小烦恼——


深蓝色书包挂在他白色的短袖衬衣上,我看见他褐色的瞳孔呆呆地瞪着地面,两手插在裤兜里,一双运动鞋拖在沥青路上行进着。


我疑惑地迈着小步子跟在他身后。



“山本哥!小心!”我着急地朝他喊。


他猛地一抬头,前额就与银色的灯杆重重地碰撞在一起,我仿佛又一次听见了放学的钟声……




来玩时也是如此,在餐桌上他捧着味增汤,迟迟没有喝下口,他眼睛应该是在看傍晚被染成橙红的天空。


我和母亲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我摇了摇这个发呆的男子,他忽的晃过神,转过头见我面露担心地看着他,便习惯性地向后仰,挠了挠后脑,哈哈哈地笑道:“呀~抱歉抱歉——刚刚有点走神了”


说着拿起饭碗大口吃起来,又一边含糊地说着:“嗯,嗯。奈奈桑做的饭果然很好吃呢!”


我向母亲耸了耸肩——




夜里他静静地躺在床垫上,双目死死地盯着上方,我还以为是有只小虫停在天花板上,坐在他旁边看了半天也什么都没看到。


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我叹了口气,揉了揉疲倦的睡眼,缓缓地爬回床上,喊他关灯,每天晚上都关灯的大哥哥躺在原地不为所动。


[怎么了这是?]我嘟起唇。


边想着边赤着脚走到门前关上了头顶明亮的灯光,在屋内唯一的光源消失后他方才再次醒来——


倏然坐起,把我吓得跳了起来,他又不好意思地哈哈哈笑着,“抱歉啊阿纲君——最近老是发呆呢!”


我摇了摇头,朝他微笑:“应该是太累了吧,早点睡吧,晚安山本哥。”


我盖上了浅绿色的被子,身后传来一声轻柔的“晚安”。




其实那晚,我罕见地看见了星星。


并盛虽离大城市不近,近年也迅速地发展了起来,从我上小学开始就很少能看见歌中一闪一闪的小星星了。


所以我很珍惜能看见星星的夜晚,以往如果和母亲在夜里散步,看见了星星的话,我都会兴奋地睁大了眼睛,朝它伸手,在身后会传来母亲的轻笑。


母亲常说我那时的眼睛也像是一颗小星星一样闪着光,却比清冷的白色星光温暖许多——


我经常双手合十地对着星星许愿,大多数许的愿望都是想让母亲和我平平安安之类的。


这一夜,在久违的满天星辰下,我把头蒙在被子里,两只手抱拳捂在胸口——


我在心底念道——


[如果说,有一天,在这个世界,我也能找到一个那样的人……]


[不对不对]

我摇了摇头,发丝与床单摩擦掀起窸窣的低鸣。


[应该是——]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






“呐——”身旁汗流浃背的男子低沉的嗓音传出,听上去有些沙哑干燥,毕竟刚刚还在棒球训练。



///


今天是我第一次去观摩山本哥高中棒球社的训练——



早晨出门时,他回过头看着我,新日照耀着他乌黑的短发,眉间舒展着。


他扬起一个笑容,“阿纲今天来看我打棒球吗?”


我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邀请显得有些吃惊,明明前几秒还在发呆,霎时转变而来的热情让我愣在了原地。


片刻后我感觉我的瞳孔在慢慢放大,双手兴奋地抓着衣襟,回过头看向母亲,母亲棕色的双眉弯着,面带微笑,对我轻轻点头。


我欣喜地冲过去抱住了他,“我要去!”



晨阳洒进微留清冷的室内,唤来一片温暖。


微风驱散了一切心中的顾虑,扬起一阵阵木叶,又逐渐飘落——



他托起我的书包和大腿,让我坐在他健壮的臂弯,他眉角下沉,无奈地笑笑,另一只手刮了下我的鼻头。


我冲他弯起嘴角,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一片红晕飘在我的双颊,也许是因为他的怀里过于温暖了。



有一点让我觉得非常奇怪,关于棒球场的力量——


球场上的他眼里丝毫没有迷茫,我攀在生锈的铁丝网上注视着他,一群大姐姐包围着我,时不时就突然尖叫起来,总是吓得我赶紧捂住耳朵。


山本哥在球场上来回跑着,虽然我不懂全垒打是什么,不过看一旁姐姐们的反应,应该是很厉害吧!


[他果然很厉害呢——]


我笑了起来,笑得有些嫉妒,两眼眯起,场上的男子迈着轻快的步伐扬起一片片尘土,像雾气一样将其隐藏在其中。


不为外人所见,不为外人所扰,不为他人,只为自己的梦想——


我曾如此羡慕这个有着十足天赋的男子,在放学后热闹的操场上尽情地挥洒青春的痕迹,踩出一道道成长的足印。


【当时我是真的希望一直见证下去——】



他白色的棒球帽被扬尘染黄,随意地拍拍,又飘落到脸上,引得肇事者狠狠地打了个喷嚏。


他搓了搓鼻尖,大概是因为我在人群中是最矮的那个,似乎一下就被发现了,他朝我挥挥手,红棕色的棒球手套左右摇摆着,我仿佛听见他在“哦咿”的叫着,却被身旁的尖叫所淹没。


我无奈地朝他笑笑,唇角微微地扬起,伸出右手轻摆——


他应该是看见我了,一副阳光的笑颜在他清秀的脸庞上展开,又引来一阵尖锐的海豚音。


我这次倒没有理会,只是呆呆地望着他,弯起的两眉如月牙般纯洁而美好,在眼缝下的苹果肌被夕阳染成了红色——


我当时似乎在想,两者间究竟是谁,在照亮谁呢……


///


“算了,没什么事。”


我歪着头疑惑地看向这个笑得纯真的男子……







那天,我在校门口等了很久,听着校园内的欢声笑语,我捧着只米色纸袋,里面装着两颗苹果糖,那是我在活动一开始时就去买了的。


这花光了我半个月的零花钱。


不过仔细想想,[我以前——好像没有零花钱吧,至少有的日子持续不长]


不禁自嘲地笑起来,奔到熟悉的校门口,身穿花花绿绿衣服的家长们陆陆续续走进来,我躲到一旁的树荫下,随着目光的转移,我点遍了人群中的每一个——



却一直没看到那个人……



我发愣地注视着迟到的家长把撒娇的孩子抱在怀里,又宠溺地摸了几下圆圆的脑袋,牵起手消失在教学楼后——


转化成这笑语中的一份子——


我走到门口去等他,心想着这样能更早地看见他,焦急的心情在胸膛如浪花般拍击着,而我只是侧身靠着砖瓦墙,捧着纸袋,视线迟迟不肯移开学校前的那条直路。



放学的钟声敲了四下,这令我微微回过神,身后的学生们慢慢地穿过我不起眼的小身材,迈出校门,突然一阵悲伤和不甘涌上了心头。


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连我自己都说不清楚为什么,明明就只是儿童节,根本就不是生日之类的大日子。


也许是为了“大人们”的不守信用——


 又或许是为了宣泄我重归的孤独——



“阿纲!”前方传来熟悉的叫唤声,黑发男子穿着休闲服向我跑来,我将手臂弯过来用夏季的短袖拭去眼角的水光,只留一抹红色给这个角落——


他跑到我面前撑着膝盖,大口地喘着气,几颗豆大的水珠从前额滴下,将燥热的沥青路映出几个深色的圆斑。


却不知为何,这却像烈酒一般,洒在我燃烧的心间,心跳声又清晰地拍在耳廓里。



他渐渐平息下来,仍弯着腰看着我,似乎是想解释今天的爽约,我将浅绿色的手帕抵在他湿润的额间,他一部分眼眸被遮住,不过应该仍看见了我缓慢的摇头动作——


我示意他不必过多解释,简单地抹去他脸上的汗后,我端起纸袋,冲他微笑,“你能陪我吃这个吗?”


我都不知道我笑得有多天真……








*************








他像是习惯了原谅般——


为什么呢?


他眼里还荡漾着未干的水光——


明明那样的在意,明明他可以不用原谅我的爽约,明明可以尽情地撒娇一番、骂我一顿、亦或是几天不理我,我都能接受啊!


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呢……



他只是睁着琥珀色的瞳,朝我笑着,我接过纸袋中的小棒子,苹果糖已经化得快干净了,他茫然地看着纸袋底部的糖浆,非常不好意思的嘟起嘴。


“抱歉——刚刚我好像抱得太紧了呢”


双颊泛着红晕,他只是微笑。


[他一直在盼望着我来吗?]


我啃了一大口,虽然的确不如它原来那样美味,但却透着一抹淡甜味,似乎还掺杂了一点来自少年心中的甜美愿景。


苹果在嘴中哐哧哐哧地作响,我朝他竖起大拇指,未化去的麦芽糖粘着我上下排的牙齿,令人有点难开口。


“阿纲!很好呲呢!”


【或许,那是我唯一一段时光,每一个对他的笑容都那样的天真烂漫】



他一抬头,先是愣了一下,又捧腹笑起来,风吹走了他眼角残留的水光,留下一片红花,盛开在他的双颊。


他笑得看上去要喘不过气般,这时,他平静了下来,也张大小嘴啃了口,同我一样黏着牙,咧着嘴:“山本哥!真的很好呲呢——”



///

“我说,山本——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抬起头看向声源,“啊~部长啊——我没事,继续练吧”


部长撑着腰,意味深长地说道:“前一阵你还消沉着,怎么突然恢复过来了?”


见我在原地喘着粗气没吭声,他挠了挠头又说:“我们高三也要隐退了呢——三年还真快呢!”


“部长!”我直起身平视他,做了一次深呼吸,“继续训练吧!”




[完蛋了!一不小心训练太久了!]


我在街上狂奔着,惹来些许道旁行人不解的眼光。


飞快地进到狭小的单人房中翻找着换了身衣服,试图用薰衣草的洗衣液味去掩盖全身的汗味——


我把湿透的队服丢在洗手台,又换上鞋跑了出去,差点跌倒在楼梯上……



“老板!”我朝里面大喊,“我要这个!钱我放这了!不够我一会来补——”


我仍在奔跑着,沿着这条熟悉的道路,迎着初夏微热的风,我在路上喘着粗气,我善于长跑,不过似乎没有哪种长跑会跑的和100米一样快吧。


阳光烤着我的侧脸,但此刻没有时间去在意这个——


在路的那边,有个更值得在意的人——



“嗯?这不是正正好吗?”老板婆婆疑惑地自言自语道。

///




我从兜里掏出一只风铃,是玻璃做的。


在玻璃的表面印着朵淡紫色的蒲公英,点缀着些浅蓝色的气泡斑纹。


顶上挂着根淡黄的细绳,我手指穿过绳圈提着它——


风铃其中悬着支钢棒,底部挂着条细长的天蓝色纸片。



这只玻璃风铃在橙色的光芒下闪着光,映在少年深邃的琥珀色瞳孔中。


久违地见到了兴奋到抽动的耳尖,这令我的心跳又一次的加快,脸颊止不住地发烫,我没有理会,只是痴迷地看着面前人的双目——


那如同烟花绽放般的美丽景象,令人想要现在握拳许下心底的祈愿,星光都没有这般的闪耀,这是何等的力量。



或许,这与我当时的眼神类似——




//

身后的少年已蹲在地上捧着腹,而我完全没有注意到,仅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它。


脑海里止不住地浮现出一片花海,是一朵朵盛开的蒲公英,我在其中穿梭,拂起一道白虹。


女人蹲在我的身旁,手持一株,猛地一吹,它们朝我的头顶飞去,飘向不知道多远的远方,我半遮着眼,太阳光闪耀着,是如此的温暖——


我到现在也忘不掉。


可是,那个女人——


是谁呢……

//




“这是,给我的吗?”他声音有些颤抖,应该是有点激动——


我愣了一下,又揉了揉脑袋,“啊。嗯!是呐~阿纲儿童节快乐!”


我不好意思地别过眼,他接过我手中的玻璃风铃,放在手心翻转了几载,不肯放下,指尖的软肉抚摸过表面的每一处角落,又捂在手心。


我看见他用下颚抵着合紧的手,两行清泪缓缓地流下,我慌了手脚。


人生中似乎没这么慌过——


我着急地想从兜里拿出手帕,结果发现刚刚裤子也被我换了,我跪在地上,微微抬头看着这个弯着嘴角流泪的少年,下意识把他拥入了怀中。


他环住我的脖颈,泪眼蒙在我的锁骨,啜泣着,时不时传来呼哧呼哧的吸鼻涕声。


[嘛~毕竟是个孩子嘛——]


我轻轻地抚着他的背,又轻拍两下。



[在这蒲公英盛开的时节,或许使这份礼物显得更有价值了吧——]


我当时是这么想的。


他抬起头,在我耳边轻语,“山本哥,身上臭臭的”


说罢便笑了起来——


风铃轻响……













“出发了?”身后传来熟悉的成熟女声,窗外蓝黑色的天空方才亮起一点——


我显得有些吃惊地回头看向她。


她双颊被一张笑颜撑圆,两手握拳放在胸前,直直地站在走廊上,不知是何时开始站在那的。


“抱歉吵醒您了,奈奈桑——这一段时间,非常感谢您的照顾。”


我向她深深地鞠躬,没等我直起身来,柔软的触感便抚在我的脸庞。


她眼中微闪光亮,与朝阳同色,是温柔的橙色——


她冲我微笑,仿佛带着点骄傲,又有一丝的感动。


微湿的睫毛贴着微红的脸颊,她似乎有点激动,像是在最后嘱托远行的游子,带着一股安心与不放心的复杂情绪。


[这就是母亲吧——]


这样想着,我握住了奈奈桑纤细的五指,冲她笑着,无比的放松。


“我出门了——”我放下了她的手。


“一路小心——”


她点了点头,看着咖啡色的铁门打开又关合……



///

“真的吗!真的愿意录取我吗!”

那晚我猛地从床上蹦起,颤抖的双手把着手机,我冲着它兴奋地喊着。


……


“能让贵校如此赏识是我的荣幸——”


……


“嗯,我十分愿意——”


……


“嗯好,我知道了,我会按时去报道的——”


……


“嗯,再见——”


挂掉电话,我只感觉全身无力,向一旁倒去,脑袋的重量使枕头凹陷进去,四肢像没了骨头一样瘫着。


屋内的灯光照在我的目中,我只感觉亮,此刻我也只能感觉到亮,仿佛天塌下来都不会注意到一般——


明明方才那样欣喜。


若狂。


现在眼神却又有点呆滞。


愣愣地看着窗外的黑色帷幕,我似乎一直在等这幕布拉开。


抬起自己的双手,仍然有点不敢相信地看着它们,这阵欢喜让我微微颤抖着,两手捂住面庞,稍微遮住了我难以掩饰的笑容。


我在床上打滚,缩起腿,放肆地笑着,甚至从眼角挤出了两颗水珠。


忘记了后来发生了什么,第二天醒来发现我前一晚灯都没关,大概是累了就直接睡过去了。


揉了揉朦胧的睡眼,日光已悄无声息地爬进了我的单人间,懒散地躺在地板上。


对着镜子洗漱起来——


[我想想,要去R市的话,还得把东西都收拾好啊——相当于要搬家了吧,反正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要留下的了——要离开并盛了吗?]


[离开?]


牙刷停留在齿间,白色的泡沫伏在唇瓣上,薄荷味的牙膏使之有点辣辣的感觉——


那人的笑容再次占据了我的视野,像是一副眼镜,擦去了除他外所有人的色彩,惟他显得温暖。


[为什么会想起他?]


[明明才认识几个月不到啊——]


我望着镜面中自己呆愣的神情,其中的男子微微笑起来。


[是啊,我迟早也会离开的——]


[这跟他没有关系吧——]


[我也是为了自己的发展啊——]


[终归缘分到了吧——]


[是的吧——]


[我也没做错什么吧——]


[对吧?]


我只是出神地看着镜象中的自己,那人笑得丑陋…… 

///




在转校后,经历了短暂的第三学期,高考如约到来,步入考场时我倒也不慌不忙的,毕竟我成绩也不算很差,更准确的说,是运气不算差吧——


不禁自嘲两声。

最终考的也马马虎虎吧,还算轻松地跨过了学院的分数线,如愿进入了R大。



从这里逐步开始了我的棒球生涯。



或许该说,不愧是棒球强校——R大。


曾经在并盛是主力的我在这里也不过是中流水平。每天除了流汗就是坐下喝一大口水,接着继续让汗水浸湿被晒干的运动服。

防晒霜涂了又化开,将蓝色的短袖口抹出一道白色,透着一丝清香,对我来说未免有些奇怪吧。


这近乎职业的场地上来回地出现一个个棒球少年的踪影——


我记得每晚洗衣服时都能看见背后白色的盐渍,美其名则曰:青春的印记?

我歪着头这样想着,不觉笑了起来,还真不像我呢——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感性了——


是啊……什么时候呢……




“山本!刚刚那一球再压低一点!”


“山本!仔细看好球的路线!”


“山本!跑快一点!”


“山本!……”


“山本!”


……



我一遍遍地回复着“是!”,却换得一声长叹——


教练在场边的阴影处抱着胸,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他时不时推推眼镜,一副犀利的眼神仿佛能精确地看出你的腿是否弯成完美的90度,亦或是击打者的球棒拿的位置是不是偏差了一丝一毫。


他举着喇叭向场上的运动员们叫唤着。


[真热血呢——]


“山本!发什么呆呢!继续训练!”


[呀嘞呀嘞~被训了呢——]


我跑向场地中心……



这样的训练日复一日——


我记得,河边毫无遮拦的跑道是太阳肆虐我们身心的佳处,只能用大口的喘气声和一滴一滴点在地上的汗珠去祈求它的宽恕;

宽敞的食堂是我们上午训练后的完美休息营,奈何每次都被教练从座位上一个个掰起,使两腿虚弱地搭在地上;

每天回到宿舍,室友们一句话不说就想顶着满头的大汗往床上倒,争着洗澡,就为了能早点扑上床休息,放松一整天紧绷的肌肉和精神……



尽管如此,在这里的每天都很充实,在夏天的夜里,听着窗外的蝉声,转头看向一边,便是呼呼大睡的室友。


闷热使他的被褥被腿脚踹起,白色的背心贴在锻炼有素的上身。


他睡得不安稳,经常翻来翻去的。


明明已经成年了,却还顶着一张童脸——


奈何记忆中好像不是这样的场景。


身体应该更娇小一点,指骨没有那么的明显,鼾声似乎要轻一点……


我总是不自主地笑起来,他有几次还以为我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大二时我们棒球队闯进了全国大赛,最终与冠军的金色奖杯失之交臂。


手里捻着银牌,在路上大家什么也没说,蓝底黄纹的运动外套袖子被卷起,肩上挂着愈发沉重的提包,乱糟糟地塞着白色短袖和毛巾,沾满了汗渍和泥泞。


皎洁的月光在身后惨淡地辉耀着,跨出体育馆时还能听见场内未走的观众兴奋的呼声,以及夏季夜晚独有的蝉的哭声——


教练也没多说什么,只让我们好好休息,第二天再来开会。


我们坐上了返程的大巴,那天天气很好,万里无云,只有轻柔的微风,吹过车外的湖面拂起一道道波纹,湖边的草坪上坐着几对夫妇,亦或是几组家庭,抬头看着天空。


我也跟着望去,方才略显无聊和受挫的表情,顿时,烟飞云散。


我倒吸了一口气,讶异地仰望着这夜空。


是星星——


漫天的星星——


在互相辉映着,闪耀着。


明亮的北极星落在我的褐瞳上,挑起一缕清风,我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呼吸逐渐变得急促起来,我拍了拍一旁的队友,他不耐烦地问我要干嘛,见我呆呆地看着窗外,便也靠过来——


幸好那晚星星足够多,能够照进每一个仰望它们的人的眼中,倒映出它们真实的美丽。



隐约记得高三那年,在别的地方也看过。



//

我睡在白色的床垫上,两手枕着头,向后仰去,那只有电影里才会出现的景色如梦幻般映入眼帘。


我笑了起来,笑得如星光般灿烂。


偏头看着小床上蒙着头看似熟睡的少年,突然又有了想天真一把的冲动。


我将两手从头底抽出,十指扣在一起,点在鼻前。


缓缓地闭上眼睛,嘴唇抿起。


[其实,我一直不相信的啦]


[这世上有神什么的,只认为那是凡人的说梦]


[可如果您真的存在,那么拜托了]


[我也想,我也想如他一般——]


[不为他人而左右,却能左右他人]


[做一个,拯救他人的英雄——]

//




透彻的玻璃反射着些许黑暗中的清秀面庞,那张脸舒展着,微笑着,暗淡的瞳孔被一道光点所点缀。


我转过头对着同样深陷其中的队友说道。


“明年,我们去争第一吧!”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说出这句话。


不过我记得那时我是笑着的,笑得单纯美好——


也许是因为我说的有点大声,我感受到了视线的聚集,这令人不免觉得有点冷冷的。


寂静就这样席卷了这辆大巴。


片刻后才从黑暗中跳出几句话——



“切,山本这小子,还真会说大话!”


“山本前辈,明年我们一起加油吧!”


“大家要努力练习啊!”


“你自己做到了吗?还好意思说。”


“你说什么!”


“怎么了!”


“你们两个!都给我坐下!”


……



我无奈地看着这瞬间炸锅的车厢,哈哈哈地尬笑了几声,恍恍惚惚好像听见了前排教练的浅笑,他低声对队长说:“看来不用开会了呢——”


我当然不知道为什么,或许还有点欣喜,不过也只能挠挠后脑,不再细究——



严厉的训练从第二天起继续……



又是两年的冬去春来,大四那年,我作为R大棒球队的队长,参加了我大学期间最后一场夏季比赛。


从此学校的荣誉台上,时隔四年又多了一座青年棒球冠军奖杯……



在学生代表和校长发言后,我们大四生甩起博士帽,挥别了已逝的四年光阴,接过毕业证书的那一刻,视线突然变得模糊,一句“恭喜毕业”却显得异常地清晰。


我举起红色的证书,自豪地对着相机镜头微笑——




“山本同学!”一个女子躬身,伸出双手,捏着一支玫瑰,“我喜欢了你四年!”


我有些泛懵地看着她。


“可以考虑和我交往吗?”


她穿着深蓝的博士服,我猜大概也是大四毕业生,我丝毫不知道怎么应对这种情况,继高中后这是第一次我收到正式的告白。


我挠了挠腮,“那个……方便问一下,为什么是……我吗?”另一只手指着自己的鼻尖。


她渐渐地抬起头,那朵花放在胸前,她双颊微显红晕,偏过头细声说道:


“因为山本同学很善良,打棒球也很帅,队员们都说您在两年前支撑起了输掉比赛的棒球队,是个很阳光的人,也是……我的……理想型……”


最后一句太轻了以致我没听清,她双颊愈发红润,脑袋深深埋下,我居高看着她不知为何脑海中闪现过一个身影——



/他趴在简陋场地旁的铁丝网,白色的衬衣时常被勾出一道道棕色锈迹。


那人总会屁颠屁颠蹦到我身边,露出一面笑容,像是包容一切的天空,他把两手背在身后,上身前倾,“真是的,山本哥身上还是臭臭的嘛!”


“哈哈哈,那今天麻烦你再借我一点沐浴露啊。”


“没有问题,今天晚上母亲要做汉堡肉哦!快点回家吧!哦对对还有……”/




“我是不是在等着谁呢?”我低语。


“山本同学你刚刚说什么?”


“啊没事没事。”我胡乱地揉了揉后脑。


微风拨动着我的发间,带走了脸上略微的笑意。


“非常抱歉!”我笔直地向她鞠躬,“我不能接受!真的非常抱歉!”


那个女子似乎被我的举动吓到了,眼里透着些许担心,又掺杂着些似乎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自知,她扶着我的肩,让我直起身。


退后两步,摇了摇头对我微笑,“我很开心,曾经胆怯的自己能有勇气说出这种话!”


我看见了她眯起的眼缝里泛起的水光,“非常感谢你给我的认真的答复。”


她低头抹去了眼角的水珠,又补上一句,“非常谢谢你——”


我不好意思地别过眼,挠了挠腮,“那我——回宿舍收拾东西了!”


转身跑去,跑出几步又回头对她喊:“我更喜欢蒲公英哦!”





后来的两年里,我在R市的棒球队继续发展,通过选拔进入国家队,在国际赛事中表现出色。


被称为当代最被看好的青年棒球选手,前途一片光明——










“这次比赛别参加了吧。”白褂男子推了推眼镜,放下手中我递交给他的X光片。


“你的膝盖伤的不轻,如果现在开始做复健,半年后就能动手术,再过几个月就能回到赛场了。”

他似乎有点先入为主地陈述着。


我面色苍白,愣愣地看着微肿的右膝,片刻后晃过神,慌张地问:“为什么会这样?”


他又推了推褐色的眼镜框,抬起头凝视着我,那副眼神中透着一股冷漠。


警察在被熟知自己罪行的犯人询问他错在了哪——



“训练过度。”他平静地说道,“你的训练强度和频率太高了,导致你的膝盖承受不了,又是你的管用腿,负担当然更大,总之,我给你开药,回去先让它消肿……”


“可是!”我打断他,两手攥着黑色的运动裤,“这次比赛很重要,我不能……”


“抛下我的队友”这句我没有说出口。


只是气愤地把头瞥向一旁。


他又面露不屑地看着我。


“等一年和结束你的职业生涯,选一个吧——”那锋利的眼神像一把利刃插进我的左胸,正中要害。


“年轻气盛是好事,不过有些事还是自己好好想想吧”


他转头又盯着发着冷光的电脑屏幕。



窗外的天是黑的,我的脑海亦是——


仿佛是晴空中突然飘来的雨云,顿时电闪雷鸣,豆大的雨滴拍在我的脸上,身体越来越重,逐渐支撑不住,被雨势压在地上无法动弹。


呼吸困难。



“谢谢你医生——”


我至少还带着成年人应有的冷静。


便提着药离开了医院。







“新生代棒球运动员山本武近期因被检查出膝盖受伤将暂时告别赛事,令人惋惜,让我们一起祝愿……”


摁下静音键后,画面中的制服女子变得只是动着嘴,却无声。


咽下了苦涩的钙片和一杯清水,我背上包出门,右膝的绷带总是让我走路一瘸一拐的。


走进诊所。


“呦——来了?”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男医生。


“嗯,今天也麻烦你了。”


如今的我上午去医院检查,再在监督下做些康复训练,全程套着个厚厚的护膝,使我行进愈发艰难。


中午在医院就餐时,我总嫌弃地看着盘中过于健康的菜品,不禁有点怀念小公寓中独享的三文鱼——


那个年轻医生坐在对面津津有味地享用着,“你还真是吃不腻呢——”我打趣地调侃他。


他抬起头,嘴里还叼着根胡萝卜丝,“嗉”的一下吸进嘴里,嚼了几下,对我说:


“我觉得食堂阿姨的手艺很好啊,让我想起妈妈了呢!”


他冲我微笑——





“妈妈啊——母亲,是吗……”我在河畔坐着,左腿曲起。


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年轻男子所说的这句话——


面前是黑色的湖面,今夜无月,只有几颗一只手数得过来的零散星光。



///

我没有太多关于母亲的回忆,大多数时间只能想象。


小时坐在秋千上目送走一个个被家人接走的小朋友,独自在木板上来回荡着。


每晚提着一袋打包的生鱼片和米饭回家坐在床上津津有味地吃着,明亮的房间里只有我一人的影子是暗的。


明明灯光是如此的温暖,为什么我还是会害怕呢?


我时常这样想——



某天,幼稚园老师让我们画家人的时候,我呆呆地坐在座位上,我自己都忘了为什么眼泪突然就涌了出来,我揉着眼睛,袖口被染成了深色。


老师闻声赶来跪在我的身边,问我怎么了。


我睁着透红的大眼睛,细声道:“老师~我不知道——”


“不知道什么?”她冲我微笑,抚摸着我的脸颊,抹去眼角的泪花。


我微微歪过头,“什么是家?”


