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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eng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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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8-20 04:31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Blank的《好室友手册》【cp马壳】

啊怎么说呢,算是写成了《战意未决》的前传。

日常表白我的读者小天使们【比心。

写得有点仓促,因为脑洞来得太突然,之后也许还会修改ww。总之,爱马壳,爱所有战意未决的读者们【宇宙无敌大心心

————————我是大家牢记同人文三大规定的分割线————————

Blank刚被通知搬去和Faker一个宿舍的时候,单肩背包差点滑到地上。有点战战兢兢地进了宿舍,他打开箱子蹲下收拾衣服。Faker走了进来,“需要什么帮忙吗?衣柜我用的是这个,那边全都是你的空间。”blank嗯嗯地应着,蹲在地上抱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衣服,看着Faker走来走去告诉他哪里是放什么的。


从那天开始,Blank...

啊怎么说呢,算是写成了《战意未决》的前传。

日常表白我的读者小天使们【比心。

写得有点仓促,因为脑洞来得太突然,之后也许还会修改ww。总之,爱马壳,爱所有战意未决的读者们【宇宙无敌大心心

————————我是大家牢记同人文三大规定的分割线————————

Blank刚被通知搬去和Faker一个宿舍的时候,单肩背包差点滑到地上。有点战战兢兢地进了宿舍,他打开箱子蹲下收拾衣服。Faker走了进来,“需要什么帮忙吗?衣柜我用的是这个,那边全都是你的空间。”blank嗯嗯地应着,蹲在地上抱着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衣服,看着Faker走来走去告诉他哪里是放什么的。

 

从那天开始,Blank小朋友下定决心,要做英雄联盟世界顶端的王者!!

 

——的“合格”的室友。

 

于是他上网咨询了一下,“如何成为一名好的室友”。

 

1楼. 发糕不是小胖子

别人还在睡觉的时候不要打电话!不要公放音乐!不要唱歌!尤其不要唱什么中国神曲爱的供养这种!!

 

Blank认认真真地在笔记本上抄了下来,心里嘀咕着爱的供养是什么东西。

 

于是后来每当Faker在看书,在睡觉,甚至只是睡前倚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blank走路都蹑手蹑脚,有时候为了放轻脚步甚至微微弓着背。好几次faker从手机上抬起头,看着blank就跟小偷一样悄咪咪地从床上起来去厕所,竟然连关厕所门都没有发出声音。

 

Faker若有所思地扬了一下眉毛,心想原来blank也有些轻微的压力型神经过敏吧?

 

2楼. 名为小卒

一定要知道室友的喜恶,尽量不要踩雷。比如他喜欢狗狗,那么即使你对狗毛过敏,他把博美抱到房间来的时候你也不能嫌弃。

 

Blank眯起眼睛转了转手中的笔。Faker的喜恶?他犹豫地列了一下。

 

喜欢:英雄联盟,炸鸡,绿植,推理小说,队服,红斑点袜子,赵恩静小姐……

讨厌:……

 

他不知道Faker讨厌什么。

 

直到有一次吃饭他一个劲儿跟bang聊刚才和marin哥连续三把排在一起,marin哥的兰博和鳄鱼多么多么carry的时候,他发现bang和bengi的表情都有点微妙。

 

“呜啊,哥你踢到我了。”Blank被坐在对面的bengi在桌子底下踹了一脚。

 

“哦,不好意思。”Bengi对着他使劲打眼色,眼神往Faker那边示意了一下。

 

Faker低头专心地吃着饭。

 

Blank看了看Faker,然后回头用眼神表示他很迷惑。

 

Bengi的眼神:不要在相赫面前一直提这个啊。

 

Blank的眼神:提什么?

 

Bengi的眼神:那个人。

 

Blank的眼神:为什么啊????

 

Bengi的眼神:说来话长,之后告诉你。

 

“你俩在干啥,”观察他俩好一会儿了的wolf忍不住说道,“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于是blank心想,原来Faker前辈讨厌的是Marin哥吗。

 

3楼. 小伟是个小可爱

绝对不要乱碰别人的东西,尤其是对方特别特别喜欢的东西,即使你觉得很难理解,比如《悠哉日常大王》的画册和糖炒栗子。否则对方反应会很强烈。

 

Blank嗯嗯地表示着赞同,在手册上记了下来。

 

“善久,”Kkoma敲了敲宿舍的门,“相赫跟你说了吗,每周五我都会来检查宿舍,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

 

“哦哦!好!”Blank赶紧放下笔。他搬进来之后一方面因为情绪太激动一方面因为训练确实太紧张,箱子里的衣服只拿出来了几件贴身穿得,其余的都还像烂狗肉一样塞在箱子里。Faker说给他空出来的柜子那边,他根本没来得及往里放。

 

那个箱子敞在墙角是绝对会被骂的,于是blank赶紧开始收拾东西。

 

他抱着衣服打开柜子,一件件往里挂,然后把更厚的衣服叠好,蹲下来准备放到衣柜下面的隔间里。结果一蹲下来,看到自己这边的隔间里,躺着一件叠好的衣服。

 

看上去就是一件藏青色的长袖衫。是之前住在这里的人忘记那走的吗?

 

Blank犹豫着拿了出来,一边站起来一边把这长袖衫拎着肩膀抖开。

 

原来是S5那件正胸口印着队标的藏青色NB队服啊。他打量了一眼。Faker S5的时候比现在胖吗?这个号绝对大吧。

 

他把衣服翻过来,准备重新叠好。背面大写的MARIN让他一下子愣住了。

 

“啊我忘了告诉你每周五教练要来……”推门进来的Faker看到转过身来的Blank和他手里的队服,顿时沉默了。过了片刻,“……不要乱动我的东西可以吗?”

 

Faker把宿舍门关上,走了过来伸出手。那目光仿佛不是在跟blank要东西,而是在递战书。

 

Blank把队服递过去,急忙想要道歉但是被Faker打断了。

 

“是我之前一直放错位置忘了拿走了,对不起。这个隔间本来就是你的。”Faker拿过来之后抿起嘴笑了一下,没有解释什么,拿着那件已经没有主人了的队服转身回到自己床边铺开,叠好。

 

怎么总是忘了。那个隔间已经是别人的了。

 

Blank后来在笔记上很茫然地写到,所以Faker前辈特别特别喜欢的……也是marin哥……?

 

4楼. 这颗白菜打呼噜

多坦诚相待,有共同的目标,工作也好生活也好一起朝着同一个目标努力的时候,可以更快成为很好的朋友和兄弟。

 

哦哦,很有道理很有道理。一起努力!Blank右手在本子上写着,左手做了个握拳加油的动作。Fighting!

 

“相赫哥跟景焕哥关系很不好吗?”去洗衣间收衣服的Blank遇到了Bengi。

 

他想到早上的时候自己记的笔记。毕竟如果说有共同目标的话,当年住在一个寝室的那两人,应该关系也很好才对啊。如果和Faker前辈一起从低谷走回了巅峰这样一起奋斗和努力过的人,关系都不好的话,那自己要如何努力才能好呢。

 

“……不,他们关系很好。”Bengi抱起自己被烘干的衣服,笑着回答道。

 

“那是不是夺冠之后没有共同的目标了,所以关系就不那么好了?”

 

Bengi笑着伸手摸了摸blank的脑袋,“后来关系也很好。而且我想,他们现在的目标应该也是共同的。”

 

Blank细细地想了想这话。总觉得Faker前辈和marin哥之间的事情,虽然看不具体,但是跟Faker前辈做室友越久,他就越能感受到他们之间有着一种并不强烈却无比真实的联系。

 

如果当年他们共同的目标是一起夺冠,那么现在会有什么共同的目标呢?离得那么那么远。从中国回来的blank深深地清楚,两个赛区太多不同了,去到那边的marin哥,还能和faker前辈有共同的目标吗?

 

Blank在好室友手册上,写了一个marin,然后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再后来blank的帖子下面什么奇奇怪怪的建议都出来了,还有在下面痛诉经验的,什么曾经很好后来闹掰了的,什么一起买东西不摊钱的,什么假装很好其实是为了抄复习笔记的,什么各种脏乱差不自觉的,什么喜欢上同一个女孩的,什么喜欢上对方的……

 

等等等等。

Blank把鼠标滑轮往回倒了两下。

喜欢上对方的?

 

楼主. Blank not Black

我觉得我现在的室友喜欢他之前的室友,而之前的室友搬走了我搬进来了。我还能和他成为好室友吗?

 

【舞草,楼主,你这题目的难度突然就升级了?猝不及防。】

【哎,你只是被当作一个替代品,醒醒吧。】

【楼主,回头是岸,不要再付出更多感情了。】

 

Blank:?????不是,你们是不是误会了???

 

楼主. Blank not Black

不是不是,我跟他清清白白的,我很崇拜他的,他非常优秀。我只想该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室友,跟他好好相处。

 

【他跟他前舍友怎么样了?】

【他们公开了吗?】

【这题有点难。求你室友的照片和他前室友的照片。】

 

Blank鼓起腮呼了口气,很无奈地抓了抓头发。你们的重点都跑去哪里了,我只想好好当个室友啊!大家为什么都去关心钱室友的问题去了!!

 

突然来了一个私信。他放开自己乱七八糟了的头发,点开查看。

 

【Crusade:你的室友比你年长吗,还是年幼?】

 

哎哟终于来了个靠谱的!!

 

【Blank not Black:年长。是在某个领域非常非常优秀的前辈,所以我感觉压力很大。想作为普通朋友好好相处,但是觉得对他非常敬佩的心情非常难以做到平常心。而且前辈的性格比较内敛,平时话很少,我很担心很难相处T T。】

 

【Crusade:在领域里非常优秀的前辈,和你年龄差很大了?】

 

【Blank not Black:也没有啦,我们是打职业电竞的。前辈非常年轻!】

 

他看到私信顶端的“对方正在输入”出现又消失,消失又出现,反复了好几次。

 

【Crusade:我感觉听你的描述,作为年纪轻轻就站到顶端的人,一定非常有天赋又努力,要强,不服输,而且一步步走到顶端,一定也很自信。他肯定不会随随便便就附和别人的想法和指使,有自己的思考和见地。可能通常会有点倔强,叛逆心理较强,所以对他一定要有耐心,不能着急,有什么事情或者意见,一定要平心静气。他有时候呛一句,并不是在不赞同,只是更想让自己作为被赞同的那一方。所以,如果他做的好,多去认可他。即使你是后辈,你的赞同对他而言也是很重要的。涉及胜负的重要问题上产生分歧时,你一定要做平心静气的那一个,也尽量让别人平心静气,来和他讨论解决方案。忍让,但不能因为他的光环就一直妥协,在尊重他的同时,你也要让他看到你的优点和自信,让他认可你有能力站在他旁边。】

 

Blank看到这茫茫一大片的回复,目瞪口呆地赶紧拿起笔。

 

【Crusade:他很注重个人空间,而且专心致志做事情的时候,你如果去打扰他,会让他十分反感,但是他空闲或者没有安排的时候,还是很愿意倾听的。这种时候就很适合去和他聊天,促进你们的关系。他不善于表达,有些事情会去选择性逃避和无视。你不要去逼迫他,他知道自己的选择。多包容一些他的顽固,他在努力的时候陪他努力,他在钻牛角尖的时候不要急着去拉,先让他明白你真的理解他,然后再试着带他回到应有的思路上。】

 

Blank抄到一半,慢慢停下了笔,把笔的尾端咬在了嘴里,眼睛一行一行地读着。

 

【Crusade: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他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大段的文字,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Blank not Black:啊啊,我刚刚听说他在外面受伤了。我是不是应该趁这个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好好照顾他!】

 

没用一秒钟那边就来了回复。

 

【Crusade:伤得严重吗?】

 

【Blank not Black:好像说被车撞了一下,撞到腰了。】

 

那边突然就没有回复了。

 

Blank等了半天,还是没回复。有点悻悻然地起身,看了眼表,也差不多要开始下午的训练赛了。匆匆留了一句“我先走啦,回头再聊”然后就抓起外套跑向了训练室。

 

“相赫,你被车撞了?”刚进训练室,就见拿着手机的bengi看着还在打rank的faker 问道。

 

“我被塞恩撞了。”Faker头也没回地答道,然后就是疯狂按键盘和鼠标的声音,看来战况胶着。

 

“没有啊,大家都好好的。”Bengi对电话里说着,走出了训练室。

 

Blank咬住下嘴唇憋住了一个“果然如此”的笑,然后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点小得意地坐到自己位置上。

 

在这本笔记的指引下,Blank感觉自己成功地和崇拜的前辈拉近了距离。Faker在平时两个人独处的时候,也表现的很放松。

 

那之后Blank经常给Crusade留言,而对方也会在之后回复。

 

【Blank not Black:今天我们在twitter上玩了一个搞笑链接,你输入名字和生日进去,它会显示你和哪个选手是天生一对。我竟然和教练是天生一对呢哈哈哈哈。前辈输了他的信息,出来是他的前室友!但是输了他前室友的信息,出来的却是别人。前辈瞪着手机瞪了好久呢。

Crusade:kkkkk。】

 

【Blank not Black:今天连胜竟然被一个完全没料到的对手终结了。前辈后来好像很不开心的样子。他的招牌英雄被打了个0-5-0.我现在不敢跟他说话,怎么办T T。

Crusade:他在练习的时候你也练习,不用刻意去说话。等他回宿舍了,你再很自然地讲话就可以,他不说话只是因为对自己很不满意,并不是因为你,不要害怕。】

 

【Blank not Black:我们拿下春季赛冠军了!!!!!!!!!我们要去上海了!!前辈很高兴的样子,他的前室友就在上海。我很想问是不是可以聚一聚,但是前辈好像很少提起他前室友。你说,他们这次能见面吗?

Crusade:应该不能吧。】

 

Blank盯着这个回复很泄气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坐在旁边的Duke伸着脖子要过来看他的屏幕,吓得Blank赶紧切回游戏派对的界面。

 

“哦,你等了十五分钟了啊,应该快了。”Duke看了一眼就回过头去了。

 

Blank偷偷瞅了瞅Duke那边,然后又偷偷摸摸地打开了聊天界面。

 

【Blank not Black:为什么啊?

 

Crusade:我又不是他们,我怎么会知道呢。】

 

Blank气得差点就要砸键盘。

 

这两个人怎么哪个都这么不坦率。他俩到底什么情况,都是偏执狂吗!

 

在飞往上海的飞机上,Blank晕机晕得脸色煞白,在座椅里不停地调整姿势。旁边的Bengi替他打开了前面椅背上的显示器,一边调节目一边说,“你转移下注意力。来来,听听音乐。”然后给blank把耳机戴到头上。

 

Blank只好尝试着把注意力从剧烈的晕眩转移到小屏幕的MV上。

 

歌曲很好听,但是MV很悲伤。

 

过了三分钟,Bengi听到Blank在旁边吸了吸鼻子。飞机上这么暖和怎么还能感冒?Bengi疑惑地扭头,却看到Blank泪汪汪地盯着屏幕。

 

“太感人了。”Blank抓着飞机上发的毯子拉到嘴的位置,“好难过啊这个MV。”

 

Bengi笑着摇摇头,“你泪点也太低了吧。MV讲的什么?”

 

Blank又吸了一下鼻子,回过头来说道,“说,有时候离开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很爱却很无奈。”

 

Bengi挑了挑眉毛。

 

“有什么会这么无奈,让人愿意离开很爱的人?”

 

“……”Bengi歪头想了想,“也许因为不可改变的外力,比如比起爱情,有更想实现的目标。再比如,自己很爱的人爱着别人,过得很幸福,自己没有介入的余地。再再比如,他很爱对方,但是他不满意和对方在一起的时候的那个自己。”

 

“什么意思啊。”

 

“就是可能他们还没有找到想站在彼此身边时,自己的样子吧。”

 

Blank很崇拜地看着Bengi,刚要说哥好厉害,说得好有哲理啊!飞机一阵剧烈的颠簸,他本来满是崇拜的表情瞬间变成得极其纠结,抓出垃圾袋,哇得吐了起来。

 

Bengi:……我说的有这么肉麻吗???

 

上海MSI开始之前,Kkoma就给marin easyhoon和tom发去了信息,说第一天比赛完一起去吃海底捞啊,blank带他们吃之前他在lspl的时候经常去的一家,在邯郸路。

 

然而只有marin拒绝了。Kkoma紧了紧一边的唇角,说这个木头。

 

Blank看了看在一旁低头看着手机的Faker,想到了这半年来的各种所见所闻,还有那间叠得整整齐齐的S5队服,咬咬牙跟Kkoma说道,“教练,我……我借你手机跟marin哥讲讲吧,也许他就愿意来了。”

 

“喂,”电话那边响起了marin很无奈的声音,“哥啊,我真的不……”

 

“marin哥,我是……blank。哥你好。”

 

“……”电话那边停顿了一下,“哦,你好。”

 

“……”blank站起来拿着手机离开了队友一段距离,“你如果不来,我就把所有的对话记录拿给faker前辈看。”

 

电话那边响起了一阵笑声,“第一次跟哥讲电话,就说这样的话吗?”

 

“……哥,”Blank深呼吸了一口,“你们不见,怎么能知道在对方身边的时候,想要一个什么样的自己,什么样的关系呢。你说他有时候会逃避,那么至少请你不要逃避了。拜托了,你可是哥啊。”

 

电话里是长久的沉默。

 

“你是一个很棒的室友了,善久。”

 

Blank把手机还给Kkoma的时候,笑得十分洋洋得意。

 

所有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一头雾水。

 

加油啊,marin哥,加油啊,faker前辈!!

 

于是marin终于还是参与了那一天的海底捞。而那之后发生的事情呢,车祸,四连跪,MSI夺冠,媒体的爆料,舆论的狂潮,联名上书,新闻发布会……还有最后终于站在散落了满地红色之中,紧张地拉着Faker的手等一个回答的marin,和终于低声说了嗯的Faker。

 

Blank也没想到过,自己这本小小的手册,引出了后面几乎轰动全世界电竞媒体的一连串故事。

 

当然,和一个完美的结局。

 

Blank的好室友手册,完美end。


END.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Surprise(全)》【cp马壳】

关于传奇与传承,关于离别与重逢,关于挑战与守护。

Are you ready, for a SKT surprise?

为了整合之前分开在两边的章节,也为了让故事更加完整主旨更加流畅,在这里把Surprise全篇进行了整理和微调,整个放出啦。来自我和 @一包过期的番茄酱 的新年贺文。

番茄酱笔下的他们更活跃鲜明,我笔下的偏沉重冷静,于是这次整理的过程中我们各自的部分都往中间靠拢了一下。

相赫还是那个认真专注的相赫,但是他也会调皮。

Marin还是那个爱笑温和的Marin,但是他也会霸道。

故事的最后,把信念传递的场景,还有魔王欣然迎战的背影,是我和番茄酱对摊儿对...

关于传奇与传承,关于离别与重逢,关于挑战与守护。

Are you ready, for a SKT surprise?

为了整合之前分开在两边的章节,也为了让故事更加完整主旨更加流畅,在这里把Surprise全篇进行了整理和微调,整个放出啦。来自我和 @一包过期的番茄酱 的新年贺文。

番茄酱笔下的他们更活跃鲜明,我笔下的偏沉重冷静,于是这次整理的过程中我们各自的部分都往中间靠拢了一下。

相赫还是那个认真专注的相赫,但是他也会调皮。

Marin还是那个爱笑温和的Marin,但是他也会霸道。

故事的最后,把信念传递的场景,还有魔王欣然迎战的背影,是我和番茄酱对摊儿对马壳对2017的期待。

新的一年,Surprise!!!!

————————————祝大家新年快乐————————————

从巴塞罗那回到首尔,一走出航站楼,faker感觉这迎面的冷风仿佛吹了自己一脸冰碴子。他听到旁边pray嚷了一声才反应过来,是小冰雹。

 

就像被丢进了海里,而这凉意就是海水,多少层衣服都挡不住它从每条缝里快速蔓延到肌肤,然后渗透到体内。他吸了吸鼻子,打了个寒战。

 

脖子上突然一暖,接着就看到站到自己面前来了的marin。对方冻得鼻子和眼角都透着红色,什么话也没说很专心地给他简单围了两圈围巾,在羽绒服领口那里塞好,这才抬起头笑了笑,“我跟钟仁先打车走了。这个下次见面的时候再还我吧。”

 

说完替faker最后整了一下塞在领口的围巾,拍拍他肩膀,提了提自己肩上的背包带,和pray一起跟其他人告别,走向出租车候车区。

 

Faker抬起手放在刚才他整理的围巾上,看着marin和pray走向打车队伍的身影。密密麻麻的小冰雹里,marin深红色的羽绒外套红得并不扎眼,却暖得十分醒目。

 

一条羊绒围巾,却好像隔断了周围所有冰冷的海水。

 

“阿嚏阿嚏。”和Bengi一起坐上后座,门刚关上,faker的喷嚏就开始打个没完。

 

“看你在allstar很精神,一回来就感冒了啊?”崔监督从副驾上回过头,一边给他递纸巾一边问道,“飞机上很冷吗?”

 

Faker把背包放到前面抱在怀里,回想起在飞机上坐在marin和bengi中间的时候,久违地睡得很好的感觉。

 

“不冷,飞机上非常暖和。”

 

转会期结束,本来各个俱乐部都进入了春季赛前的休假和调整阶段,skt每次假期的长度向来都是按个位数计算的,然而这次这个宝贵的,含着圣诞节在内的假期,skt的全员都决定了留在宿舍。理由就是,他们把bengi也“囚禁”在了宿舍。

 

“bengi哥就住到圣诞节之后再走吧。”Wolf挂在bengi身后,把头一个劲儿往bengi后脖子上拱。

 

“对啊哥,我订好的车票都取消了,你看!”Blank举着手机在旁边跳来跳去。

 

“留下来啊,反正假期还有好多天,多住几天又不会变胖。”bang学着wolf一样也从后面挂到了bengi身上。

 

Duke从最后面伸开双臂把下路双人抱住。

 

身上压了三个人的Bengi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哼,笑着拍了拍两个弟弟环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

 

“相赫啊,你现在可是队里的哥哥了,快来管管他们……”

 

Bengi话说了一半,Faker同学已经拎起bengi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提溜着往宿舍那边走去。

 

Bengi终于松口说好了好了我留下来住几天,客厅里顿时响起一群人雀跃的欢呼声。李相赫在Bengi之前的宿舍里放下行李箱。宿舍这边暖气没开。他听着走廊另一头传来的欢声笑语,看着面前印着SKT BENGI的浅绿色行李箱,发了两秒钟的呆。

 

但旋即又笑了笑,把有点发凉了的手揣到队服口袋里,转身走向了温暖的客厅。

 

这几天SKT的基地,和所有人记忆中的样子都有所不同。

 

比如白板上往常都写着每一天的训练内容和时间,开始和结束的时间都会精确到每分钟。而现在,blank,bang和wolf三个人挤在白板前面抢一根马克笔,谁抢到了就大笑着在上面画出别人的卡通像,胖嘟嘟戴眼镜喜欢比手势的wolf,做平板支撑的bang,完全变成一棵西兰花的faker,被wolf涂成一团黑色的blank……

 

“这谁啊。”wolf看着bang咬着嘴角画了个头特别大的小人。

 

从后面路过的Bengi刚端着杯子喝了口水,看了一眼图像差点把水呛进肺里,“咳咳咳咳咳……咳咳咳……marin哥?这是marin哥吧?”Bengi笑得酒窝都出来了,一边擦嘴角呛出来的水一边说道。

 

比如平时训练室里大部分时间都是很安静的,最多也就是突然响起谁或激动或懊恼的大叫。然而现在…

 

“啊哈哈哈性雄哥你在瞄准哪儿啊,wolf吗!”

“……因为跟靶子中间比起来,在宛真的更好瞄准(笑)。”

“还好镖头是磁铁的,不然在宛哥真的要被射成筛子了。”

“啊说到中箭,我想起了S6我和在宛在下路的时候……”

“你给我住口!!!”

“阿西吧,辅助谋杀亲AD啦!!”

“话说相赫你刚才那一镖扔哪儿去了?”

“橱柜底下……”

“……厉害了我们相赫。”

“我去找拖把勾出来。”

“外卖外卖!谁点的外卖!”

“我我我!有没有炸鸡!”

“你点的外卖你不知道有什么,一看就是骗人的!放开那个外卖!”

 

如果说所有的努力都值得被奖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有收获,那么且不论任何其他的形式,此时此刻的他们都值得抛开所有的重担和执念,只是作为SKT,作为这一支SKT,作为在历史上不会重现的SKT,在各奔东西那一刻来临之前,尽情欢笑。

 

“叮咚——”

 

围着炸鸡抢得快要你死我活的一群人一下子都停住了。

 

“增嘛闷零又项辣?”嘴里塞着一大块炸鸡的blank被烫得说不利索话。

 

Bengi拿起外套,“我下去看看吧。”

 

三分钟之后,Bengi两手空空地上来了。

 

Faker用尽了自己全部的毅力,替Bengi在这三分钟内抢救下几块炸鸡,紧紧地垫着餐巾纸捂在餐盒里。然而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发现站在训练室门口的Bengi表情很……很一言难尽。

 

“怎么了?”所有人都问道。

 

“是不是有人捣乱乱按门铃?”

 

“难道韩国现在也有来基地‘探视’的粉丝了吗?”

 

Bengi推了一下眼镜,“没什么,就是来了一个蛋糕。”

 

“噢噢噢噢哦!有人送蛋糕吗,那不是很好吗?”

 

“蛋糕呢,你用三分钟全部吃掉了吗哈哈。”

 

Bengi困扰地歪头笑了一下,“我……我自己抬不上来。”

 

所有人愣了一秒,然后你追我赶地从Bengi身边跑了出去,冲向楼下。

 

蛋糕在一个巨大的透明塑料盒里,上面有精致的花纹和深红色彩带。整个大小少说有一米五高,上下十层,最下面的托底层大得简直能躺进去一个小花生。红白色霜糖和奶油的色系,让盒子里这宴会蛋糕带上了圣诞的感觉。

 

所有人里面只有李相赫这个队服控在假期里还执着地穿着队服,因此当他围着蛋糕走了一圈时,他的身影和蛋糕的色调和谐一致到仿佛这蛋糕是专门为他定制的一般。

 

大家七手八脚一起努力把这东西抬进了基地大厅的电梯里。

 

“这少说得有一百五十斤……到底谁会寄来一个七十多公斤的蛋糕啊。这分量,都够咱们所有人过冬了。”通过电梯把蛋糕好不容易拖到二楼休息室里,bang一边揉着肩膀一边说道。

 

“快点拍下来发脸书。”wolf举起手机,“教练一定好后悔今天出去相亲没能在基地呢。”

 

“有什么好后悔的,他回来之后这蛋糕估计还能剩下99%呢。”Duke接道。

 

“拆?”Bengi看了看其他人。

 

“拆拆拆。”

 

外面的盒子也跟蛋糕盒一样,能从顶上解开。里面的蛋糕露出来时,一股淡淡的甜味也随着扑面而来。

 

大家都纷纷哇了一声,除了Faker都掏出手机来一顿拍照。

 

“相赫,笑一个。”Bengi拍完蛋糕,把镜头往上移了一点。

 

Faker还在好奇地打量着蛋糕,听到这话抬起头,从蛋糕上方对着另一边Bengi的镜头笑了起来。

 

“直接啃一口应该会很过瘾。”wolf凑过去闻了闻。

 

“哈哈哈你上次还指着召唤师奖杯说里面泡面应该会很好吃。”

 

“我们在宛啊。”

 

一通拍照消毒,终于到了最激动人心的环节。虽然所有人心里都有直接扑上去啃一口的冲动,但作为懂文明讲礼貌的网瘾少年,青年和老年,大家还是一人托着一个盘子,围了一圈。

 

Blank兴冲冲地从厨房拿了把长的面包刀塞进了Faker手里,然后从桌子上捧起自己的盘子一脸兴奋地望向Faker。

 

看着blank这表情,Faker抿嘴笑了一下。这怎么这么像……这么像监督养的那只萨摩耶呢。

 

于是李相赫虽然想要推让一下切蛋糕的权力,但最后在大家的催促声中还是抬起了手臂。

 

“那就先从最上面一层开始切了?”Faker的笑有着他特有的含蓄。

 

“切切切!”Blank和Wolf一起举起了盘子。

 

Faker抿起w的唇,小心翼翼地向下切去。

 

就在刀刃碰到糖霜的那一刻,蛋糕最上面的一层突然动了一下,随着糖霜喀嚓喀嚓裂开的声音,一双手从蛋糕的奶油和糖霜下面伸了出来,抓着最顶层部分的两边。

 

所有人都被定身了一样盯着这个蛋糕。

 

“Surprise——!”里面突然站起来一个人,双手抓着头顶上的蛋糕上层。

 

Marin站得太猛,感觉脑供血有点不足,喊完surprise之后眼前有点发黑,腿也因为蜷了太久突然站直而发软。

 

原来这种装饰功能为主的巨型宴会蛋糕,为了能支撑这种高度,中间都是中空圆筒空间,而不是蛋糕。只有最外面一层是真正的蛋糕,以此减轻整个结构的重量和烘焙的部分,将重点放在外饰上。

 

所以为什么SKT们抬起来还是觉得那么沉呢?

 

因为里面坐了个65公斤的张景焕。

 

Faker瞪着Marin。

 

Marin笑着看着Faker。

 

所有人的惊呼还没说出口,面无表情的李相赫抬起左手压着Marin头顶的蛋糕,嘭得一声就给按回去了。

 

本来就两腿有点发软的marin连反抗都没来得及。

 

还没从marin的surprise里缓过来的人民群众陷入了新一轮的震惊。

 

Faker松开手,盯着那蛋糕看了几秒钟。

 

自己想他想到出现幻觉了?!

 

刚才从蛋糕里……站起来了一个张景焕???

 

不,一定是幻觉。

 

他直愣愣地盯着蛋糕,甚至下意识地有些屏住呼吸。他的理智在告诉他,这是幻觉。可是他心底无数的期待是如此的大声,以至于他甚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悸动,这种希望这是现实,而不是幻觉的悸动。

 

“ma……marin哥啊!!”blank先反应过来,嗷得一声用盘子挡住了脸似乎不忍心去看,“你没事吧!!”

 

“哥?!”其他人开始纷纷跟上,伸着脖子有些犹豫地看着蛋糕顶端。

 

顶端再一次被推了起来。

 

Marin慢慢站起来。他舌头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下唇,看着Faker的表情,笑着点点头,“可以啊,相赫。”

 

因为在蛋糕里面一直没能喝水,他放慢了语速拖长的尾音带着少许沙哑,却还有着marin特有的宛转。

 

说完,他把手里抓着的蛋糕顶端托盘往旁边扔去,伸手扶住Faker的后脑勺往自己这边一拉。

 

Faker踉跄了一步,不得不去扶蛋糕。一手就按进了糖霜奶油里,扶住了最里面的支撑筒。

 

Marin拉他过来的动作很霸道,可这个突如其来的吻,却温柔得像在品尝蛋糕上精致的草莓。

 

Faker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睁大着眼睛望着面前的那个人。他们之间的距离明明近到可以数清楚他的睫毛,可是还是没有真实的感觉。他把按进糖霜奶油里面的手抽出来抚上了MaRin的脸。

MaRin也不介意他手上的奶油,结束一吻后弯着眉眼对他笑着,任由他把奶油抹了他半脸,然后抓住了他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相赫,我回来了。”

MaRin低头含住了他的手指,一点点的的帮他舔着上面的奶油。顶着一张禁欲的脸的张景焕做起这种事情来自然的让李相赫觉得有点,嗯……色情。

旁边原本安静的弟弟们看到这里都嗷出了声。

李相赫想起来他们都在旁边,红着脸想把手抽出来,却被Marin拉的更紧.他还没来得及说话,细腻的吻就密密麻麻的落在了他的额角,耳边和脸颊,最终停留在他的唇畔,“相赫,我的嘴巴很干,借我亲一下.” 

熟悉又沙哑的声音在Faker耳边回绕,混合着奶油的香甜和Marin身上常年带有的淡淡咖啡味的气息逐渐包裹住了他。就像他们以前无数次的亲密那样,Marin会先细细的描摹他的唇线,然后再不急不躁的探索他口腔里的每一片土地.

 

过往的回忆像是泄了闸的洪水翻涌而来将他淹没。Faker闭上了眼睛慢慢的去迎合他。

“我还是个孩子。”Blank用盘子挡住了自己的脸,一边偷偷的从后面伸出头来看他们。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Bang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然后又偷偷张开指缝。

就连拿着手机拍照的裴性雄都红着脸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Duke躲在了庞大的Wolf身后 抓着他的肩膀只露出一双眼睛,心里暗戳戳的在激动,“我偶像接吻的样子都好帅!”

只有wolf眼睛都不眨的盯着那边,“肯定很好吃吧……好想舔一下…”

话音刚落,就感觉到身边向他投来的四道视线。

“原来你一直对相赫别有所图。” 

“李在宛,原来我以为你除了能吃一点胖一点还喜欢中箭之外,是一个好狼。”

“你竟然觊觎我偶像的对象?!”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狼。景焕哥对你那么好,你竟然想着相赫很好吃,还想舔他。”Bang一脸心痛的望着他。

“我是说奶油肯定很好吃。我不是想舔相赫啊。”wolf嘴里还咬着准备用来吃蛋糕的叉子,手舞足蹈着比划着。

看着四个人一脸不信的眼神,wolf急的用手上的盘子哐当在Bang头上敲了一下,“你们信我啊!”

Bang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头,“李在宛你要把我打笨了你以后就没有ADC了。”

wolf又在他头上连敲了几下,“你们要不信我,我就把他敲成景焕哥那样的大头。”

Blank一脸你随意的表情耸耸肩,Duke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我等会要告诉景焕哥,你不仅对相赫图谋不轨,还说他头大。”

“黑板上那个大头的人明明是你先画的!”

“那相赫也是你先图谋的!”

自己下路吵吵闹闹的声调越来越高,原本拿着手机拍照录像玩的不亦乐乎的裴性雄怕他们吵到了自己的拍照对象,在他们两个人头上一人敲了一下,“呀你们都给我闭嘴。等会吵到了他们,你们俩来亲一个给我拍啊!”

明明是哥你的声音比较大。Bang一边有些委屈的揉了揉自己的头,一边想着不会真的被敲成景焕哥那样的大头吧。

Wolf干脆从自己外套口袋里掏出了刚刚藏起来准备当夜宵的炸鸡往自己嘴里一塞。他看着MaRin越来越动情的把Faker往自己的怀里搂,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揉进奶油蛋糕里,他们两个四周的糖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不断的在碎裂和脱落。 

wolf包着炸鸡的嘴动的越来越快,一直不清不楚的碎碎念着,“我的蛋糕,”“好想吃蛋糕,”“怎么还没亲完,” 最后干脆心疼用盘子挡住了脸,一副没眼看了的表情。

阳光软软地盖在了他们身上,穿着纯色薄毛衫的Marin站在蛋糕里捧着红衣少年的脸认真的吻着。

录像认真的像是在做婚礼摄像师一样的裴性雄看着他们相拥的样子,假装抹了抹自己脸上并没有的眼泪,“太感人了,太……”

忽然哐当一声,蛋糕塌了。Faker一下没掌握住重力,带着本来就没缓过来的MaRin一起倒了下去。大片的糖霜和奶油把他们埋在了里面。

本来一部恋人久别重逢的浪漫爱情片硬生生的变成了一场灾难片。

MaRin本来就在纸筒里面,这下更看不见了。只有Faker浑身裹着奶油,穿着红衣像是一个草莓卷躺在那。

还是Bengi先反应了过来,把手机往口袋里一塞就跑了过去。然后大家呼啦一下子都围了过去。 

“相赫你没事吧?”Bengi从奶油里把Faker拉了起来。眼镜上都被糊了满满奶油的Faker做起来拉住了Bang的手,“哥,我没事。景焕哥呢。”

“没事就好 Blank和杜克在挖他。但是相赫啊,你拉错人了,哥在这呢…”

Duke抢过Blank手上的盘子在挖MaRin。Blank就一直紧张的看着他,等他挖出来半个头之后,Blank松了一口气,“幸好哥头大,好挖。”

“你怎么对我偶像说话的呢?” 

“哥你没事吧?” 

张景焕顶着满脑袋的糖霜坐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头,“没事,相赫呢?”

“他也没事。”

一片关切声中 只有Wolf拿着自己的盘子围着蛋糕转了一圈之后,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我的蛋糕啊,没了,都没了…”

“吃吃吃,李在宛你就知道吃。”Bang恨铁不成钢的抓了一把奶油糊了他一脸 。

Wolf张嘴舔了一下嘴边的奶油,“真的很好吃诶。”然后很贴心的抓了一块蛋糕递到了他的ADC嘴边,“你要不要尝尝?”

Bang刚准备说话就被强塞进去了一块蛋糕,猛地咳嗽起来,喷了Blank和Bengi一脸蛋糕屑。

结果战争从下路内斗变成了和打野之间的斗争。两个打野刚把Bang按住一通胖揍,转身被护短的wolf压在墙角不能动弹。

“李在宛你压死我了。”

“你几百斤了吧,”

“wolf你别连我一起压啊!”

“李在宛,你压错人了吧!我是无辜的上单啊!”

“景焕哥你和相赫别光看着啊,快过来帮我们啊。”Bengi身上压着其他四个人的体重一脸生无可恋的望着他们俩个。

Maarin正在帮Faker擦着脸,看着他们互相打闹的样子,听着熟悉却又久违的欢笑声,眼角弯成了月牙,“不好意思了性雄,我没时间。” 

“性雄哥,我刚刚好像摔到腿了,也起不来。”Faker憋着笑一脸抱歉的看着他,然后和Marin相视一笑。他伸手帮Marin拍掉粘在头发上的糖霜,看着他头发被奶油粘着东一块西一块的乱糟糟的样子,“哥你的样子好像是难民营出来的。”

Marin看着像是被奶油堆里捞出来的Faker,有些懊恼的说,“哥原本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没想到弄成了这样。”

Faker笑着摇了摇头,轻轻覆上了他的手,“哥,欢迎回家。”

“景焕哥,欢迎回家。” 

“景焕哥,欢迎回家。” 

“景焕哥,欢迎回家。”

“我最尊敬的MaRin选手,欢迎回家”

“诶?Duke你干嘛非要跟我们不一样?” 

“为了体现出我LCK第一粉的地位啊。”

“你什么时间就是景焕哥第一粉了?” 

“你管我?你一个辅助一边去”

“我觉得他就是欠收拾。”Bang在旁边乖巧的接了一句。

“我也觉得。”wolf一下子坐到了Duke身上,任凭Duke怎么哀嚎都不动如山。

Marin看着他们吵吵闹闹的样子,眼眶有些泛红,“谢谢大家,等会请大家出去吃饭。我们先去洗个澡。”然后拦腰抱起了李相赫往房间走。

“等会……他刚刚说的是 他们两个?洗澡?一起?”Bang有些不确定的望着他们。

“嗯……不可描述。”Wolf若有所思的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那我们要不要去偷听一下墙角?”Blank说着就想去Faker房门口趴着,得到了下路组合一致的同意。

Duke也有些激动的凑了过去。

结果他们四个被裴性雄一个个的拽着衣领拎着丢了回来,“小孩子们别闹。”然后把他们赶下了楼。

他自己一个人刚刚贴到了门口,还没来得及感叹自己的机智就被四双手同时拉着往后拖,“哥别想一个人耍诈,快下楼。”

“诶,我是你们哥诶,你们就这样拖着我吗………诶?!”

张景焕把李相赫放了下来,然后去浴室放了整整一浴缸的热水,用手试了试温度之后走出了浴室,“相赫,来洗……”

李相赫背对着他,沾满了奶油的外套已经被他脱下来丢到了一边。正在脱着的贴身的T恤被撩到了一半露出了少年精瘦的腰线。 

张景焕从背后环住了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了他的耳边,“相赫……” 

相亲成功的Kkoma收到了儿子们给他发的蛋糕的照片,回基地的路上还买了寿司,结果刚进到基地,就看到二楼的楼梯上一排奶油的脚印。

有洁癖的Kkoma拿着拖把一路拖了上去,结果拖到二楼才发现地板上几乎全都是奶油。不仅如此,就连墙上都粘着奶油。他气得有些崩溃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看着脚印一路延伸到Faker的房门口,Kkoma深吸了一口气憋着怒火走到了房门口准备推门…

 

一推。没推开?他把拖把像杆枪一样往旁边一支,另一只手不信邪地又压了一下门把。还是没开。

 

他把目光从门把上收回来,瞪着面前的门板。

 

难道这群熊孩子听到自己回来的声音,扔下塌了一地的蛋糕,全都躲到房间里去了?不对啊,刚才楼梯上乱七八糟的脚印都是往下走的。

 

温热的水蒸气氤氲的浴室里,marin跟faker在听到第一声敲门时,就同时静止住了。浴室的门和宿舍的门在同一侧,所以外面的声音听得清楚。Faker靠在被蒸上了一层水汽的玻璃门上,marin左手的小臂支在他头侧,右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腰际。现在两个人停在那里,听着kkoma一边尝试了两下一边在外面自言自语的声音,最初的惊讶之后都忍不住抿嘴笑了起来。

 

Faker笑着低下头,抬手摸了一下鬓角。

 

从marin的角度看过去,他的唇线勾勒出翘着的唇角,像所有那些可爱的卡通表情一样,还有一双正不知道该把目光停在何处的眼睛。水汽弥漫中他的鼻尖上微小的水珠都能看到。

 

Kkoma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

 

紧张的气氛似乎终于过去,faker想到kkoma发现房门锁了之后会是什么表情就特别想笑,就走神了一个瞬间,再回过神来时才意识到,真正紧张的气氛,这才刚刚开始。

 

Marin凑得更近了。

 

Faker感觉身体有点僵硬。自己有多久没有这样近距离地看过他了?他没法去回忆,他大脑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被这近在咫尺的目光紧紧捆绑住了。那双让ogn的主持人调侃说有一百万粉丝深陷其中的双眼,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睫毛一根一根都那么清晰。

 

Faker和这双深褐色的眸子里倒影出的自己慌乱地对视了一眼。到底是在和marin对视,还是在和自己对视?Faker发现自己的思维慌不择路一样地思考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上。

 

Marin的吻轻柔地落在他湿润的唇上,把他那紧绷的情绪瞬间冻结,然后顷刻间柔化下去。他慢慢吮吸着Faker的上唇,舌尖划过那微翘的轮廓。啄吻中再轻轻含住他的下唇,碾转着撬开那本就微张的嘴,像是在品尝舍不得吃的珍馐佳肴,每一口都不急不缓。

 

接吻是一件神奇的事情。这种温度,这种场景,这种接触,让Faker忍不住闭上了双眼。

 

随着marin吻得越来越投入,两个人的身体终于贴在了一起。

 

Faker垂在下面向后扶着玻璃门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在玻璃的水汽上划出清晰的痕迹。

 

就在第一声加重了的喘息从唇齿间漏出时,突然一声结结实实的“咣当”声从外面传了过来,以及一连串其他丁零咣啷的声响。

 

Marin直起身,侧过头去判断了一下,这声音来自走廊更远的地方,应该是公共休息室的方向。

 

Faker的喉结上下动了动,还是说道,“去看看吧。”

 

Marin笑着伸手摸了摸Faker的唇角,“我去看看,你快洗澡吧,水要凉了。”

 

等三分钟后Marin微蹙着眉头走进休息室时,就看到kkoma正挣扎着从地上一边吸着气一边爬起来,旁边是被他刚才摔倒时一把抓住带倒了的矮柜,上面的笔筒,本子和小摆设摔了一地。Marin赶紧两三步跑过去把他扶起来。

 

寿司盒子在地上脏兮兮的奶油里已经被压扁了。

 

“满地都是奶油,走起来就跟滑冰一样!你们就没人知道闹完了收拾一下吗!而且我一口还没吃呢这怎么就全塌了!啊啊啊你轻点轻点,我这胳膊……哎你怎么在这儿?”

 

Kkoma突然反应过来,那哀怨的尾音一下子就打住了,扬着眉毛看向marin。

 

Marin一如既往地笑着,扶着他坐到椅子上,“我想着性雄这两天不是住这儿么,我就过来看看大家。”

 

“哦……”Kkoma慢慢点点头,捂着自己的腰皱了皱眉头,然后又啧了一声,“那你怎么从相赫屋子里出来了?”

 

Marin闻言抿着嘴笑得眼角线条都加深了,清了清嗓子,“啊,刚才他磕倒了,我扶他回去的。”

 

“那你们锁门干什么?”Kkoma头硬地不行,坚持不懈地问道。

 

“我……不小心顺手锁上的。”Marin这一年跟pyl学习到的技能之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去楼下咖啡厅坐了一个小时的SKT们,本来上楼的路上还笑得一脸不怀好意,想着一会儿一定要好好揶揄一番marin,结果一进去就看到Kkoma卷着袖子露出受伤了的胳膊,一边把蛋糕的残骸往大垃圾袋里装一边教训着旁边的俩人。Marin老老实实地拖着地,faker老老实实地擦着柜子。

 

所有人停在门口。

 

“怎么啦怎么啦,怎么不进去啦?”最后才从楼梯间跑上来追上大家的blank探头探脑地问道,安静了一秒钟,他愣愣地小声说道,“完了,教练什么时候回来的……”

 

Kkoma转过身来看着他们,站好之后两手往腰间一插,“行啊,还知道回来?”

 

三个小时的大扫除后。Kkoma出去给胳膊消毒包扎了。

 

“……我的腰要断了。”Wolf瘫坐在终于擦干净的地板上,靠着沙发。

 

“首先你要有腰。”Bang疲惫地跌坐进沙发里。

 

“我有,但是现在感觉也快没了。”Blank哼唧了一下,把自己大字型扔进了另一个沙发里。

 

“都是哥搞什么surprise的错,而且我还没吃到蛋糕。”wolf哀怨地向着盛有蛋糕残骸的垃圾袋抬起了胳膊,然后又无力地垂下去。

 

其他所有人不约而同地一起看向Marin。

 

Marin正倚着桌子喝水,突然收到了一大波哀怨的目光,除了洗完手一边用纸巾擦手一边走过来的faker。

 

“那我请大家吃饭吧。”

 

“走不动了走不动了……”Bang摆摆手。

 

“烤肉。”

 

“好,哪一家。”Bang从往后倒到往前坐直,只用了半秒钟。

 

临近圣诞节,首尔的街上已经开始有各种欢快的圣诞歌曲了,从亮着柔和灯牌的小店里飘出来,加上路灯投下的暖黄色连续光晕,仿佛让迎面而来的风都冷得不再那么刺骨。

 

天是将将黑时的墨蓝,路边的绿化带已经装饰上了圣诞的饰品。于是除了那带着北欧风格的乐曲声外,还有了远处冬青丛上挂着的铃铛声。

 

所有人都匆匆而过的步行街上,七个并排而走有说有笑的大男孩颇是一道风景。

 

Bengi穿着粉丝送给他做生日礼物的淡蓝色帽衫,外面是黑色的羽绒服,被又蹦又跳的Blank挽着胳膊,一会儿聊两句这个一会儿又跑去和别人聊两句那个。Bang和Wolf又开始了一言不合就锁喉点穴的相爱相杀,Duke站在旁边一脸憨厚地煽风点火。Marin还是穿着那件深红色的短款羽绒外套,旁边的Faker穿着skt的长款羽绒服,盖过膝盖的长度看上去十分暖和。

 

Faker的右手被Marin握着揣到自己的外套口袋里,Marin左手的拇指习惯性地轻轻在十指相扣的Faker手指上拂动。两个人看着Bengi被blank拽去看了一眼正在关门的糖果店,看着Wolf和Bang你来我往地拍下巴,然后看到Duke往前走了两步,回头对着他俩举起了手机摄像头。

 

Marin跟Faker笑着对镜头不约而同地用没有握在一起的手,比出了正反剪刀手。

 

Duke拍完之后,marin笑着回头看向faker,faker没有移开目光,而是缓缓地回了他一个笑。露出的小虎牙,上挑的唇角,和光影跃动的笑眼……好像所有的凉意都融化在这个笑里。

 

这个笑带着旁边橱窗里圣诞灯的暖红色映在Marin笑弯的桃花眼中。

 

Marin心想,这岂止融化了凉意。这分明是真实到连心脏都能感受到的暖。

 

“相赫。”marin的目光从Faker脸上收回看向前方,给Faker一个带着笑的侧脸。他并没有放慢脚步,依然和大家保持着一样的速度。

 

“嗯?”