她的手停在我的脸蛋,半晌没有移动。


我看见全班小朋友愣在了原地……



从那天起我不知为何成为了班里的中心,小朋友们有什么好的都来跟我分享,尽管我有点疑惑,不过也收下了他们的好意。


我第一次感觉到,其实,我已经在家里了吧。



后来我把一幅画交给了老师,画了我们的幼稚园班,我兴奋地告诉她:“老师!这是我家——”


老师把托着我的后脑将前额埋进了她的脖颈,一颗颗水珠将我的制服印出暗蓝色的圆斑。

///



水流不息地淌过,从河面上吹来一阵阵微风,冬季的赛事也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了,透着十足寒意的触感拂过发间,令我不禁被激起一胳膊鸡皮疙瘩。


缓缓起身,手上提着年轻医生为我打包的“健康晚饭”,外加一份我偷偷去买的三文鱼片,为了清淡一点,我连酱油都没要。


现在想想就后悔,反正免费,明明拿回去屯着也可以的——


打包盒里尽是寡淡无味的蔬菜和少量的肉类,不过我还是吃的干干净净,两根大拇指夹着筷子,微微低头,轻语:“感谢款待”


又兴奋地打开三文鱼片的塑料盒子,熟练地夹起一块,对着天花板大喊道:“我开动了!”


‘嗯!真的很好吃呢!’


耳边传来这样的声音。


‘山本哥推荐的店家果然不一般啊!’


左右回顾,单人房里只有我一个人——


‘下次再带我来哦!我要叫上母亲一起——’



这声音像是一阵强风,吹动着我记忆的书页,强硬地翻回前面。


我缓缓放下双筷,双手抱着胸,向后仰去。


视线迟迟移不开天花板。




//

“山本哥为什么喜欢吃生鱼片呢?”


“因为从小就一直吃啊!”


“前面有一家叫竹寿司的店,老板伯伯以前开始就很照顾我。”


[算是一种宽慰吧——]


“所以,每当我无聊时就去那边坐坐,用生活费买生鱼片来吃。”


“老板还会趁我不注意给我多加几块!”


我故意压低音量,把食指贴在唇上,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诶?”身旁的少年叫起来,“我也想要这样的老板伯伯!要是我是山本哥就好了——”


他嘟起嘴来。


[不,你不会想走我的路的——]


不过我没有发声,只是回他一个微笑。

//




不知不觉脑子里又填满了那个童真懵懂的少年,而他无形中成为了我这几个月的动力来源。


“哟!最近很努力啊!”那个年轻医生不知是不是报复我上次的调侃,随意地开玩笑道。


“还好吧!”我还在做训练,便也没有太去在意,只是搪塞一句,免得打乱了呼吸。


其实我并没有告诉他——


[因为有人还在等我]


【不过仔细想想,我似乎没有理由那么自信——】




于是,就这样又过了3个月——


“嗯,恢复的很好哦。”这是我第一次看见这位白褂中年医生如此舒心地笑出来。


“你也把他照顾的很好。”他看向一旁的那位年轻医生。


“手术应该会很成功——”


“哈啊——”


突然的呼气估计把他们二人都惊到了,我见他们半捂着嘴微笑起来。


我直起膝盖,向他深深鞠躬,目视棕色的木地板。


“非常感谢这半年您的照顾,也非常感谢您对我的教导。”


他挥挥手,又看向发着白光的电脑屏幕,“没事,你们这群年轻人太意气用事,期待你在之后赛事的表现。不过……”


他拍拍大腿,站立起来,“虽然我想这么说,还是请先好好对待这次手术吧。时间是下周一,六月一日,晚上6点,提前一个小时左右到,这份须知单请填一下。”


“好,我明白了!”


应该是错觉吧,我感觉太阳都变得愈发温暖了起来……




六月一号,周一


很快就到了——


是下午4点40分


我一如既往地将家门钥匙塞进口袋,它与几块铜板在兜中闷闷作响。


算是习惯性地打开了邮箱,按照惯例水电账单会在月初几天送来,再通知我自己去社区中心跑一趟交费。


可原本“期待”的白色社区信封被替换成了浅棕色。


它被斜放在蓝灰色的铁质信箱中,夕阳攀上它的一角,应该是不小心挤多的胶水,那边角闪闪发光——


我拿出它,因为正准备去医院了,于是便走在路上看了起来。


正反翻看着,信封角落处的五个汉字着实让我怔了一下——

<沢田纲吉著>



撕开棕色的信封,里面是两张崭新的白纸,或许也不算崭新,非惯用手指尖的压印能被隐约感觉到,包括掌心所覆而染上的湿气。


一条条黑线上那工整的字迹看上去与当年那个少年相比完全不是一人所写。


<好久不见了啊!山本哥!

这封信拖了很久才终于开始执笔了,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到你那呢?

希望不要太晚吧,听说你要动手术了,我也只能祝愿你手术成功!>


【说实话,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他是怎么知道的……】



<你走的那个早晨,我看见母亲微红着眼坐在我的床边

“山本哥离开了,转学去R市了”


我的确没有想到母亲会这么直接地说出来,我眯着朦胧的睡眼,还以为仍在梦里。

起床后发现床垫已经铺好放进橱柜,桌上双人份的早餐,玄关消失的鞋子,和学校的缺席。


分别的第一天晚上总是最痛苦的吧……


我逐渐开始去确信你的离开,但我丝毫不能习惯,一开始不能。

我时常等在那个路口等到天黑,直到母亲来把我叫回家。>



四周嘈杂的声音开始加强,这说明我离医院越来越近了。


不过我想在进手术室前看完——


这不知从何而来的执念——



<我顺利地小学毕业了,只不过又被妈妈调侃了破损的衣物。

我依然是大家口中的“废纲”,做什么什么不行。>



我感觉在这一头都能看到这个少年挠着后脑尴尬地笑着的模样——

令人怀念。



<不过后来家里来了一位奇奇怪怪的自称家庭教师的男人。

他长得好高,估计比山本哥还高了吧,他教了我格斗体术,尽管我一直不知道为什么学这。


另外他还为我辅导学校课程。

数学课真的好可怕,竟然还有炸弹。

他黑色的瞳孔总是瞪着我,但我却能感受到避开视线后某处流露出的柔情。


那人辅导了我一个学年,就离开了。

用他的原话讲,他说我已经没有问题了。


初二我及格的数学成绩单让全班震惊了一周。

他们纷纷讨论着我是不是大脑被外星人开发了。

也因此交到了很多朋友呢!都是继山本哥后的第二第三第四……个哈哈哈哈

我很感谢山本哥愿意跟我做朋友,而且还是第一个。>


我拿出第二张纸,将第一张垫在下面,腋下夹着棕色的信封。


<我十分不解,现在也仍然是,山本哥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出手帮那时的我。

我明明懦弱得连同龄人都不忍直视。


而山本哥却说这是对的事情,所以山本哥走了我说我不难过绝对是在骗人。

我翻出了那只风铃,就是那只上面有朵蒲公英的。

有天我无精打采地趴在桌上把玩着它,母亲悄无声息地走来坐在我旁边。


她问我知不知道蒲公英的花语。

我迷茫地摇了摇头,她一笑,刮了下我的鼻头。

——等待>


“砰”


“对不起对不起!”我看都没看便遮着前额躬身道歉,睁开眼方才发现它电线杆的真面目。


惹来周围人的小声笑语——


我也没太在意,便继续看下去。


<虽然我不知道山本哥是不是这个意思呢?

我一直在等山本哥回来。


每天都在当初那个转角等到六点才肯回家吃饭。

因为如果山本哥回来了一定会经过这里。


“竹寿司”家的老板也很照顾我,会偷偷多塞几块肉放在我的碗里,他竟真的以为我没发现——


后来,我在电视上看见了山本哥,那一场比赛山本哥差一点就赢了。

我捂着嘴,看着电视机上山本哥失落的神情,真心感到非常的遗憾。


其实。

主要大概是因为觉得山本哥应该。


不会回来了——



今年我也高中毕业了。

我跟母亲商量过了,如果山本哥不回来了的话——>



最后一行字我还没来得及看,一抬眼便发现我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医院的门口。


情绪从信中走出,一阵紧张感攀上了心头。


[没事的啦,会很顺利的——]


我这样安慰着自己,将手掌放在胸前。


温热的掌心起伏,我调整好心态,迈步欲行。



“叮铃,叮铃铃——”


身后传来清脆的风铃声,似乎一段沉睡的记忆被唤醒,这使我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推荐的花卉吗?”


‘个人觉得这个风信子还是不错的,虽然还没到开花季,但泡在水里或者放在土里都是可以的,比较好养,也非常好看。这里还有蒲公英的种子,有兴趣的话……’


我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在花铺打工的青年,内心一时间五味杂陈,仿佛落入水中的两片花瓣,掀起的波纹在互相驳斥着。


这使我愣在了原地


他仍在奋力地介绍着,‘蒲公英的话现在拿回去养着,来年就能开花了。蒲公英的花语也很好,是“等待重逢”哦,如果小姐有什么远行的朋友也可以送的。’


[不是他吧……]


[真是的我在犯什么傻呢。]


我用力地锤了锤前额,转身欲行——


‘那位先生!’他喊道,冲我微笑,‘要不要买花?’


在确认了他在和我说话后,我向前迈了几步,为自己的幼稚行为勾起了嘴角。


“还有蒲公英吗?”我低头看着陈在面前的花朵,询问道。


‘有的哦,先生是在等人吗?’


他仍在保持着微笑。


‘您听见了吧,刚刚我所说的。’


“嗯,算是吧,我让他等太久了——”


我微叹了一口气。


身侧传来的风又使那清脆的铃声再现,我闻声望去。


在小小店面的支柱上挂着一个风铃,是用玻璃做的。


在夕阳的照耀下显得晶莹剔透,却掺杂着些许突兀的刮痕。


一朵尚完整的紫色蒲公英在风铃上盛开,下面悬挂着一条蓝色的纸带,过于新的纸带让我确信了那是近期刚换上去的……


青年睁开笑眼,露出琥珀色的瞳孔,他又笑着对我说:


‘是在等人长大吗?’



夕阳余晖……


洒在面前人的侧脸,映出一片暖橙色。



<那我来找山本哥好了!>



‘好久不见,山本哥!’他笑颜不改,扯下工作时佩戴的天蓝色头套,一头棕色直发翘起,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风铃微响——


“为什么在这?”我仍有点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不知不觉便红了眼眶。


‘来为山本哥加油啊!’


我曾经见过的这般景色,我忘记了,当时我想出来的那个词。


又干嘛要记着呢?


明明已经在眼前了——



他把一袋蒲公英种子塞到我的手里,成长使那双印象里的纤纤细手变得结实,又骨节分明。


‘还有,儿童节快乐哦!山本哥——’


我两手插进口袋,不禁“噗嗤”一声失笑。


【真是个孩子呢——】



微风拂过,风铃轻响……


笑颜依旧,物是人亦是……








—————————————————


这篇8027短篇其实乍一看和6.1似乎确实关联性不大,但或许就是因为6.1才引发了二人的一系列故事。


这是本憨的确花了很长时间创作和修改的文章,虽然最后呈现出来的依旧不完美,不过也是本憨的极限了。

它讲述了本憨心目中真正的8027,“互相救赎,互相等待,为了互相而改变”。


于是,在此不再多说,想通过这个活动,私心把这篇送给所有8027党和主磕8027的all27党。

细节部分也希望读者的各位能自行体会一下,评论说说大家的看法叭——


能参加此次活动很开心!!


非常感谢!


歪兔

【R27】枪与糖

※ 是咸甜味的六一贺文!祝各位旁友们儿童节快乐!尝试在正经剧情中夹杂沙雕,愿能博君一笑。


※ 是活动限定的 “童趣” 下的正剧。分为两个独立篇章:


-枪- :大只杀手R与小只27的非常规六一

-糖- :大只教父27与小只杀手R的非常规六一


※ 是如果小27没有被封印火焰的故事。是小杀手被教父“捡”回家的故事(大误


※ 枪篇全文共1.9w字,依然慢热

附:Timoteo封印小只27火焰的动画在58集中段


※ 插图...

※ 是咸甜味的六一贺文!祝各位旁友们儿童节快乐!尝试在正经剧情中夹杂沙雕,愿能博君一笑。

 

※ 是活动限定的 “童趣” 下的正剧。分为两个独立篇章:

 

-枪- :大只杀手R与小只27的非常规六一

-糖- :大只教父27与小只杀手R的非常规六一

 

※ 是如果小27没有被封印火焰的故事。是小杀手被教父“捡”回家的故事(大误

 

※ 枪篇全文共1.9w字,依然慢热

附:Timoteo封印小只27火焰的动画在58集中段

 

※ 插图—点我

 

※ 枪篇BGM:星の消えた夜に- Aimer



 

 

                           《枪与糖》

 

 

——于此,我衷心祝愿屏幕前的你,与我自己:往后时光里,手中既握有‘枪’,也能拥有‘糖’

 

 

 

                                 -枪-

 

 

00.

 

褐发棕眼的小孩儿被人托着胳膊抱了起来。他眨了眨眼,向抱着他的人展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但这童真的笑颜却反倒让老人为难地蹙起了眉头。他的指尖噗地一声冒起一簇金橙的火焰,却踌躇着没有继续下一步动作。

 

小孩身上有着流传于血脉的大空的力量。但这个孩子现下还小,柔软且怯懦,并不知晓自己体内蕴藏的能量,也不知晓该如何运用这份犹如天空般辽阔的潜能,更不知晓这天赋的潜力将给他带来怎样的人祸和命定的路途。

 

那一簇火光慢慢地靠近了小孩的额。

 

老人在这次旅途里看见了男人组建的美满家庭。沢田家光现下拥有了可爱的妻子,还有了乖巧的小纲吉。但彭格列的血脉注定要与普通人的幸福背道而驰,身为九代目,他能做到的也只是将这平凡的快乐短暂延长。

 

小孩看着抱着他的爷爷皱着眉头久不说话,悬在他额上的手也始终没有完全落下,疑惑地偏了偏头。他嘟起嘴巴思考了一小会儿,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了一颗糖给面前的大人递了过去。

 

Timoteo微微有些讶异。小纲吉的眼神澄澈而美好,可他在那份柔软里看见了其中蕴藏的力量——与Xanxus完全相反的温柔的力量。指尖的火光随他犹豫的思考明明暗暗,但最后还是悄然熄灭而去。那停悬良久的手最终揉上了那颗褐色的小脑袋。

Timoteo抚摸着小孩微微翘起的头发,看着小纲吉微微眯了眯眼。

这孩子无疑拥有力量,虽不成熟,但也是属于他自身的力量。没人该替他擅自下决断,即便他是彭格列的现任首领,也无权替这孩子决定这能力该或将苏醒还是终将沉寂。

 

他慈祥地笑着接过那颗小小的糖果来,眉头完全舒展开,语气温和:

 

“ 谢谢你呀,小纲吉。”

 

 

 

 

 

01.

 

站在墙边的男人微微挑眉,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那个被一群小混蛋堵在墙边的小孩绞紧的双手的确在一瞬间冒出了金橙的火光。

 

但也只是一瞬罢了。

 

火焰瞬熄而去,小孩紧张地把刚绽放出火焰的双手迅速藏起,然后把身体更紧得贴向水泥墙面,将自己蜷缩起来。但那一瞬的耀眼光芒仍然还是吸引了围着他的小泼皮们的注意。

 

“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的一抹光亮?”

 

“ 喔!你也看到了吗?”

 

“ 他果然藏着什么好东西!”

 

“ 喂,新来的,把东西交出来,会发光的那个!”

 

九岁的小纲吉咬着下唇,死命攥紧双手。他手里的确拿着一件东西,但它并不会发光——那是奈奈妈妈做给他的护身符。

 

“ 我没有会闪光的东西!” 他抬起头,努力撑起气势向比他高出一头的人墙喊道。可身高体量的差距,再加上他软乎乎的脸蛋,使这本就不足一提的气势更显微弱。

 

“ 怎么可能没有!“ 那群小痞子的头头向小孩逼近一步,用力地推搡了纲吉一把:” 这几天我向你家窗口瞥过去的时候,都能看到一瞬的亮光! 你不是那个闷骚男的私生子吗?我妈说你一定就是。他肯定是把那个闪光的东西送给了你,给我把它交出来!”

 

平白的污蔑使小纲吉气得涨红了脸:“ 我才不是什么私生子!我……我就只是在老师家寄住几天而已! ”

 

“ 老师?” 顽劣的孩子王语气狐疑:“ 哈?那个圈圈鬓角面瘫脸怎么看都不可能是个老师。” 他揪起被欺凌者的衣领狠狠地晃了两晃:“想骗我也编个好点的借口吧?你是在小瞧我吗?有妈生没娘养的玩意儿,你妈准是个婊子!”

感觉被冒犯了的小痞子急于找回自己丢失的颜面,他不再动口,而是动起了手。他用力去掰眼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孩的手,试图直接抢夺过他握着的东西。

可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小混混竟然没能掰动。他讶异地看向比他矮上一个头的小孩,却在对方猛然抬头的瞬间于那对蜜棕色的瞳眸里看见了一抹灼眼的金橙,而手腕上随即感到了炽烈的一烫——

 

橙眸的小孩紧抓着他的腕不放,眸光灼灼闪耀:“ 我有妈妈。” 他说。

方才还瑟缩的小人儿现下语气却十足冷然:“ 奈奈妈妈是个好妈妈,给我向她道歉 ! ”

 

“ 道歉。” 他又平淡地强调了一遍。

 

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小混蛋们竟然被小孩漠然的声音和眼神吓住了,他们愣愣地看着此前才刚出现过的焰光又一次闪耀在眼前,绽放在了他们头头的手腕上——

 

“ 啊啊啊!好烫!!!” 小头子的喊叫声在晦暗的小巷子里荡开,叫醒了一众愣神的小混混,也唤醒了被怒意驱使着的小纲吉。他眼底的金橙迅速褪去,看到眼前人被灼得痛叫,一瞬间也像是被烫伤了似的猛然松开手:

 

“ 呃,那,那个!……真,真的很抱歉!”

 

他又瑟缩起来了,另一只手里的守护符被他以更大的力度捏紧——明明和奈奈妈妈一起好好做过约定了,小纲吉要做个好小孩,好小孩是不会伤害别人的。可他刚刚却还是没能忍住。

 

他感到歉疚和羞愧。爸爸常年不在家,都是奈奈妈妈一个人照顾他,而他却还常常给她添麻烦——

幼儿园里有人欺辱他,同座的短发女孩遍挺身替他争辩了几句,却眼看着又要被那些人一同踢打。向来怯懦的他在那一瞬间猛然止住了颤抖,某一种信念驱使他站起了身,挡到了那女孩子的身前去。哪知在拳脚落到他身上以前,他交叉护在自己头前的双手却突然爆出了一阵璀璨的炎光,将那帮人高马大的小坏蛋通通吹得仰翻在地。

 

可接下来的事情发展却是恶人先告状,受欺者反倒被污蔑成了施暴者。

 

他的争辩毫无作用,短发的女孩子同在一旁替他申辩,但没有人理会他们的证言。纲吉只能眼看着妈妈向那些咄咄逼人的家长们鞠躬道歉,看着那些并无大碍的小混蛋们在他们爹妈的纵容庇护下,朝着他得意地做鬼脸,朝着奈奈妈妈和那个短发女孩嚣张地竖起中指吐口水。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世界都安静了。才5岁的小孩什么都听不见,他听不见奈奈妈妈的连声道歉,听不见女孩子稚嫩清脆的急切争辩,听不见想尽快息事宁人老师的调解,听不见那些不讲道理的大人们的苛责。

他只听见了自己失望又自责的心砰砰鼓动着,胸腔里积攒着愤懑的苦涩,血管里躁动的热意来回流窜,然后汹涌着汇集到他柔嫩的手心里去——

 

那一天,他被幼儿园退了学。

 

你要知道,在那样一个小小的街区里,一丁点的小事都能被那些闲得没事做好像只会嚼舌根的大嘴巴们传得面目全非。

沢田纲吉,这个乖巧又温顺,甚至可以算得上是怯懦的害羞小孩,竟被口口相传的谣言歪曲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小坏蛋——

 

啊,你瞧!他竟然敢在幼儿园办公室里胡乱朝人丢炮仗!

 

随着“恶名”的远播,找上小孩的麻烦也越来越多,他身上的伤也越来越多。因为他从不还手,他不敢还手。

倒不是因为小孩打不过,而是因为他害怕那不知名的火焰会不受控制地伤害到别人——

 

被退学的那天晚上,奈奈妈妈把新做的护身符交给他,心疼地拥住了她的好小孩,摸着他卷翘的头发对他说:

 

你得学会好好保护自己。但是倘若你以暴力回敬暴力,你就将变得和那些你讨厌的人一样。

 

小纲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也不想伤害别人,但是他更不想看见保护他的人受伤,所以他有时候还是会克制不住那簇猛然乍现的火焰。

可伴随他每一次的反抗,背后却都是奈奈妈妈要向别人低头道歉,忍受旁人不明真相的非议和指点。

 

才五六岁的小孩疑惑极了,他柔软的内心仿徨又无措。他舍不得妈妈受委屈,所以他渐渐地学会了忍耐。他尽力克制着自己打不还手,但同时却也怕奈奈妈妈担心,所以每当有麻烦找上他,他能跑就跑,跑不掉就抱着头蜷缩,捏紧守护符隐忍,闪躲着尽量把淤青留在衣服遮得住的地方。

 

是以,他现在也是这样做的。

 

小孩瑟缩在墙边,被从惊吓中反应过来的小混混们一拥而上。他们扯着他的头发,按住他的肩,掰开他的手抢过了那个护身符。那并不能闪光的东西使他们怔愣一下,被戏耍的愤怒使他们将拳脚雨点般落在小孩单薄的身体上。

 

但那耀眼的炎光却没有再次出现。

 

站在巷口边的男人最后看了一眼小孩,却只是压了压帽檐,转身走了。

 

 

 

 

 

 

02.

 

小纲吉回到暂住地时已是华灯初上,夜幕西垂。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一条门缝,然后闪身进屋。房子里并没有开灯,只有红霞的余晖微微铺散在地板上。室内悄无声息,但小孩却知道那个暂时照管他的男人就在屋子里,因为他闻到了苦涩的咖啡味。

 

唔啊,得要被捉个现行。纲吉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但现在反正也已经躲不掉,他索性就打开了廊灯,以便自己换鞋,然后以一种既瑟缩又坦然的矛盾姿态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走去。

 

“ 我不是叫你今天不要出门吗?” 那淡漠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的起伏。

 

“ 唔。对不起。”

 

小孩低头垂眼没有争辩,只是走向男人的步伐变得愈加磨磨蹭蹭起来。

 

“ 过来。快点。” 男人不耐:“ 把衣袖拉起来,给我看看伤。”

 

“ 诶?啊?” 小纲吉看到沙发上摆着个医药箱,疑惑地下意识朝自己身上看去。他已经很小心地没有在衣服盖不住的地方留下伤痕了,可眼前的大人却一眼道破了他的小心思。他的眸子里写满困惑,然后被早就等得不甚厌烦的男人圈着肚子抱到他腿上去。

 

背上的衣服被一把掀起,暮晚微凉的空气激得他一抖,散发着甘苦气味的药油随后被抹在了伤处。男人倒一点也不怜惜小孩柔嫩的肌肤,揉搓淤血的力度之大使小纲吉坐在他腿上不住得来回摇摇晃晃。

 

“ 你打得过他们。”

 

小孩听出来这是个肯定句。

 

“ 为什么不回击?”

 

皱皱脸又眨眨眼,小纲吉把许许多多的委屈只化作一句话:“ 我答应了妈妈不去伤害别人。”

 

男人也没再深究,他又问:“ 沢田家光带你过来之前是怎么介绍我的,老师?”

 

“ 嘶。” 到底还是耐不住背上传来的痛感,小孩疼得倒抽了口凉气,回答的语气里带上了可怜兮兮的鼻音:“ 他说你是我的生活老师,负责照顾我一段时间。”

 

“ 生活老师,哈。“ 男人玩味地重复了这词汇一遍:“ 你那时真信他的鬼话?”

 

“ 不信。”

 

小纲吉回答地快极了。他心底总有个声音告诉他答案,几近于直觉和直感。但那一次即便没有这声音给他作提示,他也能敏感地察觉到眼前人绝不会是什么所谓的‘生活老师’——

 

三天前,他长久不着家的父亲竟破天荒地回了趟家,但却没有久留,反倒二话不说把自家儿子带上就走。小纲吉也没多问,爸爸严肃的表情让他乖巧自知地闭上了嘴。

纲吉觉得最近一段时间身边的氛围很不对劲,难得没有什么小混蛋来找他的麻烦,但他却总在人群里突然就感到浑身一激灵,有一种被窥伺的惊悚感。

每到这时,九岁孩子的眸底便有不自知的金橙乍现。他强做镇定,以他能做到的最好方式绕着远路,把那种如影随形的被监视感甩开后才敢回家——直觉告诉他,这回将要发生的不是小事,他不能把奈奈妈妈牵扯进来。

 

他的直觉没有错。

 

几个小时过后——小孩模糊的时间感也许并不准确——他被父亲从颠簸路途中本就不安稳的睡眠里叫醒,身周是一片荒凉工地,眼前多了个身姿挺拔的高大男人。

小孩眨眨惺忪的睡眼,视线聚焦在那人卷了两圈的鬓角上,想起老爹之前同他讲的话来:

 

「 老爸要和奈奈妈妈一起去度假,所以这段时间把你托付给了相识的一位sha——呃——sh——sheng——生活——对!生活老师照看! 」

 

这不走心的大话一听就是现编的,谁会在这种一看就不对劲的情况下去度假啊。

可小孩却假装相信了。好嘛,你说什么便是什么,生活老师就生活老师。

小纲吉困意不减,含含糊糊又乖乖巧巧地对初次见面的男人打招呼:

 

“ 老师好。”

 

随后他就又趴回爸爸的肩头,继续睡——或者说,继续装睡。

 

他一路上都醒着,脑子里清明一片,毫无倦意。他从眯成一条缝的视野里看见有人紧追而来,却又被不知道从哪里跳出来的另一帮人拦住了。他看见爸爸转身向他们点头示意,然后拳头上也冒出了和他一样的橙色火光,抱着他一拳打向了什么人。所以,他想,那个卷鬓角的男人才不会是什么生活老师。他刚刚还听到他们的交谈,话语间全是他搞不大懂的词汇。

他确定那些词汇和幼稚园里生活老师的蓝围裙,黄发带,以及小象鼻浇水壶都毫无关系,他听到他们重复那些他不识得的生僻词——

 

‘ 胖哥裂 ’ ——胖哥是谁?他为什么会——开裂?

‘ 九袋面 ’ ——为什么偏偏是九袋而不是十袋面?

‘ 山楂丝 ’ ——他们说‘ 山楂丝 ’是‘九袋面’的 ‘养子’。真奇怪,面条的孩子为什么会是山楂丝?因为面条是细的所以山楂也要切成细丝吗?说到底面条的孩子为什么不是面条而是山楂啊?

‘ 反叛 ’ —— 喔,这个词他倒是听懂了。山楂丝要反叛九袋面。但是说真的,大家同样都是食物到底为什么要吵架?