 

“无论我们所有人以后会在哪里,”marin转头,往旁边看了一眼吵吵闹闹的弟弟们,轻轻地说道,

 

“我都深爱着你们。”

 

Faker笑着看向他的侧脸。突然他脸上感到一丝冰凉,愣了一下之后抬起头。他看到灯光下正慢慢飘落稀稀疏疏的雪花。

 

吃烤肉的画面也是和当年一样混乱。

 

给胳膊的伤口清理消毒之后的kkoma毫不客气地也随后加入进来。吃到一半的时候kkoma用skype给easyhoon和tom拨了过去,开了多人视频。

 

Wolf夹了一大块肉在镜头前晃来晃去,气得tom一顿委屈的咆哮。

 

Easyhoon在京畿道看IEM,在酒店里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笑着看大家热闹的样子。

 

本来说好怎样都不喝酒的,还是marin率先带头破了戒。他说一年也没这么热闹地聚在一起过了,今天大家想怎么玩怎么玩,他买单。

 

“喝酒可以,”Bengi笑着伸出手做了个习惯性手指并拢手掌向上的手势,“但是说好了,不准哭啊。在宛尤其是你,我之前真的怕了,今天不准哭啊。”

 

Wolf一听Bengi又把全明星之前这事儿提出来,转头就往Bengi身上顶,两根胳膊结结实实地把bengi箍在里面。

 

“你上次哭了吗?”Marin笑着问Faker。

 

“相赫哥吃饭的时候是没有啦,但是回去宿舍之后——嗯嗯!!唔嗯嗯!!”Blank被Faker反手就捂住了嘴。

 

Bengi笑得很开心。

 

“哎善久你还说别人,”Kkoma一边倒酒一边说,“是谁那天哭得把我毛衣都弄得乱七八糟了。”

 

“唔嗯嗯!唔唔嗯!!!”blank还在被Faker稳稳地钳制着。

 

“一直以来,辛苦你了,性雄。”Marin给Bengi倒了一小杯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干什么啊哥这是,”Bengi笑着推了一下眼镜,“别又要进入这个节奏啊。”

 

“没有,我保证就这一杯。”Marin向他举了举杯子,“尤其是这一年。”他没再说别的,但是看着Bengi浅浅地笑着。

 

谢谢你这一年,作为李相赫的打野。

谢谢你这一年,作为SKT的Bengi。

谢谢你这一年,作为他们的哥哥。

谢谢你这一年,亲手创造出一个又一个不可能的可能。

谢谢你,陪着他走了四个春夏秋冬,跌宕起伏。

 

Bengi突然就笑着嗨了一声,点点头,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和Marin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所有人碰杯的声音响起时,一声哀嚎从Faker身边的角落里传来,“呜啊!!!相赫哥,我差点让你活生生憋死!!!”

 

也如Bengi所愿,大家谁也没有喝醉。和之前那顿好多人都红了眼眶的饭局比起来,这一夜却是笑语不断。

 

“少喝点。”Marin看Faker似乎对这次的酒很好奇,一直在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便忍不住给他夹肉的时候说了一句。

 

“很高兴,所以喝一点也没关系吧。”Faker沾了酒的唇漾着晶莹的红色。

 

“你喝的那叫一点吗?”

 

“怎么,想solo啊?”Faker声音不大不小很平淡地说着,但是眼睛里带上了贪玩时候的神色。一般这种表情的李相赫,选的英雄八成都是什么辅助牛头出中亚,上单亚索出卢登。

 

“solo啊。”Marin放下筷子,左手臂支在桌子上撑着下巴,微微侧头看着他。

 

“你想用谁,还是盲选?”Faker也放下筷子。

 

Marin凑到他耳边,“用我。”

 

“你俩说啥悄悄话呢!”Blank塞了一嘴的肉,嚼啊嚼地从Faker另一边凑了个脑袋过来,“我也听听!”

 

“他跟我说,”Faker看了一眼看着自己脸红而笑的很得意的marin,回头跟blank说道,“你marin哥要跟我们表演跳舞。”

 

话音刚落,skt众人们愣了一下,然后仗着有Faker的撑腰都躁动了起来。Bengi和Blank首先开始起哄,Duke一脸期待的望着Marin,Bang用手拍着wolf的肚子打节奏,wolf就拍着Bang的头应和着,两个人拍着拍着就扭打在了一起,就连Kkoma都一脸我管不住的样子拿着筷子敲起了杯子。

Faker一脸无辜的靠着座位,顽皮的表情和语气,“哥,开始么?”

Marin站起来之前凑到了他的耳边,装作要和他说话的样子快速的吻了一下他的耳垂,满意的看着他变的更红的脸,“李相赫,你今晚给我等着。”

有点喝醉的Faker大胆的把脸贴近了他,“等着哥么?在哪里等?”伸手勾上了他的脖子,带着酒气的尾音软软的喷在他的耳根,“在房间里等么,还是在…床…上…” 最后几个字懒懒的从嘴里吐了出来,上扬的嘴角带着一丝挑衅。

Marin勾了勾唇角,捧起了Faker的脸,“李相赫,你真的是越来越大胆了。像我这种性格的人,好想直接把你按倒地上……”最后几个字带着张景焕特有的低沉嗓音清楚的传到了Faker的耳朵里,“操,哭,你……” 

原本想调戏Marin的Faker忽然被这句话给哽住了,有些愣愣的看着他,耳尖泛红。

Marin看着Faker明明害羞到不行还是不服输的和他对视的样子实在可爱,就一直把他脸捧在手里看着,直到看的他红云布满耳朵,眼角的余光有些动摇。

少年的嘴角还沾染着晶莹的酒滴,嘴唇微张着的呼吸,眼神有些飘忽的望着他。Marin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感觉有点热。他慢慢的凑了过去。

Kkoma看着这个架势就知道等会会发生什么了,秉承着要保持SKT高冷禁欲的风格,重重的咳嗽了两声。

Faker反应过来红着脸把Marin推到了桌子前面,“你快去跳舞。别想这样耍赖。”  

他刚想坐回去的时候,Marin拉住了他吧唧亲了一口,“你就在这,别走。” 

单身多年的Kkoma看着面前恩爱的他们,叹了一口气有些感慨,“想当年我像你们这样血气方刚的时候,也………” 

“也是一个单身狗” Wolf在旁边悠悠的说了一句。“教练您谈过恋爱么?”Bang补了一句。“教练您不会一辈子都结不了婚吧?”Blank也把头凑了过来。

“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手受伤了就不能打你们了啊?”Kkoma在他们头上一个人敲了一下,“对教练不敬,扣工资!”

“教练我发现你今天格外的帅诶!”“教练你吊着手的样子走在大街上都有妹子追!”“教练你肯定会子孙满堂福如东海寿比南山!”大家都围上来帮他揉揉肩,捶捶腰。 

“好了好了。你们啊,别锤了。看你们Marin哥跳舞了。”Kkoma摸着自己有点疼的腰,严重怀疑这群小兔崽子偷偷的在报复他。

Marin在众人的注视中缓缓的开始移动着自己的脚步,在地上一步一步的画着什么。

“哥,你地上找钱吗?” 

“哥,你比相赫的老年人跳舞机跳的还……奇特。” 

“哥你的手怎么不动?要发挥你打游戏的手速啊。”Blank看着Marin慢慢的挪动有点着急。 

“景焕哥他不需要手速…”Bengi拍了拍小黑的肩膀。

大家都嗷了一声,一脸我很懂的样子望着李相赫。只留下小黑一个人一脸茫然的拉着Duke,“为什么景焕哥有相赫就不要手速了啊?” 

Duke看着Marin 脑子里都在冒粉色泡泡。为什么我偶像游戏打得好跳舞也这么好啊,还长得这么好看?然后反手握住了Blank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我的少女心啊……” 

Blank看着Duke的样子 “你……你心绞痛吗?” 

Duke表示无法跟他沟通,把他扔给了教练。Kkoma听着他一直追问手速的问题头都要大了。

只有李相赫站在那安安静静地看着Marin向自己一步一步的走来。

店里的音响里Davichi的声音慢慢悠悠的哼唱着。

【闪闪发光的你,是多么耀眼。吃饭也好,喝水也好。】

大家都觉得你是高高在上的大魔王。只有我知道,你是个整天脑子里都是坏主意的捣蛋鬼。

Marin左脚向前画了半个爱心,右脚向后滑了一下,向Faker走出了第一步。

【我离开的那一天 你鲜明的眼神依旧在我的脑海里】

相赫你知道吗。我离队的那一天,你一直看着我的眼神让我好想丢了行李箱扛起你就跑。

Marin背着手向前滑出了一个倒V步,又直线从侧面滑了回来,缓缓转了一个圈,手从身后拿出来比了一个心,向他迈出了第二步。

【仿佛你就在我身边,一切都一样。】

我在中国的时候,总是会想起你。每次发现沙发旁坐的不是你的时候,就算是看喜剧都会像看悲剧一样难过。

Marin左右脚相互交替的滑着,又向他靠近了一步。

【我会去见你的,没关系】

性雄后来都和我说了,你晚上拉着他喝酒,然后哭了。都是我不好,让你难过了,可是傻瓜,我又不是不回来了。 


Marin脚尖在地上连续的滑着,手从不同方向给李相赫比爱心。看起来有些滑稽,连自己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哥,我感觉地都被你拖干净了。”

 

“哥你以后别跳舞了,辣眼睛。”Wolf说完不忍直视的捂住了Bang的眼睛,“你别看这种骚操作,这简直没有走位。”SKT众人们都笑了起来。 

李相赫也跟着他们后面笑了出来,却红了眼眶。他清楚的看到张景焕每一步都是在写一个字。


李…相…赫……

 

当Marin向他迈出最后一步的时候。Faker在心里默默读完了整个一句话:李相赫我爱你。   

我爱你三个字,从始至终,没有断开。

【哪怕你在我面前 我都想抱住你】

张景焕伸手抱住了他,“李相赫,我爱你。不是喜欢,不是迷恋。是爱。是那种想要每天和你说早安晚安的爱,是那种想要和你牵手走完这一生的爱。” 

李相赫环住了他的腰回抱他,“你跳舞真丑。” 


“爱心舞吗?哎哟好害羞。”Blank看着拥抱的两个人夹起了一块烤肉挡在了自己眼睛前面。

“你害羞什么?” wolf张嘴吃掉了那块烤肉嫌弃的看了一眼他,然后偷偷在Bang衣服上擦了擦手 

“我感觉自己大脑充血,脸蛋发烫。”Blank拉过wolf的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宛你看看我有没有脸红?” 

“你脸太黑,看不出来。” 

“李在宛你还太胖呢!”Blank刚准备跟他吵,感觉自己脸上有些不舒服。他表情复杂的摸了摸自己脸上刚刚被wolf爪子留下来的油,然后偷偷抹到了Bang的身上。

结果被眼尖的wolf举报了,“他刚刚在你衣服上擦手。” 

“不是我,”Blank眼神真挚的看着Bang,“是wolf!” 

“你还装蒜?” 

“难道我要装胡萝卜 西兰花?” 

Bang看着自己衣服两边都有油手印,一脸黑线的看了他们俩一眼,决定先解决外部矛盾,把Blank按在角落胖揍了一顿,Wolf中途还加入偷偷的给了他几拳。

“性雄哥!你就眼睁睁的看我受欺负吗?”Blank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去找Bengi。 

Bengi看了看自己家下路组合,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小打野,摸了摸他的头,“当然不能…” 

“我就知道就你最疼我了性雄哥……”,Blank刚准备声泪俱下的开始夸他,就看见他家性雄哥闭上了眼睛。

“哥你这是?” 

“我只是说不能眼睁睁的看着。”Bengi说完用手捂住了眼睛。

下路组合对视了一眼 然后向Blank围了过来。

Kkoma看着面前打闹的儿子们,心里很欣慰。微笑刚刚从嘴角准备展开,Blank就突然躲到了他的身后,然后迎面一块生菜就糊到了他的脸上,笑容立时僵住了。

“教练……你没事吧……” 

“教练是wolf糊你的生菜。” 

“是性雄哥递给我的!”  

Kkoma把脸上的生菜拿了下来,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酱汁,“你们几个兔崽子,是不是准备要把人家烤肉店都拆了啊?!” 

几个人一边说对不起一边往后退,Kkoma撸起袖子就追了上去,“呀你们给我站住!” 

不知道是不是临近关门的时间点的缘故,烤肉店没什么人,平时严肃的教练此时追着队员们身后跑,一边跑还一边叫着,“都停下来给我认错!不然扣工资!”大家都嘻嘻闹闹回头对他扮鬼脸。

Faker坐在卡座上看着他们笑的露出了整排的洁白的牙齿。Marin看着他们跑远了,伸手把Faker禁锢在了座位上,“相赫,你喝醉了。所以…你没有什么话对我说吗?” 

Faker想起了以前Marin还在SKT的时候。那时候他们已经在一起了,但是张景焕总是对Faker没有向自己表白过而耿耿于怀。

“相赫你什么时候也向我表个白啊?”

“不知道。” 

最后李相赫被他圈在怀里挠痒痒,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求饶一边说着,“等我喝醉的时候。”

“那你什么时候喝醉啊?”

“嗯…我不喝酒”

“………”

Marin当时一脸被潘森跳了大的表情Faker到现在还记得。

看着眼前Marin期待的目光,Faker装着很认真的样子偏头想了想,然后一脸无辜的说,“没有什么话要对你说啊……”

“真的没有了吗?可是我刚刚看见你在偷笑。”

李相赫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以前开始就是这样,自己的小情绪永远躲不过他的眼睛,“那……你头变大了?变好看了?”李相赫迷迷糊糊的继续装傻。

看着张景焕吃瘪的样子,李相赫笑的很开心。每次他开口,张景焕都会很期待的看着他,等他说完就会有点委屈的弯弯眼角。

“相赫,你连续说错了五次答案。”张景焕皱了皱眉,然后低头在他脸上亲了五下。

“我……” 

张景焕又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一下,李相赫被他弄的痒痒的,伸手推他,“我还没说话呢…” 

“没说话就是不知道啊。不知道就是回答错了。”张景焕理直气壮的又亲了他一口 

“你怎么这么无赖啊……”  

别人都觉得Marin很沉稳很冷静,但是Faker觉得,这人每次和自己单独相处的时候,总是很无赖又很孩子气。

“好啦好啦。” 李相赫笑着推了推张景焕埋在自己颈脖间的头 “我爱你…” 

“你再说一遍?”  

李相赫勾住了他的脖子,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我说,张景焕,我爱你……” 

互相环绕的臂弯越来越紧。张景焕轻轻抚摸着他的头,低头吻住了他,一点一点的品尝着相赫嘴里清酒的味道,温柔的像是在舔净融化的冰块。

 

酒精催化了了彼此的感官,呼吸一点点的开始沉重起来。

张景焕抱着眼神有些迷离的李相赫走进了卫生间隔间然后反手锁上了门。

张景焕摘下了他的眼镜放到了一旁的杂物架上,在李相赫眼睛上轻轻落下了一吻,然后慢慢的从额头到嘴唇到下巴。李相赫感觉自己脑子晕晕的,伸手推了推他,“痒……” 

“哪里痒?这里吗?还是这里?” 张景焕又从头吻了他一遍。 

李相赫痒的笑出了声,睁开了眼睛有些生气的看着眼前的人,“张景焕你不要使坏。”  

说完他双手勾住张景焕的脖子,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他身上,慢慢的凑了上去,有些生气的毫无章法的在他嘴上轻咬。  

张景焕轻笑了一声,抬起了他的下巴,撬开了他的唇齿,温柔的在他唇间厮磨。他伸手撩开了李相赫的外套,手轻轻的贴上了他的肌肤,用掌心上下摩挲着他的肌肤,坏心眼的在他身上蹭来蹭去。

李相赫被撩的有些不舒服,狠狠的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咬完之后又有些心疼的用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  

张景焕突然沙哑的唤了他一声 “相赫……” 

衣衫渐渐的洒落在了地上。象牙色的灯光下两具年轻的身躯交叠,彼此抚摸过的地方都在发烫。慌乱又急促地呼吸交织在一起。

 

张景焕紧紧的搂住李相赫不让他掉下来,就连口腔的温度和喘息的轻度都跟以前一模一样。

张景焕的背上浅浅出现了两道红红的抓痕。靠着墙的李相赫脸色潮红的望着他。张景焕亲了亲他的眼角,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李相赫喘息声还未平息,下一声就被堵在了嘴里。

等张景焕帮他整理外套的时候,李相赫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这和他做了些什么,低着头不愿意抬起来,任凭张景焕怎么哄都不愿意从卫生间出去。

“相赫,你低头害羞的样子,让人好想吃了你啊。”说完又把他逼到了墙角,伸手撑在了他的身侧。

李相赫感受到他浅浅的呼吸和围绕在身边的味道,触电式的从他臂弯下钻了出去,却怎么都推不开隔间的门。

张景焕也不去帮他,就交叉着手一脸笑意的靠在墙角望着他。

李相赫回头瞪了他一眼,又指了指门锁。

张景焕从后面搂住了他,覆盖上了他的手,往右边一拧,“笨蛋,是这个方向。” 

张景焕就这样把李相赫的手包在了掌心里,牵着他的手走出了卫生间。刚出去,远远的就看到SKT众人们端坐在位置上看着他们。

“哥,上厕所上了半个多小时?”wolf挑了挑眉。

“我们差点以为相赫喝多了发酒疯带着你跑出去了。还准备去警察局找你们的呢”Bang喝了一口可乐。
 

Kkoma看着李相赫衣服都挡不住的吻痕,“请客吃饭就把我们丢在这里嘛,不准备给我们一个解释?”

 

Faker抿着嘴却还是憋不住唇角不好意思的笑。Marin往前迈了半步把他挡在了身后,让他有时间平复一下从脖颈一直漫到脸上的红。

 

“相赫喝得难受,去吐了一下。”

 

“你确定相赫的难受是因为喝酒喝的?”Wolf嗤嗤笑起来,Bang在旁边起哄把“哦”的尾音拉得长到拐了好几个弯。

 

“啧啧,哎。”Kkoma笑着摇摇头站起来,扶着刚才被锤了一顿之后追打过程中不小心扭到的腰,“走了走了。烤肉没吃多少,甜腻的东西吃了不少。”

 

“什么什么,在哪儿,甜点在哪儿。”Blank虎头虎脑地伸着脖子在桌子上的碗碟之间一顿寻觅。

 

“你还吃得下?你看看你的小肚子。”Duke回头揽住Blank脖子拖着他跟上其他人。

 

直到一群人笑着走回了步行街,空空荡荡的街道和全部黑了的店门才让他们意识到现在已经午夜了。

 

Bengi在和bang开玩笑,从背后一跃趴到他背上,Bang微微弓腰稳稳地接住,双臂向后托好Bengi小碎步向前冲去。

 

“我也要玩!!”Blank原地起跳从背后挂在Duke身上。

 

“好好好。”Duke腰一弯,托起Blank追着Bang和Bengi而去。

 

Marin笑着看了一眼Faker,“怎么样相赫,让他们看看咱们久违的上中合作?”

 

“那还用说。”搞事boy Faker从后面环上Marin的脖子,Marin弯腰背起他和旁边的Duke一起追出去。

 

“哦哦哦!上野pk上中!”在Duke背后的Blank伸手就要拍Faker。

 

Faker往旁边一缩,两手胡乱拍回去,大有别碰本宝宝的既视感。

 

被留在后面的Wolf羡慕地看着前面玩在一起的三组人,然后回头看着Kkoma。

 

“你背我?”Kkoma歪着头,和Marin有相似之处的桃花眼堆满了笑。

 

Wolf眯起眼犹豫地看着他。

 

“那难不成我背你啊?!”Kkoma抬起自己受伤的胳膊。

 

前面踉跄着小跑的三组人正打得笑声不断,身后突然响起了“唔哦哦哦哦哦哦”的呐喊声。

 

六个人回头,就见大喊着的Wolf驮着Kkoma冲了过来,Kkoma在上面挥着拳头,“冲啊,冲啊!为了胜利!”教练嗨得不行,看得前面的几个人目瞪口呆。

 

“俊植我们不能输啊!俊植fighting!”Bengi也跟着喊了起来。

 

“Duke哥!!这是我们上野的荣誉之战!!哦哦哦冲啊!!”Blank在Duke背上自己都恨不得起飞了。

 

“哥,”Faker伏下身,嘴巴凑在Marin耳边,“你要是输了,今晚我就和Blank睡一个宿舍。”

 

Marin笑着摇了摇头,“行啊相赫,会威胁我了呢。”

 

“你可是所有人里面唯一当过兵的。”Faker拍了拍他,“加油哦,张景焕。”这三个字他说得那么慢,每一个收尾发出的鼻音都带着一种顽皮的挑衅。

 

“卧槽。”Blank,Kkoma和Bengi还在互相拍来拍去,旁边就跟一阵风一样嗖得过去了一个背着faker的Marin。

 

Faker转过身,笑着露出小虎牙,两支胳膊举起来做了个欢呼的动作,就像他在赛场上获胜之后一样。

 

“冲啊————!”此起彼伏的喊声,在空荡荡的商业街上带着满是笑意的回音。

 

这商业街像是舞台上做背景的幕布,而欢笑着,打闹着,奔跑着的他们,和这静谧的背景对比着,仿佛是把时光都定格在了这永不谢幕的舞台。

 

过了商业街,背上的大家自觉地下来了,笑着挣谁才是第一个跑出商业街的人。

 

“哥体力还不错啊。”Faker在圆眼镜后面眨了下眼睛,笑着调侃道。

 

Marin确实是第一个跑出来的,伸手摸了一下鬓角的汗,看着Faker笑道,“我的体力?”然后凑近了一分,呼吸中还带着奔跑后温热的白汽,“你今晚可以检验检验。”

 

等一群嗨得也有些累了的小伙子们回到基地,先为今晚怎么睡的问题干了一架。

 

“在宛你必须洗澡,不然我今晚去别的房间睡。”Bang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吃烤肉本来就会熏一身味道,今天还喝了酒,不洗澡这房间没法呆。”

 

“你一喝酒晚上就打呼噜,我还不想和你睡呢!”Wolf对着Bang就是一顿连环锤。

 

“Faker前辈,我一定会洗澡的,所以不用担心!”Blank对着Faker竖了个大拇指。

 

Faker没忍住扑哧一下笑了一声,赶紧转过身去假装找水喝。

 

Marin就站在那里抱着胳膊看着blank笑,什么也不说就只是笑。笑得Blank有点后背发毛,愣愣地看着Marin。

 

“虽然我也很想和我偶像一起睡,但我还是勉强收留你这个小笨蛋吧。”Duke说着就拉住Blank的胳膊拽了过来。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在一群人意味深长的笑声里,Blank的喊声十分无力。

 

Kkoma拍了拍Bengi,“全明星也结束了,决定去哪儿了吗?”

 

“全明星赛之前就来联系我的那几支队伍我还在犹豫。”两个人一边聊着转会的事情,一边往宿舍走去了。

 

“我跟你说今天必须洗澡。”“知道了知道了那我先洗。”“这次别再把半瓶沐浴乳全用上了喂。”“知道了知道了,你如果打辅助你的adc一定要让你叨叨死啦。”下路二人组继续着每天习惯性的互相伤害,也向着宿舍走去。

 

“为什么啊喂——————”Blank被Duke拖着去了宿舍,Duke的房间在最靠近休息室的位置,关门之前冲着Marin跟Faker嘿嘿地笑着,“晚安。”然后随着关门声,这一层的基地终于陷入了午夜本该有的安静。

 

Marin回过头,看着Faker一手拿着杯子,一手拉开羽绒服拉链,仰头喝了一口岁,修长的脖颈上喉结随着吞咽上下动着。

 

他走过去,把Faker拥进了怀里。

 

“我们好像还没好好拥抱一下。”Marin拿走他手里的杯子,放到身后桌子上,然后再次收紧了手臂。

 

拥抱能给人带来的感觉,任何其他行为都无法做到,尤其是对方全心全意将自己拥入怀中紧紧环住时。

 

“你说的是今天吗,”Faker慢慢地回了一句,“还是今年。”

 

Marin深吸了一口气,Faker羽绒服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但却依然有着李相赫的气息。张景焕的手臂的力度似是要把李相赫嵌进自己胸膛里。

 

当李相赫也抬起手臂回抱住他的时候,Marin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答案,甚至这个答案比在吃烤肉时Faker的那句“我爱你”还要让他感到释然。

 

“哥你头发上烤肉味道好浓哦。”Faker吸了吸鼻子,用一句话把气氛扭转了回来。

 

“你们倒是吃的很快,我一直在负责烤呢。”Marin笑着侧头吻了一下他的耳廓。

 

“啊,”Faker脖子一缩,“跟你说了多少遍这样我很痒!”

 

然而温软的舌尖却依然舔舐上了他耳朵的轮廓,使坏一样画着圈,将带着体温的热气呼进他的耳朵。

 

明明这暧昧的信号是从耳朵里传来,最先有反应的却是双腿,Faker本来被冻得有些僵的双腿现在仿佛被一股暖流融化了,却有点发软。

 

Marin翻身,把Faker抱上桌子。坐在桌沿上的Faker比Marin高几分。Marin微微抬头,两个人对望着,然后便是Marin凑上去开始的吻。

 

Faker双手放在身体两侧,攥着桌沿,安静地接受着这个吻。

 

“相赫,”Marin吻着吻着,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他。

 

“嗯?”Faker背着光,看着眼前的Marin脸上是让自己读不透的表情。

 

Marin抬起头,轻轻摸着他的鬓角和额发,嘴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就抿住了。

 

过了几秒钟。

 

“如果……”

 

“没有如果。”Faker很快地打断了他,“没有如果。”他看着Marin的眼睛又说了一遍。

 

Marin顿了顿,换了个说法,“那你知不知道我回来之后,论坛说……”

 

“不知道。”Faker再次打断,唇角慢慢沉了下去,眼中欢悦的成分褪色成了一种极度的冷静,“你怎么了,你什么时候开始看这些东西了?”

 

SKT高强度的训练和规范化的管理,向来都是尽可能地将舆论对队员的影响降到最低。

 

听到Faker的反问,Marin的眼睛看向了一边,在Faker脸侧的手慢慢放了下来。

 

落到一半时被Faker冰凉的手抓住了,“哥,”他叫了一声。

 

Marin把目光移回来,看着Faker。

 

“你这样我都不认识你了。”说完Faker微微前倾,把额头抵在了Marin额上,“像当初一样自信起来,张景焕。”

 

Marin闭上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是在压抑着心里在澎湃着的什么情感。

 

“你还记得S5刚开始的时候我经历的事情吗?”说完Faker笑了一下又道“不,应该是谁都不会忘了的吧。”然后鼻尖轻轻碰到一起,后半句声音小的像是耳语,“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张景焕。”

 

记得你曾经在我一宿一宿通宵训练时对我说的话,记得你曾经在我坐替补席上看新闻时从我手里拿走了手机后对我说的话,记得你曾经在我上场却失败后攥着我肩膀说的话,记得你曾经在MSI后对我说的话……

 

我都还记得,你怎么能忘了。

 

“我相信你,就像我爱你一样。所以你如果也爱我,就相信我所相信的,相信你自己。”

 

Faker话音刚落,Marin抬起双手扶着他的后颈,仰头重重地吻了上去。

 

那种恨不得把两个人的灵魂用唇齿交融在一起的吻,激烈又胶着。而那纠缠着的舌仿佛把血液内本并不多的酒精全部搅得沸腾了起来。

 

两个人跌跌撞撞回到宿舍,灯也没有开。

 

Marin压着Faker刚刚倒下,就被Faker推了两下,“错了错了,这边是Blank的那张床。”

 

“错。”Marin却反而更用力地钳住他的胳膊,举过他的头顶压在床上,黑暗中一双眸子亮得清澈,“这原本,就是我的床。”

 

你,也一直都是我的人。

 

这久别重逢的一夜,倒真的践行了Marin晚上说的那句我体力很好的话。

 

第二天早上,Faker枕着Marin的左臂靠在他胸膛上睡得正沉,Marin右手臂很自然地环抱在他背后也还没醒。突然门那里传来了一阵怪怪的声响。

 

Marin最先睁开了眼,皱着眉头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唇角还是昨晚两人最嗨的时候被Faker咬破了的红肿。

 

“……嗯?”Faker嗓音沙哑着呢喃了一声。

 

Marin吻了他头发一下,然后慢慢从被子里挣扎起来,想看看门外是怎么了。

 

结果他刚坐起身,门锁咔嗒一声。

 

没等他意识到这个声音代表着什么,门咣的一下就被打开了。

 

门外六个人一边往里又跳又挤,一边齐声大喊,

“Surprise!!!!”

 

Marin一只手还撑在床侧,另一只手在揉着自己的头发。被子从肩膀滑落到了腰部,露出了他精瘦的胸膛和腹肌。锁骨处有明显的青紫的牙印,那是昨晚李相赫被折腾到气不过的时候咬的。原本还半闭着的眼睛在听到skt众人的声音时候彻底睁开了。 

Marin坐在床上一脸被石头人开了一个R闪正面撞到一样的表情望着他们。SKT众人有的盯着张景焕被咬破的嘴角。有的人盯着张景焕的身材吞了吞口水,wolf和Bang捂住了彼此的眼睛,Duke看的眼睛都没眨一下,Surprise的尾音还没拉长大家就突然噤声了。 

七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七脸懵逼。

“哥……”李相赫迷迷糊糊的撑着身子想起来,但是腰酸的让他刚坐起来到一半就抱着张景焕的腰趴在了他的身上不想动弹,有些撒娇又抱怨的语气轻哼了两声,“怎么了啊……”他转头睁开了眼睛,对上了门口六个人的视线,愣在了那里。

Faker趴在Marin身上露出了背上大片的白皙肌肤,几乎遍布全身的吻痕无一不昭示了他们昨晚发生了什么。此时趴在张景焕身上撒娇的样子,让skt众人恍恍惚惚的感觉李相赫被下什么了降头,八脸懵逼。

Marin眼疾手快的拉过了身上的被子把Faker盖了起来,好看的桃花眼此时微微的眯起,发出危险的警告。

Kkoma和Bengi对视了一眼,互相交流着眼神:

“性雄,你快点说些什么啊。”

“我这说什么啊,难道叫我说嗨早上好,我们走错了?还是说你们继续?”

“不是你说要来给他们惊喜的吗?”

“那我哪知道他们两个会是这个样子的啊。”

“那你以为两个人喝多了之后晚上在一个房间要聊聊战术还是谈谈人生啊?”Kkoma使劲冲Bengi瞪眼色,又像想到什么似的心疼的看了看他,“也不怪你,毕竟也没有女朋友…”

“那您不是也同意了?您难道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么?说的像你有女朋友一样!”

“你怎么跟我说话的呢?你别以为你以后不是我们队的了就可以这样。我告诉你啊,你永远都是我们skt的人。还有,你刚刚最后一句说我什么?”

Duke看着Marin的身材,默默的吞了一下口水,又想到刚刚Faker趴在他身上的场景,“我偶像被睡了?”“不……我偶像把我队友睡了?”“我偶像和我的队友睡了?” 反正他们就是睡了!我偶像不纯洁了!我的大魔王也不禁欲了。”Duke欲哭无泪,不知道心疼谁,最后决定心疼一下单身的自己,转过身子悲壮的嗷了一声。

KKoma和Bengi看彼此瞪的都能撸起袖子打一架了,被Duke突然的一声嚎叫给吓了回来,最后交换了一波眼神,决定把这个有意义的活动交给其他队员。毕竟,年轻人吗,总要给他们一点表示的机会。他们还为这个决定赞许的互相的点了点头。

Kkoma把嘴巴张大的都可以塞进去一只炸鸡的wolf推了出去。wolf挠了挠头,很恭敬的喊了Marin一声,景焕哥。

Kkoma和Bengi一脸欣慰的看着他。

 

“我就知道第一个喊wolf没错。”

“这孩子以后肯定能成大材。”

“我原本也是想让wolf第一个的。”   

“怎么哪都有你?”

 

Kkoma和Bengi的眼神大战了三百个回合的时候,就听见wolf酝酿了半天终于开口了。

“哥,床软不软?好不好睡?是不是三百六十度前滚翻都没事?我跟你说啊哥,你走之后,我们基地后来全部换了一个床垫。是不是不管你怎么滚,多大动静都没事?而且不管你怎么晃啊摇啊,都不会塌,我强烈建议你和相赫以后结婚的时候买……”wolf一本正经的在安利基地的床。

Kkoma看着Marin越来越沉的脸色,拧了拧wolf,“李在宛你推销很在行啊?”

“那我当然知道我厉害了啊。对了,我还没说完呢。这个床本来就很好,可以问问相赫的体验感受吗?”说完就想去掀他们的被子。

看着Marin黑着一张脸,kkoma毫不怀疑wolf今天要是真掀了被子,俱乐部就真的要诚招辅助了。

 

“教练你干嘛……我看不见了!”Kkoma把wolf羽绒服的帽子扣到了他的头上,然后对Marin干笑了两声。



被Bengi推出去救场的Bang一脸不知所措。他沙沙两声摇了摇手上为了惊喜拿进来的沙铃,“Marin哥,给你拜……拜个早年?祝你鸡年大吉,福如东海,寿比南……”

“不好意思啊,我们家AD好像昨晚吃肉把脑子吃坏了。”话还没说完就被一旁看不下去的wolf拉了回来,“拜早年拜早年,这他妈才几号你就拜早年! ”

“你就以为你自己说的很好嘛!床软不软,好不好上……那你还不如直接问相赫好不好睡,体位好不好运动啊……啊痛!李在宛你是不是想打一架。”Bang捂着被wolf锤了一下的头。

“来来来,我早就看你不爽了。昨晚洗澡洗那么久,害我洗一半就没热水用冷水洗完的。”wolf一边说一边开始往上撸袖子

“我长这么帅当然要好好洗啊,要注意形象管理。”

wolf回头对KKoma说,“教练,我觉得你该在基地面前贴诚招AD了。我们ADC好像要去看眼科。”

“你就是嫉妒我的帅气。”Bang说完帅气的甩了一下头,结果哐当一声的撞到了墙上。

“疼……疼不疼啊?”wolf上去抱着Bang的头左看右看,“这里么?还是这里?”wolf摸到一个地方之后,Bang疼的倒抽了一口凉气,“原来是这里啊”wolf揉了揉。 

Bang委屈的往他那边蹭,wolf顺势抱住了他,安慰式的摸了摸他的头 然后啪的一巴掌拍了一上去,“以毒攻毒。”

Bang愣了两秒,反手就跟Wolf扭打在了一起。KKoma看着他们眉毛皱的都要拧到了一起,把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Blank的身上。

“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可以么。问完我就走。”Blank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李相赫被捂在被子里很生气,无聊地开始掐张景焕。这里掐一下那里拧一下,怕他疼又舍不得下重手,反而撩的张景焕一身火。

张景焕一脸复杂的点了点头,伸手握住了被子里李相赫不安分的手。

Blank刚准备开口,前台接待小哥就带来了一个快递小哥,快递小哥手上搬着一个箱子,“张景焕老婆是哪位?”

大家都回头望着床上不说话。 

“张景焕老婆在不在啊,张景焕老婆你快递到了。你们到底哪个是张景焕老婆啊?收件人来签收一下快递啊,心疼一下冬天还送货上门的我们好吧。”

“收件人被憋死了。” 李相赫忍无可忍的把被子掀了坐了起来。

“死....死了?”快递小哥显然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那……那,快递还要不要啊?”

Bengi接过了快递就往他们房间里一扔,然后推着快递小哥就往外走。“你们继续睡,继续睡啊。”KKoma对他们俩笑了笑,把打作一团的下路组合往外推。

“哥,那个,我的床单你们帮我洗么?哥,你们……”Blank话还没说完就被kkoma拎走了。

 

“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到现在的。怎么一点眼色都不会看呢?”

等他们全都走了之后,李相赫冷笑了两声,“快递名字很奇特啊?张景焕先生。”

“冷不冷啊?要不要穿衣服啊?还是再睡一会。”张景焕无视他的脸色拉着被子把他抱起来搂到了怀里。

“……你这样我以后还怎么做人?”

“做我的人。”

李相赫没有表情地转过身开始穿衣服,“我是SKT的人,你是Afreeca的人。”

“Faker是skt的人,李相赫是我的人。MaRin是Afreeca的人,张景焕是你的人。”

“你别以为你这样说我在赛场上就会对你手下留情。”

“到时候新闻标题会怎么说,前队友带着新东家复仇大魔王?” 张景焕笑着把他捞到了怀里,“相赫你今年的对手有点多啊。” 

李相赫这时候一只手还没从卫衣的袖子里伸出来,像一个团子一样缩在Marin怀里,“你知道的。我不在乎。”他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着并不愿意提及的话,“哥,昨天你说了一半被我打断了的话,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李相赫想起了张景焕当初离队新闻刚发出的时候,他和张景焕不合的新闻铺天盖地。看着网上粉丝们的疑问,再考虑到俱乐部的立场,无法出面解释的他们都很无力。

“所以哥,你也不能输。你不能输给其他人。我想和你在总局赛里堂堂正正的对决。”李相赫把手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勾住了他的脖子。

 

哥,15年你为我挡下舆论的纷纷,这次就让我来保护你,用我自己的方式。

“我们来打赌吧 ”

“我们相赫想赌什么?”

李相赫穿好衣服走到床下去拆快递,回头望向他嘴角上扬,“赌上我们的一生。” 

 

Marin的表情微微愣了一下,也没管清晨空气中还微冷的温度,往床边挪了一下伸手抓住Faker的胳膊。

 

Faker还没拆掉包装纸,回过头去,看到被子都落在Marin腰间,那人露出的上身微微绷着,脸上是一种认真到小心翼翼的表情,

 

“赌上我们的一生,来一场对决?”他握着Faker胳膊的手收紧了,“相赫……”他微蹙的眉头下,眼神中的果断就像是在指挥一场决定最后胜负的团战,“难道我们的一生,最终还是要靠一场胜负么。”

 

Faker看着他,慢慢的笑了,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他完全转过身站好,低头看着Marin,“如果你输了,你一生都是我的。而如果我输了……”

 

他扬了扬眉毛的样子有点调皮,故意把后半句话收住了。

 

Marin复杂的表情立刻化成了一个笑,他松开Faker的手腕,托起他的手到自己面前吻了一下他的手背,“我明白了。”

 

等他放开Faker,穿好薄毛衫站起身的时候念道着,“这么一想好亏啊,那岂不是还没开始比,我就已经把自己的筹码输光了。看来我只能赢了。”

 

Faker听着那个喜欢碎碎念的家伙在后面自言自语,笑吟吟地拿着盒子坐到自己的床上,迫不及待地打开。

 

里面是一条酒红色的围巾,盘成漂亮的花,毛茸茸的样子看着就十分暖和。他伸出手去轻轻抚摸了一下,这极其柔软和细腻的触感,一定是羊绒。而在围巾和盒子边角之间,还有一副一模一样酒红色的耳套,同样也是包着厚厚的羊绒。

 

“喜欢吗。”Marin一边去饮水机接水,一边问道。

 

“好软好舒服。”身后传来开心的声音。

 

Marin接好水,笑着回头。

 

Faker正把那耳套在头上戴好,两只手按在耳套上回过头来,笑得露出一排贝齿,两只小虎牙和他笑弯的眼睛让整个笑容多了些俏皮。

 

Marin的杯子在他唇边停住了,他注视着Faker对自己晃脑袋的样子,慢慢喝了口水,咽下之后舌尖舔过下唇。

 

“我要看看这样戴会不会很傻。”Faker从床上蹦起来,穿着拖鞋往洗手间小跑过去。

 

他在洗手台上的镜子前来回转着脑袋,两个大大的耳罩像是大号的耳机。但是真的特别温暖,而且羊绒一点都不刺激皮肤,贴合在耳朵上软软的,暖暖的,像是那人吻着自己耳廓时的感觉……

 

刚走了个神,他就看到端着杯子的人站到了自己身后,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举着杯子,眼睛满是笑意地从镜子里注视着自己。

 

Faker转过身来,W型的唇被笑意拉成更加可爱的形状,“还不错,谢谢。”

 

“再去试试围巾?”

 

隔着杯子中的热水蒸腾出的水汽,Marin弯着的眼睛上,那么清晰修长的双眼皮,天生泛红的眼角,饱满又温柔的卧蚕,还有被这氤氲的水汽熏染得似乎如同水波流转的眸子。

 

而在这样的一双眼睛里,Faker看到的全部都是戴着两个大耳套,脑袋更加圆滚滚的自己。

 

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冲动,来得这么没有征兆,却这么强烈。

 

不是一种简单的自己爱上了他的冲动。

 

而是他想和眼前这个人,过一辈子的冲动。

 

Marin见Faker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又问了一遍,“不去试试围巾吗?”

 

Faker抿了抿嘴,“你等下。”然后小步跑到衣柜边,从衣架上取下来一根深红色围巾,围到自己脖子上,又去拿出盒子里和耳套配套的围巾走回来。

 

“全明星回来的时候你给我的围巾,本来说要还给你的……我能用你给我的围巾,换你之前这根吗?”他一手举着那酒红色羊绒围巾,一手摸着自己脖子上曾经Marin给他围上的这根,表情是礼貌的样子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期待,望着Marin。

 

Marin凑上去吻住他,“当然可以。”

 

你要我的围巾,要我的一切,要我的一生,都可以。

 

被热水滋润过的吻微微发烫,舌柔软地滑过自己的唇齿,让Faker尝着像是上次在烤肉店吃到的焗烤麻糬南瓜布甸。

 

他一边闭着眼回应这个早安吻,一边抬起手,把那酒红色的围巾给Marin戴到脖子上。

 

等这个吻结束,Faker回过头去看着镜子,Marin在后面双臂环过他的腰,脸紧紧靠在那大耳套上,把Faker的脑袋都挤得另一边歪去。他们一起看着镜子里。

 

那里面,Faker带着酒红色的大耳套,被Marin挤得歪到一边的脸上一个劲儿地笑。而Marin的脖子上是和那耳套颜色质地完全一致的围巾,被围得有点乱七八糟,笑得眼角的细纹都能在镜子里看见。

 

假期期间基地负责后勤的阿姨们都不在,这几天除了外卖,大家也没少尝试黑暗料理的制作。Marin跟Faker走出宿舍的时候还在讨论今天早饭会不会又有“惊喜”,一开门却看到了对面宿舍门口的行李箱。

 

Marin往半开的门里看了一眼,里面并没有人。

 

走廊尽头的休息室里传来一阵阵说话声和笑声。

 

两个人推开磨砂玻璃门进去时,坐在地毯和沙发上的人都纷纷回过头来。

 

“Surprise!!!”Blank突然一把拉着沙发里的谁蹦了起来。

 

小花生被他把胳膊拽得很高,咬着下嘴唇冲着Faker和Marin笑得很紧张。

 

而两个人的“欢迎”还没说出口,另一个头的沙发里突然又蹦起来两个人。

 

“Surprise!!!!!”Duke和Huni四肢胳膊举得老高,跟拿了双打冠军上台领奖一样。

 

“Huni。”Marin眼睛的弧度顿时又弯了几分,“这真的是Surprise。”说着一边走过去一边问道,“今早刚到的吗?回国多久了?你Kakao帐号多少?”说着就掏出手机。

 

Duke嚯了一声,“哥,我去年接你班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个待遇?”

 

“你好。”Faker正走向Peanut,礼貌地欠身,伸过手去。

 

“你、你好。”Peanut两只手一起伸过去握住,“冒昧提前来了基地,谢谢前辈们这么包容。”

 

“我也是前辈了啊。”Blank在旁边骄傲地挺了挺胸。

 

“那可要有个前辈的样子,我们blank啊。”Bengi坐在沙发里从手机上抬起头,拍了一下Blank的后背。

 

“那当然了!”少年说着就又把腰杆挺直了几分,回头冲着Bengi比了个剪刀手。

 

“就没人关心一下早饭的问题吗?”Wolf问道。

 

“今天起得太早了,这个时间还没有外卖送呢。”Bang看了一眼Kkoma送他的手表。

 

“啊,那就做点好了。总不能让我们nut和huni饿着啊。”Bengi收起手机,一边起身一边问Faker,“前天咱们去超市买的食材还剩下很多吧?”

 

“除了Duke哥做煎蛋卷失败用掉了二十四个鸡蛋以外……”Bang抓了抓起床之后还没好好梳理过的头发。

 

“没失败!那不是失败!”Duke反驳,“你敢说你没吃吗!”

 

“我就是吃了所以才说是失败了啊……”

 

十分钟后,SKT三代人挤在厨房里四处鸡飞狗跳。Wolf发现了冷冻肉类的大冰柜,嗷嗷地扒在门上,Bang从他背后一个锁喉,说你要是卡住了大家可拽不出来到时候你就冰狼了。

 

职业选手平时根本没有自己下厨的时间,所以厨艺技能统统都是零。就连作为大哥的Marin选手,在通宵排位饿了的时候也只能敲着小碗等妈妈起床的早餐。

 

但是看到锅里油热了之后在身前挡了四件外套恨不得穿上防爆服的Duke,把榨汁机的各种按钮按得吱哇乱叫还修不好了的Blank,往外夹泡萝卜的时候把泡豆芽的桶打翻了正手忙脚乱收拾着的Bang,拿起刀犹豫了一下对着还跟冰石头一样的猪五花就要下刀的Faker……

 

Marin几乎从蹲在地上收拾泡菜的Bang头上飞人一样跳过去的,一把夺走Faker的刀。

 

我的个乖乖。

 

深知他的相赫所有操作技能全部点到了游戏上的Marin几乎能想到这一刀下去会有多少误伤。

 

最后他和Bengi商量了一下,把所有人都轰了出去。

 

“决定好去哪里了吗,性雄。”Marin先两手反套着垃圾袋把地上的泡菜收拾起来。

 

“跟知勋聊了聊,打算去中国。”Bengi低头研究着还在吱哇吱哇乱响的榨汁机。

 

“我可以把我汉语学习资料和笔记给你。”

 

“哈哈,那还真是省了我很多事,谢谢哥。”

 

“又换了一批人。”Marin把地面收拾好,洗了手开始准备切面包。

 

Bengi在那边笑得很小声,“只要相赫还在,SKT就还是SKT。”

 

“加入SKT这样的队伍,新人的压力肯定很大。”

 

“老人的压力也很大啊。”Bengi终于搞定了榨汁机,直起身子系上围裙,语气中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口吻。

 

两个大哥在厨房里一个边炖着豆腐大酱汤边照看着焖上的米饭,一个正现学现做辣白菜猪肉和炒年糕。围裙被Bengi穿去了,于是Marin戴上了食堂阿姨平时的三角帽,把袖子拽得老长垫着握住炒勺。

 

中间的时候下路二人组来问要不要帮忙,进来没半分钟又把榨汁机捣鼓得开始乱叫唤,被Bengi一手一个搂着脖子赶了出去。

 

Duke进来说要给自己的煎蛋卷正名,看到Marin表情非常认真地站在炉灶前左右开弓炒着菜,也不提什么煎蛋卷了,兴趣盎然地在旁边围观起来。

 

等所有的饭菜都端上了桌,Marin和Bengi发现休息室竟然没人了。

 

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然后走去了楼上的训练室,果不其然,一群人所有人正在两台电脑前围了一圈。

 

“开饭了开饭了。”Bengi一边解围裙,一边往前走,“在玩什么呢?”