 

他听得云里雾里,一头雾水,清醒的脑子都要变得不清醒了。接下来他们还说了什么呢:

 

好像是‘ 山楂丝 ’为了成为‘ 胖哥裂 ’的‘ 十袋面 ’而挑起了争斗,要暗杀‘ 十袋面 ’的候补人选。

唔,但是,为什么山楂可以变成面条啊?小孩子的脑子终于被自己搅成浆糊。可没等他迷糊多久,他就听见了两个大人提到了自己的名字,听见了‘沢田纲吉’四个大字。

 

小孩听见自己的名字与彭格列,与家族传承,与十代首领候补人选相提并论;他听见他们谈论血脉,谈论他那控制不住的金橙火焰,谈论针对他的暗杀前哨已追至眼前。

 

小孩听见父亲说:

 

“ 我不能把奈奈牵扯进这危险里来。”

 

啊。

 

小纲吉的世界在这一瞬又安静了。

 

——原来他一直是个麻烦,甚至一直是个灾难。他不是个好小孩,他不乖,他会给奈奈妈妈添麻烦,还要给她带来不知名的危险和劫难。

——所以他要被爸爸从奈奈妈妈身边带开,然后交给一个被谎称为老师的陌生人。

 

卷鬓角的男人把旧识的孩子接过来的时候,明显感到那软乎乎卷成一团装睡的小孩情绪正低落。但他什么也没说,只目送着老朋友大张旗鼓地离去。工地外随后响起一连串骚动的声音,由近及远,由大至小。

他活动了下手指,把头上的礼帽摘下。被派来的追兵还不算太蠢,人没被沢田家光全都引开。

 

“ 我知道你在装睡。”

 

不等肩上的小孩回应,男人只将帽子往那褐色小脑袋上一扣。再蓬松的头发也架不住过大的帽围,小纲吉的视线随即一黑,上半张小脸被盖下的帽檐遮了个严严实实。

绿色的变色龙从帽子上爬回主人的手,变作了一把捷克式手枪。

 

“ 过一会儿你不用抱紧我,我会抱紧你。” 男人给手中的枪开了保险上弹:“ 你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抓紧我的礼帽。” 

 

他顿了顿,又想了想,嘴角勾起个恶劣弧度,接着开口道:

 

“ 你要是弄丢了我的礼帽,我就把你也一并扔掉。”

 

话音刚落,他人就动了。动作幅度之大,之快,使带起的劲风差点就吹跑小纲吉顶着的礼帽。小孩儿再也顾不上装睡和原本低落的心绪,他连忙抽出双手攥紧帽檐,把整顶帽子往脸上压去——不怎么做可不行呀!礼帽那么大,留一条小缝都不住地兜风!抱着他的人动作又那么大开大合,不盖紧帽子它就得被劲风带跑!

帽子丢了事小,但他被男人丢掉可就事大!他哪认得他现在在哪里?他怎知道被丢下后该如何独自归家?!

 

是以,男人在利落干架杀人的时候,小孩什么都顾不上多想。他的视野一片漆黑,随着男人的动作上颠下倒,被晃得头晕脑涨。脑子里只想着帽子不能掉,他自己更不能被扔掉——但他此刻怀疑不等男人主动扔他,他就已经要被甩出去了。

可实际上,小孩被男人紧圈在怀里,护得可好。鼻尖萦绕着礼帽上干洗店洗涤剂的清香,呼呼风声带走外界凄厉的惨叫。他没有看见任何不该看的场景,没有闻到丝毫铁锈的腥膻味,没有听到任何枪声喊叫声和肉体倒地的钝响。

 

时间的概念被环抱他的温暖模糊掉。等到一切尘埃落地,小孩才揭开礼帽。身周已是傍晚的住宅街道,悄悄抬眼瞄去,抱着他的男人却也正巧低头,眉眼带笑。

他拿回他钟爱的礼帽,扣回自己头上。身姿闲适,衣装如常。

小孩仔仔细细地瞧,眼前的人披着暮晚的霞光,轮廓被软化,连着那莫名无害温良的微笑,看着到真有几分‘生活老师’的柔和味道。

 

‘ 生活老师 ’开口对他道:“ Ciaos,我叫Reborn。” 

 

他对着小孩眨眨眼,又道:“ 是个杀手。”

 

 

 

 

 

03.

 

杀手三两下便把小孩背上的伤麻溜处理完,转而把人翻了个面,扯起他的袖子,接着上药油。

 

“ 说吧。今天到底为什么出门去。”

 

小纲吉咬了咬下唇,不太想回答。

 

“ 恩?” 药棉的力度随之一大。这毕竟是两位老友托付他的孩子,杀手出门引开探查至附近的追兵,叮嘱这看似乖巧的小朋友不要出门,哪知一回来就看见他被堵在巷子里挨揍。

 

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痛呼,小孩被迫不情不愿地开口:“ 他们往你家窗口扔东西。砸不到,就爬上楼来,拿小石块刮门。 ”

 

“ 然后你就出去和他们打架?”

 

“ 唔……”

 

“ 或者说,” 杀手拉起小孩另一只袖管:“ 单方面挨打。”

 

即使杀手说的是事实,小纲吉听到了也难免感到些许尴尬。他什么都没做好,还白白弄丢了奈奈妈妈给他做的守护符,找到日暮西山却也只是无获而归。

小孩难堪地转移话题:“ 他们说会在你这间屋子的窗口看到闪光的东西,那是什么?”

 

“ 恩,是什么呢?”

 

杀手没有直接作答。他把小孩的衣袖都拉好,掐着他的颌骨上下左右转动他的头。五官肩颈都无伤,勉强还算是个机灵的。

他从后腰抽出把枪,放到小孩手上去:

 

“ 不是闪光,是反光。”

 

那是杀手处理追至安全屋附近敌兵的狙击枪械的反光。

 

纲吉看着手里的枪。晚霞已燃成烬,微弱的红光映在冰冷的杀器上,给肃穆的钢铁罩上以朦胧的柔情。

他又抬头去看杀手的脸,那被最后日暮余光笼住的轮廓,棱角好似也被柔化。

 

他的临时监护人突然笑着对他开了口:“ 明天六一,有什么想要?”

他语气温和,但小孩的直觉却悚然。那笑不至杀手眸底,他眼神冷然,意指小孩手里的枪:“ 我是个杀手。”

 

太阳沉寂下去,天全黑了。

 

纲吉久久直视杀手的眸,那漆黑的眼底没有任何光亮。

 

他曾受的所有委屈在这一瞬猛然膨胀,炽烈的敌意在这刹那沸腾嚣叫。是那些遭遇!是那些不公!是那些那么多不能向妈妈诉说的苦痛

但很快,他又立刻恢复了往日的温良。小孩的余光探向阳台外华光笼罩的城市全貌,在地平线的尽头看见了摩天轮闪耀着的流光。

 

他紧了紧手中的枪,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

眸中悄然泛起一层水光,他向着杀手答到:“ Reborn,我想去游乐场。”

他想去游乐场,想和爸爸妈妈一同去游乐场。他们答应过他的,要和他一块儿去游乐场。而他也为此一如既往地做着好小孩。

 

他是个好小孩,他真的一直都是个好小孩。

 

他抽了抽鼻子,小声委屈地重复了一遍:“ Reborn,我想去游乐场。”

 

他听见头顶传来轻轻的笑,抬眼看去,杀手的黑眸里倒映着屋外的微光。Reborn笑了,笑意直达眼底。

 

黑漆漆一片的屋里,小孩手里的枪被杀手抽去,柔软的布料触感替代了冷硬的钢铁。小纲吉看不清手上被塞还的东西,却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他此前曾紧握着它一次又一次忍耐——那是奈奈妈妈对他的守护和祝福。那么温柔,却又是那么无奈

 

杀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 你是个好小孩。”

 

他循着泣音替小孩抹去几朵泪花,挨打的时候倒也没见着他哭:“ 想要的东西得自己说出来,得自己去争取。

 

他轻轻拉开小孩抹眼泪的手,难得放柔语调:“ 好了,别哭了。我带你去就是了。”

 

太阳沉落,明月入云,今夜无星。但城市纷繁的灯光却照常闪烁。杀手冲泡的苦咖啡一口没动,在桌面上兀自凉了。

 

 

 

 

 

 

 

04.

 

Reborn有点后悔答应带这个小兔崽子来游乐场了。

 

九岁的小纲吉眼神雀跃。他背着自己浅蓝色的小书包,衣领上打着个红色的丝带结,在明媚的阳光下蹦蹦跳跳。杀手还是照常穿着他那一身万年不变的黑西装,身上唯二的亮色是礼帽上的一圈橙和肩膀上变色龙的一抹绿——今天气温不低,稍显闷热。变色龙燥得不愿呆在帽顶上,也不愿变作吸热的黑色。

 

说真的,这一大一小的组合在游乐园里怎么看怎么扎眼:一个冷淡,一个欢快;一个衣着像甜甜的马卡龙,一个衣着活像要赶去奔丧——还是别这样形容好了,小命要紧——

杀手的脸色现下糟糕得和他的西服一样黑,眼神已经凶狠得快要能杀死人。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黑漆漆又杀气腾腾的杀手,现在却陪着小孩坐在一个名叫 “旋转木马”的五光十色的游乐设施上,浑身散发着冻死人不偿命的冷气。

他们的身边留着好几个木马的空座位,隔着5米但已是距离他们最近的两个小朋友,已然快要被杀手吓哭。

可Reborn朝他身边的小孩瞥去一眼,这小兔崽子此刻却笑得一脸明媚灿烂。感到杀手投向他的目光,还转过头来和他的黑眸对视,俏皮可爱地眨了眨眼,蜜棕色的眼瞳里是藏不住的狡黠,但偏偏看上去就是无辜至极。

 

啧。

 

杀手面色不善,狠狠地在心里咂嘴,这该死的狡猾的小兔崽子。他为自己一反常态的心软感到不值。

 

对面座位上的小朋友终于是坚持不住了,他‘哇’地一声哭出声来,伴着旋转木马欢快的背景音乐含糊不清地喊:“ 呜啊,妈妈!让我下去!那个卷鬓角好可怕,我要下去!让我下去!”

 

小纲吉万般努力绷着脸,才硬生生克制住自己没有笑出声来。他都九岁了,国小三年级,对旋转木马这种项目当然没有太大执念。他就只是想看看这个黑漆漆的杀手坐在五颜六色的旋转木马上的场景会有多滑稽有趣而已。

所以他一步步试探着这位看似冷然的杀手先生的底线——从旋风飞椅,到碰碰车,再到海盗船,然后是旋转杯,最后才是旋转木马——他眼看着杀手的脸色越来越黑,却还是一次次陪着他一道上来了。

起初是因为游乐设施对身高不够的小朋友的陪同要求,后来是因为他看着别的小朋友都有人陪的羡慕眼神和他故作失望而耷拉下去的褐色脑袋。

他听见杀手无可奈何地轻声叹气,然后知晓自己将再次被杀手纵容。

 

被宠爱了。

 

不管怎么说,小孩现在满足得很。他笑嘻嘻地看着坐在木马拉的小车上的杀手——这大概是对方最后的底线,无论如何,Reborn都不会允许他自己坐上那些愚蠢的,会一上一下摆动的木马——觉得这个临时照管他的‘生活老师’还是相当温柔的。

 

真的温柔吗?

 

那当然,可温柔了。温柔的杀手先生记仇地在下了旋转木马后,在一众惊奇眼神的围观陪同下,提拎着小孩的衣领揪着他一块儿进了主题鬼屋。

 

小纲吉看着鬼屋入口的光线离他越来越远,听着黑暗深处传来的惊叫一声比一声惨烈,原本得意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他苦着脸抬头,看到杀手也正挑眉眯眼兴味十足地望他,嘴角勾起捉摸不透的弧度,笑容在逆光的阴影下显得有些渗人。

 

“ Reborn。”

 

小孩唤他。

 

“ 恩?”

 

杀手应他。

 

“ 我现在认错还来得及吗?”

 

“ 晚了。”

 

 

 

 

 

 

05.

 

Reborn现在一点儿也不后悔答应带小孩来游乐园了。

 

小纲吉拿着入口处派发的小手电,在黑暗里战战兢兢。那昏暗微弱的手电光根本不顶什么用,勉强映亮的一小块区域里全是色调诡谲的痕迹,配合着忽高忽低的嘻嘻尖笑声,反倒更吓人了。

一同进场的人总共也就七八个,七八盏昏黄闪烁的手电在这个空旷漆黑的密室里四处晃荡。映出的场景零零碎碎:歪七扭八的天花板灯管,粘血的碎布条,打碎的试剂瓶,满地涂抹着杂乱交叉的文件纸张;房间左侧还有一列满是铁锈的储物柜。

小孩紧盯着那排柜子,总觉得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将要从里面跳出来。

 

‘滴’

 

‘嗒’

 

在场的人都听见了水珠滴落的声音,空灵的水声伴着忽远忽近的诡异童谣在房间里缓缓回荡,离得越来越近。

乱晃的手电光束这下有了方向,纷纷往附近的地板上扫去。这不扫还好,扫过去一瞧,之前惨白色的地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水滴染得殷红。

 

小孩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他盯着那血红一片,悄悄朝杀手的方向靠得更近。

Reborn看着那陡然变色的地板,倒是没有什么感想。电子屏的色泽太鲜艳,淌了如此大片的血迹一般都只会呈现出更深的黑红。但这一点点瑕疵并不妨碍他吓唬小孩。

杀手借着黑暗无声无息地蹲下身去,恶劣地朝背靠他的小朋友脖子上吹冷气:

 

“ 唔呜唔~~~~~~”

 

然后学鬼叫。

 

“ 咿啊——!”

 

恶趣味满满的大人满意地听见小孩发出了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

 

同行的路人被小孩的惊呼短暂地吓到,有胆小的刚要埋怨几句,却被更大的声响喝断!储物柜内传来了凶猛且愈来愈急促的哐哐拍打声,铁架子吱吱呀呀哐哐当当摇摇晃晃!白雾从柜底弥散出来!

人群开始骚动,已经有人在尖叫。但密室无路可逃,他们纷纷向远离柜门的方向后退——

小孩一边退着,一边紧张地扯住了杀手笔挺的裤管。他的心悬在喉咙,眼神惊惧,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但随后有一只温暖的大手牵起了他的手腕——

杀手沉静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响起:“ 过来这边,拉住我另一只手。”

小纲吉一瞬安了心。对方握着他的手腕,温和地把他牵引至身后,然后将那只小手,毫不犹豫地送到了另一只“手”里——

指腹的触感不太对劲,干枯僵硬又冰冷。小孩一瞬间身体紧绷,欲哭不哭地颤抖着用手电筒去照——

 

‘滋啦啦’

 

短促的电流声过后,原本黑暗的密室天花板上,灯管开始闪烁,刺眼的红蓝光乍现瞬逝复又亮起,迷蒙的雾气被映得凄惨渗人——

手电筒啪地掉在了地上,小孩借着那诡异的光亮看见自己握住了一只枯骨。他脸色惨白地抬头,看见被他拉住的骇人鬼怪正朝着他“咔咔”转了两下脖梗。

 

“咿呀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嗷啊啊啊啊!!别过来!别过来啊啊啊啊!!!!我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呀啊啊啊——————”

“呜嘤嘤嘤嘤嘤——!!啊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还没叫呢,密室里已经乱做了一团,尖叫声此起彼伏。储物柜的门哐当几声被接连从内部撞开,从里面走出好几只人形的鬼怪!此前的嘻嘻尖笑和诡异的童谣变作咯吱咯吱意味不明的咀嚼声和尖锐嘶鸣的惨叫。红蓝光在头顶交替闪烁,密室里雾气缭绕。柜列正对面的墙上开了道门缝,里面也走出了好几只骇人的异怪——其中一只还被小孩握着‘手’。

前后都是‘鬼’,游客们被吓得抱头鼠窜,却没有出路可走,场面一度混乱。尖叫声道歉声咀嚼声脚步声交织在一起,叫恐惧在这一瞬间到达顶端。混乱持续良久,鬼屋的工作人员才向快要被吓疯的人群敞开了下一道关卡的门——

 

大家一拥而出。

 

除了小孩和杀手。

 

小纲吉自始至终都没被吓得叫出声来,甚至到现在还握着那只枯手——他受到的惊吓实在太超过,一瞬间便突破了他承受的上限。褐色的眸被吓出灼灼金橙一片,惊惧的表情转瞬即逝变作面瘫——他吓得被自己强制镇定了。

 

而至于杀手——

 

几个扮演鬼怪的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他们习惯了看到游客被吓得嗷嗷叫,也见过胆子大的无动于衷,但就是没见过杀手这样的——

在那片混乱的尖叫声道歉声咀嚼声和脚步声里,竟然还时不时混杂入几声低低的轻笑。杀手始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旁观着一度疯狂的场面捂着嘴角忍俊不禁,笑得肩膀都一抖一抖。

他现在一点儿也不后悔答应带小孩来游乐园了。他着实没想到鬼屋能这么有趣——不是鬼屋本身有趣,而是游客们的反应太有趣,他们惊慌乱窜的模样过于滑稽,还有就是小孩的反应——他第一次看见有人能被吓进死气模式。

 

这可太有意思了。

 

他忍不住又低低笑出了声,惹得在橙眸状态下尤其大胆的小孩向他投去埋怨又控诉的眼神:

 

你!故!意!吓!唬!我!

 

恶劣的大人看着小孩咬牙切齿的小表情笑得更开怀了。

 

诡异的灯光还在闪,惊悚的背景音效还在响。但‘鬼’们却眼睁睁看着这一大一小旁若无‘鬼’地进行无言的交流,自在地不得了。他们感到莫名的心累和挫败,要不是被明文规定工作人员不得直接接触游客,他们指不定现在就已经冲上前去把这两人抬着扔出鬼屋了。

 

还被小孩握着‘手’的那只‘鬼’再也忍不下去,他的语气几近崩溃:

 

“ 欸,那个啥?求两位行行好??给我们这些‘鬼’一点面子好吗???快去下一个关卡吧????好吗?????好吗??!!!!!!!!好吗!!!!!!!!!!!!!我们还要收拾场地呢啊!!!!!!!!!!!!”

 

 

 

 

 

 

06.

 

坐在夜视监控屏幕前的工作人员眼皮不住地一跳一跳。为什么能有游客把惊吓鬼屋玩成绝命大逃杀?还神他妈扮演的是追人的那一方。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走到哪,凄厉的喊叫声就响到哪——被惊吓到的不仅是别的游客,还有那些穿着道具服去吓人的‘鬼’们。

 

啊。他不忍直视地捂上了眼。

 

 

 

-

 

 

 

事情发展成这样Reborn自己也万万没想到。

 

他是想吓唬吓唬把他诓上旋转木马的小孩没错,但他好歹是个大人,还不至于小心眼到这个份上。杀手自有他自己的考量。

小孩到底还是在被追杀,这才几天,敌方已经差不多摸清安全屋的位置了。与其被动等待受击,不如先一步亮出獠牙。

也恰好小孩提到他想去游乐园——这真是个一举两得的好地方。可以满足小朋友委屈兮兮提出来的要求不说,六一带小孩去游玩也看不出有什么太明显的额外目的。

况且对于暗杀者来说,人多且杂的场所更不好明目张胆地使用太过张扬的重武器,这对于人数上不占优且还要护个小孩的杀手来说,是个不错的好环境。

他特意穿着那身与游乐园欢快气氛截然相反的板正西装,带着兴高采烈的小孩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出游的路上,仿佛在无声宣告——你们的目标就在这里,还不快来?

陪小孩一块儿上那些游乐设施也是因为一样的原因,宠他是一回事,更多的是出于保护任务目标的考虑。

 

而至于鬼屋——

 

人多且显眼的环境对杀手来说同样也是制约,他此行的目的是把麻烦一锅端掉,而不是躲藏。

鬼屋会是个很好的掩饰,跟了一路却碍于人群下不了手的追兵会毫不犹豫地踏进这个圈套。而在这儿——惨叫声再怎么刺耳也不会显得奇怪,黑暗的环境可以阻挡小孩的视线,七弯八绕的空间构造可以避免被多方夹击围攻——他已经记下了这栋建筑的结构,包括员工通道和‘鬼’们的行动路线,顺带还记下了各种吓人的机关位置——这用来吓唬小孩再好不过。

 

可千算万算,身经百战的杀手怎么也想不到,小孩胆子小得能被吓进死气模式。

被吓进死气模式就算了,好歹胆子能变得大一点,不会瞎叫唤——事实上小纲吉也的确没有被吓得瞎叫唤,但是胆子小不是进入死气模式就能解决的问题。小孩还是怕得要死,只不过受惊吓的表现形式变换成了另一种模样而已——

 

小孩被杀手抱着诓到个机关前,被喷出的冷气吓个正着。

 

“ 咿!——嗝——” 他想惊叫但却被死气模式强行镇压变作面无表情。而代替叫出口的惊呼则是额头上一闪而逝的橙色火光。

 

哦豁,有点像打火机。杀手开眼界了。他只觉有趣。

 

但其它游客可不会这么想。

他们在狭窄的过道里看见有一个漆黑的人影向他们缓缓靠近,臂弯上还坐着个眼睛会发橙光的小鬼,时不时发出‘咿嗝’的奇怪声音,头上还会冒出一闪而逝的可怕‘鬼火’。

他们已经被摧残得敏感又脆弱的神经最终崩断,控制不住地尖声叫着逃窜开去。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你别过来啊啊啊啊啊啊!!!!———”

 

小孩被队尾最后一人的惨叫吓了一跳,他又打了个嗝,头上跳出一簇别外高的火焰来。

 

那人忙不迭转身就跑,慌得连鞋都跑掉一只。

 

耳边传来了杀手不合时宜的轻笑。

 

“ 很好笑吗?” 小孩无语地皱起小脸。

“ 很有意思。” 杀手语气兴味十足。

“ 你好恶劣。” 小孩表示谴责。

“ 那是当然,谢谢夸奖。” 杀手将小孩拎到了另一处机关底下,满意地再次听见了可爱的气嗝声。

 

 

 

-

 

 

 

扮做工作人员的可乐尼洛再也看不下去了。他坐在监控器前,脸部肌肉抽搐。

 

这都算个什么事?

 

他的耳麦里传出十足诡异的声音:此起彼伏的惨叫声中偶尔混杂着“我是工作人员你不能吓我啊!”的控诉;机关触发的响声中夹杂着清脆的气嗝和起火的噗嗤声;渗人的背景音效盖不过男人恶趣味的低笑。这好好一个鬼屋竟成了他损友整人的最佳游乐场——当然,同样也是猎场。

 

他认识的那个形象高冷的世界第一杀手Reborn,把惊吓鬼屋硬生生玩成了绝命大逃杀。还神他妈一边玩一边笑。

他眼睁睁看着那一大一小走到哪,凄厉的喊叫声就响到哪——是那些游客和‘鬼’被吓到的惊叫,是那些迈入圈套的追兵临死前的惨叫。

 

他看着显示屏刚刚对上杀手便被一击毙命的可怜人,替那人感到深切的同情和惋惜。摇了摇头,他向着着对讲机开口:“还剩最后两个人kola。都在前方廊道左转角2点钟方向。无枪,武器是袖箭和短刀。”

末了,他又补了一句:“ 尸首藏进道具里去,彭格列的人会来收拾。还有就是,下次别再大半夜来叨扰我和拉尔,kola ”

 

「 啧。重色轻友。 」

 

起身收拾现场离去。可乐尼洛把杀手剩下的垃圾话通通丢进了下水道。

 

 

 

 

 

07.

 

等两个人从鬼屋出来,太阳已是有些西斜了。小孩蔫巴巴地被Reborn单手托着,趴在他的肩头,满脸写着生无可恋。

他全程都被吓得够呛——被一个人留在漆黑的房间;被骗着跌进逼真的‘尸块’堆;还被杀手戴着不知道从哪里摸来的鬼脸面具吓得一路瞎跑最后跌了个仰面朝天——趴回帽子上的变色龙看着小孩跌得通红的鼻尖,歉疚地摇了摇尾巴。可这万不能怪它,它也不是自愿要变作个丑不拉叽的怪面具去吓人的。要怪就怪难得孩子气幼稚了一把的杀手先生罢。

 

他们坐在园区主干道旁的长椅上休息,阳光穿过叶层的缝隙垂落在两人身上,随着微风轻轻荡漾。

一大一小一时间谁也没说话,游乐园里放着童趣十足的歌谣,和着蝉鸣一块儿响。

 

小孩坐在长椅上晃荡着脚,悄悄用余光偷偷去瞄。阳光模糊了杀手的侧脸,叫他看也看不清楚。他绞着手指,欲要开口又没能开口。他想向这个待他极好的杀手道声谢,又总觉得现下的时机不够好。

 

他纠结良久:“ Reborn——”

 

“ 你能做到一个人待一会儿吗?”

 

“ 欸?啥?”

 

看着小孩有些错愕的表情,Reborn知道他可能误会了自己的话:“我不是嫌你烦。我是说,我待会儿有点事要去处理。你能不能在这里独自等我一会儿?”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 毕竟你可是有过悲惨先例的。”

 

小孩知道杀手在拿昨天自己被堵在巷子里挨揍的事儿揶揄他,倒也不恼:“当然。我就在这等你。准不乱跑。”

 

“ 那一言为定?”

 

杀手向他伸出个小拇指。

 

“ 一言为定!”

 

小纲吉也伸出了小拇指,和他拉钩约定。

 

杀手起身,将自己的礼帽戴在了小孩头上,一同留下的,还有一只叫做列恩的青绿变色龙。他给了小孩几张钞票,叫他渴了饿了自己去买。随后便不再回头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天空中传来一声清亮的鸟鸣,小纲吉看见一只体态优美的白隼从他身旁的树上腾起,向着杀手离开的方向展翅飞去。

 

天色暗了稍许,太阳被云翳遮起。昨夜不见星月,不知今日是否会落雨?

小纲吉拿着几张纸钞,朝着远处的饮品店小跑而去——还是不要下雨得好,他可没有带着伞哩。

 

 

 

 

 

08.

 

“ 欸?我们这里不提供苦咖啡哦?”

 

带着可爱头饰的店员小姐姐看着眼前的褐发小孩苦恼地皱起了小脸。这里是儿童园区,售卖的饮品大多都甜,甜度最低的是柠檬苏打——也还是甜,不过是稍有点酸罢了。

不忍看小孩排了那么久的队后失望而归,小姐姐向他指了指远处过山车的方向:“那边的园区会有你要的苦咖啡哦,别难过嘛。”

“ 谢谢您。”小孩只得乖巧地道谢,却还是难掩失落地离开了饮品店。

 

他想给杀手买一杯苦咖啡——他记得昨天给他上完药后,那杯冷掉了的褐色饮品被杀手直接冲进了下水道。他知道这个才认识几天的男人尤其偏爱这种苦涩的饮料。他不喜欢苦味,每每闻到味道鼻子都痒痒地想打喷嚏——可杀手喜欢,所以他想借此向他道谢。

 

小孩向游乐园的另一头张望,那里真的太远了。他已经答应了杀手不会乱跑,更何况现在天阴沉得可怕,若要下起雨来,他便不能及时跑回来。

小孩感到十足沮丧,却也只能无可奈何地往回走。

 

“ 纲——君——”

 

小孩闷头走路。

 

“ 纲——!君——!”

 

他脚步顿了一顿,好像隐约听见有人在喊他。

 

“ 纲——!君——!呀——!”

 

小纲吉确信了,他猛地回头——

 

——差点和跑来的短发女孩撞了个满怀。

 

“ 欸?”

 

小孩看着熟悉的脸孔有些怔然。

 

女孩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她撑着膝盖小小喘气,期间抬头看了男孩一眼:“真的是纲君呀!刚刚在队尾我还不敢确定。”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还记得我吗?我是笹川京子呀。幼稚园里和你同桌的那个!”

 

怎么可能不记得,这个坚强勇敢的女孩子,总会为他打抱不平。

 

小纲吉高兴地笑了起来:“ 好久不见!”

 

“ 好久不见!话说你怎么什么都没买就走了呢?”

 

小孩看着女孩子也是两手空空:“ 你也什么都没买欸。”

 

“ 我光顾着冲出来追你了。大哥会帮我带饮品的啦。”她笑:“ 你是因为没有想喝的饮料吗?”

 

“ 恩——没有苦咖啡。”

 

“ 咦?纲君喜欢苦咖啡吗? ”她记得对方更偏爱甜食。

 

“ 不是我啦。想买给另一个人的。但是没有。 ”

 

“ 唔。咖啡呀。”短发女孩嘟起嘴想了一想,突然灵光一闪:“ 有啦!”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到男孩子的手心里去:“ 给你!我还剩下最后一颗咖啡糖。咖啡和咖啡糖,都是一样的东西吧?”