 

Marin跟过去从Blank脑袋后面看了一眼,原来是Faker和Peanut在中路单挑豹女。

 

现在两人的血线,可以说绝杀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所以大家正屏息凝视着,只有wolf回了Bengi一句“马上就来。”

 

Faker豹子形态W扑回自己的远程兵后面,恢复人形走位十分谨慎,而Peanut在兵线之间的走位则极具进攻性。

 

兵线被Faker送进了Peanut的塔下,自己似乎找了几个平A的角度未果要向后撤,Peanut看准了这个走位往旁边移了一下似是在瞄准Faker后撤的路线。然而Faker突然S取消行动后摇,转头就是一个角度刁钻地Q正标中Peanut,就在Peanut往塔里撤的同时Faker一声豹吼扑上去爪击和咬杀同时按下,Peanut闪现走后头上却已经亮起了被点燃的标记。

 

Faker跳出塔的攻击范围恢复人形一抬手给自己回血的时候,First blood的声音已经从桌子上的耳机里传出。Peanut十分不甘心地倒在了一塔和二塔中间。

 

“噢噢噢噢。”Blank拍了拍手。

 

“唔啊,”Peanut抿着嘴转身,低头握住Faker伸过来的手,“啊……”他笑着歪歪头,既有佩服的意思,也有为自己刚才因为太紧张而没处理好细节的懊恼。

 

“刚才的操作,很像你在SKT拿下的第一个击杀啊。”往楼下的餐厅走时,Bengi随口说道。

 

“豹女改版之前还是很适合中路的。”Faker拍开Marin去摸他耳垂的手。

 

“你说的是四年前的版本吗哈哈哈,那得是无数个版本之前了。”

 

吃饭的时候Wolf给Peanut加了一块肉片,郑重其事地说道,“让我李在宛主动夹肉的人,nut你可是第一个!这是我向你表达欢迎加入SKT的最高礼待啊。”

 

“好……好的!”Peanut夹着那块肉,十分礼貌地点了点头。

 

“呜啊,这肉炒得有点老!”

 

“让我猜猜,是bengi哥还是Marin哥干的。”

 

“咳咳咳……这豆腐汤好咸啊,在宛快去给我倒水,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adc的话。”

 

“喂教练吗,我是在宛,我们终于可以诚招ad了。”

 

“Huni张嘴,作为我的接班人,哥喂你一口!啊——”

 

“啊——————”

 

“我也要我也要!”

 

“你去找你Bengi哥要去。”

 

“……哥你偏心!!!Bengi哥离我那么远怎么喂!”

 

“来来,哥喂你。”

 

“……相赫哥还在,您还是不要乱喂别人了吧……”

 

吵闹,欢笑,甚至还有一言不合地拳脚过招,仿佛他们聚在一起的笑声中带出的热度,让窗户起了一层白蒙蒙水汽。外面雪霁天晴,阳光明媚到仿佛给世界都开了sunshine的滤镜,鲜艳到透亮。

 

吃完饭所有人石头剪刀布决定洗碗的人,Marin和Bengi拥有不洗碗特权,在旁边喝着咖啡围观。

 

结果一轮轮比下来,最后输掉的是Peanut。

 

“那还是我来吧。”Wolf伸了个懒腰,晃晃悠悠地开始收盘子。

 

“我也是前辈了!我也来!”Blank跟着站起来。

 

“我也答应过宋京浩要照顾nut了。”Bang挠了挠头发,端起盘子往厨房走。

 

这没有任何训练安排和工作的假期,就在一群人打打闹闹之中很快过去了。

 

Gorilla给Marin打电话,问了问nut在SKT这几天怎么样。Wolf一把抢过电话去,“我已经掌握情报了哦!Nut爱吃烤栗子,我们这几天都有去买来吃。他吃糖醋肉喜欢把肉倒进酱料里面吃,我们每次都有多点几份酱料!哦对了,我查了查富川附近的户内钓鱼……”

 

等Marin再把电话拿回来的时候,Gorilla笑着说,哥,帮我转告他们啊,我们家小孩子就拜托他们了。

 

Marin转身,看着沙发上Bang正和刚刚坐回去的Wolf你来我往地互相拍肚子,Peanut靠在Bang身上看手机,Blank跟Faker和Huni正在讨论一会儿要不要玩游戏机。

 

Peanut和Huni,就拜托给SKT了。

 

而未来的SKT,也拜托给你们了。

 

如果说所有的努力都值得被奖励,所有的付出都值得有收获,那么且不论任何其他的形式,此时此刻的他们都值得抛开所有的重担和执念,只是作为SKT,作为曾经的SKT,现在的SKT,和未来的SKT,感受这不可复制的时光。

 

假期的最后一天,大家醒的都意外地早。

 

Bengi一直在忙着接电话,其他人在各自收拾东西。

 

Marin坐在床上低头看着Afreeca的领队发来的各个通知,抬起头看到Faker正坐在对面的床边看着自己。

 

他笑了一下,放下手机,向Faker招了招手。

 

Faker起身走到他前面,低头看着他。

 

“你知道我想到什么了吗。”Faker还没穿上队服,身上是简单的白色套头衫。

 

Marin抬手扶着他的腰,拉着他双腿分开坐到自己腿上,两条修长的腿蜷在Marin两侧的床上。

 

这样一来Faker比Marin高一点点,他依然低头看着他,嘴唇天然微翘。

 

“我知道。”Marin一只手搂着他的腰怕他掉下去,另一只手抚摸上他的背,顺着衣服下节节分明的脊柱轻轻地向上。

 

Faker没有说话也没有什么表情变化,就低头闷闷地看着他,就在Marin微笑着等了一会儿终于决定开口说什么的时候,Faker主动地又低了几分,吻上了那微张的双唇。

 

他想到了一年前的这一天。

 

但是现在已经无所谓了。

 

身体和心脏已经印满了彼此的印记,再多的分离也不会让这些印记剥落。

 

SKT Bengi的浅绿色行李箱,也终于被放进了储藏室里,隔着几个废旧的训练桌,后面的杂货柜顶上静静躺着已经落了灰的其他几个浅绿色箱子。有SKT Marin的,有SKT Easyhoon的。

 

他们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到了楼下。

 

“哥回来之后比在中国近多了,以后周末一起出来吃饭啊。”

 

“哎春季赛开始之前我们要和nut去钓鱼,Duke哥和Marin哥也一起来吧。”

 

“好啊,Marin哥,我们一起啊?”

 

“队里没安排的话,我没问题。”

 

“噫,你不见我们,总得见相赫哥吧。”

 

“诶Blank你好像突然变机灵了。”

 

Faker手里拎着Marin送他的耳套,Marin脖子上围着同款的围巾,两个人已经在卧室用实际行动好好暂时道别过了。

 

三辆出租车都停在了车道。

 

Marin,Duke跟Bengi最后跟大家道别。

 

Bengi还没转身,Blank和Peanut突然像提前说好了一样,一起扑了过去。两个人一起抱住Bengi,一边一个脑袋搁在Bengi两个肩膀上。Bengi笑着吃住这扑上来的重量向后踉跄了一步,然后抬起双臂把两个小朋友揽在怀里拍了拍他们。

 

Huni突然也跑了上来,从Marin和Duke中间跑了过去。

 

两人回过头,看到Huni站在前面,向两边伸出手臂,手掌向前。

 

Marin和Duke互相看了一眼,笑着拖动拉杆箱,两个人一边一个从Huni两侧走过,走过的时候各自伸手和Huni来了一个击掌。

 

打野在传承,上单在传承。

 

SKT在传承。

 

无论之后去向何方,无论在比赛里再见是敌是友,他们都是SKT之所以是SKT的原因之一,承载着他们生命努力和梦想的岁月都组成过这王者殿堂的砖瓦和泥沙。

 

Faker看着三个人的出租车越走越远,想起了Marin早上说的话。

 

你准备好来自整个LCK的挑战书了吗相赫?

 

我一直都准备着啊,哥。来自其他队伍的,来自其他赛区的,还有来自你的。

 

我之所以为我,就是因为这些挑战我一个一个接受,并且跨过。所以,让所有的挑战,来得更淋漓一些吧。

 

其他人都已经纷纷回基地了,Blank撑着门,问道相赫哥还不进来吗,小心感冒啊。

 

Faker应声,慢慢地戴上了那耳套。酒红色红得低调却热烈。

 

不知道今年又和往常一样有多少人在等着看一个冠军王朝的陨落。

 

Faker转过身,走进了SKT的基地大楼。

 

那么这些等待着的人们,are you ready, for a SKT surprise?

 

END.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cp马壳】《陌上》全文目录整理

想要瞅一眼这个故事又懒得翻主页和tag的小天使们,想睡前刷刷故事起床后赖赖床的小天使们,或者想要在一段昏昏欲睡的旅途里找事情做的小天使们,快这里请ww

写文时的bgm组了个歌单:《陌上》  随机播放,应该都能和剧情卡上。

P.S. 评论比正文精彩,每一个读者都是最棒的,我超爱你们!无论有没有留到最后。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番外《禁断》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番外...

想要瞅一眼这个故事又懒得翻主页和tag的小天使们,想睡前刷刷故事起床后赖赖床的小天使们,或者想要在一段昏昏欲睡的旅途里找事情做的小天使们,快这里请ww

写文时的bgm组了个歌单:《陌上》  随机播放,应该都能和剧情卡上。

P.S. 评论比正文精彩,每一个读者都是最棒的,我超爱你们!无论有没有留到最后。

第一章

第二章

第三章

第四章

第五章

第六章

第七章

第八章

第九章

第十章+第十一章

第十二章+第十三章

第十四章

第十五章

第十六章

第十七章

第十八章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番外《禁断》

第二十章

第二十一章

番外《万圣节》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九章

第三十章

完结章


我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故事,以后一定会把全文好好修改和润色。


可惜我虽然话唠,但是其实嘴很笨,对陌生人高度社恐【我是怎么在网络上活到今天的,超级不会卖安利,想跟小伙伴说来看看我这篇文啊!我都只会说……来看看吧……很有趣的啊…陌上真的是我呕心沥血的作品啊……来看看吧……(微弱的呼喊)

宛如在贩卖即将过期的水果【手动再见.jpg。


所以我看到你们哪怕一句话的评论,都真的是超超超开心的。开心到隔一会儿去看一条,打两个滚平静一下,再过去看一条。本来想聊一聊很多写文时候的感慨,最后还是觉得,看你们发表的理解更有意义。


我就只对结尾聊两句_(:3J∠)_【你确定是两?(。


关于BE还是HE。


从去年六月开始,陌上的主要剧情在脑海里都非常清晰。高潮部分李相赫箭指张景焕的画面,张景焕孤军奋战的画面,万众瞩目下的复仇和化身撒旦堕入黑暗这些都是早就想好的,所以从一开始就说陌上会BE。中途我心软了【。 也收到了一些对剧情和人设的很委婉的建议,所以就犹豫了,甚至一度想全部推翻重来。


结果这一犹豫冷不丁停更了大半年。冬天和春天时候在群里收到了亲友的大力鼓励,去面基的小伙伴也当面催了陌上(我熊我包是真·生力军),再加上夏天突然冷不防出现了一大波浩浩荡荡的催更(用ID和多多的少女祈祷头像点赞刷屏催更就问你怕不怕),于是我就……管那么多呢!写!!这个故事在完成之前是属于我的!老子就要按照我的想法写下去!写到底!!


结尾部分,真的不是刻意想去强行掰成HE。有种,写着写着,故事里的他们就这样发展下去了。也许可能我潜意识里就是不想向生活里的绝望妥协吧。只是有点惆怅,最后真正做到让张景焕离开那一切的人不是李相赫,却是Kata。拯救他的也不是光,而是牺牲。所以这算是HE还是BE,很难一概而论。很多时候一个喜剧,都要靠另一个悲剧去成就。


最后,从2016年6月,到2017年9月,一路跟着陌上走下来的读者们,真的由衷地感谢你们。那些跟我说,“你那么多的文我最喜欢《陌上》”,还有私信催更,私聊发长评的小天使们,没有你们给我的勇气,就没有《陌上》的完结。虽然它毛病很多,瑕疵无数,热度也不高,但是它是一个完整的故事,它是靠着你们的喜爱才产出来的。It belongs to everyone of you.


另外竟然听说有人觉得HE不够过瘾啊【猫式问号脸,那以后我可能冷不丁掏出一个平行BE结尾,来啊嗨啊,互相伤害啊。


最后的最后!


【掏出手绢】来看看吧……陌上真的是我最高水准了啊……看看这个全员人设OOC但都很让人喜欢的故事啊……来看看吧……


↑今天也是一个为了马壳毫无骨气可言的佐小白【。】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 特别篇:《守护者(下)》

谢谢小天使们一直看到现在!比心!再次解释一下,解封的剧情从68-73章收纳为特别篇《守护者》,分为上下两部分,并不是番外哦【鞠躬。

继承者是我这一整年最大的心血,里面也寄托了我很多的信念和期待。谢谢所有的点赞和评论,我都会很认真地看和回复的❤,虽然继承者的热度似乎一直在递减【笑哭捂脸。

总之,会是HE的,所以再紧张也请不要放弃对美好结局的期待ww!

瓦洛兰大陆的守护者,终于回来了。

————————————十年磨一刀—————————————


在最前面的童扬赵志铭和韦朕立刻上来扶住了他。


碰到这人身体的时候,赵志铭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拍他肩膀时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突...

谢谢小天使们一直看到现在!比心!再次解释一下,解封的剧情从68-73章收纳为特别篇《守护者》,分为上下两部分,并不是番外哦【鞠躬。

继承者是我这一整年最大的心血,里面也寄托了我很多的信念和期待。谢谢所有的点赞和评论,我都会很认真地看和回复的❤,虽然继承者的热度似乎一直在递减【笑哭捂脸。

总之,会是HE的,所以再紧张也请不要放弃对美好结局的期待ww!

瓦洛兰大陆的守护者,终于回来了。

————————————十年磨一刀—————————————


在最前面的童扬赵志铭和韦朕立刻上来扶住了他。

 

碰到这人身体的时候,赵志铭再一次感受到了之前拍他肩膀时的感觉。此时此刻他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刚才弗雷尔卓德之冰的感觉?凉意不会消减,而是仿佛要沿着所有的毛孔和血液向自己身体里渗透。

 

显然其他两个人也察觉到了,童扬抬头和赵志铭对视了一眼,没人说什么。其他人也过来,尽可能挤在屏障和小平的护盾后面,问着没事吧。

 

“这儿还是交给我这布隆的继承者,你先歇歇。”pyl说完,看到那人捂着身体的手下面涌出的血越来越多,立刻啧了一声,冲着其他人朝自己这边挥胳膊,“把他扶过来,快点快点。”

 

守灵人用频繁地深呼吸来稳住呼吸的节奏,以起到缓解疼痛对神经的刺激。面具挡着让人看不到,他此刻因为拼命咬牙而满是冷汗的额头,还有那鼓动的青筋。

 

他必须把剧痛对神经的刺激控制到最低。

 

因为一旦他的精神力被干扰而变弱,或是意志力出现动摇,那么他坚持了五年的最后的念想,会立刻被惩戒面具的力量吞没扼杀,荡然无存。

 

其他人扶着他站起来。Marin移开手,低头看了一眼往外涌血的伤口。

 

刚才,一个乒乓球大小的碎冰跟着冲破屏障的强气流打进了他的身体里,同时还有几个稍微小点的冲在了胸口上,但都被他立刻打落了。

 

“没事。”Marin因为被千年寒冰的强气流冲了个正面,嗓子一热扭头朝地上啐了一口血,“把冰取出来就可以了。”

 

说完他吸了口气,右手的食指和中指稳稳地伸进了汩汩涌血的伤口里。还在从唇缝里向外渗血的双唇紧紧地抿着,几道血滑到下巴上停顿了一秒,汇成几滴断了线一样落下去。侧脸上的咬肌紧绷。而额头上的冷汗也终于从面具下滑了出来,沿着鼓起的咬肌慢慢滚落。

 

手指挤过血肉发出让人头皮发麻汗毛倒立的声音,听得赵志铭恨不得立刻捂住耳朵狂奔出去。所有人都拧紧了眉头把目光从这画面上移开。

 

等冰块被丢到地上发出滚落着发出闷响,赵志铭才睁开紧闭的眼睛,瞄了一眼Marin。

 

Pyl的脸上每一个线条都在表达着兄弟我敬你是条汉子的意思。

 

Marin将身体的颤抖控制在最小的程度,一边努力抑制着呼吸急促的频率一边调动起浓稠的琉璃色能量到伤口那里进行止血。面具下的半张脸上满是向下滚着的汗滴,嘴唇上方也是薄薄一片细小的汗珠。

 

短短几个月,两次摘掉面具,频繁使用能量,甚至还作为继承者召唤了自己的英雄……加上一路的奔波和战斗,此时此刻他的身体处于最差状态,这疼痛已经几乎震断了他的神经。

 

他的双眼紧紧盯着寒冰封印,里面是快要全部露出来的封印之人。除了因为疼痛的压迫而使眼睛有些充血,他的目光始终没有波澜。

 

他只是一直看着,目不转睛。而脸上的表情渐渐平静了下去。

 

Pyl左手持着盾挡在前面,右手快速地从战服上衣的里兜中翻了一会儿,然后握着什么在手里一攥,接着把手敷在了Marin的伤口上。

 

“没事儿,啊。有我在,死不了的。”他冲着Marin笑笑,“人的自愈能力我跟你说,可特码强了,只要你别跟自己过不去,没什么是痊愈不了的。”

 

Marin的目光移到pyl脸上,回了一个笑。疼痛让他眼底的卧蚕微微发抖。

 

赵志铭忍不住都暗暗舒了口气。刚才那场面和剧情的展开,简直让人觉得神经都要绷断了。还好有pyl这家伙把气氛和局面力挽狂澜。

 

他看着pyl回头露出两排牙齿的傻笑,心想继承者都会和英雄在很多方面相似啊。小平总是能笑起来的乐观和开朗,给周围的人提供保护和治愈的安全感,果然也是和弗雷尔卓德之心很像。

 

不不不……他转念一想赶紧摇了摇头。他不觉得他和安妮哪里很像。

 

难道是身高……?


妈的,绝对不可能!

 

Marin靠到后面的墙上,又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

 

“寒冰马上就会碎尽,你的队友就要出来了。”童扬看着他站在他旁边,看了一眼还在不停向外爆发出猛烈气流的寒冰封印。现在冰中之人的上半身已经露出来了。

 

然而旁边却没有应声。

 

童扬侧过头,看到Marin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那寒冰封印。

 

一双如水如镜的眼睛,仿佛什么都映得出来,又仿佛什么都没有映出来。

 

童扬立刻想起了在水晶封印室第一次近距离看到Marin的时候,那人眼睛的模样。联盟的守灵人们,全部都必须没有内心波动,没有凡尘杂念。他们是绝对的智慧,绝对的镜面,能照出世间一切。因为他们就像镜子一样无我。

 

然而Marin那句我所念,非杂念,童扬还能清晰地听见。在带着EDG前来解封的路上,那人眼中出现的波澜和凛然的决意,他也还能清地记得。

 

可为什么解封在即,这双眼睛又归于了空寂。

 

是这最后的念想,也终于被惩戒面具净化掉了吗。

 

狂乱肆虐的气流戛然而止,就如同开始的一样突然。所有击打墙壁的声音也停止了,就像突然有人关掉了世界的音量键。

 

Pyl还是谨慎地举着冰盾,所有人鸦雀无声地等了十几秒,目光全部都集中在黑色的石椅上。那人依然静静地坐着,仿佛还在冰里,没有任何的动作。

 

赵志铭伸着脖子紧张地看着。看着看着他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身体的颜色。”他立刻说道。

 

“冰体自己有着淡蓝色,但是现在冰已经没有了……他的身体却还是淡蓝色。”童扬左臂抱在胸前,右手摸上下唇,眉头微蹙。

 

没有人敢率先上前。

 

突然响起了脚步踏在地面碎冰上的声音。赵志铭回头,看到守灵人右手捂着伤口,从所有人后面慢慢走上前。

 

“喂……”Pyl散去冰盾的能量,刚要往前走,韦朕拉住了他,“Faker现在什么状态我们都不知道,先不要轻举妄动。”

 

一旁的童扬一直皱着眉头没有说话。刚才Marin突然平静下来的样子让他很不安。他脑子里在快速地过着所有在为军部储备学习期间掌握的关于守灵人和冰封的知识。

 

守灵人每一步,军靴的鞋底都踩在满是碎冰的地面上发出充满质感的声响。

 

赵志铭看着他笔挺的背影和缓慢的步伐,突然觉得记忆深处什么画面重叠了上来,一种之前一直没有察觉到的熟悉感若有若无。

 

他慢慢睁大了眼睛。

 

入学院之前,每一年风暴骑手大营被屠杀的日子,他都会去公共墓地给哥哥扫墓。而每一年自己去的时候,在风暴骑手大营牺牲者们的墓地旁边,除了一些哀恸的家属,总有一个穿着斗篷的人站在最外围。那人会沉默地站一会儿,然后脱掉斗篷鞠个躬,再转身离开。那记忆中,离开时挺拔的背影,和这一刻的背影重叠。

 

“等一等。”童扬突然从后面几步追了上去,一把按住Marin的肩膀。

 

所有人提起一口气,七双眼睛齐刷刷看向离他们只有三四步距离的Faker,然后又齐刷刷看向童扬。

 

Marin回过头来。

 

“我叫什么名字。”童扬的语速很快。

 

赵志铭脖子往前抻了一下,皱着眉头疑惑地啊了一声。其他人也面面相觑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童扬。”Marin被童扬的背影挡着,赵志明看不到他的脸。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然而童扬的话,与其说是疑问,听起来却像是质问。

 

这一次,没有听到Marin的答案。

 

一种寒意弥漫进童扬的胸膛。

 

Marin似乎做了什么动作推开了童扬的手。

 

“不能让他靠近Faker!!!!”童扬转头大喊。

 

其他人全员懵逼,但是赵志铭率先跑了上去立刻拦在了Marin前面。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童扬的话一定有理由。

 

“看他的眼睛!!他被惩戒面具净化了!!!他已经不记得我们来解封的事情了!!!”童扬绕到赵志铭身旁,一起挡在Marin前面,“他现在已经没有作为SKT Marin的意识,只是一个效忠联盟的守灵人。他会把解开了的封印重新禁锢回去!”

 

其他人立刻追上来,在Marin和Faker之间拦成了一道人墙。

 

“如果他之前说的没错,现在石椅上的人就是这场战斗的关键,绝对不能让他把封印复原。”

 

童扬和Marin对视着,秀气的眉毛紧拧着,把眼帘压得很低。

 

他严肃的表情之下,心里忍不住闪过些许悲哀。

 

和惩戒面具的抑制力挣扎了这么多年……你最终,还是忘记了你对这世间最后的念想。

 

Marin看着他们的目光让人读不出任何情绪。

 

“马孕……”Pyl的眉心微扬,不可思议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失望。

 

“不要输给惩戒面具啊!!!”赵志铭喊了一句。

 

“现在怎么办,我们拦得住他吗?就算拦住了,后面这个……”Mouse看着童扬,然后又回头看了一眼几乎再迈一步伸手就能碰到的Faker。

 

全身泛着淡蓝色的Faker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动过一丝一毫。

 

所有人的能量跟着童扬一起燃烧了起来,琉璃色,深蓝色,顿时在冰室里映出了一片流光。

 

“Marin……”童扬的眼睛很缓慢地眨了一下,“他是守护者,你也是。你守护的人近在眼前了你怎么能认输。”他停顿了一下,“你所念,非杂念。记得吗?”

 

一千八百多个日夜了,你所念,马上就触手可及。

 

Marin咳嗽了几声,抿嘴之际口中又流出一些血。

 

没等其他人流露出同情的目光,守灵人一抬手,童扬早有防备的情况下还是和其他人一起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拽向了一边,所员一起狠狠地撞到了石壁上。

 

童扬用能量挡在最前面。他一眼就认出来了,把他们所有人缠在一起然后拽向一边禁锢到墙上的,是联盟所有修行完满后的守灵人持有的裁决之镰。

 

修行完满。意味着惩戒面具的净化,全部完成了。

 

“张景焕!!!!!!”AJ挣扎了两下,然后攥着拳大喊。

 

守灵人没看他们一眼,擦了一下下巴上的血,继续捂着伤口走向石椅。

 

“不能封印啊!!!!!”赵志铭拼命往外冲了几下,然而裁决之镰纹丝不动。

 

“Marin!!”

 

“马孕!!!”

 

守灵人停在了石椅前。从赵志铭他们的角度只能看到他们的侧脸。

 

左边是高高的石椅,Faker仿佛是在闭目养神的王。右边是微微颔首的Marin,安静的模样似乎是在打量。

 

所有这一路的努力,全部都要白费了……所有人拼命争取的时间,全部都要失去意义……

 

童扬耳畔全是其他人在大喊Marin的声音,他的拳头攥到在发抖。

 

而Marin停了大概有五六秒,却突然又迈出了步子。

 

喊声慢慢消停了下去。

 

Marin绕过了石椅,站在了后面,在所有人愣愣的目光中摘掉了一直戴着的手套扔在了旁边的地上。

 

扔掉的同时抬头看向被禁锢在墙上的其他人,依然是很平静的表情,但带上了浅笑,“你们在那里,比较安全。”

 

说完他又回过头去,双手从石椅后面轻轻地扶上了Faker的双肩。

 

“我是谁,他们又为何在这里,我确实都不记得了。”

 

Marin天生柔和的声音在低低地说着。

 

他身体挺拔的侧影和扶着Faker的双臂垂下的袖摆,英气中带着飘逸。微微低头的侧脸上饱满的唇角翘起,像是在对孩子讲着睡前故事。

 

“可是,”Faker身上的淡蓝色开始蔓延上Marin的双手,“我刚才看着你的时候,我觉得,我记得你。”

 

没有人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所以没有人说话。

 

“我想,之前的我一定为了这一天准备了很久很久。我这身体的生命能量是冰冷的,应该是经年累月每日每日,都刻意地把寒气融入能量所导致。而且还陆续吞服过弗雷尔卓德的碎冰。能活到现在,应该是通过对禁忌医术的钻研,用能量护在了心肌四周。”淡蓝色已经漫上了他的双臂,沿着他的身体到了短靴上,继而缓缓向上。

 

他又咳了几声,咽了一口血水。看来之前击中胸口的那些碎冰,对他造成的伤害远比表面上严重,“这具身体,就是为了解封做准备的吧。”

 

“他……他怎么了?”赵志铭侧不了身,但是用手臂碰了碰一侧的童扬。

 

旁边是一阵沉默,然后响起了童扬的声音,“如果我没有记错,按照联盟正规的解封程序,千年冰封解封之后,需要用神器瑞莱的冰晶节杖驱除封印之人身上在冰中沉淀的千年寒气。而如果像现在,非正规渠道解封,没有冰杖的话……”

 

“他在……用自己,吸收那些寒气?!”tbq问道。

 

“一般人只要吸收一点,就会立刻冰化。”姜襄贤答道。

 

“但是他用五年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个冰窖,他能承受的寒气就多得多了。”

 

说话间,赵志铭看到Marin已经全身都渐渐变成了淡蓝色。Faker身上的淡蓝却还没完全消失。

 

“但是还是不够啊!你看。”

 

守灵人静静地站在那里,没有移开双手。Faker身上的淡蓝色还在源源不断地流向他的身体。

 

“他的脚……”赵志铭几乎是自言自语的声音说道。

 

Marin的战靴正从根部开始一点点变成霜白色浑浊的冰。

 

没有人说话。姜襄贤没再解释什么,童扬也是双唇微张,没再说一个字。

 

赵志铭甚至能听到那微弱却持续的结冰声,细密却清脆。

 

战靴很快就变成了冰雕。

 

并不透明的冰,霜白晶莹,像是把雪压得很实很紧了之后的样子。

 

冰化一旦开始,就不会停止。

 

“我记得第一次见面,艾欧尼亚在下大雪。你穿着红衣服,在大雪里跟我说,你叫Faker。”

 

冰化蔓延到了膝盖,绑腿靴和小腿已经变成了晶莹的冰雕,鞋带和靴子上的纹络,无比精致。

 

“我记得你比赛里,话特别多,可每次输了,都会说是自己的错。”他笑了一下,“你不甘心的时候会撅嘴,紧张的时候会摸鬓角,认真的时候会转手腕。”

 

“我记得你很少聊家人,但每周都给家人写信。后来我才知道,你的家人和我的一样,早在祖安暴乱时去世了。你写的,都是给他们的日记。”

 

“我记得你挑食,我记得你一直很懊恼阿狸的继承者是别人,我记得你军事地理课迟到闪现进教室结果闪到了讲台上,我记得你一直都很想和普通学员交朋友,我记得你升到代表队后每晚都会擦一遍中军统领的军章。”

 

那双线条修长又有力的腿,已经全部冰化。他的双手依然稳稳地扶在Faker的肩上,淡蓝色还在向他双臂上流动。

 

Faker身上的颜色已经很淡了。

 

Marin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声音也在越来越小。

 

“我记得,你用大号在排位赛里用提莫,打完了才知道,对面上单是教练的……小号……我记得,你刚入队的时候,年龄最小,话最少,但每次战术讨论会结束,你都……留下来,收拾房间……我记得……上次大战开始前,你说……战争结束后,我们一起再回一次艾欧尼亚的训练……基地吧……你说月光下的……普雷希斯巨台……特别……好看。”

 

手掌宽的束腰带也已经变成了冰雕,战服上面绣着的象征SKT的天蓝色纹络也在迅速的变成冰晶。

 

下一句,已经轻到仿佛声带都没再震动了,“我不…记得我了。但我…记得你。”

 

Marin最后还没冰化的上身向斜前方稍倾了一分,微微颔首的脸,下巴几乎能碰到李相赫右半边的发端。

 

“李相赫。”

 

他的双臂已经全部变成了冰雕,垂下的袖摆定格宛如冰雪节的艺术品。冰化蔓延上他的胸膛,锁骨和领口顷刻冰化,仿佛是冰雕大师刚刚完成的新作。

 

Marin笑着闭上眼,嘴角往外渗的血已经几乎停止,全部汇聚在了下巴上。

 

“我,一直,都,很……”

 

他微笑着的双唇变成了霜白色的冰,连同他闭上的双眼,细密的睫毛,深褐色的发。

 

冰室里,却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童扬的双眸微微颤动了一下。

 

【如果人不在了,这些羁绊,还会在么。】

 

【会在的。人的意志,是会有在这世间留下具体的痕迹的。如果你的意志够强大,留下的痕迹就会够清晰。】

 

张景焕,原来你决定在这世间留下的痕迹,是李相赫吗。你靠自己,解开了联盟成立以来就从来没被人解开过的千年寒冰封印之刑。

 

你最后想说的话,他一定已经听见了。

 

惩戒面具没有冰化,依然闪着琉璃色的光。

 

除此之外,这昔日叱咤疆场传奇一生的召唤师、队长、军人、总指挥和继承者,浑身上下的颜色,只剩下之前在汇聚在下巴上的血。而那摇摇欲坠的红,也终于滴落。

 

落在了石椅之上那人紧闭的眼角。

 

Marin刚才在说话的时候,赵志铭只觉得脸上凉丝丝的。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掉眼泪,应该没有吧。他觉得自己不是那么多愁善感的人。他觉得他不是会被敌人的生离死别所打动的人。他觉得……

 

Marin最后的话,终于还是没能讲完。这一面,也终于是没能相见。

 

赵志铭眨了一下眼,这次,脸上有了很温热的感觉。他吸了下鼻子,抬手擦了一把眼睛。

 

然而当他眨眨眼恢复了清晰的视野时,下一瞬间,石椅上的人双眼突然睁开。

 

那停留在他右眼角的血色,随着他睁眼的动作,倏地流下了面颊。

 

所有人的悲伤随着这个瞬间全部变成了紧张。

 

禁锢着他们的裁决之镰失去主人后啪得裂开了无数道痕迹,继而散成了能量粒子,全部消失在空中。

 

从禁锢中出来的人们,依然站在原地不敢动作。

 

Faker坐在那里,眼睛定定地看着前面,既没有起身,甚至都没有回头。

 

就在童扬也还没想好该怎么办的时候,冰室外那个通下来的走廊里响起了一串遥远但非常急促的脚步声。

 

童扬看看入口,然后看向Faker,往前站了站,把所有人挡在身后。

 

在冰冷的封印之室停留太久,所有人都在打着寒颤,嘴唇泛着紫。

 

脚步声越来越近。

 

童扬咬住了下唇。

 

Faker的目光移向童扬这边看了一眼,童扬还在犹豫这眼神是敌是友的时候,突然之间他们靠着的墙上距离最近的几支火把全部重燃了起来。AJ和Mouse急忙转身取下来三四把分给大家取暖。

 

童扬看着Faker。他们刚下来的时候,Marin转身笑着说的话仿佛还在耳畔:冷得不行了,就从墙上取个火把。

 

脚步声到门口了。

 

赵志铭觉得自己的心脏真的受不起更多的紧张和刺激了。然而率先进来的,是一个他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

 

Bengi独自一人率先冲了进来,因为惯性往前多迈了两步。

 

整个房间四面八方顶上地上全都是堆积凌乱的冰渣子,冰棱,被吹飞在角落里废成一团的台子和能量显示器,而这种中间,在他面前几步开外的地方,Faker坐在石椅上,看着自己微微歪了一下头。

 

而扶着他肩膀的双手,和这双手后面连着的人,已经是一尊冰雕了。那脸上的琉璃色面具下能看到含笑的唇角,似乎在说着话。身上SKT的战服,胸口原本鲜红的T1已经成为了灰白色冰晶浮雕。

 

太多的情绪向着Bengi扑面而来,冷静如他也只有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守护瓦洛兰大陆的人回来了。

 

而守护李相赫的人离开了。


(下章接第74章)

—————————————————————————————

P.S.

为了我的绳命安全我需要做个文后声明2333:

会HE的!!!!

干,放下你们的刀子!!!!

以上【鞠躬】

Hardrain

【裴性雄x李相赫】凌晨来电

几乎没有cp味的一篇非常无聊的鸡壳,OOC,我流人物解构,请勿上升真人,问我为什么不写鸡壳,那我只能说要我写单独的鸡壳,就只能写出这种有病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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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性雄S7那年来中国打职业,身边人问他最多的问题有关于李相赫。


那些问题五花八门,有的挺客气的,问他大魔王这么强,有没有什么游戏诀窍,有的涉及隐私,问李相赫私底下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但这些疑问一般都有个前提:你跟Faker一定很熟。


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所有人都觉得裴性雄跟李相赫私底下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从出道就认识了,裴...


几乎没有cp味的一篇非常无聊的鸡壳,OOC,我流人物解构,请勿上升真人,问我为什么不写鸡壳,那我只能说要我写单独的鸡壳,就只能写出这种有病的东西【】。

 

 

 _

 

 

裴性雄S7那年来中国打职业,身边人问他最多的问题有关于李相赫。

 

那些问题五花八门,有的挺客气的,问他大魔王这么强,有没有什么游戏诀窍,有的涉及隐私,问李相赫私底下有没有交过女朋友。但这些疑问一般都有个前提:你跟Faker一定很熟。

 

几乎是一种心照不宣,所有人都觉得裴性雄跟李相赫私底下肯定是很好的朋友。他们从出道就认识了,裴性雄的职业生涯几乎都跟李相赫绑在一起,S冠军,三个,只要摆出来就足见其震慑力,李相赫跟裴性雄是最佳拍档,最强中野,从前,现在,以后,到这游戏倒闭也会刻进历史里。

 

裴性雄脾气挺好的,能回答的就简要回答,不能答的敷衍过去,特有分寸的人。但总归不太好意思说,我跟李相赫其实没有很熟。

 

听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但这是实话。

 

做队友的时候,他们配合默契,私底下倒是挺一般的,两个人不是特别谈得来的类型。

 

裴性雄认识他的时候,李相赫十七岁,沉默又寡言,话少的可怜,队友都觉得他有自闭症。但他年龄最小,大家都愿意迁就他一些,何况他强是真的强,性格上的古怪就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天他跟他们队的辅助聊天,对方说,我觉得李相赫像个怪物。

 

当时裴性雄点点头,说对,没错,他是怪物。

 

也不分褒义贬义,就是单纯的陈述事实。李相赫的强是一种机械降神式的强,摧枯拉朽,此前所有人物变成故事里一句带过的前情提要,在他出现之前,在他出现之后,职业联赛被拉开一道分水岭,他的操作好像在说,看,主角登场,就是这样的,这游戏不该那么玩,得这么玩。

 

所有的情节都要为这种碾压式的霸道服务。


让二追三那一天蚕室体育馆忽然停下的雨,冥冥注定的两个劫,势不可挡的第一个S冠军,李相赫坐下来,插上键盘,如亚瑟王拔出石中剑,从此王的史诗与传奇拉开序幕。赢下那场比赛后,所有人沉浸在喜悦中无法自拔,裴性雄侧过头看李相赫,他也很开心的笑起来:

 

“好简单。”

 

李相赫清秀的侧脸上映着电脑屏幕里反射的光,这就是他的感受,他的评价。

 

那一刻裴性雄忽然明白——非常明白,世界就是这样不公平的。或许非他所愿,但有的人注定是背景板,而有的人生来就要做焦点,李相赫就是这种人。

 

裴性雄算比较幸运的,这个故事里属于重要配角,但更多队友,对手,被这种强硬的光芒给覆盖住,吞噬掉,化作登神长阶上的骸与骨。冠军只有一个,很多选手的职业生涯都是推巨石的西西弗斯,一出看得到结局的悲剧。但李相赫看上去那么闪耀,无可阻挡,他的存在对很多人来说是一种幸运,也是一种残忍。

 

很多队友离开他是因为这个原因。


比如他的现任队友,VG的前SKT中单李知勋,不甘活在李相赫的阴影里,想听到只为自己响起的掌声。没人能够责怪李知勋,想要被看见没有错。但也没有人能责怪李相赫,压倒性的强就是一种错吗?因为强而受到观众偏爱是一种错吗?显然也不是,何况李相赫是个挑不出什么错处的好人,甚至圣人。

 

这也不是夸张,只是陈述事实。

 

老话重谈,裴性雄脾气挺好的,所以队友们都挺喜欢找他倒苦水。很多人诉苦的时候想要的不是安慰,只是需要一个听众,他是完美听众,又温柔,又包容,话不是很多,就只是听着。

 

他听过老队友的,piglet因为状态下滑严重一蹶不振,对未来十分迷茫,impact收到北美的大额offer,纠结不已。也听过新队友的,光鲜亮丽的两连冠背面是比军队更加严格的训练,S5跟S6的SKT是世界上唯一打满所有比赛的队伍。wolf输了对着马桶狂吐,bang说哥,我想死,我真的好想死。

 

李相赫没有。

 

一次都没有。

 

他的性格看起来是在逐渐变外向的,慢慢会撒娇,开玩笑,恶作剧,但骨子里好像从来没有变过。那些足够使人崩溃的痛苦与重压,对他而言都是能够自我消解掉的东西,他没有倾诉欲,不打算向任何人描述自己的想法,就只是沉默,一种如寒冰般冷冽的,钢铁般坚硬的外壳,将他层层包裹,李相赫没有对任何人打开过心门,其中也包括裴性雄。

 

不需要。

 

裴性雄也曾经想过,人们很难跟李相赫成为知心朋友的原因到底是什么,答案是这个。

 

在李相赫的马斯洛层次需要里,可能并不包含社交需要这一条。李相赫对与他人建立感情联络的渴望是非常浅淡的,甚至几近于无,他不需要谁来倾听他的苦闷烦恼,如果情感交流无法使他感到满足,那就是无用的,绝对的理智令他切割掉这无用的部分,队友的更换与离去并不能撼动他的喜怒哀乐,胜利才能,唯有胜利才能。

 

于是裴性雄在夺得S6的世界冠军后决定离开,想法很简单,首先,他很累,其次,他在世界赛上大放异彩,无法掩盖他的竞技状态已经下滑得非常厉害。这一整年比赛很多是blank打的,他被放在饮水机旁并不是没理由,他心里是很明白这一点的。

 

就算有明年,他不一定能拿出更好的表现来了。

 

而对李相赫而言,他想要的是冠军,不是老搭档裴性雄的陪伴。前者是他为之燃烧的人生必需品,后者……那可能连调剂都算不上。

 

他离开的时候,李相赫的表现甚至也跟他想象的差不多。


送行宴时,裴俊植跟李在宛两个彪形大汉抱在一起哭成一团,对他几番挽留,李相赫的表现就显得有点冷血过头,他眼眶红了,好像要掉眼泪,但最终没有掉下来。

 

回去的路上,其他队友因为酒喝多了被开车送走,还稍微清醒着的李相赫跟裴性雄对视一眼,决定走回去。他们那一路走得很慢,也没有说很多话,李相赫跟裴性雄确实没什么好多谈的,平常就这样,临到分别也依旧如此。

 

只是那条路走到一半,李相赫忽然说:

 

“我想去海边吹吹风。”

 

他一般不对裴性雄在游戏外提出请求,所以裴性雄欣然应允。

 

他们去了附近的港口,江面上袭来的风把人吹得头昏脑涨,远处有星星点点的光浮动,夜色里只有江水覆上来又褪去的浪声,忽远忽近,天地间一片静默,好像只剩呜呜的风跟轮船的汽笛嘶鸣。李相赫站在他身边,也像夜色下的浪,无法窥测,看不到头,黑暗里深不见底的翻涌:

 

“……我听说,有的宠物在临死前会选择离开主人,因为它已经预感到自己时日无多。”

 

这话题起的过于无厘头,不仅无厘头,甚至还蛮有挑衅性的,一般人听了会怀疑李相赫在嘲讽。

 

裴性雄虽然没有很了解他,但朝夕相处,自认挺明白他的性格,知道李相赫没这么无聊。他很冷淡,可是并不恶劣,于是忍不住笑了笑:

 

“你在说我?”

 

李相赫也跟着笑起来,笑意是很虚浮的,仅仅停留在唇边:

 

“当然不是,这只是个笑话。嗯,不好笑吗?”

 

何止不太好笑,即便是在李相赫那堆叫人笑不出来的冷笑话里,也绝对可以算得上是最冷的那种。

 

但在裴性雄几乎无言以对的时候,李相赫忽然转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在被李相赫注视的几十秒钟里,裴性雄在他脸上看到了一种从未见过的,十分微妙的神情。


即便隔着玻璃镜片,即便周遭光线昏暗又模糊,他依然从对方的眼睛里读到了一种不舍与悲伤,扼腕与痛苦,细而薄的眼眶几乎兜不住那厚重到快要溢出来的情绪,有那么一瞬间,裴性雄以为他会叫自己不要走。

 

没有。

 

可是没有。

 

那情绪消失的也很快,仿佛一切都是裴性雄的自作多情,是他的错觉,李相赫很快转过头去,声音低沉而平稳:

 

“回去吧。”

 

他说:

 

“性雄哥,祝你一路顺风。”

 

后来裴性雄有几度思考过,如果那天晚上,李相赫真的对他说不要走,不要藏起来,他会义无反顾的选择留下来吗?

 

答案是不会的。

 

李相赫不会这么说,他也不会留,因为那确实可以称作一种逃离。

 

裴俊植私底下跟他抱怨过,他说我受够了,我现在看到这个游戏就有点想吐。裴性雄也有点差不多了,他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是水平在下滑,对这个游戏的热爱也在逐渐消失。不是人人都是李相赫,故事的主角,拥有绝佳天赋与绝顶意志,忍常人所不能忍,为了这个游戏而生的人只有一个。

 

而他们拥有更多复杂的考量,来自其他赛区的高薪,或许没那么繁重的训练,还有连冠之后令人无法承受的压力,在功成名就之后,全如同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他有点惋惜的想,可我确实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裴性雄就跟那些离开SKT的选手一样,并没能证明自己仍旧可以大放异彩。他的境况甚至更糟糕,打到后面被队友联名上书给踢走,其中甚至有自己往日的老队友李知勋。嘲笑他的人一大堆,无外乎他只能做李相赫的狗,脱离了乔丹,皮蓬就什么都不是。

 

对这些,裴性雄是不怎么在乎的。但也知道,当自己连这个都不太在乎,那他的职业生涯就基本宣告结束了。

 

李相赫不同,他在S7赛季持续了自己令人窒息的统治力,甚至更上一层楼,仿佛在说,有你没你确实都一样。

 

在引入了HUNI与PEANUT之后,SKT顺利拿下了春冠跟MSI冠,又在世界赛四强力克RNG,大家翘首以盼,甚至已经觉得没有悬念,等待着他继续自己的传奇,将三连的宝珠镶嵌上金色的王冠,延续自己的不败王朝。但是SKT输了,3:0败给三星,异国的鸟巢里回荡着他的名字,但输了就是输了。

 

李相赫没有落下的那滴眼泪终于掉下来,从他的王座上掉下来,他被这近在咫尺又无法触碰的胜利给砸碎了,粉身碎骨,裴性雄感觉自己也跟着被砸碎了。

 

在比赛结束后的某个凌晨,裴性雄忽然接到一通不知名来电。他本来不接陌生号码的,但像是某种福至心灵,他还是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电流声回荡,还有断断续续的噪音,像是一通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

 

裴性雄听了一会儿,发现那好像是江水覆上来又褪去的浪声,忽远忽近。

 

他似乎知道那是谁了,从床上坐起来,去阳台点了根烟:

 

“李相赫,怎么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那边才终于响起经久不见的,熟悉的人声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

 

裴性雄心想,我怎么会不知道是你?

 

他意识到今晚的李相赫有些不同寻常,或许他需要一个倾听者,裴性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倾听者。他在等,等李相赫开口,倾诉自己的委屈跟痛苦,迷茫跟不解,彷徨与愤怒,他愿意给予他最真诚的安慰。

 

但他等了很久,等到海浪声都变得模糊,李相赫却只是用一种有些疲倦的,又相当平静的语气对他说:

 

“哥,我手好痛。”

 

电话被很快的挂掉了。

 

裴性雄手里的烟烧到末尾,他盯着面前的夜色,在阳台站了起码一个小时。


或许是从那天起,从李相赫忍不住掉落出的一点情绪碎片中,他意识到,李相赫并不是男主角,也并非不需要,世界从不是为了他服务,而他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而选择切割掉的部分,或许比所有人都要多,更多,甚至多得多,而每一寸切割同样是血肉模糊的。

 

有鲜花着锦,就有烈火烹油,西西弗斯式的痛苦同样存在于他的身上——

 

他可能需要我。

 

裴性雄第一次有了这样的念头。

 

第二天早晨,裴性雄定了回韩国的机票,他决定回到李相赫身边去,当他需要他的时候。

 

 

-END-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百章 特别篇 《勇气》

第99-100章收录为特别篇《勇气》,不是番外【比心

用第一百章为EDG.Korol送别。

表白所有继承者这一百章以来的读者们,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长篇人气会少,有时候也会沮丧,多亏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鼓励,我才能坚持到这里。以后也请多多关照【鞠躬。

前半部分想说,总有一天我们能遇到一个人,让我们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不幸不公和欺骗,如果都是为了遇到ta,那就都扯平了。至于后面……想说的太多了,希望顺利传递出来了,关于三个人的勇气。

话说人一多tag就杂,请小天使们多多包涵。

———你们怎么就都屈服给乐芙兰要炸SKT了【黑人问号.jpg—————

“拒绝。”Bengi一秒都没停顿地...



第99-100章收录为特别篇《勇气》,不是番外【比心

用第一百章为EDG.Korol送别。

表白所有继承者这一百章以来的读者们,真的非常感谢你们。长篇人气会少,有时候也会沮丧,多亏你们每一个人,每一个鼓励,我才能坚持到这里。以后也请多多关照【鞠躬。

前半部分想说,总有一天我们能遇到一个人,让我们觉得之前经历的所有不幸不公和欺骗,如果都是为了遇到ta,那就都扯平了。至于后面……想说的太多了,希望顺利传递出来了,关于三个人的勇气。

话说人一多tag就杂,请小天使们多多包涵。

———你们怎么就都屈服给乐芙兰要炸SKT了【黑人问号.jpg—————

“拒绝。”Bengi一秒都没停顿地回复道。


Faker似乎毫不意外地笑意加深,伸出手点了点太阳穴,“你的这位同伴,可是真的这么想过呢。”

 

Bengi和后面与魔法保持一定距离的Bang不约而同地咬了咬牙。

 

“你的这位‘同伴’,”Faker微微抬首,让侧上方照射进来的SKT红光为他的笑对上一层妖异,“可是决定宁肯错杀一万召唤师也绝不放过一个虚空能量持有者呢。净化瓦洛兰,实现崇高牺牲。所以,炸平区区一个学院又怎么样呢?或者,你为了学院让这具身体从此属于我,对你们召唤师来说,也不是坏事。这样,他那净化瓦洛兰的崇高牺牲就不会实现了。”

 

Faker往前走了一步,看着Bengi的眼睛,保持着那种笑容,“你看,炸平学院,还是把他给我,都是正确的选择。要么拯救你的同伴,要么拯救所有其他的召唤师。无论哪一个,你都是一个英雄。”

 

看到Bengi绷着嘴角,定定地看着自己,Faker猛地打开双臂,“我会骗你吗召唤师?这都是你看到的事实。你自己看到了的吧,他在镜子里看到真实时,那仇恨和决绝的目光。这片大陆夺走了他的亲人,你们所有人的背叛又让他二度无家可归,一代守护者成为了联盟历史上永远的罪人。如果你对他还心有愧疚,那就来救他,如果你要实现召唤师的大义,那就放弃他,他会永远成为黑色玫瑰的仆人,直到我完全归来。”

 

“来,做出选择吧。”

 

“哥……”后面的Bang因为乐芙兰的魔法完全不能近身,在后面焦急地看着。

 

Bengi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Faker,“我不会放弃SKT的。”

 

得手了,这具完美的身体是我的了……

 

“但我,也不会放弃李相赫。”

 

Faker脸上那笑僵住了一秒,旋即大笑起来,然后颔首看向Bengi,“我玩了一千多年的谈判,从来没有人给我开出这种纯亏本的条件。”

 

“这两个都不是我能选择的。大概我能做的,就是和你战斗到你肯把李相赫还回来为止,或者,我无法继续战斗下去为止。”

 

“为什么要让这个决定清除所有召唤师的大魔王回去?你也要成为他屠戮召唤师的帮凶?”

 

“……你一个刺客,怎么这么能说。”Bengi挠了挠头,在乐芙兰面前一比,他真的可以用憨厚来形容了,“你的撒谎水平是顶级的,要从你的话里辨别真相,对我来说太难了。但是,反过来利用这一点,只要排除你的话里言之凿凿的部分,那么剩下的,就多半是真正的真相。”

 

Bengi似乎有点疲惫地再一次调动起能量,双眼一如往常般平静地看着对面那个人,“崇高牺牲那种事,相赫是不会做的。”

 

我不曾有一秒钟,以为相赫会做出这种事情过。包括当年他被判刑的时候。

 

四目相接,两个人的目光都一动不动。Faker保持着唇角微挑的表情,终于率先有了动作。他耸了耸肩,“真无聊啊,看来整天呆在地牢里,我的欺诈能力也衰退了。”

 

Bengi这边满脑子里已经演算了几十种过招了,却看到对面的人打起了哈欠,“看来这次通过试炼,不是巧合。我很喜欢你的战名,Faker。大战结束之后,回来黑色玫瑰吧,我可以赐予你很多力量。”

 

黑色细腻的薄雾从Faker身体中再次席卷而出,在空中卷成一个黑色中点缀着银粉般闪耀星点的飓风,停顿了片刻然后奔入了地道里,不久之后底下传来重重的铁门关闭声,还有铁链缠动的声音。

 

Bengi回头,看到Faker双手扶着脖子活动了一下颈椎。

 

Bang在刚才魔法出身的那一刻撒腿就跑到了一个书柜后面用两个袖子捂着口鼻,现在正从书柜后露出一个脑袋,确认已经没有魔法留在这里了,才走过来。

 

“她怎么走了?她不是说没有身体就没法保护圣地……”Bengi看看后面,又看看Faker。

 

“如果是真的,那地牢早就被毁了无数次了。”

 

“可她不是还说要一个永远的仆人……”

 

“她如果在我身体里,就无法继续用石椅汲取力量。”

 

“那她还说……”

 

“你忘了联盟里她的台词了‘我说的话95%都是撒谎’。”Faker不得不打断Bengi,“还有什么问题边走边说。先逃出学院吧。”看着Bengi和Bang满脸剧烈抖动的硕大问号,Faker一边走向铁塔门口一边说道。

 

“这么说,你在镜花水月里……找到真实的答案了?”

 

“是的。”Faker走到大门口,推开暗杀奇袭小队进来时打开了一半的大门,“我找到那个真实了。”

 

大门敞开在他们面前,门外结界滤过的光把他们的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快走吧,去封印连接口,逼问高级议会。”

 

三个影子迅速消失了,露出了刚才遮挡住的那个铜板上的雕刻:

 

【未知是人类的极夜,真理是贤者赞颂着的曙光。没人知道它是否存在,但没人能逃脱对它的憧憬。昼由夜生,向死而活。”】

 

“相赫,我一直都很…相信你。”

“相信你可以带领召唤师们拯救瓦洛兰。”

“难得和我对视一次,不要露出这种表情啊。”

“我会回去的,相赫。”

 

这,一定才是镜花水月中,那唯一真实的曙光。

 

48个小时了。

 

童扬在军帐里,左右手边各有一个能量板,一个是Mata汇报的在场全体召唤师的能量报告,另一个被他当作了笔记本,密密麻麻写满了各种笔记。有面对不同虚空英雄的战略准备,有对全员战力的规划统计,有分列出发生不同的突然事件的应对方法……

 

还有不停被他划横线的“西军支援”和“东军支援”。

 

为什么还不来,为什么还不来……

 

如果说东军是为了削减西军的战斗力而选择拖延,那为什么连去联络其他学院和西军军部的RNG也都没有消息。通讯被切断,实在是太被动了。童扬不习惯这种仿佛在被动等死一样的感觉。

 

他暗暗叹了口气,踩灭火堆里的余烬,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雪还在下。这里的雪仿佛永不停歇。

 

他回头,看着后方的紫色雾幕已经几乎浓稠到完全阻挡住了后方的神庙和起伏的山峦。不过只要田野没说话,就说明还没有任何东西过来。

 

卡兹克到底是有多强烈的执念那么早就从扭曲的连接口过来的?这简直是杀身成仁一样的觉悟啊。想到那一对欢喜冤家,他就四处找了一圈,别又在哪里扭成一团了。结果看到帐篷不远处,那个大大的紫色背影和明凯像是小学生观察蚂蚁一样蹲在一起,不知道俩人在搞什么鬼。

 

“我赢了!!”没等童扬多往前走一步,就看到卡兹克用半根翅膀扑棱着向后跳了一步,扬起脑袋发出一串怪异的大笑,明明还瘸着一根腿吊着一根前肢,但是丝毫不影响它洋洋得意的姿势。

 

旁边明凯很懊恼地坐到一边。

 

两个人这样分开后,童扬才看到,两个人面前一人一堆土豆,很显然卡兹克用一根前肢先削完了自己那堆,而明凯用一只手拿着猎刀比他慢了三个半土豆。

 

…………有田野和赵志铭这两个五岁的还不够吗?明凯你这个老父亲给我振作一点啊。

 

童扬再次暗暗叹了口气走向营地。今天又是没风的日子,雪匀速安静地落在整个视野里。若风正跟着草莓跳下巨石结束他们的站岗时间,957在另一边上面俯身去拉Zero;田野和爱萝莉坐在三星几个人中间,Spirit正在讲什么讲得起劲,鼻尖通红;Mata在抓着田野的右手给他做着按摩,一下一下地往后压着手掌;AJ Mouse和韦神似乎在把之前战场上的碎石规整到这边来,在pyl和Icon两个人不靠谱地指挥下试图搭建一圈防御围墙。Quan的右手在和EDG汇合之前就受了很重的伤,在pyl和田野的治疗下已经摘掉了绷带,正在和Pawn交流身体复健的问题。

 

赵志铭被Spirit超级投入的故事逗得疯狂大笑着,可能是揭了Dandy的什么糗事,搞得Dandy抿嘴憋笑扔了Spirit一块石头想要起身离开,Mata突然放开了Meiko的手,转过身去笑着一把抱住了试图躲开的Dandy,然后强行嘬了一口他侧脸。

 

另一个篝火边Mystic似乎想要效仿,刚张开胳膊还没抱住兮夜就被一脚踹到肩膀上蹬开了,要不是Condi及时扶住他,恐怕要一脑袋撞在后面的石头上。

 

Baeme和小五刚去接了点水喝,回来一脸茫然地看着嗨得不亦乐乎的两堆人。

 

画面旁边又跑过去了一大一小两个残疾人的身影,冲到Mata那边问还有什么要削的吗。

 

如果不是有那样生死决战在等着自己……西大陆这些经常只有在召唤大厅见面,平时都没机会这样聚在一起的代表队员们,如此热闹的景象,在这宁静的大雪里,本该是多么开心的修学旅行场景。

 

他慢慢地捏紧了双拳。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决战虽然还没开始,但不能这样被动地等下去,就仿佛平安无事地度过下一秒就可以了。

 

“总指挥,我来。”

“如果没有人肯上前,我来。”

“我们的EDG,很强。”

“为了瓦洛兰而战。”

 

作为总指挥,他要对他们所有人,对这一片大陆负责。必须要主动采取行动,就算东大陆食言,就算西大陆拖延,一旦失败再追究任何人的责任都毫无意义了。

 

他走过去,把刚才在军帐里反复思考过的安排重新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集合。”童扬双手插在战裤的口袋里,停在Meiko和Mata后面,语气平静但命令清晰,说完自己向着军帐旁边那个最高的石头走去,用纳尔的能量纵身一跃。

 

“我有一个很重要的决定,要宣布。”童扬站在石头上,看到大家在下面按照学院顺序列好队,Mata站在最前面,抱着双臂看着自己。

 

“我们都知道,战斗最重要的是情报和交流,”童扬举起右手,托着的手掌上方具象出他的通讯板,“但是开战之后我们就失去了和其他人联络的方法。Smeb的军队试图在战争学院恢复西大陆的通讯,应该是…失败了。抗命前来西大陆还驻留了这么久,恐怕他们回去也是自身难保。”

 

虽然这两天大家都已经隐隐有了这种感觉,但谁都没有真的说出口过。确实,通讯至今没能恢复,可以肯定Smeb他们失败了。

 

“RNG速度再快也只有五个人,联络到援军,解释清楚这一切,再把他们带回来穿过乱石阵,这个时间谁也不知道要多久。然而我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童扬侧过头,带着大家的目光一起看向身后已经无比浓郁的虚空能量幕。

 

安静了几秒钟,童扬回过头来,喉结动了动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我现在要分出一队人,去战争学院恢复西大陆的通讯塔。”

 

“本来战力就不足,还要再分散战力?”草莓脱口而出。

 

下面立刻开始了一片低语声。

 

“战争学院被东军控制着,就算我们全都去,也不一定能把通讯塔夺回来。”

“虚空能量泄露已经浓郁成这样,万一人一走连接口就开启了……”

“而且分成两边,没有田野在的那一队就要面临虚空兽的威胁。”

 

“……”童扬在上面站着,垂眼听着下面的质疑声。

 

“你先等会儿,我先去说两句话。”不远处的明凯一直蹲在土豆堆边回头看着童扬,看到这个场面他把猎刀散去,跟卡兹克撂下一句话,站起身往巨石边走去。

 

“嘁,弱者。”螳螂一镰刀就插进了一个土豆里,几乎没用什么力就让它裂成了两瓣,他插起其中一半来举到面前歪着头看了看,“等我吞噬更多的东西恢复了力量,你们这些弱者都得死。”说完把土豆猛地塞进嘴里,噎得猛咳了两声。

 

“那我去恢复通讯塔吧。”一个带着口音的声音盖过了窃窃私语。

 

童扬抬起眼帘,看到明凯站在队列最后面,翘着一侧的嘴角看向自己,左手扔起一个土豆又稳稳地握在手里,“怎么样,童队?”

 

“……”童扬微微张开嘴,一时没组织好语言。

 

“反正在这里盲目地等下去,就跟和世界断开了连接一样。就算不指望东军,咱们西大陆的其他学院和军部如果一直联系不上,那我们在这里耗的时间都没有任何意义。”他放下握着土豆的手,“横竖都要战死的话,那我宁愿是为了给别人带来一丝希望而战死。”

 

“RNG已经走了两天了,也许军部支援马上就到了啊。”AJ蹙着眉头对明凯说道。

 

“但也许他们遇到了意外,也许一直搜寻不到西军,也许被东军拦住,也许说服军部其他人要用很久,也许遭遇了虚空兽……”明凯很快地说了一长串,最后摊开手,“也许这两个字太不可靠了。必须主动采取措施,才能保留希望。哪怕……”他尽可能用调侃地语气说道,“我们全都战死在这里了,如果不把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军部,告诉所有人,那么这场灾难的扩大是迟早的,而我们的牺牲,也就没有意义。”

 

他穿过队列,走到Mata旁边,转身面向所有人,“这里已经发生的一切,即将发生的一切,必须告诉整个瓦洛兰的所有人。这才是我们坚守在这里的意义。对抗虚空不是靠我们几个人的英雄主义,”他眼帘压得很低,目光中的坚定几乎摄人魂魄,“而是靠瓦洛兰所有召唤师。”

 

童扬看着明凯说完话,转身抬头看向自己,“是吧,扣神?”

 

童扬合上嘴,唇角动了动,然后轻笑了一声,“粮食紧张得很,给我把土豆放下。”

 

疑惑和犹豫并没有在五支队伍里全部消失,但是明凯的话让人不得不承认。

 

“下命令吧,总指挥。”Mata摸着下巴,抬眼看着童扬说道。

 

大家脸上的迟疑,让他动摇。

 

刚才在军帐里思考了无数种的策略和安排,最后拿定主意站到这里,但还是忍不住会有怯意。这都是活生生的人,而自己的命令,将会决定他们的命运,尤其是如果这些命令并不是他们本来想做的事情……

 

他看到田野咬着唇角,脸上愣愣的模样丝毫没有掩盖小孩子心中本能的紧张和怯意。

 

就像传染一样,那种怯意瞬间引起了童扬心底的共鸣。

 

要不算了吧……太危险了……就这么等着至少不会有人因为我的命令而置身险境……也许马上援军就到了呢……连接口这不是还没开起吗……也许还要很久才能开启呢……算了……不要去冒险了……一直等下去也没错啊……

 

起风了,一片片雪花那原本一成不变的飘落轨迹突然出现了毫无规律的变化,漫天卷动起来。

 

卷毛站在WE队列的最后面,眯着眼看着童扬。

 

不只是他,所有人,都在看着童扬。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在微微颤栗,高压让他的精神集中不起来,但是大家都在等着他发话。

 

【“一个优秀的队伍,不仅能在顺风中势不可挡,更要在逆风中坚韧不移,而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任务。以后学院和代表队会面对越来越多的挑战,远远多过刚建院的这一年,甚至远远多过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EDG,还是未来时代会交给EDG的更重大的任务和使命,你们两个,都要作为决不动摇的两根顶梁柱,站在前面。”

 

“让学员们看到你们,就能感受到团结,力量,和赢的希望。”】

 

他狠狠地把指甲掐紧掌心,用痛感来刺激自己回过神来。

 

对,我不能动摇,我越是站在前面我越不能动摇。而我也不能坐以待毙,我越是要为更多人负责我就越不能坐以待毙。

 

他做了个深呼吸,微微抬头颔首,“我军分为两队,一队为驻留军,在此驻扎留守阻拦连接口中出现的敌人。”他右手一挥,能量板迅速扩大成了一个长方形,上面瞬间亮起了“T1 驻留军”几个琉璃大字。“二队为急行军。”板子上亮起了“T2 急行军”,“将负责前往战争学院,恢复西大陆的通讯塔。”

 

童扬嘴角微垂,他在通讯板上简单画了两个小人,然后眼睛定定地看着下面的队友们,“驻留军,极有可能要面对开启的虚空连接口,因此留下的战斗力必须最大化,否则即使通讯开通,虚空一旦突破防线涌入了大陆,就都太晚了。”

 

他又画了一个辨认不出来是啥的不规则图形,“卡兹克因为在连接口还十分不稳定地时候传过来,所以能量被削弱了一半。”

 

“……那玩意是卡兹克?”赵志铭恍然大悟。

 

“神特么的卡兹克啊扣神这灵魂画手。”Condi大笑起来。


“……老子吃了你!”后面突然就响起来翅膀震动的声音,卡兹克脑门上爆着青筋冲着童扬举起了镰刀。

 

“闭嘴。”旁边的明凯眼疾手快的塞了一整个土豆到卡兹克呲出满嘴细小獠牙的嘴里。

 

“按照这个情报来判断,理想情况下,两个对英雄操控熟练的继承者战斗力可以和一个虚空英雄大致持平。”他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个“+”,又在那坨“卡兹克”前面画了个“=”。

 

他看到卡兹克那两个狡黠的黄眼睛似乎做了个不屑的类似翻白眼的动作。

 

“但简单的把能量1+1,考虑到能量的操控,技能的衔接,反应意识等等,都不能追上对方作为一个人的整体协调性。所以,我需要……”

 

“共调。”微笑皱着眉头低声说道。

 

“需要驻留军的队员,必须能做到共调。”

 

召唤师与英雄英灵之间的同步率被称为共振,而有些召唤师彼此的能量之间能达到极高程度的同步,这就被称为共调。

 

若风摇了摇头。这太难了。共调最早是在战国时期出现的极少数的情况,从那之后一直到一百年前科学觉醒之前,都没有人知道这种现象的原有,一百年前的科学大觉醒时代破解了能量粒子的组织构成,于是许多军队和学院都在下路双人组之间开始训练共调。但即使如此,能实现100%共调的双人组依然是极少数,能达到50%的,就已经可以实现1+1>2的效果了。

 

童扬对共调的了解,也仅限于在军部后备军训练期间的知识。可是他别无选择,他们不仅缺时间,随着东军的离开,他们也实在太缺人了。

 

童扬对Mata汇报过来的全员能量进行了仔细的研究,他考虑了无数计策,在闷了将近十个小时之后,他拿出了这套安排。

 

他抱着胳膊,一只手摸着鬓角微微颔首,“这是我研究过你们的能量之后,列出的最具有可能实现共调的组合。”说完手指往旁边的能量板指了一下。

 

能量板上开始闪出一行行的名字:

 

Deft Meiko

Wx Fzzf

Smlz Pyl

Imp Mata

Mystic Xiye

Dandy Spirit

 

大家都伸直了脖子看着。

 

“Deft,Deft。”Meiko惊讶地指着第一行,除了叫Deft一下子说不出别的,他回过头去看着Deft又重复了一遍,“Deft,是咱俩啊!”

 

Deft笑着挑了挑眉毛。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吗,小崽子。想着就伸手拍了一下Meiko的头顶。

 

Deft的继承者能量是Meiko促成的,每一个能量粒子对Meiko都具有极强的亲和性。

 

“……哪有双C共调的?!”兮夜笑着抱怨道,“绝对失败。”

“绝对,”Mystic一把攥住兮夜右手,举到面前,兮夜手指上戴着的狗尾巴草环依然还在,“不会失败。”他细长俊秀的双眼目光无比坚定地从那个草环移到了兮夜的双眼上。

 

“OMG,全员留下。”童扬微微抬高嗓音,盖过下面有些惊讶的讨论声,“OMG的水晶永恒耐性,对于阵地战非常重要。Condi,你的蛋不一定会出现什么情况,急行军需要掩护行踪所以你留在这里。”

 

“……我的蛋这个称呼,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

 

“草莓和若风的战场经验都非常重要,考虑到你们的战斗属性,草莓留在驻留军,若风跟随急行军。”

 

“明白。”若风点点头。

 

于是童扬再次向能量板一指,能量板内容向下滚动,然后再次一行行显示出急行军的名单:

Mouse,AJ,957,Acorn

Fireloli,Quan

Baeme,Pawn,Dade,Misaya,GodV

Zero,Heart

 

最后显示了急行军队长Zero。


“Mata,飞升护符先交给Zero吧。”

 

Mata对着Korol低了下头,表示没问题。

 

“那我呢?我呢?我第一个报名的啊,扣森!”明凯举起胳膊。

 

童扬对着远处的卡兹克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要在这里给我负责看着这位主儿。

 

“命令都明白了吗?”

 

“明白!”

 

“十分钟后驻留军跟明凯汇合,急行军跟Zero汇合,我最后清点人数再出发。解散。”

 

解散两个字说完,童扬闭上眼,任由微风夹着雪花给自己降了降温。

 

直到他听到雷恩加尔的跳跃落到自己身边。

 

他睁开眼,似乎有雪落在了睫毛上,眨了眨眼,视野中明凯的样子才清晰起来。

 

“勇于改变被动的现状,很厉害。”明凯微微歪着头,笑得就像只是一场rank之后在召唤师大厅里调侃着童扬。

 

童扬扯动唇角才发现刚才的紧张让脸都僵硬了,他笑了笑,“……希望是个正确的选择。我只是在做一个总指挥,必须该做的事情。”

 

明凯伸出左手拍了拍他肩膀,“放心,一定是正确的事情。敌人很强,但有你在我旁边。”

 

童扬猛地想起了四方邀请赛之后看鬼片的那次经历。那时,自己心里不也是这种想法吗……还好,有你在我身旁。但他并不像明凯一样,能这样直接地说出来。每次面对明凯突然说这种话,他都不知道怎么回答,只是笑意加深地摇摇头。

 

“去喝点水吧,你嘴唇都裂了。”明凯放下手臂。

 

“战争随时可能会让队员们分开。”童扬往下走之前犹豫了一下,抬头看着明凯,“即使我不在旁边……”

 

他没立刻说下去,而是任由雪花安静地飘了几秒。

 

“我们也都要,努力地战斗下去。一切结束的时候,我希望大家都还是活蹦乱跳的。”


“那是当然。”明凯说着往旁边让了一下,“队长先请。”

 

童扬心想这个人有时候心理素质是真的好,战场上也依然能有这样淡定的样子,不愧是明凯啊。他心情轻松了许多,一跃而下。

 

“童队,我和Deft共调……会不会拖他后腿啊。”田野还站在集合时候的原地,似乎在等着童扬下来问他这件事。

 

“什么童队,叫总指挥好吧!”赵志铭在旁边嚷嚷道。

 

童扬没理赵志铭,鼓励地看向Meiko,“不会的。他的能量的确比你目前要强很多,但共调最重要的是同步率。战斗中最需要的就是勇气和信心,田野。”

 

【“不要迷信数值。你和英雄的共振是由你的心决定的。”】

 

由心,决定……

 

“是,我努力,童……总指挥。”

 

“别理赵志铭,叫我korol,童队,什么都行,随意。”童扬往水桶那边走去,走之前回头对着田野笑得一如当初在训练场初次相遇,“无论我有什么其他头衔,我都是我。”

 

雪花滑过各种不规则的轨道,不疏不密地在童扬周身飘落。

 

你永远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走向哪里,但最重要的是无论走向哪里,你都是你自己。

 

童扬刚喝完水回到军帐里生起一点火暖了暖麻木的十指,能量板上的时间就显示十分钟已经过了。他站起身的时候发现有点头晕,扶着军帐的支架缓了好一会儿,地面才慢慢恢复水平状态。

 

心跳很快,浑身很冷,但却觉得体温很高。


恐惧。恐惧依然还在悄无声息却片刻不停地侵蚀着他的神智。留下的人,可能死。离开的人,也可能死。

 

无论谁死,都是自己的责任……

 

都是自己……

 

他停在军帐门帘里面,只觉得每一口呼吸都是如此精疲力尽。

 

突然那门帘晃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伸进来了一个脑袋。

 

他和明凯大眼瞪小眼愣了两秒钟。

 

“你干森么?”

 

“该集合了你没来,我又怕你在里面搞些不方便的事情,比如换衣服啊,上厕所啊……”

 

“谁会在帐篷里面上厕所,你脑子进水了啊明凯。”童扬做了个这人无药可救的表情。

 

明凯笑了两声,“好了,快出来了,抓紧时间。”

 

总是他在敦促着自己呢。童扬看着明凯。其实大战在即谁能不紧张,谁能不恐惧,何况这个人失去了一根手臂,还要一直盯着卡兹克。但他在自己彷徨的时候,总能坚定地站出来,在自己恐惧的时候,总能拉自己一把。就好像,这个人不会恐惧一样……就好像每当自己需要勇气的时候,这个人身上总有取之不竭的力量一样。

 

“我又缩错啥了扣神???”明凯看着童扬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眼圈却越来越红,满头问号。

 

“我说我也很累,我也很害怕,会不会被笑话。”童扬努力憋着眼泪,让脸上的肌肉显得有几分僵硬。他声音很小,像是自己也不想听到这些话一样。

 

明凯看着他停顿了两秒,整个人从帐子外站了进来,把门帘在身后放下。他注视着童扬,很诚恳地回答道,“不会。”

 

童扬盯着他,微张的嘴唇稍微有点抖,他快速抿住。他不想把这些情绪暴露出来。

 

直到他能感到一道滚烫的液体涌出早已盈满了的眼眶,从左眼中直直落下。他快速吸了下鼻子,“好。”

 

明凯走过来和他面对面站着,看着童扬的模样淡淡地笑了笑,伸出左臂抱住了他。

 

“不会的童扬。你真的已经很棒了。EDG有你,西大陆有你,瓦洛兰有你,何其幸也。”

 

我有你,何其幸也。

 

童扬快速深呼吸了一口。他觉得自己振作很多了,眼泪似乎也收了回去。

 

“可惜以前没有多抱两次,现在只有一根胳膊,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拥抱,不要介意啊扣森。”

 

眼泪却突然落下了更多。

 

怎么也止不住了。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cp马壳《执与念》【一百零一次相遇 NO.14】

预警:非常长,而且我很困懒得分章了【ntmd,相当睡前读物的话,可以先睡再读【。

这次开头我要多BB两句。因为,就是这篇文,我坐在车站码到一半儿,看了一眼表……才发现我的车已经走了四分钟了啊啊!!!我天天走南跑北飞机高铁从来都没误过车,这次竟然是因为码字码误了车【手动再见。我只好赶紧补了一张车票,唯一一趟高铁还只剩下一等座了,所以,不管质量如何,这是一篇,很值钱的文【心痛地哭泣倒下。

文章里涉及到了少量的心理学和医学,都是我查来的皮毛,如果有点bug,请假装没看见【揍。题材非常非常老套,而且我记得有马壳写手写过,但我希望题材虽然老,可是依然能传递出我的想法和思考,当然还有对马壳的祝福【嚎叫...

预警:非常长,而且我很困懒得分章了【ntmd,相当睡前读物的话,可以先睡再读【。

这次开头我要多BB两句。因为,就是这篇文,我坐在车站码到一半儿,看了一眼表……才发现我的车已经走了四分钟了啊啊!!!我天天走南跑北飞机高铁从来都没误过车,这次竟然是因为码字码误了车【手动再见。我只好赶紧补了一张车票,唯一一趟高铁还只剩下一等座了,所以,不管质量如何,这是一篇,很值钱的文【心痛地哭泣倒下。

文章里涉及到了少量的心理学和医学,都是我查来的皮毛,如果有点bug,请假装没看见【揍。题材非常非常老套,而且我记得有马壳写手写过,但我希望题材虽然老,可是依然能传递出我的想法和思考,当然还有对马壳的祝福【嚎叫。


爱马壳,爱你们。另外不是恐怖故事,莫方。

——————我是不分篇真的有人有耐心看完吗的分割线——————

李相赫总觉得家里最近进了小偷。他这种讲究计划性讲究规范化的大金牛,是不可能更改他饮水杯在茶几上的位置,不可能把厨具的摆放次序颠倒,更绝对不可能随随便便动自己在小钱柜里摆放端正的储蓄卡——那是他给后年买房准备的首付。

 

有人进来了。

 

但是他清点过家里的现金,有时候会少,大概也就是少在楼下吃顿拌饭的钱。

 

不是有人进来了,怕是有人住下了。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因为李相赫早就把房门和窗户全都下了血本换了一遍,那之后也没有任何强行撬开的痕迹,而且还从被移动的厨具和饮水杯上取过指纹,除了自己的指纹和偶尔跑来自己家蹭沙发的姜善久的指纹,根本没有第三个人。

 

姜善久发着毒誓说不是自己乱碰了前辈的东西。李相赫根本也没有怀疑过他,因为这个耿直的孩子是不可能破译自己家大门密码加指纹锁的。

 

这就感觉很狂躁了,就像多了一个看不见的室友,而且完全无法交流,而且的而且,还在时刻挑战着李相赫大科长的强迫症。

 

姜善久私底下悄咪咪地告诉了裴俊植说李相赫家里闹鬼,裴俊植当然心直口快地告诉了李在宛,李在宛在公司食堂吃饭的时候八卦给了裴性雄,然后裴性雄第二天直接请了个大师去了李相赫家。

 

李相赫这种唯物论者从来不信鬼神之说,他的确承认家里发生的事情很难解释,但看着满屋子跳大神的大师,他还是委婉地拒绝了裴性雄的好意,顺带在大神走了之后把他踩脏的地方仔细擦干净。

 

“我听善久说你都被搞得有点神经衰弱了啊相赫。”看着李相赫精神不振的样子,裴性雄说道。

 

李相赫摸了摸脸侧的痘痘,有点刺痛,最近的确是有点神经衰弱了,睡不踏实导致白天精神容易不集中,然后一天昏昏沉沉,晚上更加迷糊,恶性循环周而复始。就连之前因为脾气也很倔而跟他关系一直很一般的保安老大爷都突然对他和蔼起来了。这到底是到了多么憔悴的程度了啊。

 

李相赫去跟裴俊植借了一台录像机。刚开始裴俊植都懵了,大学时期被《鬼影实录》折磨了两年半的裴俊植心情很复杂地劝了李相赫两句,但李相赫态度坚决——为什么一定借不是买呢,因为他换门窗已经透支了他给自己这两个月的消费额度设定,别说摄像机了,他这两个月都只能走着上下班了。

 

第二天裴俊植想问问李相赫是不是啥也没拍到,还是不要尝试这么恐怖的事情了,结果却看到科长室里的李相赫正表情复杂地发呆,搁在桌子上的右手一会儿攥紧一会儿松开,像是平静的外表在掩饰着什么焦虑。

 

“嗯,俊植?”

 

“你没事吧?”裴俊植把门在身后关好。

 

“我拍到了。”

 

裴俊植差点转身就贴在门板上,他冷静了一下,像是恐怖片里那些该死的寂静时间一样,他觉得血液流动加快,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拍到啥了……”

 

“你要看……”李相赫那个疑问词还没说完,这边已经是一声在楼底都能听见的“不看!”。

 

“我梦游。”李相赫刚才有点神经质般在收放的手停止了动作。

 

他梦游。可其实,镜头里看起来,他根本不像是在梦游。带着夜视功能的镜头里,他睡了一个半小时后突然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在床上抱着被子翻了两个身,然后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坐了起来,手插进额发里向后拢了一把。似乎对于起床感到很困难,他又靠着床头挣扎了半分钟,才侧身下床,十分自然地按了一下闹钟,打开床头灯,慢悠悠走向了卫生间的方向。画面里传来水流的声音,还有漱口声,完全是刚刚起床而不是深夜熟睡的样子。

 

接着镜头里的自己又回到了卧室,打开嵌壁的推拉衣橱,似乎没怎么仔细挑选就拿起了最左边的衣服换下了睡衣,又找了一圈才找到李相赫睡前自己搭在小沙发上的裤子,看样子似乎对于它的位置感到很奇怪。

 

收拾完毕,镜头里的自己轻手轻脚绕到了自己下床的另一边,弯下腰像是在床上仔细找什么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裴俊植看到这里的时候似乎被吓到震惊了,刚开始看还在李相赫旁边不时发出不大不小的拟声词来烘托一种恐怖片的氛围,然而这一刻和《鬼影实录》里几乎一样的画面似乎彻底震慑住了他。但比电影还恐怖的地方在于,电影里床上好歹是躺着人的,而李相赫拍下来的镜头里,床上什么都没有,而他自己却就那么保持着弯腰的动作过了至少一分钟。

 

这一分钟后就没什么有价值的内容了,李相赫走出了镜头,去了走廊的方向,到底做什么去了就不知道了。过了三个小时左右,又很正常地回来洗漱,换衣服,关灯,睡觉。

 

“就是这样。”李相赫并没有忌讳什么,录像给科室里问到此时的同僚们都看过了。而似乎只有他觉得这就是普通的梦游,其他人的反应,甚至李知勋,都似乎是真的“见了鬼”。

 

裴性雄说什么也要把那个大师再请回来一次,而其他人也纷纷提到了灵魂说。李相赫一头雾水,虽然平日里也并没有特别关注朋友们的宗教信仰问题,但是看不出来原来其他人都信鬼神论的?而且这么笃定?

 

更让他气恼的是,周六上午需要临时加个班,他的通知打下去了之后,整个科室所有人竟然都有事无法立刻来公司。什么肚子疼在医院的,需要去接下小侄子的,表妹突然结婚的,姜善久竟然说自己家猫在生小猫走不开。

 

该不会上次那个录像,让大家开始害怕自己了?李相赫一个人守着空荡荡的办公室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问题了。

 

不过好在大家还是在午饭之前回来了。而且并没有表示出对李相赫有什么恐惧或者排斥,相反,李相赫反而觉得这群家伙似乎有点过于……该说是热情吗?

 

就连李在宛午饭似乎都吃的很马虎,很快就把加班的工作做完了。

 

“相赫啊。”

 

李相赫从文件上抬起头,看到李知勋站进了自己办公室里,和平时一样淡然。

 

“加班的活儿都干的差不多了,我觉得咱们部门呢,也有些日子没有组织集体活动了,今天正好大家都来了,一会儿一起去促进一下团队关系吧。”

 

这种文邹邹的措辞对于他们这群熟的不能再熟的朋友而言,是很少出现在这个部门的,搞得李相赫都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促进团队关系是什么意思。

 

“啊?”他拿着笔,笑着脱口而出了一个语气词表示茫然,甚至带出了几分当年年少时的模样。

 

下午他就被兄弟们拖出了公司。然而出租车却在裴俊植的指挥下开到了本地的S大门口。李相赫下来之后更加一脸茫然。

 

“咱们当时选修的心理学那个教授你记得吗,我们觉得他可能对于你的梦游能有所分析和帮助。”裴俊植恳切地说道。

 

李相赫本来想推掉,但是最近睡眠变差确实比家里变乱还要让他困扰。原来之前精神不振不是因为诡异的事情让自己神经衰弱,而是深度睡眠时间都被自己用来梦游了。

 

于是这么一群穿的西装革履的社会人就走在了校园里。

 

“哎呀,当年心理社和辩论社可是十分相爱相杀啊。”后面姜善久的声音在人不多的校园林荫道上格外响亮。

 

“是啊,当时我们相赫是心理社大名鼎鼎的社长,我们都以为他研究生会报心理专业呢。”李知勋很怀念地说道。

 

“当时那个辩论社社长也算是个风云人物了,可惜毕业太早,那一年咱学校的古文学解意大会上,他和相赫的表现真的是力压文学社啊。”

 

“对啊,那个学长毕业太早了,就只看到了那一届。”裴性雄也应和道,“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李相赫被他们的聊天带到了在心理社的记忆里,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聊天声似乎戛然而止好一会儿了。

 

他回头看到大家都在一副很怀念的样子四下里看着,心想自己是不是也要这么表现一下,“嗯……我记得俊植当年在辩论社的吧,还跑来我们的萨提亚小组活动里捣乱。”

 

“对对对,哈哈哈,你记得这个呢!”

 

“我还记得要不是我拦着,你就会被揍了。”

 

“谁知道心理社会有那么残暴的社员。”

 

“要知道心理专业和心理社这些团体里,有很多人是抱着自疗的心理加入的。”李相赫聊着聊着,当年的场景越来越多浮现在脑海。

 

那时候刚入学的大一新生都要老老实实穿校服,见到学长学姐要九十度鞠躬,女生不敢画浓妆,男生不敢乱嚣张,这一晃都快十年了。现在的学校里穿着早就是各种门派应有尽有,听说大一新生还是会对前辈恭敬,但一定已经没有他们当初那么严格了。李相赫对这一点感触颇深,那种来自学长的威严和气势。

 

社会科学学院的主教学楼三年前翻修完毕,现在崭新的让他们几个几乎没认出来。里面装修变的很现代,但是结构没变,金正勋教授的办公室还是在那个学生最容易吵吵闹闹的走廊转角。当年他就说要跟校领导反应搬办公室,看来十年都没什么进展的样子……当年教授还因为自己和另一个学长在门口争论太吵了而开门爆发了一次。当时教授头上的呆毛此刻还能清晰地回忆起来,李相赫站在走廊拐角不远处低低笑了一声。

 

“你在偷笑什么!”姜善久突然没有敬语地喊了一声,完了又因为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而恭敬地补了一声“相赫哥”。

 

“没什么,想起当年被教授在门口教育的场景了。”

 

“什么样的场景啊。”

 

“蛮搞笑的场景。”李相赫伸手在头顶模仿了一下当时教授头顶的呆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旁边的李知勋似乎和裴性雄交换了一下眼神。

 

“一听就知道你们几个来了。”拐角处传来一个无比熟悉的声音,金正勋教授一手扶着门,一手插在兜里,笑起来年轻的样子竟然完全无视了这十年的岁月。

 

一群大小伙子在办公室围坐了一圈,看起来教授现在开始带博士生了,所以老办公室的空间被两个人的办公和研究材料堆得满满当当。李汭燦更是被挤得只能坐在高高的教材文件上,生怕屁股下面这一大摞晃两下就要塌。

 

裴性雄把李相赫的录像给金正勋看完。跟之前其他人看的时候比起来,教授简直可以用淡定来形容。从他的目光能看出来,他在仔细观看着录像的内容,但表情如此淡定,反而让李相赫觉得有点异样。

 

他想回头看看其他人是不是都察觉到了,但是目光一扫,发现反而是其他人的表情有点不淡定。没有人在说话看似很安静,可是李相赫注意到了他们的安静就像绷紧了的皮筋,像是在憋着,又像是在等着。

 

“所以相赫对这些是完全不自觉的对吗?”金正勋一会儿快进一会儿回放地看了几遍,沉默了许久之后把目光从屏幕上收回来看向李相赫,十指交叉放在桌子上。

 

“没有任何的印象,连梦境残留都没有。”

 

“身体有没有明显的不适?”

 

“睡眠不足而导致的不适很多。”

 

“那么醒来之后心里是否有强烈的后滞情绪?”

 

“没有。”

 

金正勋把额头抵在自己交叉的手指骨节上,停顿了几秒钟,他抬起头说道,“我需要和相赫单独说几句。”

 

“教授!”裴俊植一听立刻喊了一声,看到李相赫转头看向自己,他才赶紧收起来刚才那没控制住的激动重新坐好,看了一眼金正勋后目光就垂到了自己斜下方,“……不太好吧。”

 

“对啊,大家都很关心相赫的。”李知勋立刻接上了一句救场的话。

 

裴性雄一向和善的脸上也是眉头紧蹙,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低声附和裴俊植,但也没有立刻执行金正勋的话。他犹豫了一会儿,看向了李相赫,“相赫,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怎么看待一个人的过去,现在和未来的。”

 

这如果是换了别的一群同龄人,估计全都是剧烈颤抖的黑人问号脸看着裴性雄了,但是这里是全韩国哲史系排名第一的S大,坐在这个心理学教授兼世界金牌心理学高级讲师办公室里,而且在场的有两任前心理社社长,一任前辩论社长和一任前哲学社副社长。没有人对这个问题感到突兀,这不过就像是在这个被学生们最喜欢当做讨论室的办公室里稀松平常的一个论题。

 

李相赫并没有用很多时间来组织这类很笼统的问题的答案,他侧过身去正面着裴性雄很平静地说道,“雪莱说‘过去属于死神,未来属于自己。’被无数人奉为经典。但我认为,这句话应该辩证去看。的确,‘过去’无法被改变,导致‘现在’的一部分也难以被改变,‘未来’的不可控性从积极角度来看被称为希望,但反之,也可以称为绝望。而未来看似无穷多的可能性,因为受制于一个人的主观判断力,信息采集和处理能力,以及其他外界不可抗力,所以其实是十分有限的。因此,未来有一定的可预见性,现在最具真实性,而过去带来才是幻觉。因为过去不可改变,而记忆力会不停地为过去增加滤镜,所以是最容易被人脑和心理在不自知的情况下演绎成失真的幻觉。”

 

“萨马拉之约……”李知勋喃喃道。未来既有多变性却也冥冥中有着注定,现在是五感七情和六欲都真切存在的真实,而真正看似已经固定已经死去已经枯骨入土的过去,才最有可能在人心之中变成不同的模样。

 

“那么你对过去的态度呢?”

 

这个问题就不是什么论题,而是私人问题了,这样正儿八经地提出来,李相赫越发觉得奇怪了,“过去的就是在身后的了,时间不能存在回头路,所以我对于过去的没有什么过多的执念。”

 

悦纳自我,实现主观与客观世界的平衡,这个是心理学里关于心理健康的基本评判条件,李相赫清楚得很。

 

金正勋对着裴性雄做了一个“你看我的判断没错吧”的似笑非笑的眼神。裴性雄只好率先站起身,拽了拽衣服,“走吧,让教授和相赫谈谈吧。”

 

姜善久的表情十分纠结,几次三番话到了嘴边似乎又还没组织明白,一副英语四级没过的学生试图反驳一个老外的样子——快被憋死了。但最后他还是被裴性雄拽了出去。

 

关门声响起。

 

“严格来说,你现在身上发生的事情,不是我的专业范围。”金正勋转动椅子,在身后饮水机给李相赫接了杯温水,放到他面前,自己抿着嘴似乎在思考如何措辞。

 

“梦游而已,性雄哥他们有点小题大做了。”

 

“这样吧,”金正勋开口说话带着一种微微叹息的感觉,“我尽量用我的专业角度给你讲一下。你知道,每个人在心理上都有一个自我防御机制。它比你理智思考着的大脑,更会判断出什么会对你造成伤害,特别是精神上的,所以它的运作是在潜意识中进行的。”

 

李相赫心想这种大学三年级就学过的东西很基础啊,难道教授觉得自己都忘干净了?

 

他刚想开口说什么,金正勋刚才一直放在旁边抽屉上的手立刻拉开了抽屉,拿出来了一个盖在里面的镜框,竖起来支在李相赫面前,然后往前倾着从上往下看了看,用手指指到了照片中的一个人脸上,“那么,你记得他是谁吗?”

 

走廊里的其他人零零散散地或是站着在看墙上新挂的知识宣传板,或是在漫步溜达隔着门窗看现在的教室。

 

“那绝对不是梦游。”李知勋靠着墙,双腿交叉,看着前方。

“这个,俊植,还有咱们大家,都一眼就看出来了。”

“但是……这个该如何解释呢。”

“知勋你在学术方面是造诣最深的,如果你都解释不了,这件事恐怕就无法解释了。”

李知勋淡淡地笑了一下,“不,哥,在日心说之类的宇宙论之前也没有人能解释潮涨潮落,日食月食,所以赋予了很多臆想和猜测。我们现在无法解释,只能证明,有些事情超过我们的认知。我们能不显得过于愚昧的做法,就是认可它的存在,并且减少臆想和没有根据的推测。”

 

裴性雄认可地点了点头,长出了一口气,“那么,该如何解决才好呢,相赫再这样整宿整宿不睡觉,身体和精神都要垮下去。哥那边,也是毫无任何起色……”

 

李知勋沉默了一会儿,接道,“也许有时候不变差,就已经是变好了,谁知道呢。”

 

过了大概有一个小时,办公室的门响了,李相赫走了出来,后面跟着金正勋。所有远远近近在走廊里站着的人们立刻转过头来。李相赫的表情看起来是有心事的,但并没有特别明显的情绪表露,似乎更多的是困惑。

 

告别了教授,大家商量说还要不要一起吃饭,主要是不知道李相赫现在怎么样了,所以大家都看向他。

 

“好啊,”李相赫说着就伸手拦下了两辆出租车,“去我家楼下的料理店吧。”

 

除了总是比较淡定的李知勋和成熟稳重的裴性雄,其他人集体交换了一个“妈耶”的眼神。到了料理店时天已经黑了,门外挂着光线柔和的长筒纸灯笼,全木质的装修和有着汩汩水声的喷泉盆景总是能让人一走进来九十分舒心。这会儿刚刚是晚班交接,才换好工装从工作间走过来的服务员一看到他们立刻熟稔地笑了起来,“啊您们来了, 真的是好久没见了。李先生今天也比平时早得多呢,不需要上晚班吗?”

 

李相赫保持着唇角微微上翘的标准微笑,“正好,今天来叙叙旧,讲讲我们以前来的时候,也讲讲我平时来的时候。”

 

所有人点好自己的饭,服务员端着小本子问到李相赫这里的时候笑着问道,“您还是平时那个对吧?”