 

小纲吉看着手心里的糖,之前的失落一瞬间一扫而空,他转而雀跃起来,弯起眉眼向着女孩道:“谢谢!”

 

两个许久未见的小朋友叽叽喳喳地聊在了一块,从男孩子退学后的经历聊到各自小学的生活,倒是没有丝毫留意时间的流逝。

等到他们最终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两个小孩子面面相觑。

 

“ 你跑来追我的时候,你的哥哥看见你跑的方向了吗?”

 

“ 唔…… ”

 

小纲吉看着突然沉思起来的女孩,觉得他可能又要再一次对杀手失约了。

 

 

-

 

 

男孩牵着女孩的手,在园区里寻找着她的家人。

 

天已经很阴了,雨云层层叠叠,看得人心头沉郁。几近下雨,游乐场里的人流比起上午稀松了不少。两个小孩在各个游玩项目间流连,跟随女孩子的回忆寻找。

 

但是越找,小纲吉的心越凉——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他曾试图寻找园区工作人员,想通过广播发布寻人启事,但奇怪的是,他们几乎跑了小半个园区,愣是没有寻到任何一个工作人员。

小孩的心砰砰跳,他心底的直觉和直感在向他发出尖锐的警报。此前几天体会过的被窥伺的惊悚感又一次出现了,他的后背起了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叫他有点喘不上气。

这样不行,他决定随便找个路人来寻求帮助——

 

但随后小孩立刻便被恐惧定在了原地。

 

——园区里的人,竟然都没有脸。

 

“ 纲君!快来,我看到哥哥了!”

 

短发女孩在不远处向他雀跃着招手,笑得纯真可爱,丝毫没有察觉身处环境的异常。纲吉顺着她示意的方向望去,看到了一个白色草坪头的高个男孩——

 

——别去。

 

但心底的声音向他发出了警告。

 

——不能去。

 

他的呼吸急促起来,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千万不要去!

 

他想要开口阻拦女孩向那个方向奔跑,但他出不了声,恐惧牵制了他的手脚。

 

——绝对绝对不能去!

 

京子的身影在一阵紫雾后消失了。

 

九岁小孩的心跳一瞬静止,尔后疯狂躁动,血流里的热意翻腾汹涌。棕色的眸子一闭,再睁开是时已是金橙一片。

他挣脱开心底的畏惧,忽略直觉的预警,无视本能的退意,朝着女孩消失的方向拔足狂奔而去。

 

 

 

-

 

 

 

“ 这明显不是我们要找的目标吧?”

 

“ 棕发棕眸,有什么不对吗?”

 

“ 白痴!这是个女孩!”

 

“ 老大他们去拖住那两个神经病了。我们要是再抓不住目标,就等着吃枪子儿吧!”

 

“ 我幻术放出去的时候,那小鬼明明就朝着这个方向过来了。再等等。”

 

“ 那这女孩怎么处理? ”

 

“ 杀了吧。省得放出去碍事。”

 

短发女孩靠在墙角,听着眼前的两个大人对话,惊惧地说不出话来。她只是追着哥哥的背影跑来,为什么就从园区的主干道上跑进了如此偏僻的角落?

 

她的瞳眸里倒映出了黑洞洞的枪口。

 

砰——

 

枪声响起,子弹出膛。

 

 

 

 

 

 

09.

 

才九岁的小孩冲破紫雾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有人举枪对着女孩,手指逐渐曲起,即将扣下扳机。

他来不及多思考,只希望能跑得快一点,再快一点,好能及时挡到女孩的身前去。就像她在他被欺侮时做的那样,张开双臂,站在他身前。

 

可他做不到。

 

他不过是个九岁的孩子。那短短的距离在瞬时的时间限制里宛如天堑。

 

砰——

 

枪声响起,子弹出膛。

 

沢田纲吉的世界第三次安静了。

 

一切都像慢镜头,他眼看手枪的撞针点燃火药,弹头和弹壳在同一瞬飞离手枪。那颗渺小的金属冲出枪膛,却以势不可挡的能量按照既定路线朝墙角的女孩心口冲去。

 

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

 

起码九岁的小孩无能为力。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眼睁睁受着。一直都是这样,他只能看着。像一个旁观者,冷眼瞧着自己被一群小混蛋殴打,承受不是他过错的罪名。他一直都只是看着,怀抱着母亲对他无奈的期许,从不反抗。所以当他现下想要反抗这颗子弹时,也就只能看着了,也就只能眼睁睁看着了。

 

子弹出膛,一瞬而逝。噗嗤的钝响传入耳道——

 

预想中的血花迸溅并没有出现。小孩的余光瞥见一抹青绿色从他戴着的礼帽上一跃而过,化作了一面小小的屏障挡住了那枚子弹,弹头被弹开,随着滴落的雨点没入了泥土里。

 

——天阴了那么久,终于下起了雨。

 

雨淅沥沥地下着,哗哗的雨声伴着下一声紧随而至的枪响。

 

这一次小孩赶上了。

 

怒意也好,恨意也罢。他不过是不想再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了。沢田纲吉将自己浓厚的敌意化作决意,俯身向前冲去,头上的帽子被带起的劲风吹着扬起飘去。他的手心聚起炽烈的热意,包裹着他此前的所有不甘,委屈,难过,愤懑和此时随之产生的滔天恶意,在那枚子弹前化作了耀眼的炎光炸裂开来。

 

火光席卷而去,子弹被荡开,他自己也被控制不住的火焰余波掀翻在地。手臂被地上的小石子划出几道血痕,他还没感觉到疼痛,便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几近于无的痛呼——

那猝然炸裂的火光余波同样也波及到了他身后的女孩。沢田纲吉回过头去,只见短发的女孩撞上墙面,跌在地上,意识不清。

 

他怔住了。

 

雨越下越大。小孩手上额上的炎光,眸底的金橙,全都在一瞬被浇灭。他怔怔地看着始料不及的发展,感到被无形的巨手扼住了咽喉,血流不畅,视线模糊,逐渐喘不上气。

身后还有巨大的危机有待解决,但此刻的小孩却无论如何也再燃不起那灼灼的火光。他的脑海里,思绪中,只剩下女孩倒地不起的娇小身影。

 

他的双手止不住地抖了起来。

 

地上的变色龙从女孩背后窜出,跳回小孩身上,落在纲吉颤抖的手里,化作了一把枪——别无他法。

他颤颤巍巍地双手握住枪柄,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向眼前的那两个人。雨水浇在小孩稚嫩的脸上,混着不知何时溢出的泪水一同滚落。白嫩的食指扣在扳机上,却迟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

 

他只是哭,咬着唇,只是哭。他持枪的手抖个不停,混着雨水,几近要握不住。

 

心底有一个声音正质问他:

 

「 你要开枪吗?」

 

他还是只哭。却听见有飘渺的枪械上弹声传来。眼前是黑洞洞的两个枪口,一个对着他,一个对着她。

 

这个声音再一次响起:

 

「 你要开枪吗?」

 

他应该开枪吗?

 

「 开枪的话你就能救她。」

 

九岁的孩子止住了哭泣。

 

他隔着雨帘去看那此前毫不犹豫便连开两枪的人,只觉他们的身形在水汽中逐渐扭曲,不似人形。他握枪的手止住了颤抖,蜜棕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扣在扳机上的食指一紧再紧,却在真真正正即将扣下去的毫厘之间牢牢地凝固住了。

 

他的心胆怯,震动,颤抖。他的脑海里流转的是被他火焰撞开后的那些小混蛋们看怪物一样看他的惊惧又嫌恶的眼神;是奈奈妈妈拥抱他时无奈的满含歉意的的苦涩的笑;是身后女孩倒地不醒的娇小身影。

 

“ 你要开枪吗? ”

 

有人出声问他。

 

小孩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地不成调,带着对自己不成事的自责和无能为力的悲伤,哭着答道:

 

“ 我做不到——!”

 

他哭出声来,在雨中放声大哭。哭得把眼前危急的场面都抛在脑后,哭得像是要把此前的遭遇和委屈通通发泄出来。

 

雨还是淅沥沥下着,不断坠落的雨滴和持续不断的哭声证明着时间仍未停止流动。

 

小孩没有开枪,那两个追兵竟也没有开枪——

他们僵在原地,浑身冰凉。有一个漆黑的身影出现在了小孩身后,单手持枪,另一只手上抓着几块沾血的铜质铭牌。

那只白隼从天边飞来,将鸟爪上的橙黑礼帽扔到来人手上。

 

Reborn看着雨中的小孩,发梢被雨水打湿贴在脸上,哭得声音都沙哑,不成腔调。他把手上的礼帽用力盖到他头上去,随之下压的帽檐挡住小孩哭花的脸。

 

“ 做不到那就不开。没有关系。”

 

手里一轻,小孩紧握的枪被杀手抽掉。

 

“ 你有权决定要不要扣动扳机。”

 

他蹲下来,把西装披在小孩身上。雨滴打在毡帽上,在耳边发出啪嗒啪嗒清脆又沉闷的声响。小孩被杀手的温暖气息包裹着,视野被帽檐挡地只剩一丝细线。消音器下的两声枪响温柔得听不真切,泥泞的水洼漫开蜿蜒的红,像攀爬前进的游蛇。

 

杀手将手里的铭牌丢掉。

 

“ 只要枪在你手上。”

 

 

 

 

 

 

 

 

 

10.

 

雨停了。

 

短发女孩并无大碍,此前列恩变作的气垫给了她足够的缓冲,她只是一时惊吓过度才昏了过去。

白隼在园区内盘飞,带着他们找到了她的家人。

 

小孩拉着Reborn的手,神情低落。他咬起唇,几步向前要对女孩的家人和哥哥道歉——

但京子先他一步给了他一个带着雨水气息的柔和拥抱。

 

“ 加上这次,纲君总共护了我两次呢!” 她浅浅地笑,笑容像融化冬日第一捧雪的春光。

“ 谢谢!” 她弯起眉眼如此说道。

 

 

 

-

 

 

 

小孩抱着杀手的那顶礼帽,和杀手隔着一臂的距离;杀手提拎着小孩的书包,臂弯里头搭着湿淋淋的西服外套。一大一小两人走在园区的林荫道上,向着出口的方向,一路无言。

 

小纲吉不知道该怎么和杀手开口说话,他理应向他道谢。但他捏着手里的礼帽,就是开不了口。

 

“ 你怕我吗?”杀手冷不丁发问。

 

小孩闻言朝身旁人抬眼望去,在杀手的注视下拼命摇头:“ 不怕。”

 

“ 那么你怕你自己吗?”

 

微微皱起眉头,小纲吉没太听懂杀手的问话。

 

“ 你说什么?”

 

“ 你怕你自己吗?怕那控制不住的火焰吗?”Reborn给他重复了一次。

 

这个问题难倒了小孩。他抿紧唇皱起鼻子,苦恼地思索了很久。他说:“我不知道。”

 

杀手从怀里掏出把枪来,放到小孩手上去:“ 那你害怕枪吗?”

 

小纲吉愣住了。他才从刚刚的混乱里缓过一口气,杀手的问话和手里的那把枪却又立刻叫他重新想起那一个指向他,指向女孩的黑洞洞的枪口。

他深吸几口气平复被恐惧加速的心跳,回答的声音里带着不自觉的颤抖:“怕。”

 

“ 那害怕拿着枪的我吗?”

 

欸?

 

小纲吉一瞬停下了脚步,看着高大的杀手也跟着他一同停了下来,转身站在他面前,等着他的回答。

 

雨早就停了,时值暮晚,天边泛起红霞。雨后的空气漂浮着细微的水汽,西斜的阳光洒落,在天边架起一道虹桥。

杀手背着夕阳,站在那长虹下,静静地,等他。

 

小孩没有回答,他反问:“ 那两个人,死了吗?”

 

“ 死了。”杀手没有瞒他。

 

归巢的鸟群越过天空,逐渐西沉的太阳拉长他们的影。夕光笼着杀手的身体,使他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这场景似曾相识,就在昨日。

小纲吉想起杀手帮他寻回的守护符。

 

“ 我不怕你。”小孩说:“ 所以我也不怕拿枪的你。”他给出了这样的回答。

 

他又一次看见杀手笑了。

 

“ 那你就没有道理要怕你自己。”Reborn眉眼弯起:“ 没有道理要怕拥有火焰的你自己。”

 

“ 枪在你手里,要不要扣动扳机由你来定。火光由你心意腾起,要怎么使用也由你来定。”

 

“ 所以你在怕什么?”

 

Reborn看着小孩怔住了,他在思考。

 

“ 我的枪,就如同你的火。枪不过是工具,它不分善恶,用途好坏得看使用它的人。你为了什么扣动扳机,就是为了什么做着抗争。”

 

“ 如若你觉得自己是对的,那么为什么不反击?他们打你,欺辱你,你为何不能反击?”

 

“ 你不是在害怕拥有火焰的你自己,你不过是在害怕会做错事的你自己。你担心你控制不住你的炎光,害怕作出无可挽回的错事。但你要知道,火焰是你的。是由你掌控它,不是由它掌控你。人越害怕什么,就越会被什么掌控。”

 

游乐园里的晚钟敲响了七下,夜幕降临。

 

“ 你要知道,手中拿着枪并不代表你就要扣动扳机。你有的那份力量,使用与否该由你定。但是你手里一定要先有把‘枪’,你要先掌握属于你自己的力量。”

 

“ 你得先握有一把枪,才会有资格去决定要不要开枪;你得先有力量,说出的话语才也会有力量;你得先保护自己,然后才能保护别人;单纯的温柔毫无意义,没有力量的温柔毫无意义。”

 

“ 所以下次再被人堵着揍,倘若你认为自己没有错,那就给我握紧拳头揍回去;不要害怕你自己心底冒出的焰火,去学会把握它,去学会听见自己真实的声音”

 

“ 要怎么做,该由你自己定。你自己想要什么,也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想要的东西,得自己说出来,自己去争取。”

 

“ 你听懂了吗?”

 

杀手看着一脸似懂非懂的小孩,忍不住挑起了眉。他自己也没想到,他会说出这么一长段宛如作为小孩老师般的话语。

 

啧。Reborn咂嘴。

 

小孩抬头看他的眼瞳实在亮得不像话,盯得他感到有点烦躁。

他伸出手去揉乱小孩柔软的褐色头发,指节曲起敲了敲他手里拿着的枪,转移话题:“送你的。儿童节快乐。”

 

“ 欸???!!!!”

 

小纲吉拿着枪瞪大了眼,表情恐慌。

 

啊。真蠢。

 

杀手拿过那把枪来,向着小孩还摊开的手掌扣下了扳机:两颗圆滚滚的橙色糖果从枪口落到小孩手里。他捻起一颗放进自己嘴中,橙子味,有点甜,吃不惯,还是咖啡好喝。

 

“ 啊!”小孩倒是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把手伸进口袋里翻找了一会,拿出样东西塞到Reborn手里:“ 谢谢你带我来游乐园。这是给你的六一礼物,也祝你儿童节快乐。”

 

杀手摊开手掌一看,手心里躺着颗咖啡糖。

 

游乐园里放起了烟花,杀手站在小孩身前,见他的身影被焰火的流光映亮,眼瞳里闪着蜜糖色的光。沢田纲吉的眼神是那样澄澈又美好,但他在那份柔软里看见了其中蕴藏的力量。

 

这让他想起彭格列九代首领写给他的信:信封里是一颗子弹和一颗糖——死气弹和曾经小纲吉交给老人的那颗糖;信纸上只写了一句话:那个孩子既是一把枪,也是一颗糖,我想你会感兴趣的——请担任他的家庭教师吧。

 

世界第一的杀手漆黑的眼里映出了焰火四溢的流光,映出了一个褐发棕眸的小孩。他朝他晃晃手里的咖啡糖:“作为回礼,你要有一位严厉的家庭教师了。”

 

“ 诶?谁啊?”

 

“ 我啊。”

 

“ Reborn吗?”

 

“ 是我怎么了?”

 

“ 我觉得我会死的。”小孩只想到鬼屋的那一遭。

 

“ 那就拼死复活吧,蠢纲。” 杀手笑着如是答道。

 

 

雨后的夜空清朗无云,星月辉映。九岁的沢田纲吉获得了一把装满糖的玩具枪,获得了一个名为Reborn的老师;而世界第一的杀手先生,则获得了一颗咖啡糖,外带一个看起来比糖要甜的小小的学生。

 

 

 

                               -枪-

 

——手中有枪,并不代表就一定要选择扣下扳机。枪存在的意义,从来都不止于扣动扳机的那一瞬。

——你当然有权决定要不要扣动扳机,但首先,你掌心里得握有一把‘ 枪 ‘ 。

 

 

 

 

                                    -糖-

 

(由于各种原因,糖篇仍在施工中,写完后会再以《糖与枪》为题发出来。)

 

               ———————————————

           六一贺文《枪与糖-枪》全文完

               ———————————————

 

 

谨以此篇祝愿各位,也祝愿我,永远童心未泯;手中既握有击碎困境的枪,也拥有生活馈赠的糖;既见不公,也仍温良;既有力量,初心依常。

我真心愿你手中有枪,却永远也用不上,叫苦难与你遥无期;我真心愿你掌心有糖,却绝非苦中作乐笑得逞强,快乐会常伴你身旁。

终有一人会待你如小孩儿,爱你护你替你想。愿为你持‘枪’,想给你甜 ‘糖’。


                      大家儿童节快乐!

 

——————————分割线—————————

 

 

:Xanxus比纲吉大10岁,于其16岁发动了被称作‘摇篮事件’的反叛。按道理来说此时27应该才5、6岁。但是考虑到年龄心智与行为逻辑的问题,我将文中的27定在9岁,大概是三四年级的样子。

同样,Xannus暗杀其他首领候补人选是在他‘解冻’之后,而不是反叛同时。但是你看毕竟本文中小27都有火焰了,这些都是私设啦私设。

 

※ 为了写鬼屋那段,从来不看鬼片的我去看了鬼屋的相关视频。那种鬼屋管理人员视角的视频让我笑得有多抽搐开裂,另一种第一人称视角拍的实录就把我吓得有多抽搐开裂。真的是再一次坚定了我绝不进鬼屋和看鬼片的心。

 

※想问两个问题:

鬼屋那段是我初次尝试写搞笑风格,想知道各位看官看起来会不会觉得过于赘述?是否还算有趣味性?希望能取得中肯的建议!

 

※ 后记等我写完糖篇再写罢(什么时候写得完呀?望天)

 

※ 写到自闭,标题不敢打4H了,当事人在今日三点半的唯一感想是:还好我会一点胡乱涂鸦!

 

※ 枪篇灵感来源与呱呱,她看《底特律变人》的实况录播里有一句弹幕:手中拿着枪不代表要选择扣动扳机。我当时第一个反应是立刻给它补了这样的后半句:那你也得先有把枪在手上呀。

 

最后的小剧场:

 

R:你下次再在完事前把通讯设备丢掉我就弄死你。

 

Kola:这是你最常干的事吧!!!!kola!!!!该反省的人是你啊!!!!

 

R:你要我听你和拉尔秀恩爱?

 

Kola:你和你徒弟秀我就行吗?!

 

R : ???

 

27 : ???

 

 

※ 最后的最后, BGM星逝之夜真的很好听,上头有链接~

 

 

 


笙歌一号

【20时‖5927】幼驯染爱情当然从幼稚园开始

☞是胡闹文学

☞奇妙的世界观

☞各类预警,包括不限于ooc,天雷滚滚等

——————————————————————

【1】


  小狱寺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十分可爱。


  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飘逸漂亮的银发与如昂贵祖母绿般美丽的眼眸。从小到大无数人的夸奖也令他对自己的颜值十分骄傲,这是他与那群平庸凡人最大的差别。


  不知多少次趁着母亲不注意时将牛奶塞到沙发底下,今天的小狱寺也自信满满地背着小书包走进幼稚园。


  【快来簇拥我吧凡人们!】


  


【2】


  “早啊狱寺同学!”


  “那个,狱寺同学……”


  “狱寺同学!”


  【嗯...

☞是胡闹文学

☞奇妙的世界观

☞各类预警,包括不限于ooc,天雷滚滚等

——————————————————————

【1】


  小狱寺一直知道自己长得十分可爱。


  毕竟不是谁都能拥有飘逸漂亮的银发与如昂贵祖母绿般美丽的眼眸。从小到大无数人的夸奖也令他对自己的颜值十分骄傲,这是他与那群平庸凡人最大的差别。


  不知多少次趁着母亲不注意时将牛奶塞到沙发底下,今天的小狱寺也自信满满地背着小书包走进幼稚园。


  【快来簇拥我吧凡人们!】


  


【2】


  “早啊狱寺同学!”


  “那个,狱寺同学……”


  “狱寺同学!”


  【嗯,今早臣民们也还是毕恭毕敬的】小狱寺也不去看那些争着抢着与他打招呼的小朋友,只是稍微抬起下巴,衿贵地点了点头【一切都非常完美!除了……】


  “哟,狱寺!”


  一个黑色短发,背着长条形背包的男孩冲上来狠狠给了小狱寺后背一巴掌,若非长年累月的经验使然,后者那张值百万金额的小脸就要当场毁容。


  “神经病啊!”


  “哈哈哈哈今天也很有精神啊,狱寺。”男孩——小山本看上去完全不为小狱寺的臭脸所动,他甚至兴致勃勃地又拍了拍狱寺的肩膀。


  “滚!”小狱寺瞪了小山本一眼,推开周围关心的人肚子离开。


  没错,在这所99%为小狱寺可爱外表所折服的幼稚园里,小山本是唯一的1%。甚至在好几次学校“最可爱小孩”评比中反超了他。


  此人乃劲敌!!!


  痛失小奖杯的小狱寺故作大方地扯出微笑,刚一回去就险些拆了家。


  一想到小山本这个白切黑凭着一副阳光开朗的外表为所欲为他就——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狱寺抿嘴维持着自己的高冷人设,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前面的小孩欲言又止地瞟了他好几眼,才在同桌的怂恿下回过头搭话:


  “那个……狱寺同学,早上好。”


  “嗯。”


  “那个,那个……”可怜的小孩在小狱寺愈发暴躁的气场下瑟瑟发抖,像极了收到生命威胁簌簌的鹌鹑“听说,听说今天会有新同学来……”


  “哦。”


  又一个小孩懵懂的爱情结束了。


  “小朋友们,都回座位了哦。”老师领着一个低着头的小孩走进来,在简单整顿了纪律后,蹲在他身边,小声劝慰了什么。小孩被帽子压的软踏踏的褐发两端抖了抖,才像是缓缓钻出洞口的胆小兔子一般,抬起头,露出一双欲泣又止的晶莹蜜瞳,小声嘟囔了一句:


  “大家好……我是,小纲吉……”


  随即又马上缩到老师身后,任老师怎么安抚都不再出来。


  班里同学发出一片惊叹,连小山本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缩回安全窝的小纲吉兔子。


  小狱寺现在不太好了。


  这小孩怎么回事!!!


  


  


  

【3】


  狱寺妈妈现在有点愁。


  小狱寺自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吃饭也不出来,她和姐姐碧洋琪轮流去门口劝说也无甚大用。狱寺爸爸说,大概是幼稚园遇到了什么挫折,小孩子的成长总是大惊小怪的。


  狱寺妈妈并不认同。


  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种自己最清楚,那孩子纠结的事情一时半会不会结束了。但这副模样又令她有种无从下手的沮丧。


  狱寺怎么小小年龄就这么倔,一定不是像了她。


  她狠狠锤了狱寺爸爸一拳,责令对方去书房睡觉。


  没有原因,就是不爽。


  


  沢田妈妈现在有点开心。


  原本很是担心性子怯懦胆小的小纲吉会无法适应幼稚园的集体生活,没想到晚上去接的时候小小的团子居然高高兴兴地跑了出来。


  “是发生什么高兴的事情了吗?小纲吉。”


  “唔,也不是啦……”小纲吉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脸,低着头踢一颗无辜的小石子“大家……都很好……”


  “那太好了,小纲吉。”沢田妈妈看着小纲吉眉间的放松与期待,心下也放松了很多“爸爸今天回来咯。”


  “真哒!”


  “明天带你去玩吧。”沢田妈妈把小纲吉抱起来亲了亲“去黑曜乐园吧。”


  


【4】


  经过了漫长(其实只有一晚)的纠结,小狱寺决定与世界和解。


  新来的小孩比自己可爱多了什么的……


  小狱寺认真地思考该如何破除这一困局,完全没有在意狱寺爸爸浓重的黑眼圈与狱寺妈妈偷偷放进书包的牛奶。被忽视的狱寺爸爸用力地咳嗽了两声才换回小孩不爽地一瞥。


  “如果遇到了什么问题,可以来和爸爸妈妈说一说,爸爸妈妈总是比你经历的多了。”


  “我才不……那个,”小狱寺捏紧书包肩带,心里犹豫着【会不会有些丢人啊……】


  “怎么?”狱寺妈妈推开狱寺爸爸,蹲在小狱寺身前“怎么了?”


  “那个……妈妈……”


  “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妈妈遇到了一个无法打败的敌人,妈妈会怎么做呢?”


  “嗯……”狱寺妈妈故作苦恼地思考了一下,注意到身前小孩的紧张才莞尔一笑“那就与他成为好朋友吧。”


  “好朋友?”


  “是啊,”狱寺妈妈摸了摸他因为心情烦躁而有些翘起的银发“与他成为好朋友吧。”


  “好,好的!”


  于是小狱寺又信心满满昂首阔步地走进幼稚园了。


  然后满腔的热情在老师“今天沢田同学家里有事,请假一天。”的解释中蔫了。


  “狱寺想知道小纲吉去哪了吗?”


  很是不乐意与小山本对话,但对方话语里的亲近实在令狱寺在意。


  “你为什么能叫他小纲吉?”


  闻言,小山本眨眨眼,噗嗤笑出了声“什么啊,原来狱寺也很喜欢小纲吉嘛。”


  “你闭嘴!”下意识地反驳后小狱寺才屈尊降贵地交待“小纲吉以后就会是我的朋友了,请你离他远点。”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别笑了混球!”


  “狱寺!不可以说脏话哦。”


  【啊,好气!】小狱寺收拾好书包走出班,决定一定要先一步和小纲吉成为好朋友。


  自己只有小纲吉这一个棋逢对手的存在,小纲吉也应该只有自己才对。


  小山本?


  那是什么?


  


  

【5】


  在那之后,小狱寺就开始了漫长的攻略之旅。


  在得到小孩“最喜欢喝牛奶了!”的回答后,甜甜的牛奶和牛奶糖每日一定要按时投喂。


  一起去卫生间。


  接住平地摔的笨蛋团子。


  偶尔控制不住的捏脸行为也是表示亲密的方法。


  小狱寺的“小小纲吉攻略指南”越来越长,像是小山本的个子一样飞快长高。


  他比小狱寺和小纲吉都要高了,甚至是班里最高的小朋友。


  所以小山本总是仗着身高优势将小纲吉团子圈起来抱走。


  ——从狱寺身边。


  是老白学了。


  小纲吉:?


  因此小狱寺又开始苦恼了。


  即使他很努力地攻略,但是好朋友和好朋友听起来没有什么区别的样子。


  但他总是希望小纲吉可以更接近他,和他更好。


  然后午觉的时候也一起睡。


  两个人头挨着头,他还可以抱着软乎乎的小纲吉团子。


  最好把名叫小山本的莫名物种远远踢开。


  碧洋琪一脸淡定地看着弟弟面色狰狞地切牛排,像是把那块可怜的肉排当做某个死仇的肉一样。


  “隼人。”


  “嗯?”


  “你不想吃这个可以尝尝我的新料理。”


  “……姐姐”


  “嗯?”


  “比好朋友还要重要的,对你来说最重要的人,除了我和爸爸妈妈!最重要的人是谁啊……”


  “那当然,”碧洋琪放下刀叉,双眼放光“是我的爱人!!!”


  “爱人?”


  “爱人是生命的光!是最重要的人!”


  “那,那如果我和一个人……”小狱寺也说不上为什么,开始有些扭捏“也……也成为了爱人,那我对他……”


  “你对她来说会是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


  “比好朋友都重要?”


  “啧,那算什么。”


  “那,那怎么,怎么才能成为爱人呢?”


  “当然是爱的料理!”碧洋琪一转身拿出一盘莫名调和物,诡异的紫光掺着屎绿色的虫缓缓扭动。


  小狱寺当场扔下刀叉跑回屋。


  


  

【6】


  虽说从姐姐那里得到了启发,并且从母亲那里得知了爱人=媳妇儿的等式,但所谓“爱的料理”对一只三头身的娃娃来说……


  有亿点难。


  在不知第几次被佣人抱离厨房的小狱寺深深的抑郁了。


  最后,神童小狱寺终于找到了“爱的料理”的大牌平替!


  哦,是等价替换品。


  小狱寺认认真真地在横格本上写到:


  “爱的料理=姐姐的心意=姐姐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爱的料理=姐姐最珍贵的东西。”


  “百年外星生物大鉴赏=我最珍贵的东西。”


  “最珍贵的东西=最珍贵的东西。”


  “所以爱的料理=百年外星生物大鉴赏。”


  “所以给小纲吉送百年外星生物大鉴赏小纲吉就会成为我的媳妇儿。”


  “完美。”


  第二天打扫房间的佣人心情一言难尽。


  


  


【7】


  次日,小狱寺早早就到了学校,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等小纲吉。


  一看到熟悉的小黄帽慢慢悠悠地走进来,小狱寺就一个激灵正立,郑重其事走到小纲吉面前。


  “小纲吉。”


  “嗯?”有些迷糊的纲吉下意识地抬起头,看到小狱寺先是露出一个牛奶味甜滋滋的微笑,看到小狱寺一本正经的模样才疑惑地歪了歪头。


  “那个……”在枪毙无数腹稿后,小狱寺猛的一躬身递出那本珍藏的《百年外星生物大鉴赏》“这本书送给你!”


  许久不闻回应,小狱寺有些心慌了。他小心翼翼地抬眸看去,只见小纲吉很是专注地看着那本对他来说封面莫名其妙的书。


  “小纲吉……你愿意接受吗?”


  像是刚刚从可怕的封面中反应过来,小纲吉下意识露出包容满满有些羞涩又温暖的笑容“我很愿意接受,谢谢小狱寺!”


  【他接受了!】


  小狱寺现在心跳360迈,整个人血液贲发,体温瞬间飚上38。


  【他接受了!从现在开始他就是我的媳妇儿了!】


  【我们会是最亲密的!】


  “早啊小纲吉。”小山本摸摸小纲吉的头,一脸莫名地看着呆滞傻笑的小狱寺“他怎么了?吃坏脑子了?”


  “不知道……”


  

【8】


  “妈妈!”小狱寺拉着茫然的小纲吉冲进家里“我有媳妇儿啦!!!”


  狱寺妈妈:???


  狱寺妈妈:有点刺激哦。

 



  


达玛泰迪熊

all27儿童节快乐(19:00)

270*59(p2为全身

开了一下【如果59在十年火箭筒的bug下,在未来战没开始之前意外的与几乎绝望、即将假死的270见面会是什么场景】的脑洞。

果然儿童节就是得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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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君

all27儿童节快乐【18:00】

两张不知道用哪个比较好都放上来了。27儿童节快乐,要一直开开心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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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肆

【17h】实在是没时间画完了,丢人的凑凑😷,儿童节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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霖哒露哒酱

【16h|8027】人鱼与骑士

我好菜啊啊啊啊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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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遥远而美丽的海底世界里,有一座城池坐落于此,它被岸上的人称之为——亚特兰蒂斯。


许多不可思议的生物生活在这里,而其中最为美丽,且在世界各地都富有盛名的种族,便是人鱼。


人鱼是以腰部为界,大多数为上半身是美丽的女人,下半身是披着鳞片的漂亮鱼尾,整个躯体,既富有诱惑力,又便于迅速逃遁,它们没有灵魂,像海水一样无情,最大的爱好便是诱惑船只上的水手,让他们坠入绝望而冰冷的深海。


但是人鱼也不全是这样的引诱派,实战派其实也不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人鱼中的暹罗种。


轻纱一般飘逸的尾鳍,艳丽的色彩,以...



我好菜啊啊啊啊啊_(:з」∠)_


——————————————

在遥远而美丽的海底世界里,有一座城池坐落于此,它被岸上的人称之为——亚特兰蒂斯。


许多不可思议的生物生活在这里,而其中最为美丽,且在世界各地都富有盛名的种族,便是人鱼。


人鱼是以腰部为界,大多数为上半身是美丽的女人,下半身是披着鳞片的漂亮鱼尾,整个躯体,既富有诱惑力,又便于迅速逃遁,它们没有灵魂,像海水一样无情,最大的爱好便是诱惑船只上的水手,让他们坠入绝望而冰冷的深海。


但是人鱼也不全是这样的引诱派,实战派其实也不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人鱼中的暹罗种。


轻纱一般飘逸的尾鳍,艳丽的色彩,以及绝美艳丽的容颜,最为美丽的人鱼种族这个称号他们当之无愧。


但是美丽的事物往往是危险的。


暹罗种好斗至极,一旦开始战斗,便是不死不休,他们会撕烂你的鱼鳍,扯开你的腮,扣烂你的眼球。


他们是最为美丽的人鱼种族,也是最好斗的人鱼种族,他们享受胜利的快感,并因此而感到愉悦。


但是,他们年幼的王却是一个完全不同的存在,若是一定要形容的话,那么只有两个词勉强能配的上他。


那便是温柔,还有强大。


“我的王啊,您在思考什么?”有着一条青色鱼尾,身着华丽衣裳的女祭司恭谨的站在高位之下。


“我已经1400岁了。”


年轻的王随意的斜躺在自己华丽的宝座之上,浅棕色的眼眸微睁,淡淡的看着下方的祭司,他那赤橙色的尾鳍在水中晃动,棕色的发丝随意的披散在身上。


他便是美丽的极致。


“是的。”年轻的祭司谦卑的低下了她平日里高傲的头颅,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她已经有200年没有见过王了。


“这代表着我可以离开这里去海面了。”说到这里,年幼的王一改平淡的态度,他兴奋的一跃而起,在海水中游了一圈,绚丽的尾鳍宛如水中的火焰,晃花了祭司的眼。


听见这句话的她愣住了,思虑了许久才将那件事情想了起来。


1400岁时,王便可以离开宫殿,去往海面。


这是他们在300年前,在王的生日宴会上承诺的。


想到这里,祭司忍不住咬了咬牙,内心有些酸涩。


他们隐藏了1000年的宝物,最终还是要离开了。


“没错,我的王。”祭司低着头附和道,她张开嘴巴,将自己细长的手指探入了自己的喉咙之中,将一颗金色的珍珠从里面拿了出来。


没等祭司将它呈上去,那颗金色的珍珠便自行飞向了位于高位之上的王,乖巧的躺在了他的手心中。


“您现在,是一位完整的尼厄丽德①了。”


——————————


岸上。


巨大的宫殿之中,黑发的年轻人身着象征着自身洁净的白色礼装,披着象征着勇猛无畏的红袍,他站在那里,看着前来阻止自己成为骑士的侍从,有些无奈的挠了挠头发。


“虽然猜到了你会来,但是真正看到的时候还是有点伤心啊,亚当。”


听着他的话,被唤为亚当的金发男人拧了拧眉,有些无奈的道:“不要骗我了,阿武,你并没有伤心,对吧?”


你的眼中怎么可能会出现骑士这个称号之外的东西呢?


山本愣了一下,然后又笑了出来,“啊哈哈哈,不愧是你啊亚当,又被你看穿了。嘛嘛!不管啦!反正只要打败你就好了嘛!”


话音刚落,他便冲了上来,锋利的骑士剑在他的手中一次又一次的攻向亚当,剑刃与剑刃不停相撞,令人头皮发麻的铮鸣声不断响起,尘烟四起,两人之间的战斗没有一丝一毫的留情。


没过多久,烟尘散去,山本笑眯眯的用剑指着因为脱力而单膝跪地的亚当,锋利的剑刃抵着他的脖颈,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痕迹。


“我还是输了啊。”亚当轻叹。


听见这句话,山本笑着将骑士剑收入自己腰间华丽的剑鞘之中,他转身取下了挂在墙上被他保护的完好无损的盾牌②,绕过了跪地的亚当,走向了他背后那扇古朴神圣的大门。


“阿武。”亚当突然喊住了山本,他看着他的背影,道“……恭喜你成为骑士。”


山本前行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就只有那么一下,他迈开步子继续坚定的前进,进入了那个大门之后世界。


威严,庄重,严谨到甚至有些无趣。


走到身着白色长裙头戴桂冠的女王的跟前,他优雅的跪在了事先准备好的软垫之上,放下盾牌取下头盔,虔诚的低下了自己的头颅。


“我将友好对待弱者”


“我将勇敢面对强者”


“我将和做错事的人战斗”


“我将为不能战斗者战斗”


“我将帮助那些请我帮助的人”


“我将不伤害女人”


“我将帮助骑士兄弟”


“我将忠诚对待朋友”


“我将真诚对待爱情”


女王浅笑着微微低下了头,无刃的仁慈之剑轻轻的落在了他的双肩上。


“愿荣光与你相随。”她手持仁慈之剑,看着山本温柔的道。


她的话音刚落,站在四周的正式骑士们神色一肃,他们后退一步整齐的单膝下跪,眼眸谦卑的注视着地面,大声吼到。


“愿荣光与你相随!!”


“愿荣光与你相随!!”


站在门外的亚当,听着里面的高呼叹了口气,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愿荣光与你相随】


————————————————


年幼的王是悄悄的独自离开自己的城堡的,他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他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他呆了整整1400年的地方,以至于他忘记了与可怜的祭司告别。


他乘着暗流往亚特兰蒂斯的上方不停的游动,那夜,所有没有沉睡的海底居民都看见了一抹宛如火焰一般耀眼绚烂的身影,慢慢的独自游离了这个巨大的海底城市。


“噗哈!”


他终于将自己的头第一次暴露在了空气之中,这种感觉是奇妙而不安的,就像是婴儿初次脱离母体,降临于这个世界一般。


恐惧席卷了年幼的王的全身,他吐出了一口浊气,努力的适应了一下这个新天地。


“呼……”


“呼……”


他闭合了自己的腮,适应了一会用鼻子呼吸,然后便熟稔的乘着海浪,在大海的指引之下慢慢的朝着人类的国度游去。


但也许是因为他的鱼鳞过于鲜艳吧,他没有游没有多久,便被巨大船只上的人类给发现了。


王国的守卫船上,同样才成为骑士没多久的杰克醉醺醺的将手搭在一旁的山本肩上,他眯了眯自己混浊的双眼,有些疑惑的望着不远处正在快速移动的一抹橙色“嘿!阿武!你看,那是什么?海上着火了吗?”


“啊哈哈哈,我什么都没有看见哦!杰克你喝醉了吧?”


“是……嗝是吗……”


山本不动声色的将杰克搭在自己肩膀上面的手挪开,笑眯眯的把他忽悠回了船舱,而自己则是独自留在了甲板上。


他抬起头,望着阴沉的天空皱了皱眉。


与此同时,一块巨大的礁石背后,奔波了许久的幼王有些疲惫的仰躺在海面上,忽然,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忍不住瑟缩了一下肩膀。


“莉莉丝(Lilith)③生气了……”


———————————


翻天覆地也不过如此吧?


山本看着有着几层楼高的海浪不停的朝着船只拍来,有些愣神,原本算得上巨大的木船在海浪的衬托下宛如蚂蚁一般渺小而又脆弱,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无力而又弱小。


“我的上帝啊!”


“救救我们吧!”


“主!为什么!”


原本醉醺醺的人们都清醒了过来,不停的哀嚎着,卑微的祈求着上帝的怜悯,希望他能够停止这场灾难。


然而这有什么用呢?


山本冷静的看着如同高山一般庞大的海啸朝着他们拍了过来,彻底掀翻了这艘早就摇摇欲坠的船只。


躲在不远处的礁石背后的年幼的王,看着这一切,心情有些复杂,而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男人被海浪冲的飘了过来,他愣了一下,经过了长时间的思想挣扎,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把他挪到自己的背上,托着他朝着岸边游去。



————————————


山本是被硬生生的被人拍醒的。


他有些艰难的睁开眼睛,有些懵逼的看着眼前这个用手不停的拍打自己脸庞的棕发少年。


“我醒了,不用拍了……”他看着那个样貌精致的少年下意识的说到,说完了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沙哑得可怕。


“!”


那个少年看着他愣住了,看那样子似乎是才发现他醒了,有些尴尬的收回了自己的爪子。


“唔……”山本敲了敲自己被海水冲得混沌起来了的脑袋,用另一只手支撑着身子,艰难的坐了起来,“是你救了我吗?”


他救了他吗?


少年歪头思考了一下,冲着山本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他的确是救了他,但他经历的灾难也是因他而起。


山本看着他的动作忍不住拧了拧眉。


是,又不是???


奇怪的回答。


嘛,算啦!


“嘛嘛!总之谢谢你救了我,我叫山本武,你要不要去我家吃个饭??”山本扬起嘴角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完全看不出来他刚刚经历了那样的狂风暴雨与生离死别。


好在从海底上来的幼王也不是什么正常的存在,完全没意识到山本的异于常人之处,听见山本的话,他愣了一下,然后跪在地上纠结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个孩子好像不会说话?


山本轻轻的握住了年幼的王柔软白皙的小手,一边朝着家的方向行走一边有些出神的想着。


不管他询问家人还是住址,他都没有回答只是用点头和摇头传达自己的意思。


而且他对于一切都很好奇,不管是路过的马车还是路边哟呵的小贩,他都用稚儿才会露出的神色好奇的观察他们,要不是他的动作很隐秘的话,他们应该就不会那么顺畅的来到这里了。


“我回来了!父亲!”


推开结实而精致的木门,嗅着空气中熟悉的松木才会散发出的香气,心情很是不错的山本武和自己家哭得泣不成声的老父亲对上眼了。


“……???”


“……”


望着眼睛高高肿起,傻乎乎的看着自己的山本刚,山本默默的关上了门,回头看向一脸无辜的看着自己的棕发少年。


“那个……我昏迷了多久啊?”他有些僵硬的挠了挠脸。


听见这话,年幼的王愣了一下然后扳起指头数了数,然后认真的比了四个手指出来。


四天!


山本感觉有些头疼,怪不得刚刚门口卖面包的雷杰德大叔像是见鬼一样看着他们。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次打开了木门,对着坐在木凳上从刚才傻到现在的老父亲山本刚露出了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父亲,我回来晚了……”


话音未落,原本坐在那里落泪的山本刚,立马冲了上来,用自己粗糙的大手紧紧的抱住了山本,感受着渐渐被浸湿的左肩,感受着背上那双大手的颤抖,山本这才惊觉,以前那个高大的父亲现在已经老了。


他轻轻的拍了拍山本刚的背。


“我回来了,父亲。”


他第一次如此庆幸,他还活着。


——————————————————


“谢谢你救了阿武。”山本刚端正的坐在椅子上,认真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小的恩人。


面前的小少年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看着他精致的脸庞,山本刚想起刚刚山本对他说的话,感觉有些遗憾。


多漂亮的一个孩子,怎么就不会说话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愈发的怜爱,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蓬松的发顶。


“阿武,你先带他出去玩一会儿吧,”山本刚抬起头,对山本说道“记得早点回来吃饭就行。”


“好!”


山本紧紧的牵着幼王柔软的小手,站在弗拉维街道的中心,完全不敢松开他的手,年幼的王也完全不敢离开他。


今天人真的是太多了,人们的手上拿着各种各样的美食,欢歌载舞,兴奋的朝着同一个方向涌去。


“弗拉维剧场建好了!”


“太好了!”


“王国万岁!!!”


弗拉维剧场?


听到这里,年幼的王有些好奇的朝着人群涌去的方向望去,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建筑物,由无数的水泥与石料筑成,并不是特别的华丽而是有一种厚重的感觉。


“我们走吧。”山本看着那个名为弗拉维剧场的巨大的建筑物皱了皱眉,墨色的眼睛望着那个建筑物的眼神有些冷。


他的心情不是很好。


为什么?


“你知道那个建筑物是干什么的吗?”山本和少年一块走在夕阳之下,他们的手不知为什么直到现在也都没有分开,两个人也没有意识到不对。


被突然问话的幼王有些不安的看着他,然后摇了摇头。


“那是贵族的剧场,专门供人观看奴隶与野兽或者哪里来的怪物撕斗的地方。”


这有什么奇怪的吗?


身为大海最好斗的人鱼种族——暹罗种的王,他无法理解身为人类的山本的想法,在他们那里,类似弗拉维剧场这样的建筑物遍布整个城池。


“我的母亲就是死在了这样的建筑里面。”


说到这里,山本下意识的偏头看向了身旁的少年,想看看他是什么反应,却刚好看见了他纯洁懵懂的棕眸。


“……啊哈哈哈,算啦,不说啦!”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便摸了摸鼻子“反正你也不可能懂啦……”


“为什么?”


听到这句话,年幼的王突然停了下来,棕色的眸子直直的看着愣住了的山本。


“为什么我不懂?”


“………诶???”


原……原来会说话吗?!


回过了神的山本看着身旁的少年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啊哈哈哈,原来你会说话啊!”他挠了挠头发,有些好奇的弯下腰“你的名字是什么呀?”


年幼的王听见这个问题愣住了,他歪着脑袋,有些费劲的从自己久远的记忆之中找到了一个曾经有人用来称呼自己的名字,然后有些口齿不清的念了出来。


“折……沢田纲吉。”他有些犹豫“应该是这个名字吧?”


这个名字他很久都没有用过了。


“沢田纲吉?”一旁的山本有些费力的重复了一下,他笑眯眯的看着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的纲吉“念全名怪绕口的,我就叫你阿纲吧!”


纲吉没有再开口,他只是点了点头,就好像刚刚的声音只不过是山本一时的臆想罢了。


“我们回去吧!”


夜色之下,一大一小牵着手走在沙滩上,竟意外的有些和谐。


——————————————


“武,你听说了吗?女王又开始悬赏人鱼了,说是只要能把人鱼带到她面前,她会封那人为爵。”山本刚坐在椅子上,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谈着他今天上街听到的八卦。


听到这个消息,准备下楼的纲吉顿住了,那双漂亮的棕眸里闪过一缕橙色的火光,瞳孔有一瞬间变得锐利,圆润小巧的手指也长出了细长且锋利的指甲。


而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山本听见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甩了甩手上的水渍,放下了手中被洗的干干净净的瓷碗。


“人鱼?”


“这种神话里才有的生物,怎么可能会真的存在啊……”山本刚叹了一口气“找了那么久了,也不知道女王在想什么……”


听到这里,山本有些愣神的想起了杰克在船上说的话,和他回头时无意之间在大海上瞥见的一抹橙色。


人鱼……


真的不存在吗?


哐嘡!哐嘡!哐嘡!


一阵听着就觉得肉疼的撞击声突然从楼梯间传了过来,把正在思考的山本武和正在喝茶的山本刚吓得一哆嗦,差点就拔剑砍人了。


……


“……阿纲?”山本眯了眯眼睛,复杂的看着不远处趴在地上的人,有些犹豫的喊出了声。


纲吉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抬头看着厨房里一脸一言难尽的山本,有些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太丢人了。


身为王,居然从楼梯上摔下来了,实在是太丢脸了。


果然还是需要练习走路啊!


“哈哈哈哈,没事吧,小家伙?”山本刚擦了擦自己的嘴角,看着纲吉爽朗的笑道。


纲吉抿了抿嘴迅速的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拍身上的灰尘,一边冲着他乖巧的摇了摇头。


山本刚:看上去软软的,想揉。


“对了。父亲,我今天要去向女王复命,你有时间照顾阿纲吗?”


山本刚摩挲着下巴思索了一下之后便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我今天要去赫尔莫德海峡那边一趟,应该是没有时间带阿纲了。”


“这样啊……”山本拧了拧眉“嗯……那阿纲就和我一起去城堡里面一趟吧,你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听到这里,站在一旁的纲吉愣了一下,然后乖乖的点了点头。


他正好也想要去看看,那个悬赏人鱼的女王到底是想干嘛。


低下头,注视着纲吉清澈的眼眸,山本忍不住柔和了眉眼“等我们从王宫回来,我就帮你回家。”


他不想回家。


纲吉撇了撇嘴,他好不容易才从那里跑出来了,才不要回去。


山本可不知道纲吉心中的不情愿,心情不错的他牵着纲吉的手走出了家门,在士兵冰冷的目光下坐上了前来接他们的马车。


纲吉一坐在马车里的软垫上,便发现了软垫与石头还有木头的不同,那种柔软的感觉令他惊奇的瞪大了眼睛,他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研究研究软垫的构造,完全就是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山本看着纲吉那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差点笑出了声音,但同时,他心中的疑惑也愈发的强烈了。


纲吉为什么有时候能说话,有时候不能说话?


纲吉为什么缺乏常识?


纲吉是怎么救的他?


纲吉究竟来自哪里?


纲吉身上太多秘密了,但唯一可以肯定的事情便是,他不会伤害他。


他在与自己交谈的时候,眼睛偶尔会透露出愧疚的神色,虽然这个异常总是很快就被他隐去,但山本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在愧疚什么?


“请下车吧,山本大人。”


士兵的声音把正在思考的山本的神给唤了回来,他迅速的掀开帘子率先利落的跳下了车,然后优雅的朝着纲吉伸出了手。


“我们走吧,阿纲。”


长期被服侍惯了的纲吉也不觉得奇怪,他将自己白嫩得不可思议的小手轻轻的搭在了山本粗糙的大手上,优雅的跳下了马车。


这个城堡有点小。


这是纲吉下车之后的第一想法。


“我们走吧,山本大人。”一位身着肉色连衣裙的女仆面无表情的走了过来,混浊的眼眸淡淡的扫了一眼笑眯眯的山本以及一旁乖巧的纲吉,然后平静的道。


穿过一扇扇巨门,走在山本背后的纲吉低着头,他背在背后的手随着巨门的打开,变得愈发的尖锐,那一双温柔的棕眸也染上了冰冷的赤金色。


这座城堡里面,充斥着他的子民的哀嚎。


“阿纲你先在这里坐会。”山本转过身,对着看似正常的纲吉小声地道“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他便转身穿过了最后一扇大门,留下了纲吉一人。


“欢迎回来,年轻的骑士。”高高在上的女王温柔的浅笑着,她似乎正在用餐,盘子里香嫩的鱼肉令人食指大动,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鲜美的鱼肉山本完全无法产生食欲,甚至有点不喜。


轻轻的将一块鱼肉放入口中,女王一脸享受的咀嚼着,像是在吃什么珍馐一般。


她很快便解决了盘中的鱼肉,并挥手让面无表情的女仆将餐具收了回去。


“年轻的骑士,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女王半掩着眼眸,一边欣赏自己的指甲,一边漫不经心的问道“这场灾难的幸存者只有你一个人,所以我有点好奇。”


山本倒也没多想,随意的将大概的经过说了一遍。


女王满意的笑了,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宛如玫瑰一般尖锐而又美丽的弧度,让山本感觉有些不舒服。


他一头雾水的在女仆面无表情的目光之下离开了女王所在的房间,但是,他很快便没时间想那个笑的含义了。


“那个孩子呢?!”山本有些慌张的询问着一旁的侍卫“就是和我一起来的那个孩子!”


“……”


那个侍卫沉默了一下,然后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伸手打开了遮住了自己脸庞的头盔。


“是我,阿武。”


“?!”


“亚当!?”山本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庞,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嘘!小声点!”亚当示意他噤声,他皱着眉头小声地道“跟我来。”


山本此时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他走在亚当的后面,他们拐过花园,穿过隧道,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亚当推开了破旧的木门,并把一把小小的钥匙递给了身后呆住了的山本。


“带着他逃吧。”


小屋内的景色宛如地狱一般可怕,无数巨大的鱼尾被吊在半空中,而一旁的垃圾桶里面则是装了数不胜数的尸体,奇怪的是这些尸体都没有下半身。


眼前的惨剧再加上前几日女王颁布的悬赏,一切好像都明了了。


“那个女人就是个疯子!”亚当忍不住咒骂道。


“……刚刚那个孩子在最里面。”他努力的平静了一下自己激烈的情绪,不动声色的抹了抹自己眼角的眼泪“快点带他逃吧,逃离这个扭曲的国家。”


山本低着头咬了咬牙,他一把抢过钥匙冲进了小屋的最深处。


他终于看见了他的男孩,他还是那么美,即使是在水中也还是美得惊心动魄,宛如水中的火焰一般。


“阿纲……”


山本武呢喃着,他颤抖的伸出手,把纲吉脖子上的铁链用钥匙打开了来,并把他从狭小污秽的水缸里面抱了出来。


离开水没多久,纲吉的鱼尾便变成了人类的双腿。


山本利落的把他背了起来,转身迅速的冲出了这个令人不适的小屋,他本来是想与亚当道谢的,但是他在外面找了好一会也都没能找到他,只能作罢。


偷偷的回到家,山本和山本刚带着昏迷不醒的纲吉一起离开了这个国家,他们前脚刚走后脚那个女王便开始高价悬赏他们的人头。


他本来想要叫上亚当一起逃走的,但是被他拒绝了。


“我得赎罪。”他是这么说的。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亚当看上去很冷静,但山本还是感觉到了那抹平静下的悔恨。


“即使这不是我的本意,但是我确实是犯下了不可饶恕罪行。”


后来的后来,那个王国被一场可怕的天灾彻底的毁灭了,突如其来的浩大的海啸淹没了整个国家,而奇怪的是,除了那个国家以外,其他的小国没有被海啸伤及分毫。


那一天,王国中心的城堡弥漫出了一朵朵彩色的泡沫,成为了当时的奇景。


香格里拉的一个偏远的小镇,山本刚站在街边,中气十足的和一旁眼神犀利的大婶讨价还价,而不远处的小屋里,山本正照顾着昏迷的纲吉。


“阿纲,今天是你昏迷的第427天了。”他耐心的坐在纲吉的床边,一边替他擦着身子,一边小声的与他说话“那个王国毁灭了,我很开心,因为那些死去的人鱼得到了真正的解脱。”


“快点醒过来吧,阿纲。”


他在等他醒来,等他醒来告诉自己一切的真相。


他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要救他?


他为什么总是在愧疚?


……


美丽的小人鱼没有遇上王子,而是拥有了愿意守护他的骑士。






——————完——————

①【尼厄丽德】人鱼的另一个称呼。


②【骑士加封】任何不认同将获得骑士身分的侍从的人,皆可去破坏盾牌,侍从必须以剑捍卫其盾牌。


③【莉莉丝(Lilith)】拥有意识的海洋。



雾

【all27|15h】魔女之森(1)

非典型性魔女pa

祝大家六一节快乐!!非常抱歉这篇贺文是不能完整的orz,会写成连载

(1)

夏日的夜晚是湿润的,尤其对于处于山中的神社而言,混杂着青草的清香和此起彼伏的虫鸣,星星成片的缀在天空上,吹过的风是微热的,窗外的老槐树树叶随之轻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寂静而又和平的,普通的夏日。

沢田纲吉躺在凉席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晃着。他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心中抑制不住的烦躁,他翻了个身,想着这大概就是师傅说的青春期的躁动吧。

其实就是热得慌......

在第十次翻回来后,沢田纲吉自暴自弃的把扇子扔到了一遍,虽然是住在半山腰,七月中旬的...