 

“对。”李相赫喝了口刚送上来的热茶。

 

八个人的位置,七个人坐下后空着李相赫正对面的位子。服务员点完餐,桌子上一时陷入了微妙的沉默,大家有的喝茶,有的摆弄筷子。就在裴俊植一个劲儿地在桌子下踢裴性雄让他说点啥的时候,李相赫先开口了。

 

“大家都跟我讲一讲吧,”他伸出手向对面的作为摆了一下,“以前总是坐在这个位置的那个人。”

 

“……可是相赫,”裴性雄握着手里的茶杯轻轻转动着,眼睛垂在面前的盘子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有点无奈又有点同情地说道,“无论我们重新跟你介绍多少次,你后来,都会忘记。”

 

桌子上陷入了比之前更加沉重的沉默里。

 

“那就,再一次地跟我重新介绍吧。”

 

“相赫,如果是你的自我防御机制认为这样是最好的,那么就……”

 

“在我不知道他存在过之前,我是十分平静的,”李相赫很认真地说道,那样子就像在讨论一个科室的工作文件,但他的目光随即又怅然了起来,“但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教授告诉我他存在过之后,我心里就有一种没有来由的强烈的感觉,那就是我想要了解他。”

 

只有挂在雅间门帘外的捕梦网轻轻摆动带起的铃铛声。

 

“所以,无论我遗忘多少次,都请介绍给我吧。”他看了一圈沉默的朋友们,有的在看着他,有的低着头,“如果我忘记了一百次,就请,介绍给我一百零一次吧。”

 

坐在他斜对面的裴俊植叹了口气,“和你当初说的一字不差。”

 

【“性雄哥,知勋哥,俊植,在宛,善久,多多,医生说有什么后遗症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我无法拜托我的家人这件事,所以我拜托你们,如果我忘记了他,请一定把曾经的事情都讲给我,把他重新介绍给我。无论我遗忘多少次,都请介绍给我。如果我忘记了一百次,就请,介绍给我一百零一次吧。”】

 

那一刻穿着白色病服坐在床边对着他们淡淡浅笑着的李相赫,如今和眼前这个早已忘记一切的人模样重叠。

 

“九十八次,”裴性雄说道,“过去的三年里,我们已经给你重新介绍过九十八次了,今天就是第九十九次。第一年你还能频繁地察觉到他曾经存在过的痕迹,或是你自己内心还有极多的情绪残余,所以差不多每隔一个礼拜或者十几天就会质问我们或是其他人。”

 

李汭燦李在宛在旁边频频点头表示确实如此。

 

“当时你的情绪还很强烈,只要跟你大概讲一讲,你的记忆就会有所恢复。但是很快……你就又忘记了所有一切。”

 

当时李相赫的主治医生反复重申,他的大脑没有损坏,这种选择性和重复性的失意,从脑科的专业角度,他已经无法给予最严谨地回答,只能给出推断,像世界上成千上万其他涉及到大脑的未解之谜一样。

 

“到了第二年,频率下降的就很明显了……差不多一个月?”他回头问向李知勋,后者点点头,“差不多吧,到了下半年就还要久了。我记得去年过年之后他都没什么事,2月12日那天突然失踪了,然后我们就在清平那里找到了他。”

 

然后到了第三年,生活、工作、时间,似乎终于全部淹没了那个人曾经存在过的任何痕迹。

 

“他叫什么名字。”李相赫发现这个问题都还没问完,自己的心脏就让被无比复杂的东西撑得满满涨涨,那一瞬间沿着所有连通心脏的血管,紧张、恐惧、悸动、和悲痛,竟然那么真切又迅速地蔓延遍了他全身的每一个细胞。

 

“张景焕。”

 

【“没想到今年的大一竟然有如此思维敏捷见识独到的学弟。”】

【“学长过奖了。”】

【“什么学长啦,这可是我们辩论社的社长。”】

【“啊,社长您好。”】

【“我叫张景焕,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李相赫。”】

 

【“你今天在‘成功’这个词上偷换概念的小诡计很成功啊相赫。”】

【“我倒是认为那并不是偷换概念,倒是我真的觉得哥对这个词的定义过于狭窄,且不说社会多元化,语言本身也是应该随着时代而进步的,不应该被限制住。”】

【“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再多元化再多变也要在一定的范围内,语言是用来交流的,如果每个人都对一个词语的认知差距颇大,交流又该如何实现。”】

【“可是哥……”】

【“吵死啦你们两个!!!!不要站在我!办公室!门口!争论!!给我滚回辩论社和心理社的自修室去吵!!!”】

 

【“不能喝就不要强迫自己喝那么多啊,俊植他们带那么多酒一看就是要把你这个寿星干倒,你也不知道推推酒,相赫你是笨蛋吗。”】

【“……”】

【“你笑什么?”】

【“……哥,你一夜没睡的眼睛,肿得好像胖头鱼。”】

【“……”】

【“啊……”】

【“你再给我笑一个试试啊,嗯?”】

【“……给我……起来……”】

 

【“在宛说桑坷堂出了新的梅汁炸鸡。”】

【“在宛还真的是美食情报侦查高手。那怎么样,今晚社团活动完了之后,叫着社里的几个一起去尝尝?正好那附近新盖了一个新的公寓区,我们可以去物色一下之后实习住的房子。”】

【“好。我们社这学期新来了一个小孩,小名叫多多,很容易害羞,特可爱。今天带去给你见见。”】

【“我不信比我相赫还可爱。”】

【“胖头鱼比较可爱。”】

【“&*#*&@¥!”】

 

【“下面播放本日新闻。8月12日金山国家公园因为暴雨山体滑坡而造成的大型客车车祸事故,已经有了新的进展。车上45名乘客已经成功获救11名,挖掘和救援还在继续,暴雨造成救援困难,但是景区志愿者,当地旅游管理单位和公安局确保着零间断的全力施救。现在送往医院的11名遇难者中,9位已经得到医院可靠消息脱离生命危险,2位还在抢救中。”】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

 

上来的饭大家都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李汭燦和姜善久很早就吃完了,噘着嘴默默地盯着面前的空碗听前辈们又一次重复着当年的事情。

 

“但是这次,就非常不一样了。”裴俊植有点激动的话打破了刚才慢慢僵硬的气氛,“你那个梦游,不是梦游。那个人不是你,那个人是景焕哥。”

 

所有人默默地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但是的确是这样的。当时让裴俊植看录像时直接懵逼掉的,除了镜头里十分异样的场景之外,就是李相赫站在自己床另一边弯腰的那个动作。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震惊,而是这个动作之前他清楚地亲眼见过。李相赫工作之后难免要应酬,然而他又是个明明酒量不怎么样但是却很要强的家伙,所以刚工作那会儿一有应酬回家绝对狂吐,有几次都影响了他第二天上班。所以当时裴俊植偶尔去看望喝多了的李相赫,就会经常看到张景焕去给他递水,递药,摸摸额头有没有发烧,或者只是弯腰带着笑,专注地看他一会儿,尤其是趁他睡着或者酒醉不醒的时候。

 

裴俊植经常打趣张景焕这种宠溺的行为,所以他印象实在是太深刻了。镜头里那个人,俨然就是因为工作地点更远所以每天都起很早的张景焕。同居久了,李相赫也曾经抱怨过这个人穿衣服很懒,总是打开橱门就拿最靠边的那一件,也不管究竟是哪件。所以镜头里张景焕洗漱,换衣服,临走前,弯腰吻别睡在他旁边的李相赫。

 

他们在出事之后背着李相赫讨论过各种可能性,梦游,精神分裂,超本我意识,或者是李相赫的记忆正在通过这种表达进行自我恢复?

 

于是这才有了一群人集体拉着他故地重游,故意高声谈论张景焕和李相赫的曾经,故意在讨论的回忆场景中留白,试图让李相赫自己能够补上,而不至于再一次开始一场讲述和遗忘的周而复始。

 

然而最终还是失败了。可能金正勋认为李相赫出现这种现象,意味着之前听之任之的处理方法已经无法继续下去,否则将会直接影响李相赫的日常生活,所以才决定告诉了他,他患有严重的选择性反复遗忘症。张景焕在大巴车被冲下山崖的时候选择了把李相赫揽在怀里的动作,用整个自己在李相赫之上做了最后一道保护。每当李相赫的记忆恢复,从相遇到车祸那瞬间所有的记忆就会同时涌入大脑,就像十几年岁月零星的片段全部砸了过来。这样大的信息量和这样庞大复杂和沉重的感情和情绪,对一个人的精神和心理冲击无比巨大。

 

他的自我保护本能立刻选择了将这些全部推出,全部清空,全部遗忘。

 

然而却也是他的本能,让他不断地察觉到生活和自我的缺损,不断地去探索自己缺损的究竟是什么。寻找,遗忘,再寻找,再遗忘。

 

“我们都以为,以后你就会渐渐彻底遗忘掉……”

“没想到这次竟然发生了这么严重的状况。”

 

李相赫安静地听着,谁说话他的目光就追向谁,全神贯注,听到最后,他动了动手里的勺子,“那可能……”他笑了一声,“可能即使很痛苦,我的潜意识里还是不能容忍自己遗忘掉他吧,也可能,是他真的不想被我遗忘掉吧。”

 

“你准备怎么办,相赫。如果真的不彻底下决心完全遗忘,”裴性雄这几个词每一个都说得非常重,“那么你可能永远都要在这个循环里痛苦……更重要的是,你现在这个睡眠问题怎么办?如果不从潜意识里彻底放弃,你就连睡觉都做不到了。”

 

【“那么你对过去的态度呢?”】

【 “过去的就是在身后的了,时间不能存在回头路,所以我对于过去的没有什么过多的执念。”】

 

然而事实上就是,自己被压抑和被摒弃的执念,是如此的强大,九十八次的遗弃,九十九次的寻觅。当现实就要把它完全淹没时,它又用一种如此怪异却悲哀的方式,仿佛在对着李相赫做最后的挣扎和呼救。

 

李相赫没有回答裴性雄。他并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算想要完全妥协,他也总不可能自言自语说忘了吧算了吧放了吧,这种心理暗示是哄普通人的,对于心理专业毕业的李相赫来说起不到作用。

 

在李相赫再三表示自己没问题之后,其他人才犹犹豫豫地离开了。他独自守着空荡荡的八人桌,特别是对面那一套动都没有动的餐具。拌饭他只吃了一半。他并不怎么喜欢吃拌饭的,他只是想看看“平时上夜班”的自己——看看张景焕,平时爱吃什么。难怪家里有时候会少钱,大概就是那个“自己”下来吃饭了。

 

“李先生……”那个服务员看到大家都结账走了,只有李相赫还在雅间里坐着,便在门帘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您没事吧?”

 

“对了,正好,进来坐坐。”李相赫提高嗓音。

 

正巧这段时间店里比较空闲,前面还有别的服务员在忙,于是这个小哥就坐了下来。

 

“哈哈您每次来都吃一样的,怎么还问我呢?我知道了,这是在考验我的客户服务能力对不对。”那个看起来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立刻坐直了,清了清嗓子,“我们凌晨两点打烊,您呢,总是那之前十五分钟来,我之前留意到了,每次一点半那会儿就把您那份饭的食材先准备好,这样您一来下单,马上就能吃上。他们都没注意到,就我注意到了。”小哥很自豪地晃了一下。

 

李相赫笑着点了点头,“那我都吃什么?跟你聊天都聊什么?”

 

“您喜欢吃石锅拌饭,酱要少辣,配汤少盐,喜欢吃泡菜不喜欢吃萝卜。您今天看起来疲惫一些,平时都笑得很多的,您刚才看到前台的慧珍来着没?您没注意吗?她可喜欢您了,说您笑起来特别温暖,还说您总是在午夜来,但是就像什么……她咋说的来着,可肉麻了,对了,她说是晨光。您说您工作的地方很远,您现在在附近寻找合适的工作,不然每天太多时间浪费在路上,没办法陪家人。您真的是居家好男人了,听您讲您爱人,真是让我这个男的都觉得羡慕。”

 

服务员越说越起劲,滔滔不绝地讲了起来。

 

他说,您是咖啡大师,没什么客人的时候就跟服务生科普咖啡的知识;您首付快攒出来了吧,听说这两年就准备买房;您爱人喜欢吃炸鸡,但您觉得总是吃不健康;您的那些朋友们我两三年前招待过,后来他们也不来了,您也不来了,这几个月突然成了常客,还觉得很有缘分。

 

他说,您对未来充满了计划性和期待,还说不这样不行啊,家里那位是个大魔王,要是没有规划性会被骂的;您口才一流的好,读书又多,上周还给他们讲了《理想国》里对自由的讨论。

 

他说,您真的挺让人羡慕的。

 

然后小哥就一脸微微有点崇拜的模样看向李相赫,却突然发现那个安静地听着的人,脸颊上有两道直直的泪痕,一直到自己说完的这一刻,还在静静地滚着眼泪。

 

你是如此留恋着吗,留恋到即使和我一样失去记忆失去意识,也渴望着回来,渴望着未来吗。

 

那一刻李相赫真真正正明白了——又或者他曾经明白过九十八次——为什么自我保护机制会存在,因为此时此刻他觉得这个身体里的自己已经碎得无法拼凑完整了,他仿佛连换个动作,或者说声谢谢,或者站起身告辞,似乎都没有足够的能量来驱使身体完成。

 

过多的回忆同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是一种酷刑,更不用说含有如此剧烈感情波动的回忆。

 

他又独自坐了许久,服务员战战兢兢地先去工作了。半个小时之后,李相赫在前台和他告别,对着他笑了一下说打扰了,非常感谢。旁边一个女服务员很拘谨地也跟他问好道别。李相赫走出去之后,那个服务员小哥自言自语道,今天的李先生非常奇怪呢。旁边的慧珍脱口而出,因为不是一个人啊。吓得小哥擦了一半的杯子差点扔出去,慧珍很肯定地说道,女人的直觉。

 

之前那九十八次,自己都是怎么做的呢?李相赫坐在黑暗的房间里,听着时钟的滴答,还有床头柜上那闹钟红色的数字时间显示。他相信,自己一定也做过许多尝试,但最后一觉睡醒,一切就又都归零了。

 

录像里的画面一遍遍在他脑海中出现,还有那个小哥讲述的“自己”,这些都比涌入脑内的、曾经的回忆还要鲜活,还要真实,还要深刻。

 

李相赫从沙发里站起来,走到书桌边打开了台灯。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像这段时间来的每一个早上一样,有一种深深的疲劳感。但他这次没有进行自己偷偷的赖床活动,而是立刻起来走向了书桌。他不记得为什么要这样做,但是他记得他就是要这样做。

 

书桌上放着一本前段时间超市促销买回来的普通笔记本,他有点茫然地翻开。

 

【景焕哥,今天也很辛苦吧,就不要在楼下吃饭了,我给你做了寿司,放在冰箱了。一起努力攒钱吧,明年也许就可以交上首付了,加油。】

 

下面是一个完全不同的隽秀字体。

 

【昨天又是晚归早走,真是抱歉。哥今天跟你保证,一定早回家。不要赖床啦。】

 

对于新的一天站在这里的李相赫来说,这些话像是在一直以来地基一样结实而且逻辑坚固的记忆上,凿开了一道细纹,底下高压的记忆开始零零星星地顺着这些对话里的蛛丝马迹向外喷涌。

 

今天,他记得了张景焕这个名字,还有张景焕爱吃拌饭,张景焕在和他攒钱买房。

 

第二天,对话很简短,就像贴在冰箱上的便条。这一次,他记得了张景焕是他学长,张景焕会修灯泡,张景焕上班做地铁。

 

第三天。他记得了张景焕比自己大五岁,张景焕和他科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是同学或者好友,他甚至看着这些自己,开始模糊地记起了张景焕的样子。

 

第四天。

第五天。

……

 

第三十三天,他在下班之前的小会结尾后,很平静地跟朋友们宣布,说他已经能记起张景焕了。其实这一个月以来,大家都发现他的精神渐渐振作了,所有人都认为他再次达到了心理学上说的心理健康,即悦纳自我,放弃了那些折磨他的记忆。所以当他平静地宣布完,在其他人质疑和惊讶的目光里很平静地聊了聊曾经大家一起回去参加学校的百年校庆时发生的事情。

 

“人是无法立刻接受太高等级的疼痛的,那样一定会立即休克。但如果,慢慢地去接受,就变得可以忍受了。”李相赫解释完顿了顿,垂下眼睛攥了攥手,“但是我最近睡眠质量越来越好,我想这也就意味着,‘他’夜晚时候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了。”

 

“那你说景焕哥在你身上的时候,他知不知道自己不是自己?”

 

“我想是不知道的。”李知勋说道,“我后来也去查阅了更广的学术领域来寻找一种解释,但是虽然我没有找到最让我满意的答案,可我认为有几点是很符合相赫这种情况的。那就是意志残存。景焕哥的行为完全不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存在违背常理,他完全是在做着平时自己会做的正常事情。因此可以判断,这不是灵魂附体一类的。”

 

“可是景焕哥没有意志都很多年了,就算残存,怎么会这时候突然出现了?”

 

“我在超自然现象的方面了解到,有些去世的灵魂因为生前意念非常强大,所以会在生前生活的地方留下残存,就会有点类似闹鬼的事情。”

 

“开啥玩笑呢,景焕哥又没去世。”

 

“也是。”

 

…………

 

“等会儿等会儿,”李相赫在大家努力思考的这份沉默持续了两秒钟后才猛然反应过来,“什么?没去世?”

 

“啊,是啊,我以为这个你也想起来了呢。”裴性雄点点头,一副当然是这样啊的表情。

 

“对啊,没人说过景焕哥去世了啊。”裴俊植也看着李相赫,所有人此刻都看向了李相赫。

 

而李相赫在反射弧完成之后,只想举起面前的办公桌把这群家伙排成二维码。

 

“以前每次也都告诉你,但是你每次决定去看他,都只是受到更大的刺激。后来渐渐就算你偶尔回忆起来了,我们也省去了这件事。”裴性雄开着车,一五一十地交代着。

 

“所以当时看完你录像,我们大家找了个周六早上一起去了清平疗养院。”后座上的裴俊植把着副驾驶的后座把脑袋凑过来说道。

 

“我想告诉你的,他们不让。”姜善久坐在裴俊植左边,说完立刻指向裴俊植。

 

裴俊植右边的李汭燦对上了前面后视镜里李相赫的眼神,立刻毫不犹豫地举起手也指向了裴俊植。

 

“这不怪他们。”裴性雄说道,“不告诉你也不是因为矫情,而是因为,无论怎么样,也无法改变什么了。你自己也说过了,那是过去了。”

 

无论被主观的滤镜带上了多少幻觉,过去在客观上,都是无法改变的了。那样躺着没有任何反应的张景焕无法改变,因为手术的副作用记忆受损而且始终在痛苦中不断失忆的李相赫也无法改变。

 

一切本来是这样的。

 

李相赫在医护人员的指引下站到了张景焕的个人疗养间外面。张景焕之前的保险、公司在出事时给出的补助捐款、家里和朋友们的经济支持,让他在疗养院的治疗一直没有停止。当李相赫做了一个深呼吸推门进去的时候,在床上的人的确就只是像睡着了一样。

 

简直就像是触碰到了水的倒影,也像是真实地触碰到了回忆,李相赫伸手触碰了一下张景焕平静的脸。

 

其他人都站在疗养室外面,隔着细长的玻璃默默地看着。

 

“我以为这一天永远不会出现呢。”裴俊植小声地说道。

 

“我也是。”被他压在底下的李在宛嘟囔了一句。

 

“找回了彼此共同的记忆,并且不是短暂接受,而是承受下了那巨大的痛苦完全拥抱并留住了这些记忆……相赫真的了不起。”李知勋并没有和其他人一样挤在门上贴成一溜,抱着胳膊在后面靠着墙感慨地说道。

 

“是啊……以前他一下子回忆起来到这里,都是一副很可怕的样子。”姜善久嘀咕着。

 

但是现在,李相赫坐在床边的椅子里,虽然没怎么说话,但一直攥着张景焕放在身侧的手,像是按摩一样捏着他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只剩下李汭燦还是蹲在门前默默看着,其他人都已经坐到了后面的座椅上。

 

疗养院非常现代化,走廊里的主色调是让人平心静气的冷色调淡蓝,但是非常多的绿植加入了大量的生命力和暖意。张景焕的主疗师带着护理师过来跟他们聊了聊,说张景焕身体指标一切正常,和前两年一样。

 

“有没有任何恢复的可能性呢?”

 

“这个问题,这里所有患者的每一位亲友都问过无数遍,但是即使我们用最先进的仪器和疗法,也无法给您百分百的答案。好消息是,从生命体征和大脑检测来看,张景焕先生算是情况非常好的病患了。如果他的意识有恢复的趋势,那么整个恢复的时间也要数个月,在这期间恢复全部都是大脑进行的,临床上身体并不会有足够的反应来预示这种恢复,因此无法证明病患的恢复状态。”

 

“那么什么时候才能证明他有恢复了啊。”

 

“至少要他对外界刺激做出回应,或者自己做出主动的动作。”

 

李汭燦突然回过头来,“主动的动作包括微笑吗?”

 

“包括,所有的表情都包括。”

 

“那,景焕哥笑了耶……”李汭燦指着玻璃里说道。

 

李相赫差点被挤进来的朋友们吓一跳,“干什么?着火了?”看着李在宛和姜善久卡在门上挣扎了两秒钟才跟在最后面跳进来,还有大家那眼睛正圆的样子,他一下子紧张地跟着站了起来。

 

“请让一下让一下。”主疗师分开这几个大小伙子,走到床边和护理师一个检查仪器的数据,一个开始做反应测试。

 

“有意识恢复的迹象!有这个迹象!!!”

 

“脚趾有疼痛反应!”

 

李相赫和其他人都被呼叫来的治疗和护理团队撵了出去。大家因为害怕高兴得太早会落得一场空而拼命憋着那股兴奋,姜善久站也不得劲坐也不得劲,和李汭燦一起蹲在座椅上专心致志地抠起了墙纸。

 

“医生说,从开始有最初的恢复,到意识完全恢复,要数个月的时间。”李知勋若有所思地站在一边,“相赫开始那个奇怪的梦游,差不多三个多月来着?”

 

“你是说……?那是景焕哥的意识……?不是,这什么啊,他的意识开始恢复,这都恢复到哪儿去了。”裴俊植一脸懵逼。

 

李知勋笑着低头玩着旁边的吊兰叶子,“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我们无法解释,不代表它就没有解释,而是我们已知的知识不足够来解释。”

 

姜善久偷偷问旁边的李汭燦,“欸多多,这件事你从始至终听明白了吗?”

 

李汭燦摇了摇头,“我一直都觉得你们辩论社说话挺绕的。”

 

姜善久啧了一声,似乎想反驳,停了两秒,做了个好吧你说的很特么有道理的表情,回头继续抠墙纸了。

 

最后的检查结果证明,张景焕的意识已经有了明显恢复,可以对外界的信号做出反应。主疗师说如果你们想听点振奋人心的说法,那就是距离他睁开眼那一天不远了。

 

从那天开始,李相赫晚上的梦游彻底停止了。但是那个本子上的话还在继续着,只不过只有李相赫自己的字迹了。他每天下班之后都会驱车前往清平,给张景焕读读电子书,念念他们那群好朋友们的朋友圈,甚至单方面反驳着当年他俩有争执的论题——反正现在张景焕没法反驳,李相赫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次数多了,李相赫觉得这种反驳也挺没意思的,有些事情还是要棋逢敌手才有趣。

 

其他朋友们也是隔三差五轮流来看望,姜善久说哥你还欠我顿烤肉啊你醒来可千万别忘了,李汭燦说哥我参加了一个网球社现在打得肯定比你好了,但就是一跟队友双打就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你快起来教教我。裴性雄来就是跟他念叨一下这三年大家的情况,同学,老师,朋友,还有李相赫。裴俊植和李在宛来那就吵了,吃过好几次李相赫忍无可忍的爆栗。

 

时间继续一天一天的过去,过去还是过去,曾经的现在也变成了过去,而未来似乎也在心安理得地沿着这个轨迹变成过去。

 

李相赫打开窗帘,坐会张景焕的病床边。

 

“今天这个天气,适合去找王浩还有京浩钓鱼。他俩昨天来,竟然比俊植他们还要吵,真的是毕业这么多年都没有变。”

 

他越来越习惯对着张景焕的自言自语。

 

“之前我说过去的就是过去了,现在我觉得,有些过去还是可以通过现在和未来,来把结局改写的。”

 

比如你就像是被我遗弃在过去的世界里,但是却用尽了一切奇迹抓住了现在。李相赫并不擅长将这些话说出口,但是就像所有有哲思的人一样,他时常想着想着思维就会越散越大。

 

的确,过去不属于死神,它属于我们,属于真正拥有过它的人们。而未来,也不只属于我,它也属于我们,属于真正想要共享它的人们。你看,即使过去选择性很少,未来的选择性很多,但无论选择是多还是少,有些选择总都是固定的。就像我总会选择我们在一起这一个选项。

 

“所以快点醒了,胖头鱼,那么大一个床睡我一个人,是让我睡觉时候打军体拳还是广播体操啊?”

 

沉迷冷笑话的李相赫自言自语完刚要打一个哈欠,目光直接钉在了张景焕的表情上——张景焕并没有睁眼,但是却笑了,不是微笑,是咧开嘴,笑得露出了他那几颗用牙套整好了的大白牙上。

 

然后还和曾经的习惯一样,抿了一下嘴。

 

李相赫赶紧起来按呼叫铃,慌乱到差点被自己坐着的凳子绊倒,然后就被赶到的医护人员再一次撵了出去。张景焕即使意识恢复,身体要跟大脑对接,也需要相当多的训练和护理。为了不对病人的恢复造成打扰,李相赫在这之后相当一段时间内都禁止和病人直接接触,包括病人的亲人也都是在主疗师的安排下,用很缓慢的速度来慢慢恢复病人的情感记忆。

 

两个礼拜之后,李相赫终于获准进去和病人交流了,此时张景焕已经可以靠着垫子坐起身,甚至可以进流食了。

 

李相赫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张景焕的记忆会不会还完整,对自己又是否还有情感残留。他进门之前捯饬了半天,然后忐忑地推门走了进去。

 

窗户开着,暖暖的午后微风吹进来十分舒服。张景焕本来在看着窗外,听到门声回过头来。

 

“……”李相赫此前脑子里的千言万语,还有在笔记本上的各种心声,突然全都哑火了。

 

张景焕微微侧头看着自己,风吹动他醒来后刚仔细修建过的头发,脸上的笑就像一道逆了此刻地球时间的晨光。

 

“好久不见,相赫。”

 

那些顶着巨大痛苦重新缝合回灵魂里和生命里的回忆,似乎一瞬间全部都开满了花。

 

“胡说八道,我可是天天见你呢,哥。”

 

“是啊,还天天叫我胖头鱼。”

 

“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吃个瓜吗?俊植让我给你送来的。”

 

“下次叫他们一起来吧。”

 

“好。”

 

“厨房窗台的多肉怎么样了?”

 

“死了好几批了。”

 

“我就知道。”

 

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却是最不普通的一份感情。

 

“你说我把相赫哥和景焕哥的经历写成小说卖给文学网怎么样。”姜善久有一天午休突然没前没后地来了一句。

 

“什么脑子有洞心理变态的作者会写这种小说,你还是算了吧,会被编辑拉黑的。”裴俊植一边泡咖啡一边说道。

 

“啧,也对。”

 

END

Biscuit006

【鸡壳】【ABO】洪流

Lck决赛宣传片衍生脑洞!!!

ABO鸡壳,豪门当家小公主壳和赘婿好男人鸡哥

有Oner/Zeus提及

本篇没开车,后续看情况,总之是应该还没完


1

众所周知文学类专业年年就业亮红灯,文炫竣他哥文友赞就是混文学院的,大学毕业之后毅然卷铺盖回家,在隔壁技校找了辆挖掘机开,现在混的可谓风生水起,十里八乡有名的精神小伙。


研二学生文炫竣觉得,用“门庭冷落”来形容自己在读的文学专业,还算得上恰当,听到他的形容后,他的导师裴性雄教授笑了笑。


他印象中的裴教授总是不争不抢的——无论是职称经费还是学生。从不克扣学生补贴,关心学生生活。人淡得像一杯...

Lck决赛宣传片衍生脑洞!!!

ABO鸡壳,豪门当家小公主壳和赘婿好男人鸡哥

有Oner/Zeus提及

本篇没开车,后续看情况,总之是应该还没完

 

1

众所周知文学类专业年年就业亮红灯,文炫竣他哥文友赞就是混文学院的,大学毕业之后毅然卷铺盖回家,在隔壁技校找了辆挖掘机开,现在混的可谓风生水起,十里八乡有名的精神小伙。

 

研二学生文炫竣觉得,用“门庭冷落”来形容自己在读的文学专业,还算得上恰当,听到他的形容后,他的导师裴性雄教授笑了笑。

 

他印象中的裴教授总是不争不抢的——无论是职称经费还是学生。从不克扣学生补贴,关心学生生活。人淡得像一杯暖茶,不气焰逼人,也不觉冷淡。

 

裴性雄日常披着一件浅色的风衣,站在讲桌上缓缓地讲比较文学,说起话来像温暖的河在流淌,这样的Alpha在论坛上自然拥有相当高的人气,然而裴教授在被套八卦时,笑眯眯地说,自己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结了婚,和对象爱情长跑十年,青梅竹马。

 

啊,是个好命的Omega。他吃过裴教授从家里带来的小熊饼干、曲奇饼和红豆派,都是超市里买不到的好味道。文炫竣猜想,裴教授的对象画风应当和他一样,温文尔雅,宜室宜家。

 

直到一个假期前,他帮助裴性雄整理材料,不慎错过最后一班回家的车。热心的裴教授主动要求载他一程:

 

“没关系,我恰好要接我对象回家,顺路。”

 

师父好有趣啊,后座居然有小面包和熊抱枕——坐上车时,文炫竣这么想。

 

好耶,可以满足一下好奇心看看师母长什么样——车子刚发动的时候,文炫竣这么想。

 

师母好厉害啊,我对象崔佑齐金融系四年第一奖学金无数才拿到这家公司的offer,师母在这里工作吗——车子在本市著名建筑Faker Tower前面停下时,文炫竣这么想。

 

然后他看到一张熟悉的脸,熟悉是因为崔佑齐收到offer那天为了向他这块木头说明发offer的公司有多猛,给他转发了无数条相关新闻,他看不懂财报,但是脸熟了这个常出现在财经新闻头版头条的人。

 

而眼下,活的李家现任当主·商业帝国皇帝·李相赫,离文炫竣只有几米。

 

李相赫伸手将暗玫瑰红的领带扯松,黑西装显得他更白,肤色甚至比月白色的衬衣更偏向冷色调,但又像是上了一层釉,让人联想到精致的瓷娃娃。他开门坐进来时,带进的微风里,飘荡着似有似无的玫瑰花香气。

 

“今天烤的松饼很好吃,”李相赫说,“还想要。”

 

“我猜到它对你的口味,”裴性雄从前面把装着点心的小口袋递过来,“所以中午又烤了很多,炫竣要一起吃吗?”

 

文炫竣记得几个同门师兄弟开学的时候请裴教授吃过一顿饭,饭后裴教授坚持结账,还说自己真不缺钱,然后几个师兄弟还是把账分了,当时大家说,裴教授不克扣补贴不赚外快不压榨学生,过的肯定不容易。

 

不容易nm。

 

 

2

 

送完文炫竣后,时间已经很晚了。

 

夜幕缓缓降下,辉煌的灯光自城市中最高的塔上洒落。

 

有一瞬间裴性雄觉得,那不是灯光,而是条从天幕上漫灌下来的、黄金融化成的的洪流,淘金者们筛遍整个滩涂,为淘盘中寥寥的金沙激动到流泪。而一只怪物正在高天之上,它卧在常人无法估量的贵金属与名贵宝石堆里,精密而冷血地操纵着黄金河,也操纵着每个人的命运。

 

李家就是那只怪物。

 

本以为李相赫十二岁时被确定为Omega,会让怪物下一代的操纵权尘埃落定。这个时代,高门Omega的生活一眼就望得到头:被鲜花、丝带、蜂蜜等一切柔软甜美的事物簇拥着,读些与野心和侵略性无关的专业,在二十岁或更早的时候嫁给一位年少有为的Alpha,或许为了婚姻和家庭中断学业……但时任家主对他的偏爱似乎没有底线。

 

李相赫还记得他被确定未来会分化成Omega的那天,周围叔叔伯伯的眼神,喜悦的,闪烁的,异样的又或是复杂到尚且年幼的他看不懂的,但父亲俯下身来抱住他,将各色目光阻隔在肩背之后,对他说,没事的,相赫,是Omega也没关系的。

 

许久父亲又问他,你觉得性雄哥哥怎么样?

 

裴性雄的家世入得了李家的眼,但是并非裴家延续政商生命的那一支,不会惹得本家担心他借势染指继承权,对双方来说都不会有更完美的人选了。但即使是多年后,立于千万人之上的李相赫回想起那一瞬间,依然会和孩童时期一样,首先嗅到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花香,混杂着木叶的清新味道。

 

 

“送给你。”

 

递过花环时,十二岁的裴性雄指尖有些湿润,大概是清晨玫瑰花上的露水。他的手那么巧,能轻易地将柔软的柳枝挽成花环,又在其中点缀上玫瑰和早樱,繁复,缭乱又精致。玫瑰花茎上的刺被细心磨平,防止收下花环的人被划伤。

 

李相赫喜欢这个花环。他和裴性雄从他认得清绘本开始,就时常一起坐在草地上读书,从绘本读到《格林童话》,再到《窄门》与《百年孤独》,一人捧着书本的一边。花园被侍者维护得很好,在这里读书能闻到青草与鲜花的香气,像是拥有一整个春天。

 

最开始时,他们总是担心自己读完了而对方没有,而在一页上停留太久,后来裴性雄将翻页的权利完全交给了他。他疑心裴性雄是在迁就他而读不完,提问几次内容后,对方竟说得丝毫不差,他才完全放下心来,确信两个人的阅读速度完全合拍,何其精妙。

 

读完后,九岁的李相赫先感到了疲倦,他试着躺在草坪上,躺下前不忘将花环取下,防止碰坏了花瓣。可惜刚修剪过的草叶有些尖锐,弄得他不舒服,他索性将裴性雄的腿做了枕头,寻了个舒服姿势,在午后的暖阳下小憩。裴性雄对他的亲近并未感到意外,反而问他要不要毯子。

 

“不要,”李家的小少爷看来是躺得很惬意,并不希望他离开,“性雄哥,不要动。”

 

忽然一阵风吹过去,樱落如雪,纷纷扬扬地盖在两个人身上。

 

 

沉默持续了很久,或许在旁人看来,婚约当事人并没有回答好与不好的权利。谁都没法苛求一个孩子来理解婚姻、制衡、同盟和权钱之下涌动的暗流。在所有人都觉得沉默会无限期地持续下去时,李相赫说:“如果非要和一个人结婚,那只能是性雄哥。”

 

他并不知道这句话在旁人听来有多少分肯定意味。但从他的角度来看,比起委身于一个他无法认可的Alpha,或许对方会碍于他的身份,将他当成一座神像,顶礼膜拜,诚惶诚恐。他在成长过程中见得太多,也厌了太久。

 

但裴性雄不一样,他对李相赫和Omega李相赫,大概是一样的,他不知道为什么,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相信着。他的理科成绩很好,凡事先假设再求证最后下结论,逻辑缜密,但他就是觉得裴性雄不一样。所以要么一辈子全靠抑制剂,要么一辈子就都是裴性雄。

 

3

 

裴性雄对于文学,其实是半道出家。

 

LCK大学医学院的首席生被断了从医的路,旁人听了这一句话,往往用缄默来向他表达“真是可惜”,当事人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时还会反过来安慰听者。

 

因为不是本家的孩子,所以不能从政从商,不能挡了本家的路,原本他能选的就是做个“闲散王爷”,若是有追求,去做个律师医生。但他又和旁的“闲散王爷”不一样,李家不能接受下一任当主的配偶三天两头在急诊岗上不着家,于是一句话过去,他念过的书就成了废纸。

 

在李相赫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他已经把自己转到了文学院——李家废了他在医学上的路,他要到一点补偿还是轻轻松松,并且在半年时间内追了将近两年进度。

 

“哥……我当时答应婚约,并不是想让你放弃自己的路。”

 

这我知道啊,裴性雄想,李相赫怎么会有坏心思呢,当时小少年能想到的,不过就是“一辈子在一起”,他自己也为李相赫有这种想法而高兴,所有本来难言的、隐晦的亲近,都在婚约的掩护下变得顺理成章,坦坦荡荡。他不需要和谁并列被归类为“最好的朋友”,他就是最特别的,唯一的一个。

 

他会带三杯奶茶在阶梯教室外等李相赫,递给李相赫和他的两位好朋友一人一杯,李相赫一手是奶茶一手就是他。在下雨天光明正大地共用一把伞,再将伞面稍稍歪向李相赫那边,雨顺着伞面滴下来,落在地上绽放出一大朵一大朵透明的花,像花园里织锦般大片的玫瑰。

 

 

促成他进入医学院契机有很多,但最终板上钉钉的,永远是李相赫分化那天发生的一切。家庭医生被有异心的叔伯买通,镇定剂反而被混了激发症状的药剂,高烧和呼吸困难的症状比其他任何一个Omega都要严重,在最脆弱状态下的毒手,几乎把所有药物作用都隐藏在了分化症状里。

 

他只记得李相赫抱着他,说,哥,我好难受。然后连睁眼看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多少隔离用的喷雾都不管用,最后他砸破了瓶子直接把隔离剂淋了自己一脸一身,才勉强维持正常思考,意识到情况不对劲。

 

这是他唯一一次在李家借着李相赫的名头处置人,也是第一次触及自己心里那种无法抑制的,想要杀死某个人的冲动。他那个医生被按在阶下时抬头看他,对他说,你不过是李家给未来当主养的鹰犬,只能站在Omega身后的废物。

 

如果文炫竣见过这个时候的裴性雄,一定会180°扭转自己对他的印象:就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这人眼中大概是个暴露出杀性的恶魔。

 

那时他说:“随你怎么想吧。参与了这件事的人,通通给我废掉。”然后他坐在椅子上,亲耳听着骨头碎裂声,一整个下午。

 

 

“即使为此失去很多东西,”他说,“这份婚约带给我的快乐也远远大于痛苦。”

 

他仍然拥着李相赫,轻轻抚摸着小少年起伏的脊背,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伤的猫,就像往常一样。他就这么念着,就好像这是湖中精灵蛊惑人心的咒语,引着旅人一步步没入水中,平静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水面之下,

 

一片名为李相赫的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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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设定下想看什么可以跟我说!!!!想写但是脑洞匮乏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cp马壳】陌上(完结篇)

打出完结篇三个字来,就觉得……好像一场马拉松跑到了终点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去吃吃喝喝划水咸鱼享受人生了【???

感慨的话也许之后会单独发文来讲,我知道你们都迫切想知道结尾,就不在这儿啰嗦了。

爱你们。

爱马壳!!!老子最特喵喵喵的喜欢马壳了!!!!

———————————今天你们爱马壳了吗!啊?!———————

李相赫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肉粥的香味。迷迷糊糊睁开眼,竟然看到了父亲正在旁边搅拌粥。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看着医生把裴成雄推进了急诊。再之后记忆中的视野里就一片模糊了。


“爸……”他艰难地喊了一声。


爸爸急忙俯身过来,说终于...

打出完结篇三个字来,就觉得……好像一场马拉松跑到了终点我现在有充足的理由可以去吃吃喝喝划水咸鱼享受人生了【???

感慨的话也许之后会单独发文来讲,我知道你们都迫切想知道结尾,就不在这儿啰嗦了。

爱你们。

爱马壳!!!老子最特喵喵喵的喜欢马壳了!!!!

———————————今天你们爱马壳了吗!啊?!———————

李相赫再次醒来的时候,闻到了肉粥的香味。迷迷糊糊睁开眼,竟然看到了父亲正在旁边搅拌粥。他努力回忆了一下,最后记得的画面是看着医生把裴成雄推进了急诊。再之后记忆中的视野里就一片模糊了。

 

“爸……”他艰难地喊了一声。

 

爸爸急忙俯身过来,说终于醒了终于醒了,然后赶紧按了呼叫铃。

 

“成雄,怎么样了……”

 

“他昨天就醒了,活蹦乱跳着呢。倒是你迟迟醒不来,吓死我们了。”

 

毕竟裴成雄没有在头上受伤,身体基础好,虽然也依然是打着绷带上着石膏还拄着拐杖,但是当李相赫看到他精神很好的样子,再看看自己现在还不太能坐起身的样子,顿时觉得很丢人。

 

父亲出去和护士谈论李相赫的恢复情况,房间里就剩下了他和裴成雄两个人。

 

一阵微妙的沉默在几句寒暄之后停在了二人中间。

 

“……我跟学校和家长说的是,从烧烤摊回宿舍的路上跟人打架把你卷进来了。”

 

李相赫皱了一下眉头,“为什么不把拳击部长说出来。”

 

裴成雄叹了口气,“事情说的越大,涉及的人越多,对你的影响就越差。你还要进国家队的吧,相赫,不要在这之前给自己惹上麻烦啊。”

 

李相赫低头看着自己包扎着的双手,动了动手指,沉默了。

 

“何况……拳击部长伤得比咱俩都重。”裴成雄指了指额头的位置。

 

李相赫抬起头,很不可思议。他为什么会受伤?

 

裴成雄察觉到了他眼神中的意思,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李相赫的目光又快速垂到了一边。良久的时间里,只有床头柜的仪器缓慢的滴滴声。

 

“这半年多的一切,都让它过去吧。”李相赫看向窗外,“就当是看了一个故事,从现在开始我们还是当初的我们。”

 

“你,嗯,做得到吗,相赫。”

 

“做不做得到,都要努力去做。”李相赫很生硬地笑着。

 

裴成雄停顿了好一会儿,似乎还是下决心说道,“有件事,你还是应该知道。我觉得张景焕是被……”

 

“别说了。”李相赫打断了他,“都已经无所谓了。”

 

他知道的。在他射出那一箭去的一瞬间,他就看出来了。他可是射手,射手的视力,是顶尖的。

 

他看到了拳击部长不符合逻辑的战栗,他看到了张景焕的震怒,他也看到了在场的那些人对张景焕的好奇。那一晚发生的事情,并不是张景焕直接策划的吧。

 

可是已经无所谓了。

 

那一箭已经射出去了。无论中还是没中,只要离弦,就再也没有回头箭了。

 

圣诞节的时候,李相赫正在首尔。他的双手伤到了筋骨,但还有补救复原的希望,于是被火速移到了首尔的医院。国家队的教练找了关系,医院在李相赫入院当天就召开了专家会诊。金正勋向自己兼职的各个俱乐部都请了假,从L市到首尔全程陪着李相赫,每次医生那边有什么结论,他都用好消息的口吻鼓励李相赫。

 

事实却是并没有他跟李相赫转述的那么乐观。

 

李相赫除了手伤严重之外,头部受钝挫伤,有轻微脑震荡和脑部对冲伤。双上肢接受大手术一次,微创手术一次。头部做了伤口缝合,平躺一个月观察治疗。他错过了十二月的运动会,而且医院很直接的表示,双手即使有完全恢复的可能,也必然要经历漫长的复健。不过最大的好消息是,国家队的教练并没有因此对李相赫五月入队的决定作出改变或者延期。

 

张景焕和曾经的一切完全消失在了李相赫的生活里,消失得过于彻底,甚至仿佛不曾存在。

 

李相赫在首尔接受完手术和术后第一个月的康复,情况一切稳定之后回到了L室继续跟裴成雄在病房里面做起了室友。严格来说裴成雄是不应该在这个病房的,但是总之在多方努力下,他俩还是成功会师了。

 

裴成雄一个月以来一直担心着李相赫的状况,期间的几次电话也无法做出判断。从小到大李相赫都是个十分耿直和纯粹的人,现在看他每天白天除了躺着闭目养神,就是专心努力做双臂的复健,有人来探访就摇起床来平心静气地聊聊天,甚至还获准用平板补了补冬季运动会的射箭比赛视频,裴成雄心想这种对心和感情的定力,也未免太厉害了……

 

【“裴成雄,世界上有很多事情,你以为你看到的样子就是它本来的样子,然而事实却根本不是。你是一个可塑之才,这是我教给你的第一个道理,你最好能把这个牢牢记住,对你以后会很有帮助。”】

 

他偶尔坐在自己床上看着那样平淡的李相赫,依然会忍不住想到那个人。

 

张景焕,这番话你对我说,我记住了也践行了,但是依然没能改变什么结果。如果你早一些对李相赫说,结果会不会能稍微不一样呢。

 

可能,也不会有什么不一样吧。

 

傍晚,李相赫在病房的独立卫生间里刷牙,裴成雄拿着李知勋下午送来的苹果挤到洗手池旁边,说你先站旁边刷会儿,我冲一冲就好。李相赫因为头还在养伤不敢位移太快,被挤了好几下,袖子蹭了起来。

 

他赶紧松开牙刷去拽自己的袖子。苹果滚到了洗手池里,李相赫的小臂和臂肘被裴成雄双手抓住了。

 

裴成雄甚至都忘了问话,他慢慢掀起了李相赫的袖子。

 

绷带和护板包围的手腕往上,小臂到臂肘,上面有着清晰的深紫色淤青,一小片,一小片,有的泛着深红,有的甚至带着皮下淤血,有的带着血痂……牙印。一个,又一个,椭圆形的,上下牙印。

 

晴朗的月光照入窗户的深夜里,或者冬天即将结束时那一场场被大雨冲刷的深夜里,所有的回忆,所有的温暖,所有的爱和等量的疼痛,铺天盖地。

 

李相赫无所遁形。

 

曾经的画面碎成了锋利的渣,却不肯随风散去,而是固执地扎在他的心上。他想一片一片地去剔除,可是每拔出一片,疼痛都是如此撕心裂肺。

 

【“你要学会保护自己。这个护具不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弱,而是为了保证你的强。你的手,受伤很严重吧。如果能做好保护措施,就不会伤成这样。”】

 

【“你赢之后,再还给我。很高兴认识你,李相赫。”】

 

【“你又在挑战什么人了吗,李相赫。”】

 

【“相信我爱你。”】

 

【“我可以叫你相赫吗。”】

 

【“我可以碰你吗,相赫。”】

 

【“这辆车是我们开始的地方,是我的世界开始的地方。”】

 

【“不要离开我,相赫……”】

 

疼……

 

好疼……

 

非常疼……

 

不要再这么疼了……转移到别的地方去吧,不要再让我的心这么疼了……

 

他一次次抬起胳膊,为了堵住哽咽的声音,也为了把疼痛转移掉,用力咬了下去。

 

【“关键时候可以防身。”

“防谁,你吗?”