非典型性魔女pa

祝大家六一节快乐!!非常抱歉这篇贺文是不能完整的orz,会写成连载

(1)

夏日的夜晚是湿润的,尤其对于处于山中的神社而言,混杂着青草的清香和此起彼伏的虫鸣,星星成片的缀在天空上,吹过的风是微热的,窗外的老槐树树叶随之轻微晃动,发出沙沙的响声。

寂静而又和平的,普通的夏日。

沢田纲吉躺在凉席上,手里拿着一把蒲扇轻轻摇晃着。他闭着眼睛,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这是一种很难言喻的感觉,心中抑制不住的烦躁,他翻了个身,想着这大概就是师傅说的青春期的躁动吧。

其实就是热得慌......

在第十次翻回来后,沢田纲吉自暴自弃的把扇子扔到了一遍,虽然是住在半山腰,七月中旬的高温对于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来说也是难以忍受的,朴素的神社中没有一丝现代的气息,木质的房子,火烛做灯,空调电扇什么的也只有在下山上学的时候才可以享受一下了。沢田纲吉叹息一声,谁让他的师傅山本武不习惯这些呢。

神社是山本家祖传下来的,山本武是这一代的当家,据说在某次下山为并盛居民祈福时偶遇沢田纲吉并发觉他拥有特殊的天赋,于是当机立断和沢田奈奈请求,收了沢田纲吉做徒弟。

所以五岁后的时光都是在山上度过的了,出于对神社的尊敬和工作的限制,沢田夫妇每年在纲吉过生日的那天和过年的时候会来探望一下儿子,此外的时间,沢田纲吉都是和山本武一起度过的。

山本家世代练习剑术,在小纲吉能拿动修行用的木剑前,他每天的任务就是看山本武练习时雨苍燕流。

真帅气啊。小纲吉托着下巴,羡慕的想到,在他眼中,师傅就如同一只蹁跹的燕,灵动又不失力度,剑和他仿佛是一个整体。

我也想这样帅气的当一个侠客。他暗戳戳的许愿,然后很快被现实打回原形。

他,沢田纲吉,是个能够左脚拌右脚,就地平地摔的废柴。而且身体也不是很好,每年夏冬两季不生几场病简直都不像他。这也是山本武执意不给他装空调的原因,小孩子控制力差,体质又弱,生病了怎么办。

我太难了。沢田纲吉一脚蹬开身上的薄毯,整个人尽其所能的舒展开,贪婪的汲取着竹席上的凉意。

窗外的虫鸣渐渐弱了下去,伴随着不明显的一声重物坠落的声音——应该是什么东西跌进树丛里了,在树木的缓冲下才没有弄大动静。但却吵醒了本就是浅眠的沢田纲吉,他吓的一个挺身坐了起来,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剧烈的动作抖了几下,看起来就像受惊的小动物。

谁......?他迟疑片刻,抓起挂在床头边上的护身符,走了出去。

(2)

走近草丛,能看到一簇明显的银发混在在绿叶中,沢田纲吉迟疑的顿在原地。

那是个人吧,绝对是吧!

他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啊!!听声音难不成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那是什么,魔法少女吗??

内心的疯狂吐槽缓解了紧张情绪,沢田纲吉一手提着灯,另一只手攥紧山本武给他的护身符。一步一步挪了过去。

“那个.....有人吗?”

一道黑影快速窜过,沢田纲吉感觉自己被一股力拉了过去,他好像被什么人圈在怀里,手上的灯没拿稳跌落在地上,摔个粉碎。

“诶.....”沢田纲吉整个人吓了一跳,他稍稍挣扎了一下,却是动都动不了。

力气好大.....他的手腕大概都被握红了吧。沢田纲吉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有一些疼,但他却没感受到一丝一毫的威胁和危险———要知道,他的直觉可是敏锐到可怕的境地的。

“抱歉,抓疼你了。”圈着他的人似乎终于反应了过来,松开他,往后倒退了几步。沢田纲吉这才得以借着月光看清他的脸,他一下竟不知道该怎样去描述这幅场景,银发的少年有着一双碧绿如泓的眼眸,月光下如同有一把星辰洒落其中,他的耳朵是异于人类的尖耳,和传说中的精灵一般右脸颊上有一道浅绿色的印记,看起来像是被荆棘缠绕着的花朵。

“那个......啊,你没事吧!”沢田纲吉终于从美颜暴击中回过神来,一遍唾弃自己居然看着别人就发起呆来,一边紧张的问道:“有没有受伤?”

少年摇了摇头,咬着嘴唇,像是好不容易才压抑住悲伤一般,沢田纲吉感觉他随时都有可能哭出来。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无端的,他的心中也弥漫起一股悲伤,更多的还有一丝奇怪的满足与欣慰,他任由少年靠近了他并将他搂在怀里。甚至在银发少年的头靠在他肩膀上,沢田纲吉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软软的。沢田纲吉想着,手感和大黑很像。

大黑是一只银色的猫,沢田纲吉在山里面捡着的,叫它大黑是因为一人一猫第一次见面时,它就死命粘着沢田纲吉,并成功把沢田纲吉的白衬衫蹭的黑了一片。

“要不要和我进去休息一下?”沢田纲吉踌躇了一下,问道。

(3)

银发少年叫狱寺隼人,自称是来自东边森林的魔女。

“诶?!”沢田纲吉吓了一大跳,随之整张脸都红透了:“难,难道狱寺是女孩子吗?”

越说他越觉得有道理——狱寺的脸实在是太有欺骗性了,精致的不像男生。

“并不是这样的!”狱寺看起来没有一点被认错性别的尴尬,他蹭在沢田纲吉身边,神情完全没有之前的悲伤,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满足和喜悦,态度变化之快让沢田纲吉又想起大黑——给小鱼干前和后完全是两只猫的样子。

“魔女是一种职业,一般世代相传,他们不老不死,只有自己想放弃生命的时候才会传承给下一代。”狱寺隼人摸了摸自己脸上的印记,“毕竟永恒的孤独,是很难熬的。”

沢田纲吉呆愣着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怎么办!好像戳到狱寺君的伤心事了!

鲜少与外人交流的沢田纲吉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苍白的语言难以弥补时间带来的伤恨,这点他很清楚,所以他只是拍拍狱寺的背,提议道:“先休息吧狱寺君,嗯,充足的睡眠可以让心情变好哦。”

一觉不行,那就两觉。沢田纲吉在心底想。

“好的!”狱寺隼人一下又恢复活力,“十代——啊不,纲吉,晚安。”

他刚刚要喊我什么?沢田纲吉已经很困了,并没有注意,只是含含糊糊的也道了声晚安。

他的最后一个念头是,狱寺君身边可真凉快啊......不愧是魔女......

(4)

神社的东边,与沢田纲吉房间相对的地方,穿着和服的男子手持竹剑,眼睛微闭。

“什么东西来了。”他皱着眉头,“是......你?”

月光下,剑身逐渐泛出金属的光芒。


福寿草*✲゚*
【14h】 儿童节快乐ᐕ)⁾⁾...

【14h】

儿童节快乐ᐕ)⁾⁾

儿童画选手又来诈尸了💦是去年六一的设定

【14h】

儿童节快乐ᐕ)⁾⁾

儿童画选手又来诈尸了💦是去年六一的设定

春信不至,夜莺不来

【all27儿童节快乐||13:14】狱寺小朋友想要独占纲吉老师的视线

*文笔拙劣

*ooc预警

今天,狱寺隼人,7岁,依旧在奋斗着。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纲吉老师只注视他一个人!

计划要从一大早开始,务必要在纲吉老师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献上自己最灿烂的笑容和最响亮的招呼。这样纲吉老师一定会在心里夸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以后就只会注视他一个人了。为此,他专门请教了情史似乎很丰富的姐姐,并得到"最重要的是爱"的秘诀。虽然讨厌姐姐,但狱寺不得不承认,有了她的助力,他,狱寺隼人,绝不会输。

"狱寺!阿纲今天也会在门口站岗吗?"

听这个声音和极其没有尊卑概念的称呼就知道是他的朋友山本武。狱寺几乎要气炸了,他边往前冲,...

*文笔拙劣

*ooc预警

今天,狱寺隼人,7岁,依旧在奋斗着。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纲吉老师只注视他一个人!

计划要从一大早开始,务必要在纲吉老师看到他的第一时间献上自己最灿烂的笑容和最响亮的招呼。这样纲吉老师一定会在心里夸自己是个有礼貌的好孩子,以后就只会注视他一个人了。为此,他专门请教了情史似乎很丰富的姐姐,并得到"最重要的是爱"的秘诀。虽然讨厌姐姐,但狱寺不得不承认,有了她的助力,他,狱寺隼人,绝不会输。

"狱寺!阿纲今天也会在门口站岗吗?"

听这个声音和极其没有尊卑概念的称呼就知道是他的朋友山本武。狱寺几乎要气炸了,他边往前冲,边回头朝着山本吼:"和你说了多少次!不可以这么叫纲吉老师,要尊敬一点!"狱寺故意用离家出走时期学到的小混混式弹舌来增加自己的威慑力。今天一定要纠正棒球笨蛋的这个坏习惯,狱寺正要开展暴力式教育,便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于是他不耐烦地回头,表情臭得不行,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在这个时候打扰他。

"没看到我正忙吗?"/"早上好,狱寺。"

如碧波荡漾般清澈的瞳,洋溢着温馨与柔和的笑脸,曾驱走他所有阴霾的天使的微笑。是他最喜欢的纲吉老师。狱寺僵住了,他灿烂的笑容,他响亮的招呼,一个都没能成功,甚至还朝着纲吉老师放了狠话。

完了,他的计划在一大早就失败了。

今天,狱寺隼人,7岁,依旧在奋斗着......

"抱歉啦,狱寺,我不知道你在实行计划啦。"山本笑得爽朗,手拿棒球棒的他是班上的人气王,大家都想要和性格好的山本做朋友。但狱寺隼人知道,山本武是最狡猾的孩子,大家都被他阳光的外表欺骗了。证据就是他上次看到山本故意在纲吉老师路过操场的时候打出一击漂亮的牺牲安打,只为了获得纲吉老师的表扬。他甚至怀疑今天早上是山本故意陷害自己的,不行不行,纲吉老师说过同学之间要友爱相处,他应该要相信山本。

狱寺觉得已经过去的事情就不必再追究了,他还有接下来的措施。计划在早读的时候执行,因为今天不是国文的早读,所以身为班主任的纲吉老师一定会透过后门的小窗偷偷观察班级,而他务必要在纲吉老师看过来的第一时间挺直腰板,让自己大声的朗读传到老师的耳朵里,这样他就会在班会课被纲吉老师摸着头表扬,以后纲吉老师就只会注视他一人了。为此,他专门请教了里包恩老师,并获得了"阿纲最喜欢聪明的孩子"这样的秘密。虽然总觉得里包恩老师不喜欢自己,但狱寺不得不承认,身为纲吉老师学生时代的老师,里包恩老师一定是最了解他的人。

"David,David,how do you do?"狱寺得意洋洋地念出还没有学习的课文,正想着周围同学一定会仰慕地看向自己,就听见蓝波在大吵大闹。

 "阿纲老师在哪里啦?为什么今天不是阿纲老师的早读课?"

蠢牛好吵,这样纲吉老师就不能第一时间听到我的朗读了!

狱寺猛地起身,冲过去狠狠揪住蓝波的卷发,朝着他的耳朵大喊:"蠢牛,你吵死了!"

大概是提前一年上学的原因,蓝波要比班上的其他同学更加幼稚一些,被狱寺这样一骂,眼泪马上姗姗落下:"狱寺笨蛋,我要告诉阿纲老师你打我,哇呜!"

竟然使用告老师这么卑劣的招数,你还是一年级的小弟弟吗?蓝波口中不断喊着阿纲老师的名字,这也让狱寺更加生气,绝对不能在纲吉老师心中再留下坏印象了。

狱寺伸手,从怀中掏出自制摔炮,因为被纲吉老师说了不能带炸弹来学校,所以狱寺特意换成了威力小的摔炮,但对付蠢牛还是绰绰有余的。狱寺狰狞地笑了,一抬头,正对上小窗里带着笑意的眼睛。如春日的樱花绽放,这双眼像是被溪水潺潺流过般清澈,包容他的一切的眼,属于他最喜欢的纲吉老师。狱寺隼人,再一次僵住了。

今天,狱寺隼人,7岁......

我是被诅咒了吗?狱寺坐在座位上低头捂脸,绝望地在心中大喊。那个时候,是纲吉老师对着逃学逃家的自己伸手,牵着他逃出了深渊,走到了阳光下面。因为背弃社团,按照不良的规矩,自己是要经受"洗礼"的,本来还奇怪为什么自己会安全地离开,后来才知道是纲吉老师替自己扛下了所有。那位大人,包容了他的一切,拯救了他,是他一生要追随的人,就算和他差了16岁,他也不想放弃追求他的权利。因为他最喜欢纲吉老师了。

可现在,他要被纲吉老师讨厌了。狱寺抹了抹脸上的泪水,了平以前告诉过他,男子汉是不能像小孩子一样哭哭啼啼的。

"kufufu,狱寺隼人,你是没带语文作业吗?"面前留着奇怪发型的是语文课代表六道骸,狱寺和他的关系最不好。

本来他才是语文课代表的最佳候选人,可六道骸却以一篇"假是真,真是假"的乱七八糟的习作搏得了班级同学的喜爱。但是,今天他必须借助六道骸的力量了。他知道该怎么对付嘴硬的骸。

"语文作业我怎么可能不做?看在你来问我的份上,我帮你送语文作业给纲吉老师吧。"

"哦呀,你怎么转性了,但我不会给你机会去见沢田纲吉的。"六道骸笑得狡猾,他一猜便知道狱寺隼人打的什么主意。

"可是你不是最讨厌纲吉老师的吗?这样不是正好少见他一次吗?"狱寺同样笑得张狂,和六道骸吵了一年架,他们已经把对方的弱点都摸清楚了。

"当当当当然,我最讨厌他了!"羞红了脸的骸把语文作业甩给了狱寺。

赢了!我要趁着这个机会给纲吉老师道歉。狱寺小跑着冲向办公室。

初春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办公室,给正坐在办公桌前揉着眼睛的纲吉罩上一层浅金色的纱衣,他身上一小片一小片柔和的阴影暖得看“景”的人心都发软。

里包恩低头轻咳一声,抬眼便看到纲吉即使是一副困倦的样子,脸上仍止不住笑意。猜到他现在在批学生假期时的日记,里包恩勾着嘴角走向纲吉。

“狱寺又在日记里和你表白啦?”

纲吉回过头,看到自己过去的老师、现在的同事一脸戏谑,无奈地笑道:“里包恩,狱寺他还只是小孩子。”

“我看这段话怎么也不像是小孩子写出来的。”话语中带着醋意,又似乎只是单纯的捉弄。

心思细腻的纲吉发现里包恩今天的心情不太好,于是便依顺地朝着里包恩手指的方向看去,修长的指尖落在一排字上,最显眼的便是一句“喜欢”,狱寺在日记里写下的每一个稚嫩的字都跳跃着舞动着诉说着喜欢的情意。

“4月1日  晴

终于快开学了,我讨厌假期,因为假期的时候看不到纲吉老师。我最喜欢纲吉老师了,五天没见到老师,我心里很难过。棒球笨蛋还来找我打棒球,我才不会和他出去玩,要不是因为他也喜欢纲吉老师,我连门都不会让他进来。

4月5日 晴

今天是开学典礼,纲吉老师在樱花树下迎接我们,我好喜欢他。前段时间,姐姐问我的梦想是什么,我不告诉她,我知道纲吉老师您会看到我的日记,我悄悄告诉您:我的梦想是长大后娶您做妻子,让您做最美的新娘。”

“哟,受爱戴的好老师,没想到,在我没看到的地方,你已经长成这幅迷人的样子了。”

纲吉总觉得里包恩说的话带着点暧昧的情se味道,便只好扯着嘴角又重复了一遍:“狱寺只是个小孩子。”

里包恩弯腰,唇状似无意地擦过纲吉的脖颈:“吃醋可不分年龄。就算是只有7岁的狱寺也是一样的吧。”

里包恩启唇时吐出的热气撒在耳垂上,酥麻感攀爬蔓延至全身,纲吉几乎要不能呼吸,他被里包恩与往常不同的样子吓得不知所措,他不知道这句话的意思指的是里包恩在吃狱寺的醋还是身为小孩儿的狱寺也会吃醋,又怕自己多想,只能抓住衣摆,红着脸僵硬得动弹不得。

里包恩却突然笑出了声,像是戏弄得逞了一般。他起身,朝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撇一眼开了一道缝的办公室大门,说道:“你太天真了,蠢纲。”

门口拿着语文作业的狱寺把本子捏得变形。纲吉老师和里包恩老师正在交往吗?他把作业放在门口悄悄地离开了。

跑到操场,站在樱花树下的狱寺突然笑了,他想起纲吉老师在这里笑得温柔的样子。他从来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没骨气的人。等我长大成人之后,里包恩老师肯定已经老得走不动路了,纲吉老师肯定会选择和我在一起的,到时候,纲吉老师的眼里就会只有我一人了。

今天,狱寺隼人,7岁,依旧在奋斗着。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让纲吉老师只注视他一个人! 


小后续及未写进正文的设定:

1.骸因为发下来的语文作业变得破破烂烂的,所以风评被害,丢失了语文课代表的位置。据库洛姆说,骸在家里多了一个写满“狱寺隼人去死”的本子。

2.山本本来是能打出全垒打的小天才,但因为队伍的投手球速不够快,他没有打出漂亮全垒打的把握,为了能在阿纲面前装帅成功,所以故意选择了牺牲安打。

3.云雀会在午休时避开和班级同学的群聚,跑到办公室让纲吉老师喂饭。

4.库洛姆是骸的妹妹,和了平的妹妹京子读一年级。

5.纲吉老师并没有和里包恩老师交往。纲吉在学生时代确实喜欢里包恩老师,但因为师生的关系,没有胆子表白。

6.因为里包恩大学一毕业教的便是国中毕业生,所以其实纲吉和里包恩年龄相差只有7岁。后来得知纲吉成了小学老师,为了和他在一起,特意再考了小学编制。


ps:竟然能和这么多老师合作参与同一个活动,我真的暴风哭泣,身为只会写段子的段子手混在里面非常不好意思!而且还拿了一个寓意这么好的时间!感谢大家看到这里!

阿土斯基

【13H||all27儿童节快乐】岁月这把杀猪刀(X27)

 中二期的14岁Xanxus和4岁半的沢田·大胆·小纲吉

    6.3K,一发完

 岁月这把杀猪刀  
  
  
  如果说早些年Varia与Vongola的关系还要依靠Squalo和弗兰作为中间人来传递消息,那么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当年那点矛盾和不愉快早就成了岁月里的一点毛毛雨,以至于Xanxus连提起都觉得乏味。


  但这并不妨碍Xanxus讨厌走在Vongola总部的城堡里的感觉,哪怕如今的Vongola城堡因为某个愚蠢的家伙变得有了温度也是一样。


  无视一众家族干部的问好,他径直穿过长长的回廊然后走到城堡内部的核心区域——...

 中二期的14岁Xanxus和4岁半的沢田·大胆·小纲吉

    6.3K,一发完

 岁月这把杀猪刀  
  
  
  如果说早些年Varia与Vongola的关系还要依靠Squalo和弗兰作为中间人来传递消息,那么十几年的时间过去,当年那点矛盾和不愉快早就成了岁月里的一点毛毛雨,以至于Xanxus连提起都觉得乏味。


  但这并不妨碍Xanxus讨厌走在Vongola总部的城堡里的感觉,哪怕如今的Vongola城堡因为某个愚蠢的家伙变得有了温度也是一样。


  无视一众家族干部的问好,他径直穿过长长的回廊然后走到城堡内部的核心区域——沢田纲吉那个家伙就住在这里。


  当Xanxus抵达传闻中神秘至极的Vongola首领卧室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因为一片狼藉的房间而开口,“沢田纲吉,你究竟在搞什么名头?”


  灰头土脸的沢田纲吉从一片乱七八糟的杂物中钻出来,手里还拿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兔子,“诶?Xanxus你来啦?”


  沢田纲吉一面拍打身上的灰尘一面努力把自己的房间清理出一点点能落脚的空地,尴尬地说道:“你——要不进来坐坐?”


  Xanxus的目光仍旧在那只已经掉色的毛绒兔子身上。


  沢田纲吉看向Xanxus然后又看向自己手中的兔子,不好意思地说道:“这是小时候一个大哥哥送给我的,一直留着后来就带到了这里……”


  然而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震惊地看向Xanxus好像眼前的这个人渐渐与记忆力早已经模糊的影子融为了一体。
  


  
  直到看见这只滑稽可笑的棕色毛绒兔子,xanxus才想起来早在指环争夺的事件之前,他就已经见过沢田纲吉了。


  二十年前,指环争夺事件还没有发生,摇篮事件同样也没有发生,那个时候的Xanxus还是一个老子第一天第二的中二少年,一身酷炫拉风的狂拽气质,恨不得分分钟站在世界顶点然后与天下为敌,好像这样的枭雄气质才能符合他这个注定要做Vongola未来首领的人。


  只是岁月这个无情又令人讨厌的家伙总会在不经意间夺走一切,然后再恶趣味的打碎别人的梦想。当年怒血狂花一身烈焰灼灼风华的少年到底还是要变成气质沉郁的帅大叔,偶尔还会在某个夜里端着一杯红酒和当年的小鬼头惆怅那么半秒钟的岁月不可回头。


  但热闹都是别人的,狂拽酷炫的家族继承人就该有自己的孤独。


  就好像在天下儿童都格外高兴的节日里,他不得不跟随九代目一起到日本处理事情,顺带去探望正在度假的Vongola门外顾问。


  Xanxus对探望沢田家光和他的家人不感兴趣,无聊的唠家常活动只会让他觉得乏味,于是他果断扔下九代目,然后一人在街巷间闲逛。


  最后,在一处街角的小公园找到了一棵还算合心意的大树,两下跳上去,然后打算悠闲的渡过自己不得不等待的时光。


  这是王者通往成功之路上必然要享受的孤独,Xanxus舒服的躺在大树的枝桠上,闭着眼睛感受来自生活的孤独历练。


  然而他的历练失败了,街角公园里一群吵闹的小鬼头打破了他的王者修行,叽里呱啦的尖细童声让他想干脆一个火球砸过去,然后内心清净,世界和平。


  但小孩儿奶声奶气的哭声最后还是让他睁开了眼,底下一群不过半人高的小鬼头,却还似模似样的划分了阵营和职位,被围在中间的是个笨手笨脚的棕发小鬼,因为做什么都做不好于是干脆坐在地上扯着嗓子嚎得天崩地裂。


  天知道为什么小孩子这种东西在哭闹这种事情上总能爆发出与小身板截然相反的杀伤力。


  他耐着性子听完了小孩儿哭嚎的全程,然后看着剩下的小屁孩儿们嫌弃地跑开,最后只剩下这个小鬼一个人缩在秋千旁边可怜兮兮地擦着眼泪。


  “被宠大的小鬼。”


  Xanxus想道。


  而这个被宠大的哭得天崩地裂的小鬼头就是我们日后即使成长为家族BOSS也褪不去孩子气的沢田纲吉,当然,日后沢田纲吉会成长为何种模样我们暂且不提,现在他还是一个只会靠哭解决问题的处在人嫌狗厌的年纪的小屁孩。


  虽然和还没出生的蓝波比起来我们的小BOSS不知道要可爱多少倍,但对于正处在中二时期的Xanxus来说这种软绵绵的小生物确实只是惹人嫌的存在。


  等人渐渐走光了,哭累的小孩这才抽抽噎噎地站起来,拍拍灰扑扑的自己想要回家找妈妈要抱抱。但果然废柴的基因是从小就注定的,沢田纲吉刚刚迈步就以一种极其惨烈的姿势再度摔在地上。


  场面之悲壮饶是Xanxus都觉得膝盖疼,但也就是这一摔,让沢田纲吉看到了躺在树上的他。


  小孩儿有一双还算漂亮的眼睛,湿漉漉地眨了眨,然后口齿不清的问道:“大哥哥是树上的妖怪吗?”


  Xanxus额头的青筋像是在蹦迪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中二少年深呼吸告诉自己不能跟小屁孩儿一般计较,然后酷炫地开口,“怎么,小屁孩儿受了欺负所以想找妖怪给你报仇?”


  “如果大哥哥是妖怪,可不可以陪我玩?”


  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十年后的沢田纲吉见到Xanxus仍会瑟瑟发抖,但十年前的奶娃娃却敢一脸理所当然的提自己的要求。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请求,一直作为西西里能治小儿夜啼存在的Xanxus觉得有点新奇,于是他从树上跳下来,俯视这个还没他腿高的奶娃娃。


  “如果我不陪你会怎么样?”


  “那我就跟着妖怪哥哥一直到你跟我玩!”


  倔脾气是要从小养成的,日后在某些问题上总会一意孤行的未来首领的小脾气其实从小就能见到端倪。


  Xanxus蹲下身,平视这个哭得像是花猫一样的小鬼头,他伸出自己的手,忽然一团火光出现映红了小孩儿红扑扑的面颊。


  出人意料的是,这个小家伙并没有被吓到,甚至大着胆子伸手想要去触碰他手心的愤怒之火。


  马上就要摸到的火球瞬间消失,沢田小纲吉瘪瘪嘴,一副可惜的模样。


  “小垃圾,这个东西可不是你能碰的。”


  小屁孩儿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个兢兢业业的小跟班,“可是可是,刚刚我觉得很温暖,妈妈说让人觉得温暖的都是好东西,所以妖怪哥哥也一定是个好人。”


  好人?


  生平第一次得到这种评价的Xanxus觉得这个称呼简直是在侮辱自己里世界大少的身份,转身凶神恶煞地盯着小孩儿,妄图这个完全没有眼力见的小鬼能识趣的别继续惹怒自己。


  结果这小东西竟然还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Xanxus臭着脸问道:“你笑什么?”


  “笑大哥哥的鬼脸。”


  鬼脸?


  鬼脸?!


  生一口闷气的Xanxus差点吐出一口老血,管他什么小屁孩儿,转身就走简直就是拔X无情。


  但好不容易有人陪的沢田·黏人·小纲吉怎么可能这样轻易的放过他,追了半天发现总也赶不上少年人的大长腿后干脆坐在地上抽噎起来。不是嚎啕大哭,只是坐在地上小声地抹眼泪。


  “诶呀,这个年头的兄弟要有友爱精神啊。”


  说着,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大妈抱着小孩儿就塞进了他的怀里,速度快到僵在原地的Xanxus都来不及反应。


  被人抱进怀里的瞬间,沢田纲吉就收了哭声,像是一只小鸵鸟一样缩在Xanxus怀里连头也不敢抬。


  “你到底要做什么?”


  总算走到了清净的地方,Xanxus拎着怀里的小鬼问道。


  沢田小纲吉吸吸鼻子,露出一张软萌的包子脸,“我、我觉得大哥哥一个人很寂寞……”


  Xanxus不屑地哼了一声,“但要找人陪的是你这个小垃圾不是我。”


  “可是——可是看到大哥哥一个人在树上,我就觉得大哥哥一定是想找一个人能够陪你说说话的。”小孩儿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努力伸着自己的小爪子递向Xanxus,“大哥哥,吃糖会高兴哦,祝你儿童节快乐呀!”


  Xanxus将他放下,“既然是儿童节你怎么自己一个人?”


  “家里来了客人,爸爸妈妈没空带我出去玩,我就自己跑出来了。”


  “添麻烦的小鬼。”


  走了没几步,发现后面少了小孩儿的声音,扭头一看发现这小家伙正垂着头往相反的方向走。


  “往哪儿走?”


  小孩儿的声音委委屈屈的,“妈妈说,不能给别人添麻烦。”


  “过来。”


  沢田纲吉站在原地不动。


  “我叫你过来。”


  小孩儿吸了吸鼻子。


  Xanxus忍不住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觉得这小孩儿简直就是他的克星,两步走过去将他抱起来,恶狠狠地说道:“要去哪儿?”


  “我、我想去游乐场……别的小朋友爸爸妈妈都会带他们去游乐场玩,可是爸爸总是不在家……”


  小孩儿委委屈屈的样子让Xanxus再度烦躁起来,一声不吭地就 扛着人走。


  半晌,忽然说道:“游乐场——在哪儿?”


  沢田纲吉的眼睛兴奋地睁大,日后见到Xanxus总是怂的像只兔子一样的小孩儿大着胆子抱住Xanxus的头吧唧一下就亲在了他的脸上。


  “大哥哥真是太好了!”


  被涂了一脸口水的Xanxus只觉得自己今天简直是流年不利,但到底口嫌体正直地抱着小孩儿往游乐场走去。


  小孩儿腿短走得又慢,不耐烦的Xanxus干脆将人抱起来,骤然升高的视野让沢田小纲吉兴奋不已,眨着眼睛就像只怯生生的棕毛小兔子。


  但好心情只持续到了游乐园的大门口。


  都说了这是一个天下儿童都感到开心的日子,各家的爸爸妈妈也会带着自己的小宝贝出来过节。堪称难兄难弟的Xanxus抱着怀里的小鬼头第一次对汹涌的人潮产生了想要反悔的念头。


  但怀里的小孩儿已经先一步兴奋起来,Xanxus鬼使神差地就排队买票带着人进了游乐园。


  只是五岁小孩儿的身高能驾驭的游乐项目着实有限,被视作临时监护人的Xanxus只能寸步不离的跟着这个放到人堆里就会找不到的小屁孩。


  “大哥哥……”小孩儿趴在他耳边怯生生地指着不远处的双层梦幻旋转木马,“大哥哥,我想去坐大马……”


  Xanxus,“……”


  十四岁的Xanxus觉得自己遭遇了人生中的最大危机。


  “换一个。”


  虎着脸的Xanxus很有能吓哭小孩儿的天赋,沢田小纲吉再度抽噎起来,“大哥哥我就坐一圈好不好?”


  不知哪家冒出来的爱心妈妈顺手一推,“诶呀,弟弟想坐就陪他去嘛,我家孩子他爹这不也去了?”


  肩上扛着一个小鬼头,前头还有数不清的小屁孩儿在兴奋地尖叫,站在队伍中等待旋转木马的Xanxus再一次想要将这一天的人生重新来过。


  沢田小纲吉骑在他的肩上,软趴趴地凑在他耳边讲着并不好笑的笑话,但出人意料的是他并不觉得烦,也许是受惯了Squalo的大嗓门,小孩儿柔软又带着奶香味的声音反倒让他难得宁静。Xanxus皱眉看向周围其他的小屁孩儿,冷哼一声,觉得肩上这个小家伙也不是那么让人讨厌。


  然而——这个想法只持续到他踏上旋转木马的那一瞬间。


  粉红色的独角兽让小孩儿开心到尖叫,但在他的眼里简直与猛兽无异,龇牙咧嘴面目狰狞的粉红色独角兽冲他露出凶残的笑脸,就好像他一旦坐上去就会有什么重要的东西碎裂崩塌一样。


  但到底没人能拒绝眼里带泪的沢田纲吉,何况是更加包子的沢田小纲吉,Xanxus脸色黑如锅底地坐在沢田纲吉身后,粉红色的可爱独角兽终究还是承受了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短暂的几分钟像是被无限拉长,好像游街处刑一样转过几圈,黑着脸的Xanxus脚步虚浮地一把将沢田纲吉抱下来就往外走。


  小孩儿缩在Xanxus怀里,乖巧地抱着他的脖子,许久亲昵地蹭蹭对方的脸颊,“大哥哥真好,最喜欢大哥哥了。”


  Xanxus冷哼一声,倒是把小孩儿抱得更稳了些。


  心情颇好的Xanxus买了个冰激凌,坐在游乐园的长椅上看着小孩儿吃得像是一只花猫。


  “你几岁了?”


  沢田小纲吉抱着对他来说过大的甜筒口齿不清又奶声奶气地说道:“纲吉快要五岁了。”


  Xanxus忍不住揉了揉小孩儿的头发,结果发现手感意外的不错。小孩儿本来在专心致志的吃冰激凌,但Xanxus没轻没重的动作险些让他把脸栽进去。


  “妈妈说总是摸头会长不高的。”


  气哼哼的奶音对Xanxus根本毫无威胁,他的手穿过小孩儿柔软的发,感觉自己像是摸到了一团柔软而温暖的火光,力道却是放轻了不少,他眯起眼睛打量这片稍微安静些的地方,然后就看到了对面的气枪摊上挂着一只半人高的毛绒兔子。


  Xanxus看看那只兔子,又看看手底下这只专心吃冰激凌的小鬼,最后在小孩儿的惊呼声中果断将人抱起。


  “想要兔子吗?”


  “兔子?”

  Xanxus咧嘴笑得志在必得,“等我给你一只大兔子。”


  差点昏昏欲睡的气枪老板终于迎来了客人,气质截然相反的两兄弟站在他的小摊前,要不是旁边的小孩儿太过可爱,他差点以为眼前的少年是来收保护费的社会人。


  “那个兔子,怎么卖?”


  “兔子?”老板看向自己挂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被人摘走的特等奖,“二十五发子弹全部命中它就是你的了。”


  Xanxus拿起气枪,在试过一发确定弹道没有问题之后,连瞄准都不需要就直接开枪,气球爆裂的声音像是沸腾的水,也像少年人心里按捺不住的心思,沢田小纲吉抱着怀里快要化掉的冰激凌目瞪口呆地看着枪枪命中的Xanxus,眼里的崇拜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最终,老板肉疼地将那只棕色的毛绒兔子摘了下来,沢田小纲吉抱着这只比自己还高的毛绒大兔子眨巴着眼睛看向Xanxus,“大哥哥,这个、真的要给我吗?”


  小孩儿崇拜的眼神让Xanxus格外受用,大手一挥就像是哪家手笔大方的阔少,“给你了。”


  等到游乐园要关门的时候,Xanxus这才带着怀抱大兔子的小孩儿离开。刚走没几步口袋里安静了一天的电话忽然响起,他不用想也知道是老头在找他。但怀里的小孩儿玩闹了一天已经昏昏欲睡了,趴在他的肩头就差要流口水了。


  接完电话,Xanxus转头看向怀里的小崽,小孩儿似乎清醒了一点,揉着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模样,“大哥哥有事吗?”


  “如果大哥哥有事的话就去忙吧,我知道回家的路。”


  Xanxus将小孩儿放到地上,平视他,“不会走丢?”


  “纲吉已经是大孩子了,不会走丢的!”


  Xanxus再度揉了一把小孩儿蓬松柔软的头发,然后转身就走。


  “大哥哥,你叫什么名字啊!”


  大步流星的Xanxus没有回头。


  “大哥哥以后我还能见到你吗?”


  Xanxus头也不回地挥挥手,这已经是他最大限度的温情,为了这个小孩儿好,最好还是不要再见了。


  踏着夕阳回家,沢田小纲吉拖着那只与他身形严重不符的大兔子说道:“妈妈,我今天遇到了一个超级好的大哥哥,他带我去游乐园还送给我大兔子!”


  “妈妈妈妈,我要是能真的有一个哥哥就好了。”


  “你能给纲吉生一个哥哥吗?”


  ……


  “Xanxus你的心情很好?”


  躺在飞机上闭目养神的Xanxus睁开眼睛,看向舷窗外的天空,“嗯,遇到了一个小家伙。”


  九代目的心情似乎也很好,“如果你有兄弟的话,会做一个好大哥的吧?”


  Xanxus哼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
  



  往后的岁月里,Xanxus偶尔也会想起那个天真的流着鼻涕的小家伙,但西西里的枪林弹雨和里世界的尔虞我诈终究会磨走人所有的温情,那天荒诞的一切最终也和天真可笑的自己被扔进了时间的洪流里然后再也找不到踪迹。


  但现在,被他扔掉的过去突然浮出水面,以一种让他猝不及防的方式再度出现。


  “后来因为再也没有见到那个大哥哥,妈妈说我还难过了好久。据说我那段时间,天天缠着她问‘可不可以给我生一个哥哥’。”沢田纲吉总算将屋子收拾的能坐人了,端了两杯红茶放在面前的小桌上。


  Xanxus抬眼看着即使已经继任Vongola但在家族人面前仍旧没什么首领气势的人,“所以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笨手笨脚的。”


  沢田纲吉笑了起来,金棕色的眼睛里带着狡黠,“别这样说嘛,好歹我今后要在这里安家了。”


  Xanxus哼笑一声,“别轻易死了。”


  沢田纲吉捧着茶杯像个乖巧的孩子,一面点头一面眯着眼睛笑了起来,神情天真一如当年那个趴在Xanxus肩头哭得眼泪鼻涕一起流的小鬼,“Xanxus哥哥?”


  柔软又轻快的语调像是羽毛一样挑逗着Xanxus的神经,他睁开眼睛看向对面即使已经在里世界摸爬滚打多年也仍旧像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一样的人,“喂,大垃圾,你小时候还是个不讨人厌的小鬼,怎么这么多年过去越来越让人讨厌了。”


  沢田纲吉也长叹一声,似模似样地感慨道:“唉,小时候那个帅气又可靠的大哥哥怎么变得一点也不温柔了?”


  “胆子倒是大了不少。”


  年轻的首领再度笑了起来,金棕色的眼瞳里浮现出的笑意一如当年那个天真又无畏的小孩。


  就像Xanxus偶尔会想起被他扔在过去的小家伙,在里世界中前行的这些年他也同样觉得能遇到Xanxus、能遇到每一个人实在是再幸运不过的事情了。


  “Xanxus,儿童节快乐。”


  “小屁孩儿。”


  ……


  
  嗨呀!岁月这把杀猪刀,总在无限的美化过去的回忆,然后强迫你面对惨痛的现实,过往时光中最不起眼的小东西也会因为时间的装点而变成记忆花园中芬芳的花。年华远去,蓦然回首,你会惊奇的发现他仍是少年,而时光永远对他温柔以待。


——————————The End—————————
  
  
  
  儿童节快乐,也祝愿大家心中的少年长存,志气不灭
  永远都是少年!


大白兔奶糖是我爱吃,阿土还爱吃跳跳糖口味的麦丽素

2.7要回家是因为X说他添麻烦

以及对粉红色的独角兽是钢铁猛汉Xanxus的本能抗拒

非常开心能够和各位劳斯一起参加活动,希望这个小包子纲吉能让大家喜欢

如果Xanxus能够在小时候就与纲吉相遇,大概会成长为一个另类的弟控,口嫌体正直的那种,不过往事不可回头,幸好他们终将相遇

虽然说X才是年长者,但在两个人的关系里我总觉得还是27会占据情感上的主导和包容地位,包容暴躁老哥的弟弟不也很带感吗?

儿童节被老爹扔下的两兄弟凑在一起感觉也很带劲

第一次对X27下手,短篇苦手的我竟然真的写出来了!

凉川sama

【all27/12h】兔子与糖果与鲨鱼(六一企划/all27/s27)

兔子与糖果与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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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流


 沢田纲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机场,并且自己要搭乘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稀里糊涂被迫登机的纲吉清楚的记得,奈奈妈妈挽着不靠谱老爸的手臂,挥着手帕,身边还站着经历彩虹战后已经恢复大人模样似笑非笑的里包恩

 在飞机上被迫来了一场说走就走旅行的纲吉板着一张脸想“一定是里包恩和老爸干的好事!”

 倒也没有飞几个小时,下了飞机的纲吉一手推着奈奈妈妈装的笨重的行李箱,一手拿着刚刚从口袋里摸出的纸条

  

“纲吉:

  是不是感觉到非常惊喜?独自出国旅行当做继承仪式前的礼物是...

兔子与糖果与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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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流







 沢田纲吉一睁眼,就发现自己已经身处机场,并且自己要搭乘的飞机马上就要起飞

 稀里糊涂被迫登机的纲吉清楚的记得,奈奈妈妈挽着不靠谱老爸的手臂,挥着手帕,身边还站着经历彩虹战后已经恢复大人模样似笑非笑的里包恩

 在飞机上被迫来了一场说走就走旅行的纲吉板着一张脸想“一定是里包恩和老爸干的好事!”

 倒也没有飞几个小时,下了飞机的纲吉一手推着奈奈妈妈装的笨重的行李箱,一手拿着刚刚从口袋里摸出的纸条

  

“纲吉:

  是不是感觉到非常惊喜?独自出国旅行当做继承仪式前的礼物是不是挺不错?趁这个机会老爸我和奈奈妈妈也去旅旅游,放心,下了飞机会有人和你一道同行的,那就这样啦!”

  

  看着自己不靠谱老爸的留言,纲吉深深叹了一口气,哪有做老爸的会把自己未成年并且毫无准备的孩子独自送去国外旅游的!

  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纲吉回过神来,环顾四周,好像······自己根本不知道自己来到了哪,毕竟自己是迷迷糊糊的上了飞机,迷迷糊糊下了飞机

  

  只见LED屏幕上滚动的一排排有的认识有的不认识的汉字,汉字边标牌的一句句英文,晕晕乎乎的纲吉好歹看出了“上海”两个字样,才惊觉只见飞来了中国,还是繁华的上海

  

  “vio!!!!!!”

  

  在思考自己将如何回去然后将自己那个不靠谱老爸冻成冰雕的纲吉被这一声大嗓门吓了一跳,不光是纲吉,就连周围的路人都吓的一激灵

  

  等等?这声音?不会吧?

  

  像是想到什么的纲吉四处看着,寻找着刚刚“惊天动地”声响的音源,但纲吉还没来得及找到那个人,他到是被找到了

  

  “小鬼!”

  

  纲吉的后背被冷不丁的拍打了一下,仓惶回头的纲吉撞进了一对眼睛

  

  蓝灰色的眼睛就像被乌云密布下无风无浪的大海,但这平静的海面下一秒就会卷起巨浪,乌云会打下暴风雨,大海会将一切无情的吞入腹中,接着凶猛的巨浪就像鲨鱼般分食,最终沉溺在冰冷的海水里

  

  纲吉楞神了一会,便回过神,叫出了这对眼睛主人的名字

  

  “斯库瓦罗!”

  

  成熟的意大利男人,少见的没有穿着瓦里安的作战队服,反而穿着一套简便的休闲服,提着看起来轻便的行李箱,男人平常散下的银色长发,现在老老实实的扎了起来

  

  “喂,小鬼!怎么这么晚才到!?”斯库瓦罗一把提住纲吉的后衣领子

  

  “等···等一下,斯库瓦罗先生!声音太大了!”感觉到周围人的眼神,纲吉挣开斯库瓦罗,拉了拉他的衣角

  

  “蛤?”

  

  突然,斯库瓦罗的脸凑到纲吉面前,高大的男人,不得不弯下腰才能与小小的少年对视

  

  阳光穿过机场巨大的玻璃窗,落在斯库瓦罗和沢田纲吉身上

  

  几缕没扎好的银色发丝垂落在两人之间,落下时轻轻扫过少年的脸颊,痒痒的,像是挠进了心里

  

  两个人大眼对小眼,最终还是斯库瓦罗先别开眼,转过了身子

  

  “啧”

  

  斯库瓦罗不太想承认,他,沉溺与那对眼睛

  

  那对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只注视着自己,澄澈的倒映出自己眼睛,那眼睛就像盛满一潭甜腻的蜜糖,流转着宝石般的光华,天空偏爱的为他撒下一把砂糖般的阳光

  

  “斯库瓦罗先生”

  

  斯库瓦罗感觉到他在轻扯自己的衣角,回过头见着像兔子般的他,慌乱的,胆怯的

    

  看不懂少年为什么惧怕自己的鲨鱼烦躁的挠了挠头,在外套口袋掏出什么,一把扣住少年的手,往他掌心里放了什么,夺过少年笨重的行李箱,留下一句,“快走,小鬼,如果你还想吃到午饭的话!”便有些急躁的拖着两个行李箱向前走

  

  纲吉还没来得急看斯库瓦罗给自己什么,将东西塞进口袋,小跑追着迈着长腿走路生风的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先生!等等我!”

  

  ——————————

  

  纲吉看着旁边暴躁到极点的斯库瓦罗,他们现在,坐在出租车上然后被塞在了路上,车窗外塞赛挤挤的车辆,纲吉在心里感叹了一句,不愧是繁华的城市

  

  “嗯?”想起刚刚斯库瓦罗塞给自己的东西,纲吉摸了摸口袋

  

  拿出的是几颗糖果,白色的糖纸上用蓝色,红色和黑色画着图案,蓝色勾着兔子样式的纸边,糖纸中间是一只白白软软的兔子,上面写着三个中文,又标着“white rabbit”的英文

  

  小心翼翼拨开漂亮的糖纸,露出雪白,小巧的糖果来,还没吃,便嗅到浓浓的奶香味

  

  将糖果放入嘴里,浓郁浓厚香甜的奶香,一下子溢开在嘴里,像是灌了一大杯牛奶一般,纲吉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本来就亮晶晶的眼睛变的更加哲哲生辉

  

  “斯库瓦罗先生!请问这个糖果是哪里买来的!”

  

  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期熠的盯着斯库瓦罗

  

  斯库瓦罗没有理会少年,避开少年漂亮的目光,看向车窗外

  

  虽然,斯库瓦罗没有理会自己,但纲吉并没有觉得怎么样,毕竟冲着斯库瓦罗的脾气来说,没有吼自己一通就算不错了,跟别提告诉自己糖果从哪买的这种小事,于是纲吉又拆开一颗糖果,将糖纸与上一张糖纸一起叠好小心的放在口袋,然后,吧唧吧唧开心的吃起了糖果

  

  一心扑在糖果身上的纲吉并没有发现斯库瓦罗的不对劲

  

  斯库瓦罗怎么也开不出口说,这些糖根本不是自己买来的

  

  时间回到两个人见面之前半个小时

  

  那时正在机场焦急等待沢田纲吉的斯库瓦罗,被两个女孩拉住,对方用磕磕巴巴的英语和自己交流,无非就是要联系方式之类的搭讪话,暴躁的鲨鱼意气的回绝,两位女孩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离开,被纠缠许久的斯库瓦罗实在是受不了,拉起箱子便离开了

  

  但一位女孩追了上来,塞了自己一把糖果

  

  本因来说作为一位杀手,是绝对不能接受这些外来人给予的食物的,但斯库瓦罗却怎么也不想扔进垃圾桶,原因是那糖纸上勾出的软绵的兔子,和糖果浓郁的奶香,总是让他想起,那个软糯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

  

  一向谨慎的作战队长就这样神使鬼差的留下了这一把糖果,甚至在 看到沢田纲吉害怕自己的神情后毫不犹豫的掏出糖果,没想到后果的塞给他

  

  斯库瓦罗想,自己肯定是疯了

  

  ——————————

  

  “蛤?!你再说一遍?”

  

  “真···真的,非常抱歉!实在是···”

  

  斯库瓦罗觉得黄历上是不是写着今天不宜出门?不然自己怎么会这么倒霉,在机场被人缠着不说,坐着出租车,还没开几步路就开始塞车,好不容易到了要到的地点,结果附近所有的旅馆都住满了人,好不容易找到一间宾馆还有房,结果是一人间,要不是怕麻烦斯库瓦罗真的很想用鲛冲击闹个天翻地覆

  

  “先···先生,真的非常抱歉,最近是旅游季,而且这里还是市中心,所以真的没有其他多出来的房间了,先生,还是建议您定下来这间房吧,过不久估计连这间也没了”前台顶着斯库瓦罗凶神恶煞的眼神,努力扯出一抹微笑,用英语颤颤巍巍的说着

  

  “行”

  

  “那好的,请两位出示一下相关证件,马上为你们办理入住”前台,见面前的人妥协,松下一口气,赶紧办理,好把面前的大佛送走

  

  ————————

  

  推开房门,很小的一间房间,斯库瓦罗将行李箱放置在一旁,向窗外望去,人来人往

  

  “咕~”

  

  一声声响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纲吉红着脸,挠了挠蓬松的头发,一大早醒来时,他什么都没来得及吃上一口,就糊里糊涂的上了飞机,好不容易下了飞机,便跟着斯库瓦罗,想着马上就可以吃上东西了,没想到,一路塞车,一路磕磕绊绊来到了外滩,而现在早就过了中午吃饭的点

  

  “麻烦死了,走,小鬼”

  

  ——————————

  

  他们还是低估了旅游季,市中心人口的数量

  

  “小鬼!”

  

  斯库瓦罗寻找着

  

  少年瘦小的身影,被吞没在人潮里,一下子没了身影

  

  “斯库瓦罗先生!”

  

  纲吉努力的向斯库瓦罗的方向挤过去,此时纲吉庆幸幸亏斯库瓦罗高,和他的大嗓门,因此他在人潮里意外的显眼

  

  小小的少年好不容易挤到斯库瓦罗身边,还没来得及送了一口气,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牵起来

  

  “牵好,走了”

  

  沢田纲吉被斯库瓦罗拉着走,只能看见男人宽厚的背影和扎起的长发,没看见男人有些红红的耳尖

  

  少年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手感像是一团棉花,乖巧的包在斯库瓦罗的大手里

  

  斯库瓦罗就这样牵了一路,直到找到饭馆

  

  有点······不舍得放开

  

  ————————————

  

  纲吉总算有时间可以游览他从未见过的景色,穿过人涌的人民广场,来到有名的外滩,与刚才完全不同的景色映入眼帘

        英式的古典建筑,法式古典,哥特式……等等形式有些参杂的西方建筑与中式风格搭在一起,没有显得杂乱无章反而多了一丝融合的美感,东西掺合,各种世界建筑和谐并存,孕育出历史的别样风采

        一条黄浦江相隔,对面便是浦东,即使离着一条江水隔着也能品出那与这完全不同的快节奏的现代感

        “小鬼”

        沉浸在外滩别样风景的纲吉感觉到手里多出的什么

        白色,黑色,红色,蓝色勾起的图案,散着浓郁的奶香

        是那个糖果!

        “斯库瓦罗先生!”

       

        “啧”

   

         斯库瓦罗别过头

         在纲吉兴奋的游览时,跟在身后的斯库瓦罗瞥见一间店铺,是贩卖那种糖果的店铺,可爱的兔子标志,让斯库瓦罗想起少年吃糖果时满足的小表情,软糯的,甜蜜的

        撕开包装的声音,剥开糖纸的声音,咀嚼糖果的声音,在嘈杂的人群中,这种细小的声音落在斯库瓦罗的耳朵里却意外的清晰

      “斯库瓦罗先生!”

      斯库瓦罗眼里倒出少年的身影,灿烂的,比太阳还要耀眼

      突然少年伸出手,一颗剥好的奶糖,出现在斯库瓦罗嘴边

      连同少年的手指也一口咬进嘴中

       斯库瓦罗没注意到绽开的浓郁奶香味,舌头卷了一下少年的手指,甜的,比起糖果,甜多了

       “小鬼”

        太阳已经落下,沉进黄浦江,游客们惊喜的看着江对面亮起的漂亮霓虹,没有人注意,一丛开着白色花朵灌木边,一个带着糖果奶香的吻

予生疗梅

【11h|R27G】谁允许你喜欢我哥哥

*all27汤底的R27G,逆向年龄差,架空校园。

*R17岁,Giotto17岁,纲吉24岁。

*没头没尾没逻辑的奇奇怪怪小故事

  

  ——没有人不被允许喜欢泽田纲吉,就如没有人被允许可以让泽田纲吉失望。

  

  

  0.

  “不行,Reborn我告诉你你这次必须要帮我!还是不是兄弟!”Giiotto一把拽住Reborn的袖子,恶狠狠地说。

  “是个鬼的兄弟,不帮,滚。”Reborn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Giotto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眼睛里尽是冷漠:“我早就应该知道。”

  Reborn扯扯嘴角歪了个笑:“彼此彼此。”

  

  

  1.

  ...

*all27汤底的R27G,逆向年龄差,架空校园。

*R17岁,Giotto17岁,纲吉24岁。

*没头没尾没逻辑的奇奇怪怪小故事

  

  ——没有人不被允许喜欢泽田纲吉,就如没有人被允许可以让泽田纲吉失望。

  

  

  0.

  “不行,Reborn我告诉你你这次必须要帮我!还是不是兄弟!”Giiotto一把拽住Reborn的袖子,恶狠狠地说。

  “是个鬼的兄弟,不帮,滚。”Reborn一如既往的冷酷无情。

  Giotto松开了紧皱的眉头,眼睛里尽是冷漠:“我早就应该知道。”

  Reborn扯扯嘴角歪了个笑:“彼此彼此。”

  

  

  1.

  Giotto,玛菲亚高等中学的两名校草之一,最近让人感觉不太对劲。

  可乐尼洛吸着一瓶可乐,把另一瓶放在Reborn桌子上,探头探脑凑到Reborn耳边问:“班长这两天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Reborn拎起来那罐甜的发腻的玩意,往后一扔砸史卡鲁头上,和可乐尼洛说:“拉尔又没要吧。”

  可乐尼洛一下从八卦狗进化成了落汤狗,脑袋duang一声砸Reborn桌子上:“他把我骂了一顿,说作为体育特产生还喝碳酸饮料,是不是脑子给水注了。”他顿了顿,和Reborn一起说出来一个词:“蠢货。”

  Reborn皮笑肉不笑:“没打你一顿就是手下留情。”

  可乐尼洛一脸不堪回首,却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被Reborn带跑偏了:“不对,我是问你班长最近怎么了,你别跟我茬话题。”

  Reborn在纸上画了一条鱼:“问本人。”

  可乐尼洛:“我哪敢啊?”

  Reborn:“那就滚蛋。”

  可乐尼洛死缠烂打:“这不是咱们学校除了班长手底下的学生会六‘守护者’外,就你和他关系最好了嘛?别人还叫你们什么?哦……‘少年少女收割机组’,你校草你面子大,我不问你问谁去?”

  Reborn持续冷漠:“不卖买人口,滚。”

  

  

  2.

  关于班长Giotto为什么魂不守舍这件事情,Reborn是知道的——甚至可以说他是唯一知道的人。

  他和Giotto住隔壁,用点现在流行的说法就是青梅竹马。

  两个学校顶级帅哥还是青梅竹马,两个人还都是单身,一个学生会会长兼班长附带全校第二,一个风纪委员长次次全校第一各种竞赛奖能糊四面墙,一个温柔体贴优雅大方,一个酷炫桀骜沉稳骄傲——这个设定放在哪个乙女游戏里都是妥妥的热门攻略对象,人气直接刷爆游戏人物排行榜。

  更甚至不少男生还给这俩一脸人样的家伙塞过情书,一群小女生看着他俩站一起说话都要凑一起小声尖叫。

  却完全没听到两人的说话内容是——

  “Giotto我想你哥了。”

  “滚。”

  

  

  3.

  Giotto有个哥哥,叫泽田纲吉。他从三岁起和他哥哥住,现在住的这个和Reborn家相邻的房子就是他哥哥的。

  哥哥不是亲的,是个远房表亲,因为长得太像,所以所有人都把他俩当亲兄弟。Giotto也顺竿爬叫得欢,从小就缠着他的堂堂堂哥,奶声奶气喊哥哥。

  这就导致住在他家旁边,比他先认识他哥哥的Reborn酸的心头火起,俩人认识的第三天就打了一架。

  虽然两个五岁小屁孩子打起架来简直就是菜鸡互啄,那时候12岁的哥哥一手拎一个把两个小崽子扯开,两个小家伙白嫩嫩的脸上都是指头印子。纲吉拿热毛巾给两个小家伙擦了把脸,坐下问:“怎么打起来了?”

  Reborn指着Giotto:“他叫你哥哥。”

  Giotto指着Reborn:“他不让我叫哥哥哥哥。”

  纲吉:……

  这叫什么?wuli信赖母鸡鸡?

  然后这对损友莫名其妙青梅竹马了十多年。

  

  

  4.