“没准呢。”】

 

眼泪一次次湿透枕套。

 

裴成雄咽了咽,眼睛通红地抬起头,“咱们别这样了吧,相赫。”

 

李相赫的喉结上下动了动,直勾勾地看着裴成雄,眼睛硬撑着不去眨,因为只要眨一下,可能就有眼泪要滚下来了。

 

“别这样了相赫……”裴成雄伸手抱住李相赫,“你如果真的想咬,就咬我吧。我整天摔摔打打皮糙肉厚的,我不怕。”

 

怀里的人依然很僵硬地站着。

 

过了不知道几分钟,裴成雄感觉到李相赫抖了起来。

 

“我知道,我明白。”裴成雄抬起手拍着李相赫的后背。

 

李相赫的颤抖越来越剧烈。

 

裴成雄眨眨眼睛,眼泪刷得就下来了。

 

朦胧的视野里张景焕的样子还有说过的话不停地浮现,他们三个一起玩一起吃饭一起闹的场面,还有李相赫这半年多以来的各种变化,此时此刻就像受到了李相赫的感染,一下子决堤在了他的脑海里。

 

十分钟后进来给裴成雄换药的护士被两个在厕所里抱着放声大哭的大小伙子吓了一跳。

 

时间一晃而过,柳枝返青,校园内外已经一片春意盎然。两个难兄难弟也早就搬回了他们的宿舍里。

 

今年青瓦台里政权更迭,全国上下是一阵数十年来前所未有的整顿,报纸上三天两头都在抓贪污腐败,抓走私,抓大型犯罪窝点。

 

抓毒/品交易。

 

李相赫的手腕复健的非常好,但是医生还是叮嘱他拉弓一定要限力。他之前受伤的事情在学生之间并没有什么传言,大家都知道L市黑社会很多,晚上玩到太晚就很容易不小心撞见,所以对李相赫都是同情和慰问。

 

只不过偶尔会有男生问一句,以前那辆整天来咱宿舍找人的捷豹怎么不见了。

 

四月底的傍晚,李相赫看着30米箭道尽头的靶子十环上插着的五根长箭,很满意地把弓放到架子上,翘着唇角去收拾箭靶。

 

他刚收拾完走回来把箭规整好,就看到训练室门口冲进来一个身影,裴俊植收到了其他社员诧异的目光后,才赶紧站好,表情很异样的向李相赫走过去。

 

李相赫很疑惑地看着他欲言又止地在旁边站着,“怎么了?又被系花拒了?”

 

裴成雄抿着嘴斜了他一眼,“别乌鸦嘴,我还没进行第二次尝试呢”

 

“那怎么了?”

 

裴成雄顿了顿,举起了手机。

 

《我省最大贩毒集团被捕,年轻毒枭落网》

 

李相赫快速咽了一下。

 

上次两个人抱着大哭过之后,李相赫就把张景焕深陷的那个泥潭告诉了裴成雄。只是他自己知道的也是微乎其微,张景焕究竟是什么身份,又经历过什么,他也一无所知。

 

他曾暗暗自嘲,从始至终,他对张景焕似乎都了解得很少。这个感情里的自己从一开始就是一个瞎子。他也控制不住地去回头推测过所有事情的始末,但是毫无用处,因为他知道的信息太少,少到连最微弱的一条线索都拼凑不出来。

 

此时此刻年轻毒枭四个字,在手机屏幕里如此扎眼。

 

“要是知道他跟毒品打交道,说什么一开始就要阻止你们。”并肩沿着栽满银杏的小路往宿舍走去,裴成雄嘀咕道,“跟毒品沾边,就没有什么好下场。”他看了一眼李相赫,有些话到了嘴边还是不忍心说出来。

 

倒是李相赫看了他一眼,替他说出来了,“贩毒是死刑。”然后看向前方。他知道,张景焕不想的。他复出那么多代价想要离开那里,他把自己当灵魂的救命稻草一样痴情到绝望地抓着,就是想要离开那里,跟着自己离开那里。

 

可惜他最后还是被拖了回去。

 

也许,真正把他推回去的那个作用力,就是自己的那一箭……

 

校园里又开始放起了傍晚时分的音乐广播。《Shape  of  my  heart》的旋律缓慢又悠扬。

 

李相赫突然停下了脚步。裴成雄疑惑地停下看着他。

 

【“跟我走吧。”

 

“好。我们去哪儿?”

 

“我们去沿海小镇吧。我们可以做简单的投资,做教练,甚至买艘渔船,出海捕鱼。做什么都行。”

 

“哥,你想要隐居?”

 

“嗯。不可以吗,相赫?” 

 

“我满18岁是保送进国家射箭队的。国际大赛,奥运会,这些是我的梦想啊,我不可能走的。突发奇想一点都不像你。你现在就听我的,来上楼好好休息,休息好后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如果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不会追问的。你不是已经重新开始了吗,以前的事情都不要再想了。”

 

“我明白了。”】

 

张景焕本来可以挣脱那一切,本来几乎就要回到正常的轨道,正常的生活,本来几乎就能全部重新开始了……就差一点点……

 

“成雄。”李相赫回过头去。

 

“干啥。”裴成雄最怕李相赫这种直勾勾看着自己的样子。

 

“我永远也不会原谅我自己。”

 

让万物复苏的春风沿着小路吹来,李相赫的额发被吹得轻轻飘动。

 

贩毒集团一案,让整个省发生了剧烈的地震,无数丑闻,从高官到明星,名单触目惊心。

 

媒体全程追踪整个案件,每天都在更新报道。舆论义愤填膺,对贩毒者口伐笔诛。吸毒者的亲属现身说法,每一个故事都让人潸然泪下扼腕痛惜。

 

五月五日的开庭,率先宣布了贩毒集团首领和其他团体主要涉案人员的审判。死刑,立即执行。

 

由于牵扯了太多的社会人士,报纸上一直使用化名,但在李相赫的潜意识里,他知道报纸上介绍的那个年轻毒枭,那个年少时痛失家人,最后被债务逼迫走上贩毒道路,背负了不可原谅的罪的人,一定是张景焕了。

 

谁能想到呢。

 

他摸着“死刑,立即执行”这句话,想着那双盛着漫天繁星的眼睛,那个温柔的微笑,那个有力的怀抱,那个总是对人很有礼貌,偶尔也会对着漫威电影犯傻的人。

 

你是天使。你也是魔鬼。

 

无论你是哪一个,都不属于人间吧。

 

啪嗒。落在屏幕上的泪水模糊了这句最终的判决。

 

5月7日,星期日,大雨,东南风2到3级。

 

裴成雄已经订好了车。说实在的张景焕离开之后他最大的感觉是,妈的打车好贵。回头的时候李相赫已经穿好了鞋,从架子上拿下了一大捧黄白相间的花束。

 

“你……确定生日这天要去那种地方吗?”

 

“确定。”两个人一起下楼。

 

雨声在室内听到就很大,下楼一看果然是滂沱的架势。

 

“他……他不会葬在那里。”裴成雄站在宿舍大门口,最后尝试了一遍。这句话其实他在昨天开始就说过三遍了。

 

“我知道。”每一次,李相赫也都会这么回答。

 

裴成雄也只好只当是陪李相赫疯一次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两个一人撑着一把伞,走在御苍山的墓园里。最近雨水多,那些墓碑和走道都被冲刷得十分干净,在这一片雨雾朦胧中有一种超脱的氛围。

 

裴成雄一个劲儿地张望着,虽然他知道张景焕这种死刑犯是不会被葬在这么体面的地方,但是就权当让李相赫死心吧,他还是每遇到一个新一点的墓碑就凑上去看名字。

 

反倒是李相赫目不斜视地走着,就像他知道目的地一样。

 

李相赫停在了一个墓碑前,裴成雄擦了擦眼镜上的雨水,迈过地上积水最深的一个小坑洼,站到李相赫旁边低头看去。

 

爱妹张景泫之墓。

 

黑白色照片上的笑脸在雨水的冲刷下也依然十分明媚。

 

“哦……”裴成雄喃喃了一声,点点头,蹲下去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抹布,把周围的泥擦了擦。然而却迟迟没看到李相赫把花放下来。他抬头,看到李相赫的眼睛却盯着旁边的墓碑。

 

裴成雄顺着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旁边这个墓确实离得近到不太正常,完全没有在规定的席位上,而是几乎和张景泫的墓并列在了一起。裴成雄看了一眼墓碑,上面却是只有爱妹之墓四个字。

 

他有点不解地歪了歪头。

 

旁边这个墓很新。李相赫的眼睛仔细打量着。爱妹之墓这四个字,跟其他墓碑的字体很不一样,不是买的字,是有人自己手刻上的。

 

裴成雄站起身,“这什么意思这个墓,怎么挤到人家边儿上来了。这住的多不舒服。”

 

旁边一阵悉悉索索,他扭头一看,李相赫正在把花束拆成两部分,然后一把放在张景泫的碑前,一把放在了那个无名碑前。

 

雨水很快就落满了那一团团细嫩的菊花瓣。

 

裴成雄一脸茫然,“你认识?这是谁啊。”

 

如果是曾经的李相赫,他已经耿直的脱口而出那个名字了。但是这半年多,他可能真的变了。

 

“不认识。”他对着裴成雄笑了笑。

 

他变得更加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了。

 

李相赫蹲下,抬头看着前面张景泫的照片。裴成雄两只手各拿一把伞站在他旁边。

 

过了好一会儿,李相赫突然又站起来,跑到了对面家的墓碑上看了一眼,然后又挨着看出去好几个。裴成雄很懵地举着伞跟在后面追着他跑,也停在李相赫看的那几个墓碑前凑上去看看。

 

“你……这不会都是你熟人吧?!”

 

“去你的。”李相赫看了几乎这一条道上的小半排,才慢慢走回张景泫的墓碑前。头发被淋湿了一些,贴在他脑门上。

 

“有人,给张景泫扫墓了,就在最近。不,应该就在咱们来之前不久。”

 

他几步跑到这一排墓碑后面更高的一条道上,踮着脚疯狂地四顾着,然后继续往更高的小道上跑去。李相赫的鞋深一脚浅一脚噗嗤噗嗤地踩过各种泥潭水坑。裴成雄手忙脚乱地追上,想了想他这双限量的阿迪达斯,还是尽可能地避开了一下糟糕的落脚处,举着两把伞跳来跳去地跟上。

 

可是什么都没有,整片墓地空空荡荡,只有响彻天地的雨声。

 

“张景焕————!!!!”

 

李相赫突然提了一口气双手做成喇叭状喊了起来。

 

“张——景————焕————————!!!!”

 

“卧槽……兄弟,卧槽你别喊……你万一喊出一队缉毒警来怎么办!”裴成雄赶紧拉他,四下张望着。

 

“张————景焕——————————!!!”

 

空荡荡的山坡,声音在松树和墓碑之间回荡着。雨声依然规律又繁密。

 

裴成雄叹了口气,也不再拉着他了,默默地在旁边替他撑着伞。

 

【“成雄。我永远都不会原谅自己。”】

 

“张————景焕——————”

 

【“在很多年之前,我从某种意义上死过一次。我看不见任何所谓的希望。我的脑海里甚至都描绘不出我想要的生命和世界到底是怎样。”】

 

“张————景——————焕——————”

【“我以为我一辈子已经注定只能那样度过了。直到我遇见你。透过你我看到了一个世界。我才明白我从前之所以无法看到自己憧憬的世界,是因为我和那个世界之间差了一个你,而且只差一个你。”】

 

“张——————景————咳咳咳咳……咳咳……”

 

被呛到了的李相赫剧烈咳嗽着弯下了腰。

 

空荡荡的坟场,空荡荡的回响。

 

月底,李相赫第二次却也是最后一次参加全国大学生运动会。作为射箭的明日之星,他的比赛今年来的观众格外的多。

 

前两天是和射击轮番进行的小组赛,第三天八强赛,第四天总决赛。

 

每次到了射箭项目,在其他场馆的观众也都会聚拢过来不少。

 

今年的李相赫姿势还是标准到让人忍不住端起相机,翻手搭箭这种华丽的小动作,加了不少美感。

 

他现在的分数领先第二名13点,只要正常发挥射出去,怎么都是冠军了。

 

全场嗡嗡的观众席上又有一个憋着最后几秒钟准备上蹿下跳的裴成雄。

 

李相赫做了个深呼吸,双臂抬起,把弓举过头顶准备开弓,然而弓下拉到一半,所有人都发现他停顿了一下,但旋即又拉平瞄准。

 

一声结实有力的破空声。

 

裴成雄欢呼的嗷都已经到了喉咙口了,硬生生咽下去了。

 

箭……呢???

 

“0环。”场馆里响起了广播。一瞬间观众席的喧闹沸腾了。

 

裴成雄差点从围栏上整个掉下去。

 

一定是出现了异次元之门!!!!!把相赫的箭吐出来!!!!!!!

 

他忙不迭地去找,但是场上竟然只剩下被留在场地上的竞技反曲弓。排名第二的选手正美滋滋地在隔壁箭道做准备。而李相赫选手已经从场上消失了。

 

李相赫从休息室的走廊里狂奔而出,他来不及摘下号码牌来不及取下护具什么都来不及了。他从选手出入口跑出去,然后冲着体育场的另一边一路飞奔。这如果让裴成雄看到,恐怕都会被这个速度吓一跳。

 

入口处的保安一看是选手,也没多问就让他进去了。

 

还在等着看下一轮选手的观众们并没有注意到有人匆匆离席,他戴着低低的棒球帽,穿着普通的藏蓝色套头衫,挂着观众牌,一手捏着票,跟所有普通的观众一样。他坐的位置在箭靶后方高高的观众台上。刚才那个冠军选手脱靶,这个人听到“0环”后顿了一下,就立刻起身向出场口走去。

 

李相赫喘息着站在运动馆平面图前面,眼睛转动,目光飞速地寻找着箭靶后方的观众台。

 

但是路痴这个属性在这个时候真是体现的淋漓尽致,他看了好半天也没看明白,着急地伸手抓着头发扽了一下,鼓起腮做了个深呼吸,扭头向门口的保安跑去。

 

他抢到另一个准备出场的人前面急匆匆地问道,“请问,那个,就是射箭场上,箭靶后面的看台是几号?”

 

完全没关注过射箭比赛的保安一头问号,“什么箭靶?”

 

然后把说不明白的李相赫往旁边请了请,先接过了后面那个人的票看了一眼,“今日还有两次出入场限度。”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压着帽子点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李相赫在后面正背对着保安给裴成雄打电话,拨通了但是对方一直没接。

 

真是急死个人啊!!!!!

 

他又给裴成雄拨了一遍,还是没通。

 

突然外面响起了裴成雄的吼声,“李相赫!!!!!”听起来距离十分远,但是他可以肯定是裴成雄。

 

他赶紧跑出大门,两个保安饶有兴趣地站出去想看看这个学生运动员到底在玩什么。李相赫沿着大路跑了几步,听到裴成雄那杀猪一样的大吼破了音地狂喊,“李相赫!!!卧槽,李相赫!!!!”

 

他脚底加快跑过去,远远看到裴成雄竟然用一种标准到如同一个表情包的抱大腿的姿势牢牢拖住一个人的腿。而那个人正在拼命迈腿。

 

“李相赫你特码快过来你看啥呢!!!!!”

 

李相赫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愣在了原地,赶紧拔腿跑过去。

 

那个被裴成雄抱着大腿的人站住不动了。

 

藏蓝色套头衫…………棒球帽…………

 

李相赫觉得心跳已经想他的呼吸一样屏住了。他是怎么跑完这段距离的自己都不知道,只是看着那个身影从远远的一点,逐渐放大,放大,直到在自己面前触手可及。

 

裴成雄没说话,依然保持着被对方撂倒之后死命抱大腿的动作,但是呼吸也忍不住憋了起来。

 

那个人侧背对着李相赫。

 

李相赫抬起来的手都在颤抖。

 

如果,不是他怎么办。

 

如果……只是裴成雄认错了怎么办……

 

“你特码婆婆妈妈啥呢!!!!”裴成雄的一声怒吼把李相赫拽回了神。他咬牙一把摘掉了对方的帽子。

 

那凌乱的栗色头发带着微微的卷,对方慢慢回过头来。

 

李相赫的心跳和呼吸在这一个瞬间完全停止了。


裴成雄在看台上看到李相赫消失之后,就立刻冲出来想去后台找他,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跑到半路上从一个人身边绕了过去。虽然没有看到对方的脸,但是裴成雄还是被一种强烈的感觉绊住了脚步,他猛地回头,看到对方也立刻回头走向反方向。这个时候他手机响了,他也顾不上是谁的电话了,赶紧几步追上前,一把从后面拍住对方肩膀,结果对方反手就是一个擒拿术和侧摔。裴成雄顺势抓住了他的大腿,两只手都被占了也没法给李相赫打电话,他完全是抱着一种毫无希望的希望开始扯着嗓子大喊。

 

“你好吗,”那双眼睛慢慢弯起来,衬出一双卧蚕,里面满满的流光,带着在这个对视里逐渐变浓的水汽,“相赫。”

 

不。我一点儿也不好。

 

李相赫垂在身边的手松开,棒球帽掉在了地上。

 

“我一点也不好!!!!”李相赫吼了一声。如果现在旁边有根棍子,他怕是已经操起来轮到这个混蛋的头上了。如果不是我拉弓让视线顺着箭尖看到了高处的看台,你是不是要永远给我玩捉迷藏。


“你就这么喜欢被我的箭指着吗你这个笨蛋!!”

 

对方的嘴唇动了动,眼睛泛上浅红,“那,我闪开,好不好。”

 

李相赫喘着粗气还没回答,下面的裴成雄跳起来了,“你敢!!”

 

“我闪开,好不好,相赫。”

 

“……”李相赫的拳头攥得那么近,眼泪在眼眶里狂转。

 

裴成雄在旁边快憋死了,双手狂抓做仰天长啸状。

 

“不好!!!”李相赫一把扑上去,“不好,不好,不好!!”

 

张景焕紧紧紧紧地用双臂把李相赫箍在怀里,眼泪从闭紧的双眼里成串地溢出来。

 

好我的小祖宗你总算把这句话吼出来了。旁边的裴成雄对着天空双臂打开。


道上所有人都知道,Marin在四月初被Kata杀死在他父亲临海的别墅里,Kata也旋即饮弹自尽,双双从阳台坠下。但是只打捞上来一具尸体。道上出事自然不会报警,老大的位置一空下来,也没人有闲情逸致去请打捞队捞尸,这场同归于尽的复仇很快就被权力争夺的热战翻了篇。Marin曾经的左右手最后火拼成功,结果上位不到一个月,整个集团就被一锅端了。警方对集团信息的掌握之详细和确凿,让舆论媒体大肆宣扬了一发警方的情报能力,无论这情报是去搜索的还是主动送上门的。

 

“所以……那个让你自由的计划,是Kata想到的。”几天之后,张景焕攥着李相赫的手,站在了那两个并列的墓碑前,李相赫轻轻地问道。

 

张景焕没有说话,点了下头。

 

他是根本没有想到Kata要做什么,一切发生的都太突然。他是很谨慎的人,但还是没有防住Kata给他下的药。Kata把失去活动能力的自己拖到阳台上,把计划告诉了自己,一枪射穿了自己的肩膀,在现场留下了大量张景焕的血迹,然后给他绑上救生衣,打开上面的呼救信号灯,把他从二楼的阳台上趁着落潮推入了海里。

 

张景焕能感到冰冷的海水几番没过他的脸,但救生衣把他稳稳托在水面,往大海深处飘去。二楼上Kata穿着红色的毛衫,她真的很喜欢也很适合红色,一边看着他一边把枪放到了自己嘴里。

 

一声枪响,她原先站立的地方只剩下阳台上喷满了血的墙。海鸥发出尖锐的啼鸣,然后世界就只剩下了海浪轻轻拍打的水声。

 

哥。

 

你自由了。


 

张景焕作为Marin的意外身亡并不会在社会上登记,所以他张景焕的这个国民身份以及对应的相关材料都完好无损。虽然他在道上以各种形式进行的投资是不可能收回来了,但是至少银行账户还可以正常使用。这跟他之前的资产完全没法比,不过他本来就想要这种普普通通的日子。宋京浩当然是把那辆黑色捷豹原封不动地送还了回来,连里面的矿泉水瓶子都没动过。

 

湖畔酒吧有一多半资产来源不明,这次大彻查能活下来就算不错了,张景焕是绝对不可能再作为大老板插手。他自己很乐于一头扎入自己那家小俱乐部的运营和管理,随着李相赫进入国家队在大学里带起来的一阵射箭热,来射箭的学生越来越多,当然相当一部分连弓的种类都认不全的女声,是奔着张经理的颜值来的。

 

李相赫在六月正式加入国家队的训练,为今年的冬运会做准备。金正勋拉着国家队总教练的手一个劲儿地嘱咐,松手的时候总教练的手都已经充血成了一个熊掌。而裴成雄还是每天都过得活力十足,除了学习还是偶尔有那么几科在及格线上挣扎以外,基本上天天都很开心。以后不能经常见到李相赫了但是他很替自己这个哥们高兴,李相赫每天吃住训练都在国家队,至少不会招惹上什么糟心的黑社会了。

 

顺带一提他最后还是妥协给了郑彦英,他们组了一个战队从城市入围赛开始打,而且仗着张景焕撑腰取了个很霸气的队名“SKT”,郑彦英上单,裴成雄打野,李知勋中单,裴俊植还有他室友李在宛走下路。

 

张景焕把自己在俱乐部的贵宾室让出来给他们做了训练室,偶尔进去围观围观,看的时间久了,自己也偷偷玩两把,后来排位里竟然撞见了裴成雄,被裴成雄认出了咖啡制造匠人的ID之后自己在上路5分钟被抓了8次。

 

至于他现在自己住的地方,是靠近河边的一个给年轻上班族开发的公寓楼盘,虽然房间只是两室一厅,既不大也不豪华,但是张景焕津津有味地收拾着。

 

六月底国家队放假,李相赫回家住了三天,然后就回到了学校,猛然间发现所有人都被游戏收买了自己仿佛错过了一个世纪,包括那个替拉肚子去了的郑彦英打上单的张景焕。

 

晚上一群人在学校后面那家烧烤摊嗨到三点,才各自晃悠着回去。李相赫和张景焕并肩往河边的公寓走着。

 

“SKT你现在也不管了吗?”

 

“我看京浩带的挺好的。现在组织越来越……嗯,欢乐向了。”张景焕找了一个尽可能贴切的形容词。

 

“他们也开始玩游戏了?”

 

“对,发现SKT这个名字被抢了之后来找我好一顿抱怨,不过扭头就组建了ROX。我看他明明还是更喜欢ROX这个名字多一点。”他笑道。

 

“听说S大在重新组建射箭部?”

 

“对,韩王浩。你等着看吧,明年小心他就要打破你在全国大赛上的记录了。”

 

李相赫饶有兴趣地嗯了一声,表示非常期待。

 

夜宵的摊子正在陆续打烊,晚归的学生们顺着小路有说有笑地走着。晚风吹过柳枝,把路灯扰乱,旁边的小河波光粼粼,响着阵阵的虫鸣。

 

突然两个人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

 

一个射箭摊周围围满了吃着零食或者咬着奶茶吸管的学生。

 

一眼看去,一只最大的大乌龟还挂着那里。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比一比?”

 

“比就比。”李相赫自信地撅起嘴。

 

两个人你追我赶地跑过去,就好像谁先跑到了谁就一定能射中一样,然后同时对着老板说道,

“老板,给我三支箭!”


“我不!!我记得你俩!去年一个赢走了我的大乌龟,一个赢走了我所有剩下的玩具!我不!!!”老板很绝望地吼叫声引来了大家的哄笑。


笑声在晚风里,沿着这条小路飘得很远很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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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昨

On2eus/鸡壳/guria/一句话驼妹


(一)


崔祐齐独自走出机场时正当晌午,烈日高悬,首尔与济州岛相隔不远,气温却天差地别。他脱下外套露出绣着校徽的衬衫,犹豫了一下又把外套穿上。他感到口渴,在旁侧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苏打。在咖啡店点苏打水这种事十足幼齿,可他刚满十六岁。咖啡店柜员贴心的询问他是否需要果味糖浆,也被很有骨气的拒绝。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出远门,他只是有点紧张。


出门时他生怕落下什么证件,早起三个小时里里外外清点,卡着李相赫会打电话来的间隔溜出门,却不知道机场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安检。他卡在最后一分钟屁滚尿流的冲进登机口,很不体面,但没办...

On2eus/鸡壳/guria/一句话驼妹


(一)


崔祐齐独自走出机场时正当晌午,烈日高悬,首尔与济州岛相隔不远,气温却天差地别。他脱下外套露出绣着校徽的衬衫,犹豫了一下又把外套穿上。他感到口渴,在旁侧的咖啡店买了一杯冰苏打。在咖啡店点苏打水这种事十足幼齿,可他刚满十六岁。咖啡店柜员贴心的询问他是否需要果味糖浆,也被很有骨气的拒绝。他已经不是小孩子,这是他第一次独立出远门,他只是有点紧张。

 

出门时他生怕落下什么证件,早起三个小时里里外外清点,卡着李相赫会打电话来的间隔溜出门,却不知道机场需要提前一个半小时安检。他卡在最后一分钟屁滚尿流的冲进登机口,很不体面,但没办法,他不想改签。倒不是他小气心疼钱,李相赫出手向来大方,男人不缺钱,只缺人花钱。这张机票是他偷偷买来的。他刚满十六周岁零八小时,凌晨两点用网上身份证一边谷歌一边买票,清晨就从济州岛出逃,生怕李相赫发现什么端倪。

 

李相赫总是那样神通广大,足够冷静也足够沉稳。跟在他身边许多年,崔祐齐只见过一次他濒临失控。在那个将他从学校领回家的下午,李相赫脸色苍白,细瘦的手指痉挛似的抖:

 

“收拾东西,我帮你转学。”

 

不要,崔祐齐坚定的回绝。他咬着牙和李相赫对峙。李相赫的脸色白的瘆人:我不是在和你商量。

 

的确,他不需要征得崔祐齐同意,毕竟崔祐齐只是他从孤儿院里捡回来的孩子。虽然他对崔祐齐足够好,好到如果他不是一个男人,崔祐齐简直以为自己是他未婚生又抛弃,发达了才领养回来的。但隔着一层血缘,他偶尔会觉察到李相赫的不容置喙。那样的情景统共发生过两次,第一次他还很小,趁李相赫不在家偷偷去他房间捣乱。他本意只是想多获取些关注,却不小心摔坏了一枚看起来廉价的尾戒。他跑出房间正撞见刚回来的李相赫,男人去房间查看后,也是这样一张苍白的脸。

 

此后至今每当李相赫离开家,他的房门都会上锁,那扇锁起的大门与崔祐齐,就像他和真实的李相赫之间的距离那么远。

 

这些年他叫李相赫哥哥,那个下午的终章他攥着哥哥的衣角一边哀求一边噼里啪啦的流泪,扒住门框的手指被男人一根根地掰开。李相赫拿出赛场上按键盘的狠劲,向来温和抗不住撒娇的人这一次没有妥协。从学校回家到塞他上车,李相赫只花了三个小时,他拢共四小时休假,晚上还有比赛要打,精密如一台昂贵的时钟。

 

但那都是三个月前发生的事,离开首尔三个月,再度归来已显陌生。首尔的风张扬恣意,空气中没有海洋的咸腥。崔祐齐抬手招来辆的士,司机侧目:“来首尔玩吗?”崔祐齐点头:“是啊,来散心。”司机说学生还是以学习为主,崔祐齐没接话,按开车窗。风拂过面颊,陌生又亲切的气息。

 

学校大门没有变化,变化是他不再属于这里。可门卫并没拦下他,或许是他翻箱倒柜找出来的校服发挥了作用。李相赫百密一疏,送他去济州岛时忘了扒掉他这层皮,无意间给他留下一张溯回过去的船票。崔祐齐低头溜进去,越往里走头越低,但依然有人认出他。空气中传来窃窃私语——某个同为电竞队的男生。曾经他们勾肩搭背,算得上不那么熟稔的狐朋狗友。而今他站在远处,沉默而鄙夷地路过,像路过一碗馊掉的汤。

 

通往老教室的路铭记于心,崔祐齐数着台阶往上,三秒、两秒、一秒。踏上最后一级时下课铃声响,人潮呼啦啦的涌出,又不约而同地在他面前停住。走廊瞬间安静,针落可闻。曾经他是这群人中最受欢迎的一份子,而今他紧贴墙壁,努力拉开自己与大部队的距离。柳岷析拨开人群走出来,挽住他的手臂。

 

“吃饭了吗?”柳岷析问。

 

“还没。”他摇头。

 

“走吧去吃饭。”柳岷析接过他的书包甩在座位,三个月前他们是同桌,他走后那张桌子并没有迎来新的主人。

 

教室也没有变化,除了讲台旁边的座位空了一个。窗外的桃花谢了大半,这棵桃树崔祐齐曾经很是喜欢。每年三月初春时节,繁茂的枝条会敲开窗棂来串门,他揣起一枝拿到后排,上课时便有了玩乐。桃花瓣捣碎会流出枯黄色的汁液,染的课本鼻青脸肿,柳岷析吐槽他不知名的恶趣味,他却乐此不彼。小孩子总有些能被世界原谅的借口,没长大啦,幼稚啦,童言无忌啦。他将桃花谋杀,依然是天真可爱的小猪仔,没人会真正计较他琐碎的过错。

 

柳岷析挑了个食堂最边缘的位置。

 

他没有了饭卡,靠柳岷析一个人打来两份饭菜,崔祐齐歉疚的摸摸鼻子,余光看见李民衡大摇大摆的走进来。

 

从前他吃饭时话多,张牙舞爪吃的很慢。连跳两级过分年幼,他又伶俐,将一声声哥姐叫的比酿蜜更甜,因此得来不少好处。只有李民衡不爱捧场,他过早认清崔祐齐的本质,三五不时拆他的台。他对待崔祐齐像自家养的小动物,自己蹂躏,又看不得别人逞凶,有人跟着附和,他又总是最快跳出来维护的那一个。

 

李民衡大剌剌的坐到柳岷析身边:“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招呼一声?”

 

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和柳岷析说话。

 

崔祐齐把头埋进餐盘,亡命徒似的扒饭。清早出门,两小时飞机,冰苏打和胃液无休止的争吵。酒足饭饱后他才抬头,打了个饱嗝:

 

“民衡哥,你又胖了。”

 

李民衡暴跳起来的前一秒,崔祐齐看见他清晰的黑眼圈,阳光照亮他青色的胡茬。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把睡眠当成烟瘾戒掉了。



对于崔祐齐重新出现在教室这件事,班主任并没有表现出惊讶,想必是李相赫发现他出逃,已经提前打好招呼。他摊在位置百无聊赖,又开始折腾起窗外的桃花。一朵、两朵、三朵……桃花还剩七十七朵。粉桃羸弱,禁受不起一场春风,这一次不用崔佑齐鼓捣,大限将至,老天爷也留不住它。

 

柳岷析扔过来一颗糖。

 

没见过的款式,橘子味,夹心糖。柳岷析总有各种奇怪的糖果,此刻正叼着根棒棒糖装作睡觉玩手机。崔祐齐把夹心糖扔回去,他对那根被含化一半的棒棒糖更感兴趣。在课堂上公然吃棒棒糖是件很引人注目的事情,但崔祐齐并不在意,反正也不能更糟。就算他只是发呆,窥视的目光也络绎不绝。

 

下午只有两堂课,第二节下课李民衡找来,来喊他们去机房。后天就要比赛了,他们战队还一次都没有好好训练过。

 

他是回来打比赛的,这个理由李相赫应该能接受。他自己就是职业选手,最了解崔祐齐有关于职业赛场的美梦。他的游戏天赋惊艳绝伦,随便几个微操就能看傻在场众人。偷溜去黑网吧的日子里,他几乎从来都不需要付钱,自有分奴帮他把网费充好。他那时只有十一二岁,发育晚,人还不如吧台高,却能在召唤师峡谷当老大,一手杰斯上路杀穿。一声声靓仔吹的他找不着北,狂开小号带人上分。那时他是网吧的明星,长大些反而不再光顾,因为李相赫给他安装了配置最好的新款电脑:

 

“你可以在家里玩,不必跑出去,如果你真的有天赋,我可以支持你。”

 

男人那时很疲惫,他的队伍一胜难求。他顶着满眼红血丝纠正崔祐齐的对线细节。末了,慎重道:

 

“这条路并不风光,很辛苦也很难出头,我劝你们谨慎考虑。”

 

李相赫给的职业建议是珍宝,电竞选手千金难求。他和文炫竣并肩而坐,听见文炫竣把胸膛拍的啪啪响:“哥你放心,我们一定会闯出名堂来,绝对不会后悔的。”

 

他莫名其妙就被代表,跟个傻子似的点头。李相赫从不把他们当成小孩子对待,听见文炫竣许诺,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也很郑重。崔祐齐没敢说其实他第一次去网吧就是被文炫竣勾引,大他两岁的男孩吊儿郎当的站在窗下,肩头披着外套,去个网吧搞的好像骑士出征。他张开双臂等着崔祐齐跳进怀里,嘴角露出长歪的虎牙,眼中盛着细碎的星星。

 

 

推开机房大门,中单坐在里面等他们。那人看见崔祐齐一愣,活像见鬼,反应过来没看错后尴尬的低头。崔祐齐还没说话,柳岷析不悦的超车:“不想打退出,你什么段位啊?”

 

在这所学校的游戏领域,柳岷析有当之无愧的话语权。被称作历天怪的男孩甚至得到过李相赫的夸奖,这在电竞界堪称殊荣。中单唯唯诺诺的说只是钻石、钻石。柳岷析不屑的嗤笑,毫不掩饰眼神里的鄙夷。

 

那人更加坐立难安,虽然他的确是学校里段位最高的中单。四个人按位置入座,打野还没有来。崔祐齐盯着电脑下角的时间,数字跃动,液晶屏盯久了,眼前开始出现幻影。头昏眼花之际门被推开,进来的人一身热气。文炫竣破天荒将外套穿好,这在他身上通常只是一件配饰。上野的位置挨在一起,崔祐齐没有回头。

 

“换个座位吧。”柳岷析起身,拍拍文炫竣说。

 

一场打野单方面联动上单的比赛以25-13告终,实力差距过大,对方选择十五投。李民衡和柳岷析的下路组合对线期就打崩了对面,十五分钟里有八分钟在对面高地塔下跳舞。中单稳定当狗,发挥最差的反而是崔祐齐。文炫竣频繁光顾也没能阻止他送到飞起,刀锋舞者数次倒在对方塔下。打完一把崔祐齐起身。

 

“今天先到这里吧。我有点不舒服,改天再说。”

 

其实他没有不舒服,只是不想继续待下去。李民衡柳岷析都起身送他,中单看眼色也跟着起立,只有文炫竣没有动,他还是进门时的坐姿,沉默似一尊亘古的石像。

 

崔祐齐向老师告假。他已经转学,只是回来比赛训练,这假告的不明不白。他拿起书包往外走,透过走廊的玻璃,看见李相赫的车停在校门外。李相赫训练很忙,难得放假,下午四点正是战队训练赛高峰期。可他出现在这里。崔祐齐没有走近,站在马路边与这辆豪车遥相对峙,良久,李相赫走下来。

 

“上车吧。”

 

崔祐齐沉默。

 

李相赫看了他一眼:“先回家。”

 

路上的风景很熟悉,时隔三个月,一如往昔。只有家门已经意料之中的换新,他被送走那天,门框被他扒掉了喷漆。可能还有木屑,因为在车上他发现指尖鲜血淋漓。

 

邻居奶奶正巧遛狗回来,惊喜的看着许久不见的崔祐齐。那条金毛兴奋的扑上来,像看见了刚出锅的肉骨头,但崔祐齐知道,这只能证明它喜欢自己。他蹲下揉了揉金毛的头,成功收获半副被舔湿的眼镜。

 

李相赫很忙,半年不见人是常事。邻居奶奶没有子女,却有一手好厨艺。他最爱吃奶奶做的抓饭,一顿能炫三大碗。一老一小抱团取暖,连金毛都是他捡来送给奶奶养的,像李相赫捡他一样。奶奶递来几颗橘子,崔祐齐试图微笑,才发现短短三个月,他已经和控制笑容的神经失去了联系。他勉强扯起嘴角,从玻璃倒影中看见自己扭曲的表情。

 

走进家门,他抢在李相赫前面开口:“我是回来参加比赛的,高校赛,很重要,后天就比,比完我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比完就怎么样呢,比完就回济州岛,按照李相赫的安排读完高三出国去?还是按原本的规划今年结业就去青训?计划原本很明晰,但那是三个月以前,现在的崔祐齐没有力气。他咬牙坐直,沉默弥漫上来,再度包裹了兄弟俩。

 

“比赛需要几天。”李相赫问。

 

他在看手机,其实是在看时间。他没有被打动,可崔祐齐已经没有了筹码。

 

“一天……”他坚涩的挤出几个字,身体重重摊下去。他忽然觉得面上很僵,伸手触摸,发现那扭曲的笑容还没撤去。曾经的崔祐齐阳光明媚,他有小心思,也只是少年无足轻重的叛逆,他爱笑,常笑,但今时今日他已经失去了那样的能力。他失去的东西又何止这些,崔祐齐抬起手臂。太阳落山,霞光渐起,黄昏光景,他悄悄,悄悄地蒙住眼睛。


他并不知道李相赫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醒来时房间黝黑一片。餐桌上放着点好的外卖,他拿出碗筷,就着冰水咽下面条。李相赫还留了现金,得知他买机票偷溜回来,回家路上李相赫收走了他的信用卡。柜子上压着五张五万元面值的韩币,足够在市中心的餐厅饱餐,并买好明早的份额打包,不可谓不充裕。但他不饿。他从前很能吃,几个人偷溜出去吃宵夜,他连着文炫竣李民衡那份一起炫,还要来点零食助兴,可他现在没胃口。几个月来一直如此,之前存储的脂肪努力维持身体运转,终究是消耗,除了脸上,他已经瘦的触目惊心。如果柳岷析掀开他的衣服看一眼,保管气的七窍生烟——肉丸子一样的脸庞下是一具数得清肋骨的躯体。他倒在床上,月光悄然爬上窗棂。

 

窗外的人影被月色投影在窗户上,瓜皮头,宽肩,肩上披着外套,鼻梁上架着眼镜,没几个现代高中生能有这样规整的体型。

 

他感觉潮湿,视线被模糊,人影逐渐看不清晰。三个月来,他的眼泪日常失控,爬满脸颊、床铺,开成朵朵咸涩的花。他紧盯着高悬明月,人影像藤蔓无孔不入。像第一次勾引他去网吧,清风朗月繁星少年,窗户上的身影逐渐与多年前的文炫竣重叠。

 

 

文炫竣,李民衡,柳岷析同龄,都比崔祐齐大两岁。如果要评选世界上最纵容崔祐齐的存在,文炫竣柳岷析都能入围,但毫无疑问是文炫竣当选,他容忍崔祐齐到没有底线。他们相识最早,崔祐齐十岁,文炫竣十二岁,他跳级进入文炫竣所在的六年级一班。十二岁的文炫竣已显bking本质,披着外套翘着二郎腿坐在最后一排,看见崔祐齐进来,提起眼角冷漠的一瞥。

 

只看开头很难想象他们其后的要好,崔祐齐并不外向,李相赫的脾气很难养出什么活泼的崽,但文炫竣能。他做到了李相赫都没能做到的事,他将崔祐齐变得活泼,快乐,无所畏惧。崔祐齐总有些鬼主意,是李民衡嫌弃,柳岷析也不愿意陪他做的,只有文炫竣心甘情愿。他们在清晨穿越市区,在首尔周围的群山中狂奔。在深夜骑单车奔向大海,在第二天清晨给李相赫发百里之外的定位。在节日去天台放烟火,在网吧里并排坐比着上分争谁是今晚的人气王。一些不为人知的深夜,每个李相赫回家来住的夜晚,文炫竣都站在这扇窗边。等崔祐齐小心翼翼的翻窗而出,他会张开双臂迎接他。那双眼里盛过四季的景致,和一个小小的崔祐齐。

 

回忆是珍珠,现实如泥沙。

 

崔祐齐没有再蒙眼,这一次他头顶明月,昏昏沉沉的睡着了。

 

 

文炫竣是什么时候走的,他也不知道。这一次他醒来,门把手上挂着热腾腾的早饭。每次睡醒都有人送饭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米粥泡菜配蒸饺,他没见文炫竣,也没拒绝这份早餐。

 

他饿了,三个月以来第一次觉得饥饿,月光抽干了他的体力,它的闪亮以崔祐齐的疲惫为代价。他的肚子咕噜噜的响,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完这一餐。

 

他其实没必要去学校,训练是下午的事,独处对如今的他而言是难得的馈赠,可他还是背上了书包出门。晚霞,月光,阳光,这世上总有些光芒不管不顾的闪耀,照的他头脑发昏。他像个见不得光的吸血鬼,如果有160斤的吸血鬼的话。哦,他忘记了,那是三个月前。现在他大概只剩140斤不到,环住腰腹能触摸到干瘪的胃袋。这就很符合吸血鬼的设定了,有时间可以去买一件黑袍子和假牙,去柳岷析窗外扮鬼吓他。他逗笑自己有一手,他翻了翻背包,摸到李相赫昨天给他的果汁。

 

头昏是低血糖的前兆,崔祐齐会低血糖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个病句。没办法,崔祐齐自己也切换不过来三个月前后的状态。奶奶正在路边浇花。热情地邀请崔祐齐晚上来家里吃抓饭。诸如此类的情景过去几年不断重复,他愣愣的站住,恍惚觉得时光回流许多年。

 

如果时光真的会倒流,你想改变什么?

 

许多年前,文炫竣这样问过他。他大概看了些乱七八糟的电影,那时的他们还很年轻。现在也不老,但那时更年轻,年轻到生涩莽撞不谙世事。他天真的摇头:没什么想要改变的啊,我觉得现状就已经很好了。

 

鬼话,只是问题问错了时机。现在再来问他,崔祐齐有无数时间点可供选取。他想倒流回三个月前,不,应该更早,回到十岁的下午,老师领他走进文炫竣班级的瞬间。他不会再抬头与文炫竣对视,能拯救彼此的唯一解法,是从最初就不要有故事。

 

 

 

柳岷析嘬着棒棒糖,在桌膛里用手机打炉石。

 

李民衡从头顶的窗户扔进来一块手纸,不出所料的吸引了二人的注意,也收获了柳岷析御赐的白眼。崔祐齐依然在数桃花。李民衡不适应他寡淡的状态,竭尽所能逗他笑。不是崔祐齐不想,他对自己的能力心里有数。奶奶没觉得惊悚可能是年纪大了老花眼,李民衡柳岷析视力巨好,没必要直观4D恐怖片。

 

今天的桃花只剩十一朵,几朵残骸落上文炫竣空荡的书桌。讲台旁边原本是文炫竣的位置,他坐在那里时,总有同学反映他肩膀太宽挡到投影片。文炫竣发现这样能给后排带来麻烦后也极尽所能地配合,配合把上身挺得再直一点。试图让老师认识到他和第一排八字不合,主动让步放虎归山。这场抗争以老师把他的座位再次前移,挪到紧贴黑板告终。下课时文炫竣沮丧的吐槽,凭什么崔祐齐柳岷析就可以坐在最后,他就要被迫接受口水粉笔灰。李民衡安慰,人和狗崽子的待遇是会有差别的。被文炫竣撵出教室追着打。看,都是李民衡的问题,这世界上不止崔祐齐会和他打架。

 

门外忽然传来不小的骚动,邀请崔祐齐从回忆中下车。他敏锐的捕捉到自己的名字,正和另外一个人不详的紧贴。他缓慢地低头,尽可能让缩减自己存在感的动作看上去自然。他的手藏在书桌下失控似的抖,柳岷析摸过来握住他,用指腹轻轻抚摸他的手背。

 

这是撸猫时的动作,他把崔祐齐当成一只应激的猫咪。他大致感觉到柳岷析在和李民衡交代些什么,紧接着后门的嘈杂轰然散去。只剩他掌心淋漓的冷汗,一层层涌出,像呕出的胆汁。

 

他竟然会知道胆汁的触感,他的生物只能考二十分。这三个月他从乱七八糟的渠道学到了太多。

 

柳岷析举手。

“老师,机房明天检修,我们今天想早些去,后天就比赛,我们多练练。”高校联赛夺冠学校也跟着沾光,大概班主任也有奖金可拿,又或者实在觉得他在这尴尬,这样明显的扯谎也忙不迭的应了。柳岷析拉着他从后门走,李民衡抱着三瓶水等在转角,硬塞了一瓶给崔祐齐。

 

“你再瘦下去,我就告诉你哥。”他贴在崔祐齐耳边轻声说。

 

没想到秘密最早被看起来最大条的人发现,大抵他真的消瘦到骇人,是柳岷析关心则乱才没察觉。文炫竣远远的站在机房门口,这样的距离,崔祐齐能看见他攥拳的手臂上绷紧的青筋。他手中也有一瓶水,瓶身被用力挤压到变形。崔祐齐还没来得及为可怜的水瓶哀悼,看见他们出来,文炫竣转身僵硬的走进机房里去。

 

今天的训练赛格外顺利,上野开始有了联动,中路继续当狗挂机,下路十分钟打穿对面。崔祐齐玩了格温,新出的剪刀妹,蹦蹦跳跳的大眼睛萝莉。上线两个月韩服胜率排行第一。彼时他正在济州岛绝地求生,没赶上这英雄刚出时的福利期,今天是他第一次操刀,体验非常好,17-3-0,mvp。

 

文炫竣用了佛耶戈,0-3-17。

 

中单被上野突兀的默契震撼,眼神从疑问演化成了然,柳岷析烦躁的摔打鼠标:“来来来,再打一盘。”

 

有些话不能摊开来说,崔祐齐看见李民衡警告的瞪视中单。这不只是中单一个人的问题,他们都知道。整间学校是张巨口,群体生活促生的怪物迫不及待需要吞噬,不服从的人才是其中的异类。

 

第二把开始的很快。

 

虽然中单只有钻石,但四个王者的高校队还是太过超纲,约其他战队训练赛不如打高分rank有含金量。今天还是按昨天的顺序坐,柳岷析坐在打野的位置指挥的口若悬河。bp到五楼,上单counter,崔祐齐开口,声音迅速被嘈杂的交流淹没。

 

“你说什么?”柳岷析没听清。

 

“选个杰斯吧,好打奥恩。”

 

柳岷析终于也被他吓住,虽然奥恩这沙包好打的东西很多,但他漏气般的声线自己听来都刺耳。他只有十六岁,胸腔却扯出六十岁的嗡鸣。他清清嗓子朗声重复,有什么东西比声音更早抵达唇畔——滑腻的,他伸手一抹,一派天真的、滑稽的红。

 

柳岷析惊的跳起,无意间扯掉了电源开关,黑掉的屏幕方便崔祐齐观赏自己五彩纷呈的脸。

—— 黑青的眼袋,奔腾的鼻血,蜡黄的脸色。他扶着座椅站起,这一次双腿首先宣告背叛。从一张十六岁的脸上看见死气是一种什么体验?崔祐齐仰面倒下时,看见文炫竣向他狂奔而来。他眼中有泪,脸色看起来同样差劲,他在视线里与自己一同倒下,这只是文炫竣向他奔来的许多个瞬间其中之一。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呢?北汉山荒芜的背脊,寒秋枯叶飞鸟游云,他把手塞进文炫竣的口袋。其实他不冷,那时他14岁,少年体壮有无穷火气。文炫竣也知道他不冷,纵容已经是他的习惯。最后他蹬鼻子上脸,把手伸进文炫竣衣领时是何想法已不明晰,记忆停顿在文炫竣扬起的头颅,乌黑的眼。他们的嘴唇撞在一起,有些刻意,也很柔软。

 

一切的最初,友情是如何变质成欲望,大抵就是从此起始。他们在北汉山的寒风中亲吻,在放学后无人的窄巷亲吻,在家里一起写作业时亲吻,在李相赫的背后偷偷亲吻。书中写,人是动物,尊崇原始的欲望。欲望会膨胀,反过来吞噬人本身。所以人要节制,不能做欲望的奴隶。他读到这句话时已经人在济州岛,觉得真他妈的有道理,可于事无补。书中只写了欲望的恐怖,没提少年的猎奇混杂欲望会催生怎样的怪物。被他们隐藏的纵容的欲望已经完完本本地吃掉了他们,拆吃入腹,剥皮去骨。剥下皮肉淋漓扔在某段回忆里,只等他们去翻阅,再咬一口。在某个他们不以为意的瞬间,这样的吞噬已经开始。当他们不再满足于亲吻,闯进禁地,就该预见亚当夏娃的终局。谁说两个亚当就不会被制裁呢?这是他们共同的罪孽。那件事后他躲着文炫竣,可文炫俊又有什么错?

 

他们都有错,他们都没错。他们咎由自取,他们何其无辜。


(后面发不上来 Wb lol竞人隔空喊话bot搜1454)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85)【又名如果这个游戏的选手都必须真刀真枪会怎样(?

我最近三周大概有三十几篇文献要看,两个报告要写,一大堆工作上的事情要干……还有几趟出差,所以更新速度很慢实在是,力不从心【扶墙。

今天提前赶完了一篇论文,去看了一眼下午的比赛差点吐血。看比赛不如码字。码点欢脱的大家都开心一下。从厂荡线开始,剧情开始正式移交给前八十多章都在升级的两位男主角了。我说大家都还记得继承者的男主角是谁吧233!还是记得的吧对不对!【你。

【Faker和Bengi,他们就是彼此最强的装备】←写的时候眼泪差点下来。 @梦想开花店的少女 兄弟,终于写到分装备了,快来和我一起面对疾风。

日常表白读者小天使们【捧起心。

————————我是最近近视估计...

我最近三周大概有三十几篇文献要看,两个报告要写,一大堆工作上的事情要干……还有几趟出差,所以更新速度很慢实在是,力不从心【扶墙。

今天提前赶完了一篇论文,去看了一眼下午的比赛差点吐血。看比赛不如码字。码点欢脱的大家都开心一下。从厂荡线开始,剧情开始正式移交给前八十多章都在升级的两位男主角了。我说大家都还记得继承者的男主角是谁吧233!还是记得的吧对不对!【你。

【Faker和Bengi,他们就是彼此最强的装备】←写的时候眼泪差点下来。 @梦想开花店的少女 兄弟,终于写到分装备了,快来和我一起面对疾风。

日常表白读者小天使们【捧起心。

————————我是最近近视估计又加重了的分割线——————

85.

赵志铭并不认得那些挂坠,心想着这老爷子怎么打仗之前难道还要给他们打扮打扮。但是田野“啊”了一声,立刻就认出来了。

 

和Mata从追兵的身上拿走的一样,也和Madlife在水晶平台上时携带的一样……

 

“一千年前的装备,”田野说道,“在各个势力之外,还留下了这么多啊。”

 

“如果不是之前的几次大战,能保留下来的还要更多。”主席又晃了晃手,挂坠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东军毕竟都是军人,知道神器的价值,看着老爷子这样跟逗小孩一样把坠子晃来晃去,所有人都心疼地捏了把汗。

 

“我们人这么多,东西就这么几个,要怎么分啊……”赵志铭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皱着眉头仔细打量着那些精致的神器。

 

“当然是我来分了!”老爷子另一只手往腰上一叉,“毕竟是我的私房货,难道你分啊。”

 

赵志铭刚想顶回去一句你给我还不稀罕呢,一想到是神器,气势汹汹张开了的嘴强行转成了一个“您开心就好”的咧嘴笑。

 

“来来来,总指挥先来一个。”老爷提溜起一根链子,走到童扬那边塞了过去,“杀猪切菜样样好使,用完了记得清洗刀刃。”

 

童扬接过来,还没把手里小巧玲珑的黑色切割者看清楚,老爷子又拎起一根递给了韦神,“随时可以盛满一杯AD钙奶。”韦神看了看链子底下坠着的雅典娜邪恶圣杯,心想我这么刚的人你给我一个圣杯?旁边接着就传来了pyl的怒吼,“决斗吧韦栗子!AD钙奶是我的!”

 

“神器和召唤师是互相选择的,人家圣杯嫌你用神仙水护肤,跟它邪恶圣杯的名字不服。AD钙奶和神仙水你选一个?”

 

“……那我还是选神仙水吧。”小平妥协了。

 

“来,上单的那个急先锋。”他把镶着弗雷尔卓德寒冰的冰心递给草莓,“每当里控几不句里自己了,就用这个冷静冷静。”

 

“三星暗杀堂第一任堂主是个超级大酒鬼你知道吗,”老爷子一边把卢安娜飓风的链子递给imp一边笑呵呵地说道,“我觉得你和他的样子蛮像的,估计也是很贪杯的小鬼。话说就算有了分裂箭,你也不要干那种闪现进人堆的事啊,虽然是暗杀堂的人可你也是个adc喂。”

 

然后他回头又把幽梦之灵递给Deft,“我在召唤师峡谷里看你的治疗十次里面八次都是用来救队友了,这个你留着给自己加速吧。凭这把剑每年可以免费入场艾欧尼亚樱花祭,记得用完之后要浇水。”

 

Deft看着掌心里闪着幽幽紫光如同精雕作品的小挂坠,头上闪过一串问号:浇……水……?

 

站在他旁边的田野很羡慕地凑过去跟着一起看着神器。他咬着下嘴唇抬眼看向主席。就在他抬眼的一瞬间,他清楚地看到主席拎着的坠子里有一根立刻闪了一下。主席在那一刻表情停顿了一秒,然后攥着链子转过了身,“我看看我看看,下一个该谁了。”

 

田野有些失望地暗暗叹了口气。

 

“以后别人就要叫你小天使了。”主席把守护天使放到Peanut手里。

 

“这次adc的任务很艰巨,所以为了补足你们这些还不是军人的后生仔的战斗力,可一定要把神器运用好。”破败王者之刃被交给了Uzi。在召唤师峡谷用这个装备打出过自己的传奇,如今拿到了实物,Uzi的表情兴奋又激动,但他慢慢攥起的拳头又稳又紧,像是在执行任务前夕下定了决心的暗夜猎手。

 

接着主席转向了smlz。老贼表情没有波动地看着他。

 

“该不会是无尽之刃……那烬的一枪点出去可是要怀孕。”

“红叉?”草莓愣头愣脑地问道。

“……红叉你妹啊,”微笑一脸嫌弃地说道,“烬那个攻速是固定的。”

“疾射火炮吧,这可是烬的必出装备。”

 

主席表情严肃地拿起其中一根链子,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郑重其事地走到司马老贼面前,两个人面无表情地互相对视了一秒,如同一种使命即将进行传承。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空气都恢复了深夜本该有的静谧。

 

老爷子把链子放到了司马老贼的掌心里。司马老贼垂下眼睛,看到了一颗湛蓝色晶莹剔透的袖珍水晶,只是这形状怎么眼熟到让人感到不安……“女神之泪,”老爷子举起一个大拇指,“让你的亲和度,+10086.”司马老贼抬起眼帘,看到主席正咧着一个麦当劳叔叔一样的微笑。

 

OMG全员都提起了一口气,觉得下一秒,就这个下一秒,老爷子就要被戏命师面无表情毫无波动一套滑踩手雷暴击然后完美谢幕了。

 

然而装备的效果立竿见影。老贼应了一声,收起了链子,头顶仿佛马里奥顶金币一样跳出来一串“亲切值+1”。

 

赵志铭和田野互相掐着对方胳膊憋笑,肋骨差点断了三根。除了平野绫,没人敢正大光明得笑到上气不接下气。童扬担心平野绫这笑两声抽一声笑两声再抽一声的嚎叫要把狼都引来。

 

“好了,下一个下一个。”老爷子看了看坠子,四周看了一圈,找到了Condi。

 

“哦!!!有我的吗!”Condi很兴奋地搓了搓手,然后像是搏击前的放松运动一样抖了抖肩膀和胳膊。本来以为打野装备的话,会分给自己的可能性很小。

 

“哦恩!”老爷子元气满满地递了过去。

 

Condi接过来捧在手里,眯着眼瞅了半天,旁边的兮夜和mystic也凑过去三个脑袋挤在一起看了看,然后三脸懵逼的看着老爷子,表示这装备我们怎么没见过。

 

主席伸出右手食指,“恭喜你,获得了一颗蛋。”

 

Condi双眉皱成一团,眉心全是皱纹:???

 

“神器效果是,”老爷子那玩世不恭的笑脸上,唇角的弧度突然带出了一分神秘莫测,“可能,孵出一条龙。”

 

“厉害了我的哥。”韦神在旁边跟了一句。

 

“厉害个P。”Condi从牙缝里小声地说道,等老爷子哼着歌转头去发其他装备了,他才继续道,“这么个迷你的蛋,连个河道蟹都孵不出来。”

 

“使用的时候请小心误伤。”Smeb拿到了贪欲九头蛇,“开个回血阵,砍谁谁怀孕。”

 

“B键已扣,不死不休。”兮夜看着手里超迷你的仿佛晶石雕刻出来的梅贾的窃魂卷,笑得露出了虎牙。

 

“喂老爷爷,”pyl的“爷爷”两个字用的二声,听起来很有他自己风格的喜感,“好马配好鞍,好船配好帆。我这么狂霸酷炫拽的召唤师,不给我来一件狂霸酷炫拽的装备嘛。”

 

田野突然觉得自己也应该来这么一个毛遂自荐。他思路被这奇怪的气氛搞得也有点脱线。我搞个什么台词好……我这么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召唤师,不给我来一件萌萌哒的装备吗老爷爷。搭配迟到时蒙混过关专用的野式咬唇杀,一定可以争取到装备的!……吧。

 

然而田野同学清醒的那部分神智还是阻止了他的冲动。

 

“哦!这位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天赋极佳,可以继承老夫的衣钵!”老爷子一脸兴奋地对着Pyl说道。

 

Pyl也一脸兴奋地点点头,伸出双手捧着要接链子。

 

老爷子转身往后一指刚才煮饭的锅,“居家旅行必备坩埚,厨艺加成100%,妈妈以后再也不用担心……”

 

“我拒绝!!!”Pyl愣了半句话的功夫,然后哀嚎着用本来接链子的双手捂了一把脸,“老子负责治疗就算了,还要负责后勤?!搞四啊!我可是没Q中开大也要干的carry型辅助!”

 

“呀,你不要拒绝地这么快啊。”老爷子一脸很受伤地样子走过去,抓着锅的一个把手微微一攥,整个锅在耀眼的光芒中迅速地缩小了,最后变成了老爷子攥在手里的一根挂坠,“好歹回蓝减CD,有魔法抗性,让你水晶的治疗效果提高20%,而且还能救队友,多么好的宝贝啊!”

 

老爷子一副恨客不识货的口气,心疼地把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最宝贝的装备往怀里收了收。

 

Pyl撇着嘴,一副可是我明明就该拿个什么正义荣耀带着全员冲对面脸的表情。

 

“而且如果你使用熟练了,和圣杯的特殊效果一样,可以盛满一锅鸡公煲……”

 

“好的成交。”那边煲字的尾音还没结束,这边成交两个字都喊完了。

 

天地会五虎表情各异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东西,俨然成立了养龙小分队。负责咣咣剁肉的上单,负责孵蛋的打野,负责盛奶的中单,负责亲和慈祥保育员的AD,和负责做饭的辅助。

 

“辣五个人的打开方式真是与众不同。”赵志铭胳膊架到田野肩膀上。

 

田野没有跟在学院时候一样笑嘻嘻地接赵志铭的话。从刚才被pyl带歪了的思绪收拢回来之后,他就一直眉头微蹙地看着主席手里剩下的最后一根挂坠。那是自己的……他确定,那本来应该是自己的……当时那个挂坠回应了自己的目光,在主席手里亮了起来。主席明明应该也看到了啊,为什么会没有给他?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弱了,觉得他田野拿着神器,就是浪费资源吗?如果是那样,确实也没有办法……

 

“这一个……你们在场有没有在军部的辅助召唤师?哦,来,这个给你。”他转身,递给举着手站出来的卷毛。

 

不对。

 

田野心里的疑惑彻底坐实了。

 

其他的神器都是直接分配的,就好像从一开始主席就知道这个神器要给谁,而刚才这一个,明显是他临时起意现场找的人。说明这个神器本来应该配给的人,不是冯卓君。

 

田野十分失落,可他又觉得对自己那么亲切的主席爷爷,是不可能有什么恶意的。

 

“瓦洛兰大陆的守护者和一个将军只凭两个人赶去了艾卡西亚,您是否还有装备可以留给他们?”童扬的思维拉高到了整个战场之后,略微思忖地问道。

 

老爷子笑了一下,“不用担心,他有瑞兹的卷轴。而且更重要的是,那可是Faker和Bengi。”他抬头看向东南方墨色的天空,打开双臂伸了个懒腰。

 

他们,就是彼此的最强装备。

 

赵志铭扬起眉毛。这老爷子一把年纪了,说话怎么还这么初中二年级。

 

跟听到这句话后丝毫没有产生任何怀疑的军部成员相比,像赵志铭这样年轻的召唤师经历了李相赫被冰封沉寂的五年,曾经联盟里龙争虎斗中脱颖而出的各个传奇队伍,无论是曾经的WE,迅速崛起之际被正义小报的主编激动地在平台上称为“黑暗势力”的OMG,都已经变成了枯燥的联盟史和战术指导的教科书里翻来翻去麻木又无趣的自然段。

 

此时此刻哀嚎深渊往东一百公里之外,铁脊山脉的东坡在月光下,光秃秃的山体泛着惨白的微光。Faker背着月光而站,影子在粗糙的山路上被坡度延展成得愈发瘦长。在他的影子里蜷倒着刚刚被击晕过去的一个东军。铁脊山脉东坡接壤北方城邦,并没有被战火蔓延到。刚才Faker和Bengi偶遇了一批巡逻的东军,在其他人被打跑之际,Faker突然从斗篷里伸出手,用符文禁锢把其中一个人摁在了原地,然后一套技能击碎了对方的能量。

 

Bengi推测不出来Faker的用意何在,直到Faker弯腰伸手,修长的五指力度恰好地掐住对方的脖子,慢慢提了起来。

 

“相赫……”Bengi本来若有若无的担心,随着当年东大陆对Faker的杀气和实力都有所忌惮的回忆一同浮现了出来。

 

【“他年纪如此轻就觉醒了这样的天赋,如果不立刻扼制住,一定会失控。”

“千百年来我们城邦都是唯强者是尊,Faker是强者,限制他力量的成长就是违背了立邦之本!”

“铁荆棘王朝的血腥暴君才过去几百年,你们都忘了吗!”

“绝对不能让他上战场进一步觉醒。”

“他十七岁就成为了流浪法师的继承者,难道你们要关他一辈子?”

“……”

“Faker的力量会持续增长,这个是不受长老院控制的了。但是长老院可以进行引导。只要把他使用得好,就可以成为城邦的利刃。”】

 

Bengi的“别”字还没说出口,月光下那棱角分明的手猛地一攥,手背上的筋清晰可见。被提起来的东军连一声闷哼都没有,颈椎就断了。Bengi的脊梁顷刻间立起了一片寒毛,就像那冰冷的月光突然渗透了他的战装。可是刚才那个画面带来的冲击还没过去,下一秒的画面让刚刚要渗出毛孔的寒战全部封闭在了身体里。

 

咽气了的召唤师周身渗出黑雾,然后迅速散做了黑色的能量粒子消失了。就如同前一夜在他面前被结界灼烧致死后的虚空兽。

 

Faker的手在空中停滞了一下,黑色能量散尽,他收回了手。

 

“那人被虚空能量侵蚀了?”Bengi追上Faker身后轻轻翻动的斗篷。

 

走在前面的Faker面孔隐在兜帽下,隐约能看到的唇角漠然地垂着,“更有可能的是,自己主动接受了虚空能量。”

 

Bengi垂着眼睛沉默地跟着走了两步,随着他猛地停下脚步,脚底的碎石哗啦一声轻响滚落了一片。“主动?主动摄入虚空能量?”

 

Faker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仰头看着身后站在稍微高点位置的Bengi。抬头的动作让兜帽往后滑了下去,月光铺在五年未变的面容上,线条坚毅的面孔上,脸颊和双唇还带着少许少年模样成熟之前最后的稚气。

 

“虚空能量能从不同程度上让召唤师变强,但是一旦摄入就不可再逆。五年了依然没有人发现?”Faker的话很快。

 

“发现什么?”Bengi皱着眉头。

 

“发现有人像传教一样在传播虚空能量。东军部队被虚空渗入了。”Faker说完,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我以前也不能确定,但是刚才这个人把这个推测坐实了。”

 

“但是你怎么可能感知得到虚空能量?”Bengi沉默了一秒钟,抓住重点问道。

 

“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也感知不到。”Faker的目光移向一边,然后慢慢转过身去,“作为瓦洛兰守护者,我只能分辨出不属于这个大陆的东西。我所能察觉的,只是他们身上的有不属于这片大陆的能量。然而他们各自体内的虚空能量是强是弱,我并不能探测。但是摄入了虚空能量的召唤师,依然可以探测我们的能量。换言之,我们在明处,敌人在暗处。”

 

“和虚空之间的连接已经断开了一千年,哪里来的虚空能量去给召唤师摄入。”Bengi理顺着自己的思路。

 

“我也还没来得及详查就被封印了。我本希望……”Faker没再把兜帽戴上,继续往下走去,“这期间他能调查出这件事情。”

 

可是显然,那个人这五年的全部精力,更多地花在了别的事情上。Faker发现自己不能去想这件事。更或者说,不能去想那个人。否则,他觉得心里背负着的使命,甚至都会被动摇。

 

Bengi伸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拍上了Faker的肩膀,“跟我讲一下事情的情况,这一次我们一起调查清楚。”

 

“嗯。”Faker应声,“现在能对这场敌人准备了这么久的战斗最有帮助的,就是能有一个可以感知虚空能量的我们这边的自己人。”


Hardrain

【裴性雄x李相赫】Everything I Know You Know

谢谢我妈百忙之中做鸡壳小甜饼给我吃,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就是裴性雄和李相赫,我和我妈(?)

是很纯的恋爱故事!


即使是李相赫最大胆的学生,也不会想得到他们性格冷淡又思维跳跃得像个超现代科技人工智能的教授睡觉时会把他修长的四肢攀在最近的物体上软体动物一样黏上来,同床共枕的裴性雄自然是永恒的第一受害者。

细瘦的肢体倒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负担,任凭他怎么努力精进厨艺都没能给李相赫那猫崽子一样弱得可怜的身体添上几两肉,反而是好脾气的工程师逐渐习惯了半梦半醒间带着微凉温度搭上来的手脚。

哪怕孩子们亲眼目睹了沉静温柔的工程师捏给冷冰冰的机器人教授脖子上裹上毛茸茸的纯白围巾而自己身上只是一...

谢谢我妈百忙之中做鸡壳小甜饼给我吃,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爱情,就是裴性雄和李相赫,我和我妈(?)

是很纯的恋爱故事!



即使是李相赫最大胆的学生,也不会想得到他们性格冷淡又思维跳跃得像个超现代科技人工智能的教授睡觉时会把他修长的四肢攀在最近的物体上软体动物一样黏上来,同床共枕的裴性雄自然是永恒的第一受害者。

细瘦的肢体倒没有给他造成很大的负担,任凭他怎么努力精进厨艺都没能给李相赫那猫崽子一样弱得可怜的身体添上几两肉,反而是好脾气的工程师逐渐习惯了半梦半醒间带着微凉温度搭上来的手脚。

哪怕孩子们亲眼目睹了沉静温柔的工程师捏给冷冰冰的机器人教授脖子上裹上毛茸茸的纯白围巾而自己身上只是一件毛呢大衣——也不敢想象。

教授微弱又毫无意义的挣扎后两个人牵起的手和教授白到快要有点透明的耳尖泛起的粉红一定是因为天气太冷了,一定。

家里的暖风开得很足,在加厚的蚕丝被和裴性雄的不懈努力下,即使是李相赫那么贫瘠的末梢循环也足以烘暖自己的手脚,搭在枕边人身上时也再不会冰得对方一激灵。

在昼夜不分地赶了三个月数据后李相赫终于偷得半个月假期,在一个平凡的周末没有扰人的闹钟也没有不请自来的电话打破安逸的早晨二人世界。

裴性雄自然比李相赫更早醒来,只是保持着相拥而眠的亲密姿势睁开眼看着李相赫安静的睡颜,他的手轻轻握住对方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捏捏小巧的掌心,没几两肉但是触感柔软,像在捏猫咪肉垫。

冷心冷情的冷面教练其实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包括小猫小狗和小熊玩偶,虽然裴性雄打量着他那只熊的高度,大概不能叫做“小熊”。

李相赫仰着脸对他说想养一只猫的样子和他当年犹豫着说想要玩偶熊时期待又羞涩有点害怕被拒绝的样子一模一样。

其实完全没必要的,裴性雄什么时候对李相赫说过不。

李相赫内眼角锐利而眼尾细长,抬眼看人时也不显得弱势,但在裴性雄眼里已经足够可爱,他忍不住伸手捏李相赫的脸,换来对方不满地皱起鼻子,裴性雄于是笑得更开心了。

“我们家已经有一只猫了。”

因为李相赫还在布偶猫和缅因猫之间犹豫,这件事暂时被搁置了,而裴性雄怀疑他喜欢这两种猫只是因为毛够长。

他倒是真心觉得李相赫像蓝白英国短毛猫,有纯真无辜的琥珀色眼瞳,气鼓鼓地嘟起小圆脸噘着猫嘴的样子也很像,不过对裴性雄来说实在是一只猫就够了。

——不然他可不知道李相赫瞪着他不许再给大肥猫喂食和猫咪嘤嘤叫着要吃饭的时候自己该怎么做。

猫饿一顿也没关系的吧。

裴性雄因为自己不太有道理的念头轻轻笑起来,在过分安逸慵懒的早晨总容易思绪乱飞,琐碎又平淡的细节碎片里只有李相赫温柔的笑脸清晰不改,身旁安稳而毫无防备的睡颜已经足以填满他生活中所有意味着幸福的画面。

他轻轻拨转了一下掌心下李相赫无名指上的铂金戒指,他们的婚戒内圈嵌着满满一圈碎钻,外侧却只有两个人的名字缩写,低调得过了分,价格倒是不符合李相赫一贯清简的作风。

柔白的金属在晨曦下微妙精巧的光泽向外辐射出一道道稳定而漫长的纤细光柱,每一束都是对过去的索引。

他本想像平时一样温柔又不讲理地把人形猫咪从被窝里薅出来清醒一下以防没胃口吃早饭——他在李相赫面前唯有这件事上对方撒娇也没用。

视线下移看到莹润的白皙肩头红得晃眼的新鲜吻痕,裴性雄难得心虚地放纵李相赫睡懒觉,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准备走进厨房做早餐。

可李相赫睡觉实在是太轻了,裴性雄再怎么小心翻身下床时的动静还是把人惊醒,不太满意地蹭了蹭枕头,伸手扯过床头的玩偶权当裴性雄的替代品抱进怀里,然后才睁开迷蒙的眼睛问现在几点了,平时清澈透亮的声音黏乎乎地笼在睡意中。

“不到八点,再睡一会吧。”裴性雄看着他从玩偶的绒毛里探出的小脑袋忍不住笑着凑过去亲亲他的额头,柔声哄着。

李相赫应了一声就把头埋进玩偶里,裴性雄看他的架势还以为他要把自己闷死在里面,一边膝盖跪上床把人从柔软的棉花织物里扒拉出来,后者这时倒是很安稳地躺着没了回应。

裴性雄换好西装,在打开的抽屉前沉默了良久,他得承认自己有点选择困难症,在特殊的日子里有想选一条有纪念意义的领带,最终挑出两条放在一边,打算先去解决早饭的问题。

工程师和教授平时都忙得脚不沾地,恨不得早饭能在通勤路上解决,于是家里的常规是更偏向西式的咖啡三明治,匆匆解决了事。

他今天也一样踏进厨房第一件事是走向咖啡机,借着机器嗡鸣声的掩盖打开双层抽屉之间的暗格,取出自己惯常使用的HKMK23收在西装内层,犹豫片刻又挑出一把折刀。

他对自己的枪法足够自信,但金正均语“原本是打算交给Faker的但这祖宗三个月不见人影只能拜托你了”这样的任务想来不会是什么好差事,保险起见他还是把折刀稳稳地别在腰间,安静地藏入西装下摆。

李相赫醒得比裴性雄想象得要早,踩着棉拖鞋踢踢踏踏走出房间,纯白绒毛的边缘伸出纤细突兀的踝骨,惨白皮肤下青蓝的静脉都清晰可见。

他皱着鼻子的样子比平时还像一只不高兴的猫,循着咖啡的味道走过来,稍微提高音量让自己显得清醒一点,其实起床气还没消,透亮的声线只是让黏人的语气更幼齿。

“哥为什么又一大早煮咖啡啊。”猫咪嘴翘得老高,早上喝不喝咖啡算是他和裴性雄这么多年难得没法磨合的矛盾。

“这不是给你打了果汁吗。”裴性雄笑着把玻璃杯递过去,“怎么起这么早,刚刚想给你放进冰箱的。”

李相赫接过杯子,没有任何被哄好的意思,毫不留情地回嘴:“听到哥打开咖啡机的声音,被吓醒了。”

裴性雄太了解这种时候怎么应对,在李相赫的嘴唇和玻璃杯接触之前找了上来,轻轻浅浅的吻不带任何情欲的意味,像是单纯地要把幸福的心情渡给他。

末了还要摆出略显无辜的表情看李相赫:“今天可是纪念日,要一个早安吻不过分吧?”

“知道是纪念日就早点回来吧。”李相赫脸颊微红,眼神漂移着不敢看人,他鲜少说这样直白的近乎撒娇的话,另一只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是裴性雄挑出来的两条领带的其中一条,带着玫瑰暗纹的酒红色,去年这个时候李相赫送给他的。

“戴这条。”

裴性雄也很少说情话去臊李相赫那薄薄的脸皮,这时倒一边熟练地打好领带一边笑意盈盈地对他眨眨眼:“不会让你想我太久的。”

——想什么呢,当然不可能指望李相赫帮忙打领带,他自己需要戴领带的时候都是裴性雄在帮忙。

#

裴性雄把折刀捅进最后一个人的胸膛,心有余悸地长出一口气,对方人太多了,最后从暗处冲出来的人让他差一点就要挂彩。

他嘴笨,可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给家里等着他的那个人解释去见甲方为什么会受刀伤。

果然是原本安排给Faker的任务,有够棘手的,他分出一点心思想到底是什么情况能让这位杀戮机器消失得无声无息三个月,但也仅仅是一瞬。

现在更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他被血污沾染得一塌糊涂的白衬衫,他扯出衬衫下摆,自暴自弃地干脆用这点干净的布料擦了擦刀刃。

换上车里一早放着的备用衬衫,从城郊的废弃工厂绕进市里买了一捧火红的新娘玫瑰,捧花被安稳地放在副驾驶座上,马上要回家共度周年纪念日的喜悦还是掩过了可能被李相赫发现自己这危险的秘密的担忧。

以李相赫生活里迷迷糊糊的模样倒也不一定会发现,裴性雄心里笑着摇摇头。

与所有人想象的不同,冷淡的神经科学教授很偏爱这种热烈得近乎张扬的象征着浪漫与爱的花,也因此裴性雄去年欣然接受了这条酒红色玫瑰暗纹的领带,尽管它骚气得并不合他一贯的风格,却足够让他时时想起只把柔软一面留给自己看的小爱人。

李相赫留给裴性雄的特权已经足够多,但一个会摆好晚餐——当然是叫家政阿姨来做的,null至少他会摆桌子了——然后等在门口乖巧地对你说“欢迎回来”的李相赫还是有点过于梦幻了,裴性雄捧着玫瑰的手收回来也不是递出去也不是,一种近乎眩晕的感觉让它僵在了空中。

李相赫于是笑容更放纵,猫咪嘴都笑出心形,主动接过花束,脑袋隔着西装外套靠在裴性雄肩头,夸张地吸了吸鼻子。

“哥,有没有人告诉过你玫瑰的味道是盖不住子弹的火药味的。”

裴性雄如坠冰窟,揽在李相赫后腰的手都忘记动作,但李相赫只是拉开一点距离,轻轻推着裴性雄的肩膀引他在客厅沙发坐下,然后自己大咧咧地坐在人腿上。

李相赫自己坐得安稳,倒也不理裴性雄手足无措的沉默姿态,低头拨弄着燃烧一般的殷红花瓣,葱白的纤细指尖莹莹如玉,只有指尖一点娇俏的粉色,更衬得玫瑰艳烈如血,让裴性雄恍惚间想象着这双手染血的画面。

下一秒,像是为了应和他的这种妄念,李相赫柔韧的身子隔着捧花凑到他耳边,嗓音沁着甜蜜的笑意:“没人骗得过Faker。”

大约李相赫太喜欢玫瑰花,整个人都长久地浸在浓郁的香气里,否则裴性雄怎么会因为他的靠近而头脑昏昏沉沉,他想不起李相赫是什么时候发现了自己的身份,亦分不清这单向透明的隐瞒是好是坏。

唯有一件事在他混沌的脑中清晰无比,用替他守着两份秘密这样的方式来表达爱意的李相赫,比他想象的更爱他。

李相赫毛绒绒的发顶蹭了蹭他的肩窝,拖着黏腻的尾音喊他哥哥,说我们养一只蓝白英短吧。

裴性雄还记得他更喜欢长毛猫,当然惊讶他为什么突然做下决定。

尖俏的小虎牙在他唇上轻轻咬了一下,李相赫翘着猫咪嘴,傲慢又恶劣的笑容让裴性雄怀疑自己在他头上看到了恶魔角。

“鉴于金先生打扰了我们的纪念日,在我找他算账的时候,就让它陪你吧。”

日暮途远.

【Bengi x 我】千千晚星

一些关于回头的故事。

本篇为《爱人错过》裴性雄走向的结局,如想看李相赫结局,请移步前篇《月亮奔我而来》。

关于这一篇里三个人的故事,在这里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啦。

第一人称向,请勿上升选手。


0.

月光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在发呆,裴性雄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的。

我发誓,那一刻我一定真的很狼狈,我就像是很早之前和裴性雄一起看电影里落难的辛德瑞拉,不同的是我此刻礼服穿得好好的,可是满脸的泪痕让我显得格外狼狈,仿佛刚从大雨里被捞起。

裴性雄蹲在我面前,他叹口气向我伸出手。


“要逃跑吗,辛德瑞拉。”他温和的神色间带了一些犹豫的意味,我抬头看着半蹲着的,穿着不是那么合适的...

一些关于回头的故事。

本篇为《爱人错过》裴性雄走向的结局,如想看李相赫结局,请移步前篇《月亮奔我而来》。

关于这一篇里三个人的故事,在这里就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啦。

第一人称向,请勿上升选手。



0.

月光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在发呆,裴性雄就是在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的。

我发誓,那一刻我一定真的很狼狈,我就像是很早之前和裴性雄一起看电影里落难的辛德瑞拉,不同的是我此刻礼服穿得好好的,可是满脸的泪痕让我显得格外狼狈,仿佛刚从大雨里被捞起。

裴性雄蹲在我面前,他叹口气向我伸出手。


“要逃跑吗,辛德瑞拉。”他温和的神色间带了一些犹豫的意味,我抬头看着半蹲着的,穿着不是那么合适的西装的裴性雄,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他微微愣怔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舞会里走。



那一瞬间我感觉呼吸都停止了片刻,裴性雄没有回过头看我,他手心还有汗,入伍时经受训练的成果留在了他的掌心和指尖,等终于站定,我抬眼看向他,他也看向我。


裴性雄说,我来陪你跳这支舞。



1.

2019年,裴性雄官宣退役,准备入伍。


裴性雄入伍之前来美国见了我一面,除了带我去见李相赫,更多的时间他就只是住在我公寓旁边的酒店里,然后陪我四处转转。


明天裴性雄就要离开美国,我们今天最后的旅途是公园,裴性雄去旁边买了一袋鸟食递给我,让我去给公园里的飞鸟喂食玩。裴性雄自己双手插袋站在我旁边看着我,我把手里的鸟食递过去说:“哥,你要不也试一下?”裴性雄从围巾里露出两只眼睛,他的声音也变得闷闷的。裴性雄说,不要,你玩就可以了。

我恶作剧地将一把鸟食往他那边撒过去,飞鸟叫着往他那里俯冲,裴性雄就笑着往我这里跑,纷纷扬扬的羽翼下他来到我旁边,裴性雄无奈地对我说:“我马上都要走了,你怎么还想着么欺负一个快要入队的人啊。”


我乐在其中,听他问话直接理直气壮地答:“啊,就是因为要入伍了,才要多欺负一下哥啊,不然好久都见不到了。”裴性雄还是笑,他说你又不是没办法联系到我,怎么好像说得以后都见不了面一样。裴性雄伸手,他握住我的手腕,轻柔地带着我的手望天空抛出最后一把食物。

那些鸟儿盘旋而上,我和他抬头看着那群鸟儿,裴性雄说:“飞鸟或许会不同路,但是人总是还会再见的。”

我偏过头看着他:“我能把这个当作哥的承诺吗?意思是还会再见的吧?”裴性雄意识到我在看他,他也朝我笑,裴性雄说是啊,我们肯定会再见的。


那天晚上我们坐在我公寓的沙发上看电影,裴性雄给我披好毯子,我坐在地毯上,裴性雄则坐在沙发另一头看着屏幕。我们看了一部很老套的童话故事,灰姑娘。我看着看着眼皮发沉,裴性雄注意到这一点,他问我:“困了吗?”我嘟哝着裹了裹小腿上的毯子:“没有啊,只是觉得为什么公主最后都要嫁给王子呢。”裴性雄失笑:“这是什么问题,因为公主喜欢王子吧。”我说:“可是我还是更喜欢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裴性雄没听懂,他看向我:“你说什么?”


我扭过头看着靠在沙发上的裴性雄:“爱丽丝梦游仙境,爱丽丝问疯帽子,为什么乌鸦像写字台?”裴性雄下意识地问,为什么?


我回过头,长发披散下来,我说:“我也不知道。”


裴性雄看着我的背影,他想这个问题她明明知道答案,只是没说出口。


电影结束,裴性雄跟我道别,我送他走出公寓,他跟我说早点回去吧,我打了个哈欠,晚风太冷,我缩了缩脖子,裴性雄摘下自己的围巾给我系上,我刚想说不用,裴性雄就笑着说:“下次我来的时候,你再还给我吧。”


我攥紧手上的围巾把自己闷进去,我又想到那年李相赫递给我的校服。思绪万千里裴性雄已经揉了揉我的头发,他跟我道别,他说,下次再见,辛德瑞拉。


转眼间到我在美国的最后一年,我坐上去往冰岛的飞机,去见了金正均。

冰岛的小酒馆在这个时间段没什么人,我跟金正均面对面坐着,我们聊了很多,聊李相赫,聊我的爱情和青春,金正均犹豫片刻问我:“那你想过结束学业以后去哪里吗?”

我晃晃杯子:“我暂时还没有想好。”金正均说:“你之前不是给SK……T1递过简历么,如果你想要回国后继续去做分析师,我可以帮你。”我点了点冰块,酒液从我的指尖滑落,我看着那滴酒滑下去,问金正均:“金教练这是准备把我再送到李相赫身边去追几年,顺便好让T1战斗力下降一些吗?”


金正均扶额:“倒也不是,但是你现在跟相赫那孩子是什么情况?我怎么听在宛他们说相赫很久都找不到你了?”我沉默片刻把事情同他简单说了一遍,金正均问那他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你吗?


我含糊地笑,我说相赫太忙了,可以理解。金正均知道我在扯开话题,他又叹气——他觉得他仿佛是一个面对着自己女儿的恋爱束手无策的老父亲,他继续头疼地说:“其实我不知道你看出来没有……性雄那孩子好像很喜欢你。”

我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我说:“您在开什么玩笑啊。”金正均严肃地看着我躲闪的眼神:“其实你应该也能察觉到吧,我知道他去美国见过你。”

我终于举手投降,这两年的冬天,裴性雄留下的围巾一直陪在我身边,图书馆里偶尔累了,我把脸靠在那条围巾上发呆,想李相赫在做什么,裴性雄在做什么。而后有一天我意识到,似乎这么多年来裴性雄在我身边一直陪伴的时间,已经超过了李相赫。

金正均语重心长地劝我:“我好歹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人……我们都希望你幸福,不管对象是不是相赫,那孩子的未来规划太纯粹,或许暂时没办法回答你,如果你愿意等也未尝不可,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走出来看一看,或许还有别人在爱你,你可以跟他们联系一下,问一问裴性雄是什么想法。”


我被金正均注视着拿出手机,我却又不知道能跟谁打电话。裴性雄在服兵役,肯定没有空回我,我就去炮弹轰炸李在宛和裴俊植,裴俊植不堪其扰地给我回复:“性雄他好像确实是有那么一点对你有意思吧,不过这是我猜的啊,他之前生病的时候我记得是你陪相赫去看他,后来相赫有事先走,你在那边陪护的吧?”



记忆里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那时候SKT还没有那么多人手,刚好那天我在基地来给李相赫送东西,听说裴性雄生病在医务室那边休息而没有人照顾,李相赫就跟我去医务室看裴性雄。

裴性雄躺在床上沉睡,中途金正均来叫李相赫,说有新的数据分析要他去看看,我看着睡在那边的裴性雄,犹豫了片刻低声说我在这里照看一下就好。金正均顿时如释重负,他说那么拜托你了,转身拉着尚有些犹豫的李相赫离开。


可是直到晚上,李相赫和金正均都没有回来。裴性雄醒过来就看见坐在旁边看书的我,他咳嗽两声,我抬头,把准备好的温水端给他:“喝一些吧?”

裴性雄看着我:“你在那边坐了多久?”我伸了伸腰:“啊,也没有很久,快喝点水吧,生病了还是及时补充水分比较好。”裴性雄就这我的手小口小口地喝水,我拿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这个距离让裴性雄几乎觉得他能数清我有几根睫毛。

我看着他红起来的脸,有些茫然:“您觉得太热了吗?”裴性雄如梦初醒:“没事。”于是我继续坐回去看书,不放心地嘱咐裴性雄:“有什么事您叫我就好。”裴性雄点头:“麻烦你了,应该是陪相赫来的吧?相赫人呢?”我“啊”了一声,如实交代:“金教练把他叫走了,好像有什么事。”裴性雄应了一声,低下头看手机。


我们相对无言,不知道过了多久,裴性雄终于鼓起勇气偷偷再次抬起头看我,而那时候我靠在沙发上已经睡着了。


裴性雄犹豫了一下,他摸索着下床,把自己手上的外套搭在我身上。总不能让照顾他的人也生病躺倒,裴性雄这样想着。睡梦里的人轻轻嘟哝了一声,裴性雄终于有机会看看这个总是跟在相赫后面的孩子。

裴性雄想,她很漂亮,像个骄傲的公主——他很少看什么书,此刻突然恨自己词穷,只是他觉得她一直是笑着的,好看的孩子。于是裴性雄想,她就像个漂亮的公主。

他轻轻帮她把头发撩到耳后,她突然轻轻皱了皱眉,裴性雄立刻把手缩回去。很快他发现她没有醒过来,裴性雄突然有了兴趣,他看着睫毛轻轻抖动的女孩,帮她把衣服拢好,然后悄无声息地躺回去。


他这场病持续了三天,我也就去了三天。金正均过来拜托我这件事的时候我有些犹豫,但是他跟我说相赫要准备集训,队伍休假期又没别的什么人在,希望我能代为照顾一下裴性雄,我还是决定帮他这个忙。

裴性雄看见我来的时候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我朝他笑了笑:“我过来照顾你。”


他当然知道,大概是因为扣马和李相赫有要训练的事没法过来,休假期也没什么人在这里,所以他们拜托她过来。可是裴性雄不知道为什么,他看着晨光落在她的脸上,突然心头一动。


裴性雄问我为什么喜欢李相赫,我红着脸说那是很长的一段故事。他看着我语无伦次又兴奋得结结巴巴地讲我们的故事,突然意识到似乎公主心仪的王子并没有回过神来。我追李相赫这件事大家有目共睹,只是除了李相赫以外,所有人都觉得我应该得到幸福。

只是除了李相赫。


裴性雄结束休假的时候我躺在沙发上看一本童话书,他走过来坐在我身边,这两天我们俩飞速熟悉了彼此,裴性雄看了看内容,对我笑着说:“原来大学生也还会看这种童话书吗?”


我那会儿在看灰姑娘,我朝着他摇了摇那本书:“哥难道没有看过吗?”裴性雄说我还真没看过,我把那本书塞他手里:“那不行,先借你看看,看完还我。”裴性雄拿着那本灰姑娘哭笑不得:“我为什么要看这种书?”我朝他吐舌头:“没办法,因为大学生推荐了。”

裴性雄下意识握住我的手,他看着我,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那你是辛德瑞拉吗,高材生。”


我说我当然不是公主,公主会嫁给王子,我又没办法嫁给王子。裴性雄若有所思,他说,那一定要嫁给王子吗?我说,或许不一定吧?


他又笑起来。



李在宛和裴俊植还在电话那头叽叽喳喳,说性雄现在好帅啊,有没有妹妹想要追一追,我笑着骂他们:“可别吧,前几年追中单追不到,现在还要我追不到打野?”李在宛比了个No的动作,神神秘秘跟我表态。

“只要是你说要追裴性雄,他肯定会答应你的。”

金正均在这边看着我微笑,他说:“性雄快要结束兵役了,或许你应该和他联系看看。”




2.

联系看看到底是个什么说法,我也没有理解,但是很快我的第二件事就来了:我的毕业舞会就要到了。

时间很巧,正巧是T1的假期,我特意去问了李在宛,李在宛说大概这个时间会休假一个月,李相赫应该是有空的。我订好了繁复漂亮的礼服裙,层层的蔷薇绽放在裙摆上,我越看越喜欢,我想李相赫应该也会觉得很好看。只是我依旧没有办法联系到李相赫,正想着要怎么办,小天空突然给我发消息。

“晚上要不要一起来玩星际哇?”


我握着手机问他:“相赫在吗?”

那边回复的很快,直接打了一个视频来,我吓了一跳,做贼心虚地接起来。他偷偷调整了一下角度,我看清了李相赫的模样。

“啊,在跟谁打电话吗?”我听见那边李相赫带着笑的声音,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小天空偷偷给我打字:“你要跟他联系吗?”

“晚上游戏语音再说吧。”我匆匆挂断电话,把礼服包好带走,一溜烟回家打开电脑,忐忑不安地坐在那边开始等待约好的游戏时间,每分每秒都如同煎熬。到了时间后他邀请我进入语音房间,我一进去带好耳机。


“喂?可以听到吗?”是裴俊植的声音,李在宛大声接上:“听得见啊听得见,相赫呢?”

“在这里在这里,我到了。”李相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我捂着嘴无声地捶了一下桌子。

李相赫注意到我的ID:“啊,今天还有新的朋友吗?”李在宛和裴俊植也懵了一下,我打开麦克风。


“好久不见,相赫。”


李相赫沉默了,李在宛和裴俊植疯狂给我发消息说你这是不躲了要A上去吗要我们先退一下吗?我没有心思回复,死死地按着耳机,生怕遗漏掉一点点李相赫的声音。

片刻后李相赫出声,他声音哑了一些,他叫我的名字,说好久不见。


语音房间里很快就剩下我们两人,李相赫问:“你在美国吗?”我轻轻嗯了一声,我们又沉默很久,李相赫努力地开始找话题。


过得好吗,这两天是什么情况呢,身体怎么样?


我打断李相赫的发言:“相赫呢,过得好吗?”他静默片刻然后笑起来,他说,还好。

我把最重要的问题抛给他:“相赫有空来美国吗?我想邀请你参加我的毕业舞会。我一生只有这一次舞会,所以我想请你来参加。”李相赫问我:“具体是什么时候?”我把日期报给他。李相赫不说话,我猜他应该是在查日期,我此刻仿佛要被公布成绩的学生,紧张不安地跺着脚,片刻后李相赫终于回答我。


他说,对不起。


没关系,其实我早就应该习惯了。


我一颗提着的心此刻终于落下来,只是砸的我自己生疼,我说没关系,你肯定很忙。李相赫歉意地说那几天战队可能有事,来不及到美国来。


没关系,我早就应该习惯了。


我跟李相赫礼貌地打了招呼,找借口说导师突然召集开会我先走了,李相赫仿佛意识到什么,他说:“你没事吧,很抱歉。”

我语气轻快地说:“我没事的,我先去开会,你们慢慢玩,加油哦。”李相赫说,好。


我退掉语音关掉电脑,那条礼服裙挂在我的衣柜前,我走上前抚摸它的表面,多么漂亮的材料啊,就像是月光洒在上头一样。我流着泪把自己的脸埋进手臂,我哭得口齿不清,像是那年在裴性雄跟前一样。可是这次好像又不一样,这一次我终于意识到,我跟李相赫已经没有办法再靠近了。


最后我还是给裴性雄发了消息,说我马上就要毕业舞会了,结束以后我就会回国。裴性雄彼时结束了兵役,他回我:“什么时候舞会?”我把日期发给他,裴性雄犹豫一下问我:“你邀请相赫了吗?”

我平静地同他点头,裴性雄在手机那边表情更不自在起来,他还没说话,我就回答他:“他还有事情,大概不能来了。”


裴性雄“啊”了一声,他明显手足无措起来,他先说你别哭啊,我说哭都哭过了现在肯定不会哭。我们相对无言,最后我跟裴性雄轻声说:“性雄哥,我大概真的要放弃相赫了。”


裴性雄沉默很久,他说:“你能理解他,对吧?”我点头不语,过了一会儿我说,我很困,可是我睡不着。


于是我们沉默着,最后还是裴性雄说:“我给你念故事书。”我好奇起来:“什么故事书?”

裴性雄转过身去书架上找了找,拿出来一本有些陈旧但是依然干净的书。我认出来那是我好久之前塞给他的灰姑娘。

我失笑:“哥怎么还留着呢?”裴性雄看着屏幕那边的我,认真地说:“因为大学生推荐了,不能不看啊。”

我躺在床上戴着耳机,裴性雄安静的翻页声和读故事的声音就传过来,他讲灰姑娘住在阁楼上,我说我的公寓也在楼上。裴性雄就笑,他说,所以你也是公主吗,辛德瑞拉?