  Giotto和Reborn俩人本来就顺路,Giotto要防止Reborn比他早回家去骚|扰他哥,于是滥用职权给Reborn安了个风纪委员长的活,此事先不提。

  一路上Giotto莫名唉声叹气,整个人从一位邻家大哥哥化身成为忧郁小白脸,由于长得好,浑身一股子清新脱俗文青味。

  Reborn完全不理他。

  Giotto完全不把自己发小的不care当回事,张嘴逼逼叨:“嘶你说怎么办?他,嘶,感觉他不会接受啊……但是这么多年的情谊在,他……以他的性格应该不会拒绝呀……”

  Reborn此时是个聋子。

  Giotto继续:“可是他……唉,你也知道,他身边人多了去了……但是这不一样,我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这不应当一样,嗯,对。”

  Reborn凉凉插嘴:“我也是他带大的。”

  Giotto果断回复:“这不应当,我比你亲。”

  Reborn:“他是你哥。”

  Giotto微笑:“哦,反正不是你哥。”

  Reborn也笑了:“对啊,所以你不用想了。”

  Giotto继续微笑:“不试试谁知道呢?”

  正当这俩傻子互相微笑的时候,扭头看到了个熟悉的人。

  

  

  5.

  泽田纲吉跟狱寺隼人正好经过他俩前面的路口,扭头看见了这互相微笑的俩小孩。

  他一脸惊喜,跟俩小傻子打了个招呼,扭头拽着自己白毛好友的袖口扯了扯说:“你看隼人,我就说他俩关系超级好吧!”

  狱寺隼人面带灿烂的笑容:“是啊,首领慧眼识人。”

  Giotto和Reborn:……

  

  6.

  Giotto和Reborn跟在纲吉后面回了家,狱寺隼人把手里纲吉家的菜篮子恭恭敬敬摆在厨房的台面上,解开西装的扣子就说要给首领做饭。

  被纲吉接连劝着,最后把人劝到沙发上坐着,自己换了衣服套了身黑色 的围裙,在厨房里洗洗涮涮。

  Reborn和Giotto坐在沙发两边,中间隔着一个坐的笔直的狱寺隼人。

  三个人如同三朵向日葵,齐刷刷盯着厨房看,电视机里播放着乌七八糟的娱乐节目。

  Giotto清了清嗓子开口:“那个,狱寺先生……”

  狱寺反应激烈:“在,少爷。”

  Giotto这么多年下来已经习惯了这个自称“首领的左右手”的人奇奇怪怪的称呼——尽管这个人的弟弟是他的至交好友。

  Reborn是狐朋狗友,不能算。

  他抱着一个抱枕,用手指头嘎啦嘎啦抠拉链,然后换了一个得体的笑容,问狱寺隼人:“我感觉狱寺先生是哥哥最亲密的一位朋友,我想问问您觉得我哥哥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旁边撑着脑袋的Reborn斜着眼睛瞅了他一眼。

  “这……”狱寺愣了一下,却情不自禁往厨房里看,眼神里像是渗进去了丝丝缕缕的阳光,“是……最崇高伟大的人吧。”

  Giotto心想,这个形容怎么都不太像正常人。

  狱寺隼人继续说:“他是我们……不,是我的光。”

  旁边的Reborn扑哧一下笑了,剩下的两个人扭头看他,他把脚往前一伸,搭到了前面的矮凳,换了个舒服的坐姿。

  “我也觉得。”

 

  7.

  Giotto,瞬间感觉陷入大危机。

  

  8.

  晚饭后,狱寺隼人赖着要去跟纲吉洗碗,那德行看的两个小毛孩子眼热,直接拍拍屁股,一个包了洗碗,一个把自己哥哥的左右手轰出了家门。

  纲吉坐在沙发上,捧着自己和睦相处的两个弟弟端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笑眯眯问:“又干什么坏事了?”

  两个小孩没说话,就一副扭捏的样子看着纲吉。

  纲吉微笑:“别装,我还不知道你俩啥样?是想跟我说Reborn拽着Giotto打了校董的那个小儿子,还是Giotto带着Reborn说哭了隔壁家先生的小孙女?”

  俩小东西突然冒了一头冷汗——他哥这么记仇,不应当。

  纲吉的笑突然从微笑变成了更灿烂的一种:“不然就是……有喜欢的人了,要和我坦白?”

  这么一说好像没什么错哦。

  Giotto像是下定决心一样,往前倾身,两只手臂撑在纲吉的颈边,微微俯身,将纲吉整个人拢在了自己身体的阴影下面。

  他还没来得及看纲吉微微往上看的眼睛,迎面一双熟悉的爪子穿过人微长的头发,搂住了怀里人的脖子。

  Giotto此时完全不想分心思管Reborn的那双与计划不符的手——虽然所谓的计划也是他一个人的脑内。他低着头看着纲吉微微翻起来的眼皮,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像是汪着水,像是月光下琳琳的湖水。

  Giotto一瞬间忘了脑子里编了一晚上的措辞,他现在浆糊一样的脑壳里被名为泽田纲吉的搅拌棒混了个乱七八糟,最后只剩下了一句奇奇怪怪的妄念。

  我想吻他,Giotto想。

  从眉心开始,吻到眉毛,然后是眼眶,眼皮,用舌濡湿过分浓密纤长的睫毛,然后等他受不住闭上眼睛,再隔着眼皮吻他的瞳孔。

  就像是……小时候好奇,他手中彩虹色糖纸里,包裹着的硬糖是什么味道。

  Giotto怔住了,张张嘴唇,你字吐了一半嚼碎了咽下去变成了我,哆哆嗦嗦的尾音没拉出来十分之一,被半道来的土匪截了胡。

  “哥哥。”他听见对面的声音说,带着明显的笑意和只有他这种至交损友听得出的颤抖,“明天来参加我们的运动会吧?”

  纲吉仰起头往后看,于是Giotto的视角撞进了一片雪白的锁骨,往上移动一下视线,就是人光洁的额头。

  他轻轻地吞咽了一下。

  Reborn却还在笑,他腾出一只手扒拉了一下纲吉的刘海,然后眯着眼睛说:“明天,运动会,必须来。”

  “好不好?”

  他俩看见纲吉露出一个笑,说:“那说好了。”

  

  说好了。

  

  

  9.

  夏天的运动会——就像是所有的青春校园恋爱剧本永远不会缺少的环节。

  所以当Giotto向Reborn“咨询”起来的时候,Reborn嘲讽一笑:“一如既往的土呢,十代学生会会长的老顽固。”

  Giotto端正自己的偶像包袱:“可比不了您,比我大一岁还不要脸的风纪委员长小顽童。”

  但是办法土是土,这俩被追求经历MAX,恋爱经历堪称寡王的两位校草,再嫌弃当代土到掉渣的追求场景,也没办法用自己寡了十六七年一心只想泡哥哥的残疾偏科小脑袋瓜想出来什么不土的方法。

  没办法,作为监护人的哥哥就一直土的要命——唯一看起来就潮的人还是哥哥的忠犬,在俩小兔崽子无法觉得这位酷哥的每一身精心打扮亮点在哪里的时候,酷哥就和自己的哥哥一起长大了,变成了就算下了班去买菜,也仅仅是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手臂上的卑微社畜。

  自己的哥哥则是从一个衣柜里只有校服和连帽衫的细高老土条,变成了依旧细高的,衬衣领带黑西服的细高条。

  把自己活出来一个商场里无欲无求西装架的品味。

  他们想趁着哥哥不注意的时候长得比哥哥高,却发现就算自己拼命长了,不能喝酒的两个人就算在同龄人中很是高挑,但是还是会被哥哥轻轻一抬手就揉到发顶上。

  这种感觉真是……差透了。

  但是这个土了吧唧的人还会一边揉着自己的头顶一边笑眯眯:“我十七八岁的时候才一米七?后来到二十岁莫名其妙长到了一米八刚刚好,相信自己的潜力嘛。”

  相信自己的潜力嘛。

  这个出生就会的事情,早就不用哥哥教了。

  但是哥哥不知道,这怎么办呢?

  那就用,最土的运动会吧。

  正好搭配这个土了吧唧的哥哥。

  

  

  10.

  泽田纲吉迟到了。

  迟到了整整半个小时。

  他和另一位坚信自己才是“左右手”的好友一路从水泄不通的停车场飞奔而来,险些被体育场门口拥挤的各色弟弟妹妹叔叔阿姨爷爷奶奶晃了眼。

  纲吉揉揉被挤的发痛的太阳穴,问好友:“我记得我去看你的棒球赛都不会有这么多人?”

  好友——山本武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证明阿纲的弟弟要比我受欢迎呢!”

  纲吉哽住,这话怎么接?

  他俩一路道歉,拿着入场的家属券总管挤到了快入场位置,然后远远传来潮水一般的欢呼声,他俩周围一群小男孩小女孩突然抱团,尖叫着:“Giotto君和Reborn君又进球了!!啊啊啊啊啊他们好帅啊!!!”

  山本武伸长胳膊给工作人员出示了他俩的入场券,回头笑着看纲吉:“我说对了吧?”

  纲吉无奈的看他。

  山本武笑了:“虽然没有你优秀,但是,最起码不会让你失望吧。”

  没有人会被允许让泽田纲吉失望。

  

  11.

  等到纲吉到了家属区的时候,他笑着问一旁一位看起来年岁有些高的女子,说请问您知道高一一班的学生休息区在哪里嘛?

  女子像是被他的笑闪了一下,随后端正了神态,给他指:“哝,在那里。”

  纲吉测过身子朝着女子指的方向看,映入眼帘的首先就是Giotto一头晃眼的金发,和Reborn白的发闪的脸。

  他们两个人在选手休息区,一人拿着一瓶宝矿力,神色淡淡的,像是一片火中不被灼烧的两簇花。周遭成群男孩女孩围着他俩手里是各种颜色的毛巾和盐水,他俩坐在人群中最闪的光芒下,一个漠然一个微笑,拒绝着周遭各色热情的火。

  花不悲不喜的开着,又无所畏惧地开着,却像是等一场雨。

  那个女子顺着他的目光看,问他:“啊,你是哪位的家长?”

  纲吉接过旁边山本武从包里掏出递给他的两瓶矿泉水,回答道:“是两个小帅哥的。”

  然后朝女子笑了笑,一手拎着一瓶水往休息区走。山本武跟着他,顺手给了那名女士一根海盐柠檬味的棒棒糖。

  

  12.

  Giotto和Reborn在比赛途中全程都是……落寞的。

  就像是被主人丢在原地的巨型犬,眼睛里的光是和帅气外表不符合的可怜巴巴。

  自己做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自己,而不是为了给别人看到——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家喻户晓的鸡汤说的看起来很有道理,但是……

  但是,最起码想让他看到。

  让那个追了十几年的背影,和往常一样扭过头对他们笑一笑,说:“今天你们也超棒!”

  有时候甚至到了“我只不过是想要看那个人笑而已”的地步。

  Giotto喝了口宝矿力,没头没尾地说:“假如他现在可以听见我的声音……”

  假如他还记得有人在这里渴望着他。

  就像是,每一个认识他的人那样的渴望——

  

  13.

  英雄竟会顺着人流。

  

  14.

  晃眼的阳光忽然从眼前消失,蒙住眼睛的掌心有天空的味道。

  “猜猜我是谁?”

  

  

  15-17.

  是个不会玩浪漫的土老帽。

  

  

  18.

  高中毕业的时候两个人半是试探的问过纲吉,想去纲吉所在的公司上班可能性大不大?纲吉嘴里嚼着半块松塔,问:“你俩这么高的成绩干嘛来我们公司?去别的单位不是更好些嘛?”

  靛青色长发的女孩子默默的端过来一杯热可可,感觉意思应该是谴责:“热饭堵不住你的冷嗓子”。

  Reboorn可不管这个,他追着问,说今天不问出来晚饭谁都别想吃。

  Giotto趁机插话:“专业要对口嘛?还是有什么特殊要求?”

  纲吉捧着热可可挠挠头:“没有吧……”然后伸手指指背后端着一盘手工巧克力当饭吃的男人:“你们看骸,像是对口的样子嘛?”

  然后被六道骸塞了一大块纯黑巧克力。

  Reborn不管哥哥死活:“所以算是什么专业都可以咯?”

  没等纲吉咽下去一口巧克力,后面存在感突然炸了的六道骸就凑到前面:“这个啊,不一定,专业不对口可得找关系啊。”说完奇怪的冲着纲吉笑,纲吉和只炸了毛的猫似的要跳起来,又被一颗巧克力塞回去——这次是牛奶的,还是心形的。

  六道骸没等人问,自顾自说:“至于关系的话……”他俯身贴到纲吉耳朵边上,“就得问你同意不同意了,是不是,BOSS?”

  纲吉:……

  小人!

  

  19.

  这年五月开始,纲吉意外的很忙碌。

  从上大学开始,Giotto和Reborn就有一个习惯,俩人不管周六日有没有课,必定在周五晚上回家,周一早早起来再去上学。

  两年下来纲吉看的他俩都累,劝起来还无果。

  他俩本来的目的只是回来看纲吉——但是纲吉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忙,都半个月没回过家。

  他们两个周五守着一桌子的菜,最后等来的是云雀恭弥。

  这个Reborn正儿八经的风纪委员长前辈进门说了一句“他有事不回来吃”,随后指使两个人把一桌子纲吉喜欢吃的菜盛出来些打个包,并声称是“那个小动物要求的”。

  第二天来的是纲吉的师弟,一个金头发牛郎似的小青年,莫名其妙地看见Reborn会害怕,强忍恐惧假笑着取走了周日份的晚饭,在门口还摔了一跤。

  第三天来的是蓝波——比纲吉大两三岁,但是性格完全就是个麻烦的小孩子。Reborn不喜欢这个家伙,但是这个家伙还会哭,说你这个弟弟真不可爱——最后被Reborn踹出家门。

  到了第二周的周末,每天都会有不同的人取走纲吉的晚饭。

  一个月都是如此。

  他们一个月没有见过纲吉了——连视频电话都不曾有过,只有每周的三个不定时的语音电话,让他俩最起码觉得这个亲人还没离家出走。

  等到第四周的最后一天——敲开门的是狱寺。他俩问狱寺纲吉到底是忙成什么样子,狱寺笑了笑没说话。

  等到这周结束,他俩站在玄关前打算去采取什么行动的时候,二人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回过了头。

  

  

  20.

  “儿童节快乐,带你们去玩吧?”

  

  

  

  FIN

  

  

  

  番外【?

  关于Reborn是怎么成为风纪委员长这件事……

  自从上了高中,一直担任各个学校学生会会长的Giotto依旧直接入选学生会,而Reborn初中时候被纲吉鼓动着“去担任一些职务吧!”,跟Giotto一起进学生会干了三天,由于实在嫌麻烦,便麻溜地拍屁股走人。

  但是他一想到等纲吉问自己为什么这么早回家的时候,如果自己坦言“学生会太麻烦了”,那个幼稚到不行的家伙会露出来像兔子似的可怜表情——这个好像更麻烦一些。

  惹这个人失落这种事情——还是尽量不要有了吧。

  这可不像开玩笑那样有趣。

  于是Reborn开始每天在学校,耐着性子把作业写完,然后顶着Giotto的一脸似笑非笑一起回家。

  互相膈应了三年。

  直到国中毕业,Reborn心想,他总算可以不跟着那混账玩意一起走了,还能早点回去,说不定能等纲吉回家。

  他想多了。

  新学期开学第一天,那个混账就和纲吉扯谎说Reborn现在是学校的风纪委员,要蛮迟才能回家,而自己是学生会会长,两个人可以顺路回家。

  纲吉很开心地表示了祝贺,并且回忆往昔——恭弥曾经也是风纪委员呢,这一定就是缘分吧,Giotto要和Reborn好好合作哦!

  然后在看到Reborn突然扭曲的笑容后以一个不是偏了很多的重点问题及时挽救:“不过Reborn一定比恭弥厉害得多!”

  就凭纲吉这句话,第二天Reborn真的当上了风纪委员……长。

  Reborn冷着脸色看Giotto,Giotto露出一个平时能让人裱起来挂墙上的温暖笑容,说:“贴心吗?”

  Reborn怒极反笑:“我还会更贴心的。”

  当天晚上,Reborn直接住在了Giotto家,并且要到了客房作为自己的房间,和纲吉的屋子只隔了一堵墙。

  Reboen穿着自己莫名其妙花里胡哨的睡衣,抱着枕头,在Giotto死灰一般的表情里,耀武扬威地敲开了纲吉的房门。



  番外2【??

  关于“是Reborn拽着Giotto打了校董的那个小儿子,还是Giotto带着Reborn说哭了隔壁家先生的小孙女”这件事。

  简直冤死了。

  校董家的小儿子是一个远近不怎么闻名的校霸,没有一个校园故事里校霸应有的帅气和强大,简而言之就是个仗势欺人的矮冬瓜。

  而Reborn也没那么好心干什么为民除害之类的事情——他收拾这个胖子纯属不顺眼。

  这个胖子在历届优秀毕业生的展示栏下,用短粗的手指指着上面七年前的优秀毕业生泽田纲吉的照片,颤着脸上的肉笑起来丑的很,说:“我爸和我说,这个家伙就是靠关系的,什么本事都没有,学校里仗着关系,当着学生会会长耀武扬威,什么本事都没有。”

  本来就算这个人说的是自己,Reborn也不会当回事,毕竟评价这种东西对身正不怕影子斜的人没什么大影响。

  但是这个人说的是纲吉。

  我就是不允许别人说你一句不好。

  后来的话……尊贵的土冬瓜被学生会会长和风纪委员长一起按在校门口打了一顿,美其名曰惩恶扬善一定要在人最多的地方杀鸡儆猴。

  学校把双方的家长叫到学校来,在冬瓜孩子在自己的倭瓜爹怀里哭了三轮的时候,“打人的混账”的家长才姗姗来迟——看脸就像个小白脸。

  没等倭瓜开口阴阳怪气,那个“小白脸”先是迎着教导主任亲切的问候起来这几年过的怎样,然后教导主任老泪纵横地捧着小白脸的手:“泽田君,你是我们学校这么多年的骄傲啊!

  后来这件事的处理方法就是双方道歉,两个给哥哥出头又没脸告诉哥哥的小兔崽子回家被罚着站了一晚上墙根。

  至于合伙把女孩子说哭——就是真的冤枉了。

  不就是拒绝了一个女生的告白,然后恰巧Reborn路过,再恰巧有几个闲的碎嘴子一起路过……

  简直无妄之灾。

  

  

  

  别点了,15-17那里没有外链。

发现第一次发的时候少了个番外,补上补上

  没头没尾的故事,感谢阅读

  19那里,是,纲吉出事了【小声

  别打我!【喊

有幸以文手的身份参加这次可可爱爱的活动!给各位神仙老师拖后腿非常荣幸!【不是

年下真好啊快来搞【x

  


季稚子
【10:00】啊儿童节快乐!带...

【10:00】啊儿童节快乐!带着27爱丽丝进入彭哥列仙境(bushi)的初代兔子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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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凡诺

【all27||9:00】天真烂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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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浅诺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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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浅诺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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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邀,我奶奶说她在地下收到了讯息,她说等看完就可以安心转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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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能上阵杀敌,下能去游乐园。横批:十代目我的,我先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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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缓缓打出一个问,嘶——不是我有问题,是我觉得4l有问题,好兄弟,你把阿纲交出来还能饶你一命,拔头吧!!!


  6L:


  别争了别争了,阿纲是大家的【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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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歪楼了,我来正。1h先行图我称之为神仙画画,啊——人生已经没有遗憾了,成佛之前我要为27氪金氪上几把!!!


——

#论坛喇叭#【最新公告】今日2时7分,将公布特别篇的特殊音频。


  重复:今日2时7分,将公布特别篇的特殊音频。


——

  8L:


  特别音频!我先押!一定是小小的27拿着小本子,对着录音室的麦克,磕磕绊绊地念上面写好的台词。


  “大家好,我是纲吉。要和纲吉一起看天真烂漫过六一!”


  如果后面有不熟悉的台词,咬了舌,27眼泪泪水打着转,在发出幼兽般的呜咽后,还坚持继续配......


  【点击可查阅剩余内容】




  【全部】别看了,我就脑到这里。


  9L:


  草,查阅的内容有事吗——爷都快在床上扭成虫且,结果你就给我看这个?但有一说一,今天真的是过年了,好家伙我要把最先新出的音频看上八百十遍!


  10L:


  先行图都这么可了,那么音频也一定嘶哈嘶哈。


——

#最新#【VONGOLA】【音频】歌声与微笑


  1L(管理员)R:


  #歌声与微笑#【点击链接查看】


  2L:


  这……我头一次看完后不知道该说什么。真就如题,是歌声与微笑啊……骸的笑声太洗脑了吧!和声居然是王子!好家伙一点违和感都没有,官们能不能把才艺用到别的地方?一人血书求小纲吉的软萌音频快点安排,gkd【流泪】


  3L:


  一时之间我不知道该怎么写贴,好家伙真的第一次看到声音出来后干干净净的屏幕,一条弹幕都没有,离谱,这就离谱。


  4L:


  都怪隔壁9L说得太美好……【猫猫流泪】今晚暗杀官方音频制作组,收到请回答,over


  5L:


  守护者们皆就位,over


  6L:


  匣兵器就位,over


——


  27L:


  报——


  据最新消息,二点的音频不是官方要发布的,原音频和预告贴的9L脑的差不多,但是原文件意外受损,就把备用的这个音频给放出来了。


  28L:


  这个预备方案……制作组鬼才【我就是烂.jpg】


  29L:


  草,感谢科普。


  30L:


  官方真的好会,好家伙谁听了这个魔性音频不上头,总部是不要我们氪金改要我们狗命了是吗【捂嘴痛哭】


  31L:


  可恶,总部我还有钱啊!别放弃!


——


  69L:


  爬完楼了,还没看音频,好奇问一下你们说的这个音频,就是,很?很伤友军耳吗?


  70L:


  这个官,emmm已经不是用伤不伤就能概括的了......


  71L:


  dd楼上,他就是很少见的那种皮,真的很皮,美人鱼梗就位【滑稽】


  72L:


  姐妹你快来听,然后加入我们暗杀小分队!【点我听六一特别音频】


——

  

#最新#【VONGOLA】背带裤和游乐园


  1L:


  背带裤的阿纲太可爱了呜呜呜,码了个小短文,让大家来爽一爽


  【正文链接点击查看】


  【正文内容】


  “纲吉要进游乐园!”


  还是个五岁稚童的沢田纲吉,穿着红色衬衣和牛仔背带裤,身上还背了个乐园吉祥物云豆的小水壶。


  他站在游乐园入口处。他一手捏着并盛游乐园的门票,一手叉着腰高呼,“纲吉要进去了!”


  检票员是穿着菠萝玩偶服的紫发小姑娘,沢田纲吉在垫着脚把门票递给她的时候,还不忘汇报今天的“工作”行程,“纲吉长大了,所以今天是自己来的。”


  “超勇敢哦——”


  “Boss要玩得开心。”库洛姆把票根折好放进他胸前的小口袋里。


  “Boss?”沢田纲吉跟着念了一遍这个从未听过的单词,他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歪着脑袋看着她。


  库洛姆没说话,只是轻轻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2L:


  草草草,太可爱了吧!这是什么人间小天使!


  3L:


  带库洛姆玩!额啊——俩天使互动,谢邀我好了。


——

  

#最新#【VONGOLA】气球


  1L(管理员)R:


  #5时#先行图:【周围都是拿气球的小朋友,汉我流安慰快要哭的沢田纲吉.jpg】


  2L:


  给他!把气球给他!


  3L:


  啊啊啊啊27不要哭,妈妈心会碎!


——


  18L:


  我来了,我带着小短文又来了,幼纲太可了嘶哈嘶哈。

  【正文链接点击查看】


  【正文内容】


  “是袋鼠!还有气球!”


  小孩子的注意力不容易集中,上一秒还在疑惑,下一秒就被分发气球的袋鼠给吸引去了所有的目光。


  沢田纲吉拉拉有些下滑的背带,迈着两条藕节似的小腿就往新目标冲去。


  只是还没跑到,最后几个圆鼓鼓的气球就被分给了早在一旁等候的孩子,沢田纲吉站在最后边,看着袋鼠手里的气球一个一个减少,说话的声音也忍不住带些哭腔,“纲吉也想要气球。”


  汉我流用它带着拳击手套的爪子往沢田纲吉头上拍了拍,像是在告诉他气球已经没有了的事实。


  沢田纲吉泪眼汪汪,甚至还吸溜了一下鼻子,“下次会再跑快一点的,纲吉下次会在跑快一点的。”


  “这样纲吉就会有气球了。”


  “好啦,纲吉不和你聊了,纲吉要去玩了。”


  “那纲吉就先走咯?”沢田纲吉向它挥挥手,“下次一定要给纲吉留一个哦!”


  汉我流点点头。


  沢田纲吉原地转了个圈,高兴得一蹦一跳地往乐园里头跑去。


  19L:


  【跪】老师您是我心中永远的神


  20L:


  草,老师太快了吧!好香好香,谢谢老师我饱了!


——

  #最新#【VONGOLA】旋转木马


  1L(管理员)R:


  #9时#先行图:【狱寺隼人坐在旋转木马上高呼十代目和被这一嗓子吓到的沢田纲吉.jpg】


  2L:


  5927党一时之间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3L:


  草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笑到头掉,瞧把孩子吓的,这俩互动太可爱了哈哈哈【老母亲擦眼角】


——


  59L:

  这种美好的小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这个点怎么人这么多,不管了,各位请叫我大预言家,我就知道会有旋转木马,我早就准备好了,复制粘贴术,GO!


  【正文链接点击查看】


  【正文内容】


  沢田纲吉越往里,小喇叭播放童谣的声音就越大。他站在开了彩灯的旋转木马前,看着慢慢悠悠转圈的木马,虽然开在白日的旋转木马没有夜晚时那么的炫目,但此时看起来多多少少也有些耀眼。


  沢田纲吉眼里的小星星闪闪发光,他的脑海里写满了——“要玩这个!”


  还没走近,只听一声算得上是响彻云霄的呐喊,“十代目!”


  沢田纲吉被这一声震住了,虽然他不清楚“十代目”的含义,但他直觉觉得这个人就是在喊他。他扭头看向声源,一银发少年坐在旋转木马上上同他打着招呼。


  但,如果不是木马正在逐渐加快速度,甚至达到不可思议的地步的话,对想体验旋转木马的快乐的小孩子来说,可能已经拔腿就冲过去,然后坐上几圈。


  小孩子哪里懂什么幼稚不幼稚之类的,这是只有大孩子才会去顾虑的事情。沢田纲吉看着已经转出蚊香眼的狱寺隼人,直接大喊了句,“纲吉,纲吉不要过去!”


  说完就转身跑走了,狱寺隼人听此,望着那小小的背影流下泪水。


  60L:


  我宣布,今天我就是59L的老师的人了呜呜呜,您是卡密呜呜呜


  61L:


  紧跟时事,59L是教导主任!是妈卡爸卡!!!


——

#最新#【VONGOLA】【视频】特别篇TV:天真烂漫


  1L(管理员)R:


  【点击查看视频】


  2L:


  前排啊啊啊!幼纲嘶哈嘶哈!太可爱了www


  3L:


  tv出了,爷的青春结束了!不说了我先去周目个百八十次!


——


  80L:


  文手画手什么时候就位啊呜呜呜qwqTV太可了,老师们不心动吗?求产粮,孩子饿了


  81L:


  此时一只不愿透露姓名的文手飞来,咕了两声后潇洒离去


  82L:


  此时一只没有姓名的画手飞来,看了一圈发现没有粮后,潇洒离去


——


  100L:


  我来了我来了,我又带着链接走来了,看到大家都是咕子我就放心了doge


  【正文链接点击查看】


  【正文内容】


  #空#


  101L:


  ?我刷新半天,就这就这?我缺这点流量吗【捂嘴痛哭


  102L:


  草,狗头从未让我失望过

冰荼

我是最菜的我是最菜的我是最菜的

我是最菜的我是最菜的我是最菜的

让我们错过吧
-------7:00----...

-------7:00-----

儿童节快乐,

QQ人画手献丑了 。

-------7:00-----

儿童节快乐,

QQ人画手献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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