我喃喃道:“性雄哥,我不是公主,公主可以嫁给王子,我不可以。”


裴性雄仿佛没有听到,他继续念那个故事,念到仙女教母后他顿了一下说:“不是公主,也没关系。”他听见那边均匀的呼吸声,知道我已经睡着,他挂断电话,结束前他对那边的人说,晚安。


我闭着眼陷入沉睡,做了很多稀奇古怪的梦,梦里我就是辛德瑞拉,坐在高楼上,继母是金正均,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我的鼻子说:“你不要想着嫁给王子李相赫!他不属于你!”我昂着头说怎么不可以?金正均推出他的女儿们——我定睛一看居然是裴俊植和韩王浩,他说:“因为我的女儿中的一位一定会会嫁给他。”


我仔细思考着这梦到底还能离谱到什么程度,下一秒穿着仙女教母衣服的李在宛降临在我面前,他变出南瓜马车,变出华丽的衣服——好像就是我自己的订的那套礼服裙,然后领着一位骑士来到我面前。


骑士先生又要是谁,总不能是张庆欢或者李知勋。我生无可恋地抬头,对上裴性雄温柔的眼睛。

很合理。



他朝我伸出手,将我带上马车。裴性雄坐在前面驾驶马车,我坐在后面跟裴性雄说话,我说这场梦真是糟糕透顶,梦里的裴性雄没有回答我,他把我送到城堡门口,然后消失在黑暗里。

好吧,到底还能多离谱,我迈着大步往皇宫里走,李相赫戴着王冠坐在那里,他向我走来,而我呼吸一顿——

他径直越过我,去牵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而我定睛一看,那繁复的礼服上密密麻麻绣着两个大字:T1。


什么情敌见面。


我向后退了一步,好像是踩到了什么人,我刚想说对不起,裴性雄穿着一身漂亮的礼服站在我后面,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个故事到这一步已经完全不是灰姑娘的剧情,而且明明我才刚进入皇宫,可是午夜十二点已经敲响,我看着李相赫,恋恋不舍地往后面走。李相赫的声音传来,我回过头发现他在追我。可是仙女教母李在宛又一次出现,他说快跑啊魔法要失效了,我的水晶鞋掉下来,变成一粒纽扣滚落在地上,我自己也差点要摔下来。这时候又是裴性雄接住我的手,我看着裴性雄,他大步带着我往前跑。


然后我就醒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梦境,一定是昨天裴性雄念的故事有问题,我缩缩脖子,站起来穿衣服。


很快就到了毕业舞会。


舞会那天我坐在门口,犹豫很久还是问李在宛:“相赫今天在做什么呢?”李在宛过了很久给我发消息:“啊,相赫在俱乐部这里。”

最后的一丝幻想也碎掉,我按掉手机,走出舞会的大门,坐在蔷薇树下。月亮已经升起来,舞会还有半小时就要开场,而我的男伴,我的王子,还在千里之外的首尔。

到底为什么呢,这么多年我一直在念着的,在无数个黑夜里所爱恋所信仰的,在每一次联系都无法忘却的,又是谁呢。

大概不是公主确实没有办法嫁给王子,就好像我爱月亮却永远没办法去太空陪他漫游,我跟李相赫的故事或许早就应该画上句号,晚风吹过我的脸,我才意识到我在流泪。


这个人生仅有一次的夜晚,穿着华服的辛德瑞拉只能坐在门外落泪,王子和月亮都不属于她,而她直到此刻才明白这个事实。


我捂着脸,终于忍不住小声嗫泣。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裴性雄的声音传来,我错愕的抬起头——

仿佛昨夜梦境重现,裴性雄穿着一身西装,站在我的面前。



3.

我掐了自己的腿一把,很痛很痛,所以面前这个裴性雄是真的存在的。

他的额角还有汗,应该是小跑而来。我愣怔地看着他:“性雄哥怎么会在这里?”裴性雄喘了口气:“我以为来不及赶你的舞会,我找了很久没看到你,才在这里找到。”我问他:“所以性雄哥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裴性雄看着坐在长椅上满脸泪痕的我,叹口气,在我面前单膝跪下。


假如我的人生是一本小说,或许这里就应该是故事的一个高潮部分吧。


上一秒月光洒在我身上的时候我还在落泪,可是裴性雄就在这个时候来到我身边。我发誓,那一刻我一定真的很狼狈,我就像是很早之前和裴性雄一起看电影里落难的辛德瑞拉,不同的是我此刻礼服穿得好好的,可是满脸的泪痕让我显得格外狼狈,仿佛刚从大雨里被捞起。

而现在裴性雄单膝跪在我面前,他向我伸出手。


“要逃跑吗,辛德瑞拉。”


他温和的神色间带了一些犹豫的意味,仿佛在担心我的回应。我抬头看着犹豫着的,穿着不是那么合适的西装的裴性雄。在我狼狈的时候,裴性雄好像每一次都会从天而降,然后弥补我的悲伤。

这个世界开了很多玩笑,比如我爱的人并不爱我,比如我追逐的月亮永远不能只照亮我一个人。这些东西试图把我摔碎,而裴性雄就是那个一直试着修复我的人。


“围巾等以后再还你吧,性雄哥。”我把手搭在他的掌心,他微微愣怔片刻,随后毫不犹豫地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往舞会里走。


那一瞬间我感觉呼吸都停止了片刻,裴性雄没有回过头看我,他手心还有汗,入伍时经受训练的成果留在了他的掌心和指尖,等终于站定,我抬眼看向他,他也看向我。


裴性雄终于站定在我对面,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他对我说:“我来陪你跳这支舞。”


裴性雄不会跳舞,可风声和乐声落入我的耳里,裴性雄就站在我面前,牢牢的牵着我的手。


他带着满天的星星为我而来。


结束舞会后裴性雄带着我回到公寓,他这次轻车熟路地去烧水然后坐下来看我,我抬眼看着裴性雄。

“你或许应该跟相赫聊一聊。”裴性雄仿佛终于意识到我的目光,他这样说。

我摇头:“我准备去T1做分析师了,哥。”裴性雄点头:“这样也很好,我今年要去做相赫的教练了。”我看着他笑起来:“那么我们以后就是同事了,哥。”

裴性雄犹豫很久,他走到我跟前在地毯上坐下:“其实我有件事想告诉你。”我平静地开口:“哥是想跟我说,您喜欢我吗?”

裴性雄点头,我低下头沉默不语,他叹了口气:“你不用急着拒绝我,我知道你喜欢相赫。”我死死咬住嘴唇,然后从沙发上往下倒,裴性雄伸手接住我,我倒在他怀里。

“哥,月亮和我是不同归的。”


裴性雄轻轻地安抚地拍我的背,我死死拽着他的衬衫,眼泪终于掉下来。我想要忍住那些泪水,而他说,没关系,没关系,哭吧。


裴性雄说:“你不用着急,我还有三天才回国报道,我陪你慢慢熟悉那些业务。”我抽抽鼻子,从他怀里探头:“那我有个业务要熟悉一下。”裴性雄说这么快吗?好专业啊高材生。我说:“我要问的业务是,您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裴性雄沉默了。最终他选择逃避这个问题,他说:“等有机会就告诉你。”

明明耳朵红了。



4.

春季赛结束获胜的时候我抱着两瓶酒去酒吧,最后又是裴性雄把我带回来。

裴性雄一边吐槽一边揽着醉鬼的腰无可奈何地问:“你还能走吗?”我往后仰,喝醉的人坐在沙发上发呆,裴性雄蹲下来哄我:“上楼就可以睡觉了,你自己可以坐电梯吗?”我看着他点头,裴性雄拉着我站起来,我一个打滑往下倒,裴性雄急忙揽住我的腰:“你小心点,我送你去坐电梯。”我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笑嘻嘻地说我就知道性雄哥最好了。


裴性雄小心翼翼地半抱着我往电梯那边走,他甚至还有闲心吐槽我:“不能喝下次少喝点,今天是我在这里,下次你一个人跑出去喝多了谁能接你回来?”我笑嘻嘻地说知道了,裴性雄眯起眼睛威胁我要找李相赫来,我立刻闭嘴,把头靠在自己的手臂上。

电梯开门,李相赫和文炫竣站在里面,正对上外面的我和裴性雄。


文炫竣跟裴性雄毕恭毕敬地说了一句教练好,他的目光诡异地落在我身上。

他旁边的李相赫显得没那么冷静,李相赫走过来,他伸出手仿佛想要接住我,手伸出来却又缩回去,悬停在半空,我靠在裴性雄身上,看着李相赫的脸。


场面非常尴尬,我还靠在裴性雄身上,这会儿我好像清醒了不少,但也没办法辨别现在是什么场合。裴性雄轻轻托了我的腰一把,我努力站直身子。他在我耳边说:“这位你总该认识是谁吧?”


我看着李相赫悬停在半空的手,笑了一下伸出手,握了握李相赫的手,他几乎没有反应,直到我握着他的手摇了摇,李相赫才清醒过来,他用力握住我的手,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些什么。

我先打断了他。

我站直身子,裴性雄站在我的身边,我笑眯眯地,用一种甜腻又带着公事公办的态度同李相赫说。


“你好,faker选手,我是新来的分析师。”



李相赫握住我的手几乎想要把我拉起来,而我看着从刚才起就在我身边的裴性雄,同他对视了一眼。

裴性雄用眼神问我,你要过去吗?


在李相赫的注视里,我后退了一步。

我拉着裴性雄的手,裴性雄终于抬起头。我看着他,我说,带我逃走吧。


裴性雄笑起来。

他说好,辛德瑞拉,我带你逃走。


他真的带我逃走了,他同李相赫歉意地说再见,然后轻轻地掰开他握着我的手。他和我十指相扣,然后走进电梯,按下了层数。



裴性雄没有低头,他说:“你还要哭吗?”

我说,我不会哭,因为你带我逃走了。


等真的站在我的宿舍门口,裴性雄又犹豫起来。我拽着他的手,把他拉进我的宿舍。

我抬头想要去看裴性雄,他正好低着头在看我,我看着裴性雄近在咫尺的脸,突然凑上前轻轻吻住他的唇。

他的嘴唇很干燥,还有一些酒的辛辣气息,裴性雄有些慌乱地跟我拉开距离,他说你喝醉了,不要这样。我说我没喝醉,我很清醒,我在吻你。

裴性雄安静下来,他被我压在门板上,他看着我说:“能分清吗,我是谁?为什么要吻我?”我说:“你是裴性雄,因为我想吻你。”


裴性雄清晰地骂了一句脏话,下一秒天旋地转,我被他压在门板上,他的手牢牢按住我的腰,低下头不得章法地和我接吻。接吻的间隙里裴性雄说,我很喜欢你,从好久之前就很喜欢你。我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知道你带着一千颗星星来爱我,只是我从来没有注意过,对不起,但是以后我都会知道。


裴性雄低声地笑,我说你笑什么?裴性雄说,你知道之前相赫还不知道你是分析师,同我说什么吗?他说让我把握好机会。

我迷茫地问:“什么机会?所以把握住了吗?”裴性雄又低头吻我:“我在拉扯,不过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把握住了。”


我跟李相赫又见了一面,他看起来已经十分平静,仿佛那一晚失态地握着我的手的人不是他。李相赫问我:“怎么突然想起来回来做分析师了呢。”我说:“其实我走的那一年,我确实给SKT提交过简历,只是后来我想出去锻炼一下。”

李相赫点头,他低下头喝水,可是我注意到他的手并没有他表现出来那么平静,我耐心地等他问我,他说:“你和裴性雄在一起了吗?”

我点头,李相赫似乎想笑一下,可是最后也没有笑出来。我说:“其实相赫,你知道吗。高中的时候,你来打职业,我一直很期待你主动给我发消息或者约我练英雄,每一个休假期我都守在电脑跟前,但你始终没有,而我也知道你很忙。所以我选择不打扰你。”


“可是直到我离开以后我才想起来,到底是为什么呢,每一次我提出的邀约都会被你的忙碌搪塞过去,不应该是这样的,相赫啊。我真的很期待过你的回应。可是说来奇怪,那天结束了那一场没有被你答应的舞会以后,我们真的就开始新的生活了。”


“我追逐你的那段日子确实不错,我甚至还会回忆。但飞鸟不同路,我们都长大了。”



喜欢真的没有用,多喜欢都没用,相互喜欢才有用。追了这么多年的月亮,我总是觉得再努力一点,我差一点就遇见月亮了,可惜天亮了,星星已经陪着云朵退场,月亮却还在天上,可是那已不是我一个人的月亮。


念念不忘不会有回响,所以,李相赫,你别后退了。

我不往前就是了。

追逐从来就累, 遗憾时常会有。

所以我这一次我选择新的开始。



李相赫沉默很久,最终他叹了口气。

“或许如果那年的我是现在的我,会是不一样的结局吧。在跟你错开的这几年里,我总是觉得我应该忘了你,可是没办法。现在的话,跟裴性雄在一起也很好,至少你好像很高兴。”

李相赫站起身,他最后同我说。

“对不起。”



尽力了就好不是吗?我们本来不可能在一起的两个人,他那时候的未来规划太宏大,年少轻狂的人心里没有她的一席之地,李相赫想,强迫也没有用的,她已经不再爱我。


心不在他身上的人是留不住的,无爱者自由。这是很早之前他读到的一句话。

可是真的自由吗。

不妨问问你的内心。

李相赫的心告诉他,你无法自由,你爱她,可是你只能错过她。表面平静的人,心里都有一块地方碎的很彻底。就比如从前是你,以后是我。

也算是某种扯平。



我看着李相赫的背影,在心里珍重地说,再见。


再见,我漫长的初恋。



5.

裴性雄给我发消息的时候我坐在床上擦头发。他在外面出差,晚上给我报点。

今天吃了什么,看到了什么。裴性雄好像很热衷于给我讲这些琐事,拿他的话说,他想要把之前没有说上的话都补上。


我应着他的话,裴性雄突然停顿下来,他说:“我现在还想再问你一次。”

“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人总是喜欢光亮的事物,比如月亮,比如爱,比如自己。但是纵使月光灼灼,裴性雄给我的是一千颗星星。是我一回头就能看见的一千颗星星,全部被他捧在手上。

他还在问我,你愿意收下吗?


我对着手机屏幕那边的人说,你知道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吗?

裴性雄没反应过来,他说,什么?


我说,因为我喜欢你。


电话那头陷入长久的沉默,我以为手机信号很差,刚想换个网线,裴性雄的声音传过来。


“你知道吗,现在唯一能阻止我亲吻你的就是这块屏幕。”


我看着那边涨红了脸说出这句话的裴性雄,突然笑起来。

我说:“裴性雄,你爱我吗?”

裴性雄毫不犹豫地跟我说:“我爱你。”


假如不爱你,又怎么会坐那么久的飞机去陪你跳那支舞。


我笑起来,我说:“你知道吗,其实爱情和前途并不冲突,对的人应该站在你的前途里,问你是否愿意。”

裴性雄也笑:“高材生,所以你要说什么?”

我说:“裴性雄,你愿意带我逃跑吗?”


裴性雄笑起来。

他说,我愿意,并且为此感到荣幸至极。


我追了那么多年的月亮,最后回过头的时候发现,原来星星包围了我这么多年。

纵然是月光灼灼,也难抵千千晚星。


所以我爱裴性雄,这就是这个故事的结局。


风啊,星星啊,载我一程吧。

带我走吧,我的疯帽子,我的骑士先生。

带我逃跑吧。



一包过期的番茄酱



你是S3时被誉为天才少年的Faker

我是S3时你的打野

你是S4时跌入谷底的韩国中单Faker

我是S4时你的打野

你是S5时重回巅峰的大魔王Faker

我是S5时你的打野

你是S6时依旧统治力十足的世界第一中单Faker

我是S6时你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住在中路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只会帮你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即使为你背锅也无所谓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你的第三个召唤师技能

我说 我曾经是一个饮水机选手
那时候 我不能和你一起比赛
但是每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陪在你身边的 一定是我

我说 我曾经打得烂到自己想退役
那时候 被无数的人说我老了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但是那时候
你说 你想再和我一起比赛 所以 我留了下来

那五朵玫瑰花头像...



你是S3时被誉为天才少年的Faker

我是S3时你的打野


你是S4时跌入谷底的韩国中单Faker

我是S4时你的打野


你是S5时重回巅峰的大魔王Faker

我是S5时你的打野


你是S6时依旧统治力十足的世界第一中单Faker

我是S6时你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住在中路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只会帮你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即使为你背锅也无所谓的打野

有人说 我是你的第三个召唤师技能


我说 我曾经是一个饮水机选手
那时候 我不能和你一起比赛
但是每次在你最需要的时候
陪在你身边的 一定是我


我说 我曾经打得烂到自己想退役
那时候 被无数的人说我老了 我已经配不上你了
但是那时候
你说 你想再和我一起比赛 所以 我留了下来


那五朵玫瑰花头像 是永远只属于我们的默契


有人说 我不如从前了
我只有和Faker一起 才可以发挥出色

有人说 我永远在你的光环下
我的名字 只有和Faker在一起 才可以被铭记


但是他们不知道

我最大的幸运 就是被称为你的打野




当主持人问 我们想对彼此说什么

你说:我没什么想说的,BENGI,辛苦了!

我说:很感谢Faker


大概 我们之间早已不需要过多的表达了


你的低谷我不曾离去 你的辉煌我不曾错过

你是大家的Faker   是我的李相赫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74)【又名如果这个游戏的选手都必须真刀真枪会怎样(?

守护者特别篇帮我收获了大概可以用到下辈子的刀片,电锯,还有各种压箱底的存货比如四十米的无尽【笑哭捂脸。

终于解封了【砸键盘。主线重回战场,进入后期了!讲真明明是主角之一的我们meikoko让我藏了快十章没登场,我是不是该跪会儿键盘【不,刚刚已经被我砸了。

日常表白继承者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的喜欢和鼓励【双臂比心!!

——————————我是新一代的总指挥的分割线————————

后面更多的脚步声这才陆续跟上,急切又不失秩序。


下一个冲进来的是Smeb,他刹住步子停在Bengi旁边,先锋队将军统一披戴的白色披风在他身后一阵卷动,随着他停步而收住。他甚至都没有像Bengi...

守护者特别篇帮我收获了大概可以用到下辈子的刀片,电锯,还有各种压箱底的存货比如四十米的无尽【笑哭捂脸。

终于解封了【砸键盘。主线重回战场,进入后期了!讲真明明是主角之一的我们meikoko让我藏了快十章没登场,我是不是该跪会儿键盘【不,刚刚已经被我砸了。

日常表白继承者的小天使们,谢谢你们的喜欢和鼓励【双臂比心!!

——————————我是新一代的总指挥的分割线————————

后面更多的脚步声这才陆续跟上,急切又不失秩序。

 

下一个冲进来的是Smeb,他刹住步子停在Bengi旁边,先锋队将军统一披戴的白色披风在他身后一阵卷动,随着他停步而收住。他甚至都没有像Bengi一样先观察周围的状况,而是目光直接越过李相赫,定格在变成冰霜了的Marin身上。

 

几分钟之前,Smeb带着军队穿过乱石阵时,他身上突然腾起了一阵琉璃色。暗紫色的乱石,灰白的碎雪,昏暗的天色,在这死气沉沉的背景下,蒸汽一样突然升腾在他身体周围的琉璃色,明亮到炫目,然后紧接着又迅速聚拢向他的身体,细密的能量粒子融入了他的体肤。

 

他在那一刻成为了无双剑姬能量和意志的继承者。

 

Smeb愣在哀嚎深渊神庙前的桥上,长啸肆虐的风如同穿透自己突然间空了的胸膛。

 

只有前一任继承者的能量消失或是被联盟剥离,一个英雄的英灵才会被下一任继承。

 

在军部里被Marin一手带起来的Smeb,很清楚无双剑姬上一任继承者是谁。

看到Smeb突然的继承式,还有愣怔着停住脚步的同时大口呼吸的样子,Bengi从明凯那句“是你的队长”开始就隐隐的不安感,顿时在心中席卷而起如同飓风。

 

Bengi没等Smeb,循着其他人的能量迅速冲了下去。

 

【自己的队伍什么时候也能重聚……】

 

此时此刻站在Smeb旁边的Bengi没有表情地看着前面。

 

永远,都不能了。

 

Smeb的眉毛压得很低,脸上的表情似乎是被这极低的温度冻住,唇角没有一丝的牵动。他看得出来,已经变成冰霜了的Marin,扶着Faker肩膀微微欠身侧头的样子,俨然正在唇角含笑地看着Faker说着什么。Faker面无表情的面颊上,一道淡化了的血沿着泪的轨道落下,但这并没有为那冰冷的表情带上任何热度。

 

跟在后面一起下来的Peanut和Blank同时停在了入口处,两道目光迅速地打量着现场,在EDG和LGD那边停顿了一下,继而一起看向最中间的刑椅。

 

“相赫。”Bengi叫了他一声,尾音带着一种叹息。

 

“看你的肩章,已经是总指挥了啊,性雄哥。”Faker的声音,比赵志铭想象的要清澈一些。那放在刑椅两侧扶手上修长的十指蜷了蜷,像是在重新熟悉这冰封五年的身体。

 

Bengi深呼吸了一下,刚要开口,童扬的声音传来,“你是东军丛林战总指挥Bengi?”

 

除了Smeb,其他人全部转过头来看着靠在墙根的学员们。童扬站在最前面,垂着唇角,微蹙剑眉。他即使声音不大,但面对在场这五位东大陆第一流的军人也丝毫没有怯意。

 

Bengi的目光落在童扬胸前灰白色的EDG标志,继而又抬眼看了看后面千里迢迢跋涉而来已经像是一群难民的男孩们,应了一声,“我是Bengi。”他知道童扬想问什么,“你的队友,正和我的军队在巨石阵外面与追兵迂回,没人受重伤。”

 

自己留下,让Bengi先走,是明凯当时做出的决定。

 

彼时的高学成一脸你是不是被下药了的表情。

 

“诺言,”若风活动着肩膀,感知着从北方靠近乱石阵的敌人能量,“你真的这么放心吗,如果不出意外,EDG也在哀嚎深渊,让这些东军将领过去,会不会太冒险了。”

 

“有守灵人在,童扬他们不会有危险。”明凯眯着眼看了看乱雪纷飞灰蒙蒙的天,说道。

 

“不过你们总指挥不惜擅自开传送都要赶过来,跟他平时在战场上的风格挺不一样啊。”草莓跟旁边的东军丛林战军人说道,那人还是之前在南北屏障水晶附近和草莓干了好几个来回的人,此时此刻对于草莓这样“自己人”的语气,有些十分不适应地尴尬着点点头。

 

“李相赫,张景焕,裴性雄,他们三个,曾经是队友吧。”冯卓君的胳膊搭在高学成肩膀上,既是在靠着,也是在安抚后者。

 

“当年横扫大陆各大联赛的SKT代表队,一个成了战犯被封印,一个被流放成修行者剥夺召唤师身份,一个在军部做到了丛林战总指挥,一个在突袭暗杀部队,一个在奇袭先锋部队,一个在能量实验室。”若风一个个数下来,“要想重聚,实在是太难了。”

 

明凯把目光收回来,看向身后遥远的神庙塔尖,“我们和他对峙的时候,从他的部署来看,是第一时间就意识到了我们曾经是队友,并且对我们的默契度做了极高的推算,这也是我们当时的速推组合没有成功的原因。他不仅是在用脑子计算战场,他还在用心去感受战场。而且在我提到队友二字时,他一瞬间的反应真实到没来得及做任何掩饰。这样的人,他一定是深念着队友的。不只是为了让他的军队为EDG争取时间,”明凯抿了抿嘴,“就,怎么说,我自己也挺同情他的吧……就让他能先一步和队友重聚一下吧。万一那边出了什么意外,他去晚了没赶上,岂不是一生的遗憾。”

 

李相赫缓缓抬起双手,活动着手指和手腕。他w型的唇微微动了动,突然侧过头来看向童扬这边。

 

赵志铭立刻往童扬身边靠了一步。因为这一路跋涉高度的疲惫,也因为这过去几个小时里刺骨的冰冷,迈出去的这一步,有一些颤抖。但他还是站过去了,即使他紧张到能清晰听到自己的耳鸣,即使他紧张到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微颤,即使面对着他六年来噩梦的主角,即使他只是迎上对方的目光,就仿佛陷入噩梦的泥潭,恐惧感浓稠又缓慢地从脚底向上蔓延。

 

所有人面对Faker,能量都提炼到了极限,属于下一刻就要qwerdf脸滚能量板六连发全怼出去的状态。

 

“辛苦你们了。”魔王对着他们,低了一下头。

 

赵志铭就跟做好了蹦极的准备,结果闭着眼豁出去地站在边缘,却跳到了软垫子上一样。

 

“别,别客气。”pyl举起手。

 

李相赫抬起头看向Bengi,“这么早就把我解封,看来情况比之前预想的恶化速度还要快。现在战况如何。”

 

封印室里的温度依然极低,童扬那边被李相赫的能量燃起的几个火把在那一角散发着微弱的热量。李相赫问完之后,四面墙上所有的火把全部“咻”得一声集体亮了起来,发出听着就暖和的细小的噼啪声。

 

整个房间也从冰蓝为主的冷光调变成了暖色,橘红的光摇曳在所有人面孔上,在各个方向都拉出影子,把空气里原本冷得仿佛把人气管都掐紧了的温度缓和了少许。

 

“虚空裂缝出现了。”Bengi把刚才所有剧烈的情绪都整理好,恢复了军人该有的语气,“我军已经三面包夹压入西大陆边境,战争学院被掌控,南北区目前保持中立。”

 

“现在东军的元首是谁。”

 

“你应该没印象。她之前是突袭暗杀部队的将军艾卡西亚。”

 

“……”听到这个名字的李相赫抿了一下w型的唇,而下一个瞬间他原本坐的刑椅上只剩下一个黑雾般的影分身,身着白色战服的本人已经在刑椅前向外走去,瞬移时带起高扬的袖摆缓缓落下。

 

“那个斗篷,能给我么。”李相赫停在赵志铭前面。

 

“……哦。”赵志铭愣了一下,还是后面的姜壤贤先把斗篷的后摆往前丢了过来他才反应过来。

 

李相赫接过黑色斗篷,拿在手里攥了一秒钟,转身将它整个地旋开披在身上,一边系着颈前的系带,一边往外走去。

 

“我会关闭虚空裂口。这期间其他的事情,需要一名优秀的总指挥,能把现在我们所有资源最大限度调动。”

 

Bengi和其他人一样,听到总指挥三个字,各束目光全都习惯性地看向刑椅后面伫立的身影。

 

然而这个在场所有人里最一流的总指挥,已经只是一尊冰雕。

 

童扬的眼睛看着那个霜白色的雕塑,没等李相赫走出门口,目光收回来坚定地说道,“我来。”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86)【又名如果这个游戏的选手都必须真刀真枪会怎样(?

【无论是EDG,还是未来时代会交给EDG的更重大的任务和使命,你们两个,都要作为决不动摇的两根顶梁柱,站在前面。】

【让学员们看到你们,就能感受到团结,力量,和赢的希望。】

致LPL胜率最高的组合。

无论场上还是场下,一个队伍都是一个整体,而他们能给队伍带来的精神能力,必然是经久不息。

日常表白读者小天使们【捧出心心。

以及SKT,你们家中野回来了,该对镜贴花黄的赶紧贴,该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赶紧磨啦【什么鬼。

———————我是希望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的分割线————————

86.

而这位Faker并不抱希望真的存在的关键先生,正非常沮丧地跟其他人一起坐回篝火边,任凭Deft戳他...

【无论是EDG,还是未来时代会交给EDG的更重大的任务和使命,你们两个,都要作为决不动摇的两根顶梁柱,站在前面。】

【让学员们看到你们,就能感受到团结,力量,和赢的希望。】

致LPL胜率最高的组合。

无论场上还是场下,一个队伍都是一个整体,而他们能给队伍带来的精神能力,必然是经久不息。

日常表白读者小天使们【捧出心心。

以及SKT,你们家中野回来了,该对镜贴花黄的赶紧贴,该磨刀霍霍向猪羊的赶紧磨啦【什么鬼。

———————我是希望所有努力都不被辜负的分割线————————

86.

而这位Faker并不抱希望真的存在的关键先生,正非常沮丧地跟其他人一起坐回篝火边,任凭Deft戳他的腮帮子,也没有兴致去反击。胡乱拍开Deft的手,却被突然攥住了手腕。

 

“……你干嘛。”田野扽了一下没扽回去,“要讲什么大道理就不用了,从我醒来你们就在讲。我心态没崩,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青春期的逆反心理倔强地升了上来。

 

Deft看着他挪向一边的目光,往自己这边拽了拽之后拍了拍自己放平的腿,“睡会儿么。”

 

“不睡。”就像在跟父母吵架,完全不是在生着对方的气,可就是忍不住把那些难过宣泄给对方,那个你相信无论理解还是不理解,最终都会原谅你包容你的人。

 

“那我睡会儿。”Deft拍了拍Meiko的腿。

 

“你睡就睡,跟我说什么。”他想把手抽回来,依然没成功。就在他皱着眉头烦躁地想喊一声的时候,Deft突然一侧身十分坦然地枕到了他腿上,然后把Meiko的手放在了自己额头上闭上了眼。

 

Deft的体质偏冷,Meiko的手被放上去的一瞬间,就感受到了那被入夜的寒气浸凉了的额头。心里原本纷乱到发烫的情绪被这掌心传来的温度立刻浇灭了。

 

Deft……很累吧……

 

去马约里斯秘术中心寻找自己,然后赶去水晶支援EDG,到出面拦下东军的追击部队,经历了存活率几乎为零的一次蓝翼能量暴走……他都没有抱怨过,没有退缩过,也没有任何的犹豫和畏惧,对自己,对EDG,对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毫无保留。

 

Deft在迷迷糊糊要睡着之际,感觉到额头上的手用拇指轻轻抚摸着自己,一声他不确定对方是不是真的说出口了的“对不起”让他沉入梦乡的时候,唇角带上了浅浅的笑。

 

东军的战服随身可以装备着很多工具,除了每个小队都有结界生成的装置,还有就是每个人身上都会带着一些散件,一个小队的人拼凑一下便能搭起一个军帐。

 

Smeb指挥着在比较宽阔的位置搭建着帐篷,开战以来就几乎没歇过脚的EDG,除了Meiko全都互相靠着动作十分随意地睡了过去。

 

童扬抱着RNG仗着疾驰的速度去北边的针叶林收集回来的柴火,不停地给睡熟的众人旁边的篝火里添柴。天虽然晴了,但空气的温度已经降得接近零度。EDG的永恒热源水晶全部用来解封了,一点都没留下。

 

田野想起来帮忙,童扬做了个嘘的手势摇了摇头。他看着睡得格外安心的Deft,笑了笑,示意田野也靠着巨石睡会儿,然后继续往前走到赵志铭那边添柴去了。

 

离开了田野的视线,童扬嘴角淡淡的弧度很快恢复了下垂的模样。代表队里面,他跟明凯认识的时间最久。如果说谁能比明凯自己还清楚这一次对决对他的意义,那就是童扬了。他知道明凯这三年来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知道明凯需要一次渡劫一般的经历,受过蜕皮破茧之痛,方可重生。

 

冯卓君升入军部前,曾专程来找自己谈过,希望他接任队长。

 

“……我只想把精力都放在训练和比赛上,队长的事情太多了,我承担不来。”当时的童扬留着寸头,站在春日里皂荚树巨大的树冠阴凉下耿直地回答道。

 

冯卓君笑了笑,“我和Namei都升军部了,现在队伍里新人太多,我们一走,不用说,学院肯定是让明凯做队长。”

 

童扬还没张口,冯卓君又接道,“但是,不能让他做队长。”暖风吹在身上懒洋洋,但是童扬手心出了一层凉凉的细汗。

 

“从WE来EDG,他对自己的要求,外界对他的要求,已经让他处于一种高压状态。他的完美主义又跟他的洁癖一样,太顽固。一旦经历逆风和低潮,他的责任感和好胜心会让他下意识往自己身上揽锅,偶尔会影响判断和发挥。他已经很累了。”冯卓据推了下眼镜,“本来就是队内的精神领袖,如果他再作为队长,心态一旦有不好的时候,整个队伍里连第二个承压点都没有,连一个可以分担这种重压的人都没有。”

 

童扬的目光垂向了一边。

 

“你的观察力敏锐,性子不温不火,有实力有领导力。虽然你有时候也挺容易上头,”冯卓君笑了起来,“但是,你会是一个好队长的。而且也只有你,明凯才可能放心把队长的责任交出去。”

 

童扬想起平时总是偶尔说收骚话逗队员们开心的明凯,谁因为成绩不佳而压力太大时明凯都会洗个苹果或者从哪里变出个瓜,跑过去和人一边吃一边聊直到对方被逗笑……但当训练的时候,那个人却比谁都拼,训练时间也比谁都长。

 

冯卓君不着急把童扬的思绪拉回来,只是淡淡地看着少年在责任感面前,还在微微犹豫的模样。

 

片刻之后,冯卓君的话连同一阵突然变大的风,迎面吹到了童扬的身上。

 

“一个优秀的队伍,不仅能在顺风中势不可挡,更要在逆风中坚韧不移,而这不是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任务。以后学院和代表队会面对越来越多的挑战,远远多过刚建院的这一年,甚至远远多过现在这个时代。无论是EDG,还是未来时代会交给EDG的更重大的任务和使命,你们两个,都要作为决不动摇的两根顶梁柱,站在前面。”

 

“让学员们看到你们,就能感受到团结,力量,和赢的希望。”

 

你若不支,他便顶住。他若迷惘,你便上前。

 

童扬替睡着的赵志铭和姜壤贤把战服领子竖起来拉好了拉链,免得寒气顺着领口渗进去。他添完最后一些柴火,走向了等着自己的Mata和Smeb。

 

明凯,你一定,要回来。

 

兑现再多的诺言,都不如你重要。只要你能在,什么诺言实现的希望就都在。

 

另一边。Faker的前进速度,远远快过Bengi的预期。这具五年不曾活动过的身躯有这样的速度,让Bengi隐隐有些担心。

 

“相赫,”Bengi看着渐渐西沉的月色,“稍微休息一下吧。”

 

“你体力下降了。”Faker回头看向他。

 

“……我体力是没问题,我是在担心你的体力。你……你应该有点日子没活动了,总要让身体慢慢恢复。”

 

“到了目的地,我会休息的。”

 

“艾卡西亚在东南,如果要避开军部的围堵就不能使用传送,要走过去至少一个星期……”

 

“我说的目的地,是SKT。”

 

又秃又陡的山坡靠近山下时倒是渐渐开始有了植被。Faker的话让早已练就了十足沉稳之气的Bengi都立刻抬起了眼帘,流露出了少许惊讶。所以选择翻越铁脊山脉不是因为它接壤非战事地区,而是因为……从这里更靠近位于诺卡萨斯旧址以北,整个东大陆三大最古老的召唤师学院之首,SKT。

 

回到命运的齿轮最初转动的地方。

 

“恐怕不会那么容易。”Bengi淡淡地说道,“SKT现在是直属军部的军事化管理学院,你这样的联盟战犯只要出现,一定会是S级警报。”

 

“五年前的一些事情,我必须要找Kkoma确认。虚空能量是从哪里来的,为什么能被召唤师吸收,还有当时我们察觉到的在往高层渗透的那个势力到底是什么……现在已经根本没有时间去调查所有事情的因果了。SKT是东大陆最古老的学院,一定能有什么关于虚空的情报流传下来。”

 

“虚空的情报从铁荆棘王朝开始就越来越少了,恐怕很难……”

 

Bengi自己话说到一半,也停住了。Faker甚至都没有提醒他,他做了个深呼吸,“有人在用漫长的时间一点点销毁虚空的情报?”

 

“SKT比东大陆城邦联盟成立的都早,地位特殊所以能得到优待。只能希望还有相关的资料流传了。”

 

“可是景焕哥用了五年都没有查到的话……”

 

“他五年都在西大陆,虚空资料在西大陆的军事机密级别比东大陆还要高。凭守灵人的身份,不太可能查到多少。”Faker的斗篷随着他灵活穿梭在树木之间的动作而鼓动在身后。

 

“……你不要生他的气。”Bengi话还没说完,前面突然停下的身影让他差点撞过去。

 

“我不想讨论这个话题,好吗哥。”

 

对方转过头来那完全没变过的模样,让Bengi想起了曾经他们还在学院代表队时,偶尔和Marin闹别扭冷战时候的Faker。他竟然突然有点习惯性地想笑着去说,不要再跟哥闹脾气了啊。

 

可这念头只来得及形成,就迅速变成了一种巨大的悲哀。

 

“我知道了。”两年半的总指挥经历,让Bengi早已不会在表情上流露出内心的情绪波动,“那我们要考虑一下,如何能不被军部发现顺利进入SKT。”

 

“不是进入SKT,”Faker伸手拨开前面挡路的灌木枝丫,掌心的能量让他抚开的枝桠被烧断,落在地上碎得焦黑,“而是回到SKT。”

 

SKT,你们的中野总领回来了。

 

凌晨的乱石阵中依然有着鬼嚎一般的风声,尾音又长又转,而且四面八方的节奏还不一样。如果不是真的累坏了,恐怕谁也睡不着。

 

巨石背风那一面下燃着的篝火一直散发着让人安心的热量,进入了深度睡眠的学员中间甚至响起了鼾声。

 

东军的协作能力和办事效率让童扬大开眼界,军帐搭建得非常快,而且各种易携带的多功能工具在这些军人手里被用得颇具艺术观赏性。东军的人普遍话少,就连在旁边督察着的Smeb也是除非有哪里没有加固好,才会开口指挥。

 

OMG跟着Peanut和Blank一直在神庙和营地之间来回搬水。

 

卷毛微笑若风草莓四个人一人站在营地四周的一块巨石上,燃着微量的能量抵御着狂风,为大家放哨。

 

越靠近黎明,空气中的寒气就越加重了。

 

童扬在能量板上记录着现在他们所有的战力,和Mata聊着明天可行的站位和战力轮番分配问题。因为如果所有人一开始就都投入了战斗,那么战斗力耗损之后连补上来的都没有。

 

“我们来之前,已经通知了Namei。Namei会传达给军部,我想援军明天也就能到达了。”Mata在心里快速地计算着战力分配。

 

“如果不被东军阻拦的话。”Korol淡淡地补了一句。

 

Smeb在旁边抿了一下嘴。

 

其实他并不明白东军内部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连现在莫名其妙加入了西军的阵营的自己,也有种是被阴差阳错推到这里来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Bengi从Clearlove口中打探到了Marin的下落,他可能根本就不会同意带着军队赶过来。

 

只是他不明白一直都是东大陆联军军部楷模一般的Marin,为什么会做出这种和军部的命令截然相反的事情,甚至搭上了五年的时间和自己的性命。他不相信那个人,是一个肯感情用事的人。所以Marin放弃全部也要救回来Faker,一定不仅仅是感情使然。一定是有让Marin认为,必须要Faker回来才能做的事情,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情。

 

可是Smeb怎么也无法转过身去怀疑自己的部队和城邦。这让他此刻心里充满了迷惘。

 

Korol对于西军的支援,有种不好的预感。他认为可靠性和即时性非常不准确的战斗力,不可以纳入军力部署的考虑范围,否则风险实在太大。

 

Mata点着头表示同意,但是这也就让战斗力更加捉襟见肘。更不用说,背后还有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完全开启的连接门。

 

就在Korol皱着眉头在脑海内反复演练明天如何用最少的兵力起到最大牵制作用时,他完全没注意到什么时候Meiko已经站到了自己旁边。

 

“那个能量消失了。”

 

他回头,看到田野望着自己的脸上有着极度地不安。

 

而如果他知道在田野眼里自己那一刻是什么表情,就会觉得田野的不安已经是很保守的了。

 

童扬快速咽了一下,尽量保持镇定地问道,“深渊下面的……能量吗?”

 

田野点点头。

 

田野能感知到的是卡兹克。能量消失了……说明……卡兹克已经死了?这个念头会不会太乐观……童扬攥紧了手。

 

“我去看一下。”

 

“你不能去。”Korol人还没动,Mata已经皱着眉头开口拦住他,“你是总指挥。”

 

童扬抬眼看了看明月西悬,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还有段时间才会天亮,在那之前我就能回来。”

 

“在那之前如果营地发生任何变故怎么办。”

 

“Mata,”童扬看着他,微张的唇停了一会儿,继续说道,“这里有你,有Smeb,有我信任的队员和战友。但是明凯那里,只有他一个人。”

 

距离篝火有短距离的位置,让火焰的温度不足以温暖周围的空气。凉意渗进童扬的身体,让他攥着的手微微发抖。

 

“我是总指挥之前,首先是他的队友,是他的队长。我会很快回来。”

 

Mata皱着眉停了一秒,转身看向三星的人所在的篝火。本来就看着这边的Dandy收到了Mata的目光,站起身走了过来。

 

“Dandy的白翼能量体是雷恩加尔,如果那边有什么意外情况,能对你有所帮助。”

 

童扬沉了沉气,点点头。转身向着神庙和深渊的方向跑去。

 

他一边跑一边从领口里掏出挂在脖子上的挂坠,微微攥紧,能量光快速膨胀起来,然后化作了他手中的黑色切割者。童扬把斧子上的扣带扣好,将斧子斜斜地背在了身后。

 

而这一瞬间的画面映入田野的眼中,和他之前的噩梦完全重叠。

 

不……绝对不能……

 

他拔腿追了过去。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关于单恋这件事(4)【cp马壳】

这个系列,大概就是月更了【你。

赶在二月结束之前的最后几分钟来一发!

跟着单恋可以补历史23333.表白读者小天使们!【捧心

——————————我是睁不开眼的分割线——————————

单恋(1)

单恋(2)

单恋(3)

李相赫放在腿上的双手蜷紧又松开,他唇角拉紧,笑了一下。短短几秒钟的安静仿佛被拉得无限长,他站起身,双手拽了一下队服的下襟,向张景焕低了低头,手伸向了门把。


“我知道了,”张景焕向后倒在枕头上,右手背搁上额头,闭上了眼,“这是我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以后……不会了。”


他还没有自负到把自己当成万人迷。但一直以来在人际关系里也总是...

这个系列,大概就是月更了【你。

赶在二月结束之前的最后几分钟来一发!

跟着单恋可以补历史23333.表白读者小天使们!【捧心

——————————我是睁不开眼的分割线——————————

单恋(1)

单恋(2)

单恋(3)

李相赫放在腿上的双手蜷紧又松开,他唇角拉紧,笑了一下。短短几秒钟的安静仿佛被拉得无限长,他站起身,双手拽了一下队服的下襟,向张景焕低了低头,手伸向了门把。

 

“我知道了,”张景焕向后倒在枕头上,右手背搁上额头,闭上了眼,“这是我最后一次问这个问题,以后……不会了。”

 

他还没有自负到把自己当成万人迷。但一直以来在人际关系里也总是游刃有余的张景焕,一直以来在这个不大的圈子里无论从年龄技术还是受欢迎程度上都有着优越感的张景焕,一直以来都是像所有理工生一样习惯于所有一切都有清晰解题步骤和求证过程的张景焕……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

 

虽然他知道不是这样但他心里还是闪过一种阴郁的念头:我付出那么多为你赢下胜利,却不能为我自己赢来一点点你的心意。他的胜利当然是为了自己,可是因为那种强烈地想陪李相赫实现他想实现的事情而产生的冲动,让这个胜利仿佛掺入了其他的杂质。

 

李相赫看着张景焕,后者躺在床上没再说什么,呼吸均匀平稳。他在原地停了几分钟,发现张景焕似乎很快就睡着了。包括练习和生活中都离着他最近的李相赫自己,也并不知道今天在场上看起来和平时无异的张景焕,究竟背负了多少压力。

 

“……只是,一点点。”

 

回答他的是张景焕睡熟了的呼吸声。

 

张景焕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他揉了揉眉心,回想起自己本来只是打算躺一会儿的,但是没想到睡了这么久。黑暗中他摸到了身上被人盖好的被子。心里有一股拧成结的感觉。

 

他眯着眼在黑暗中仔细打量了一下对面的床,李相赫似乎已经睡下了。于是他放轻脚步摸到桌子边,拿起自己的高杯子和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准备去厨房接点水然后去训练室。走到门边,他抿着嘴停住了,慢慢看向睡姿中规中矩的李相赫。

 

为什么黑暗总是和恶魔联系在一起,也许正是因为人在黑暗中的时候,心中所有平日里藏匿着的心魔都会膨胀。这就是张景焕坐在李相赫床边,轻轻握住交叉放在被子上的双手时,心里想到的。

 

他拿着杯子的左手放在腿上,右手与其说握着李相赫的手,不如说只是很轻地放在上面。他知道李相赫睡眠的时候,浅睡期比一般人要长。刚做室友的时候他睡觉前会用手机在论坛上看一眼最新韩剧的评论,睡的比李相赫稍微晚点,而等李相赫睡着好一会儿了之后他起来喝个水,经常都能看到那人在床上睁开了眼。

 

真的,只是自己心里的戏太多了吗?为什么对CJ的最后三场里,李相赫的露露每次给自己大招的时候,那种恰到好处的释放时机和完美的配合,都让张景焕感到远远比游戏画面更加鲜活和真实的信任与保护。

 

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赢吗?真的只要能赢,那么无论这个大树的ID是谁,无论在上路的人ID是谁,无论陪着他重返王座的人是谁……都没有关系吗?

 

想到这里张景焕停了一秒。那以感情为名的心魔快速膨胀的中途,被刚才这段内心的自言自语打住了。

 

自己,是怎么了?他把手收了回来,在自己面前张开。所有的一切,当然是为了赢。我会成为世界第一上单,和你一起,回到你本来的位置。这是我对我自己的承诺,也是对我自己的证明,所以相赫,无论你拒绝我多少次,我都不会食言。一切,都是为了胜利。没有胜利,一切都毫无意义。

 

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没有胜利,也毫无意义。

 

手在面前攥成了拳。他起身,走出了房间。

 

关门声响过,宿舍归于了凌晨的静谧。李相赫慢慢睁开了眼。

 

“这么晚了你还没睡?”张景焕端着热气腾腾的高浓度咖啡进训练室的时候,很意外地看到裹着外套在打排位的李知勋。

 

“睡了,起来了。”李知勋正在回城,活动了一下手指,抬头对着张景焕笑了一下,“Tom也起来了,刚去了洗手间。”

 

“你眼睛都红了。”张景焕走到自己座位上,一边开机一边抿了下咖啡,“一会儿滴点眼药水吧。”

 

“好。”

 

“今天打得挺好的。”张景焕打了个哈欠,习惯性地鼓励着弟弟们。

 

“哥打得好。”

 

“知勋也很好啊。”

 

“如果我打得好,我就不会被换下去。”

 

李知勋从来没有这样直接表现出这种情绪,虽然对首发的在意是再正常不过的心情。张景焕一时没接上话,场上场下各种微妙的关系都浓缩在了这几秒钟的沉默里。

 

“我的眼药水呢?”李知勋也打了个哈欠,很自然地自言自语着伸手去旁边的小架子上拨弄着,仿佛刚才那句话根本没有说过。

 

【在我和获胜之间,你也更喜欢我么。】

 

【你和获胜之间,我根本不需要做一个二选一。我会和你一起获胜。】

 

5月2日,SKT比开幕式还要早四个小时到了COEX中心。

 

去的路上,张景焕刷着opgg的数据榜单,突然看到最底下的新闻区滚动过一条题目,《摆脱板凳?!——从LPL伸向Faker选手的橄榄枝》。他只是愣了一下的功夫,新闻就滚动过去了。他急忙打开naver,打进去Faker LPL。

 

《专访LPL俱乐部人事经理:Faker选手和Bengi选手将在中国有更广阔的发挥空间》

 

《独家专访:Kkoma表示也曾担心Faker选手会离开SKT》

 

《金钱?首发?冠军奖杯?春季赛临近尾声,Faker选手去留难测》

 

他立刻就想到了之前有一次路过会议室,透过没有拉上百叶窗的玻璃他看到了管理层和李相赫坐在桌子边谈话的场景。

 

……

 

他把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看向坐在斜前方安静地看着窗外的人。

 

不会的,你不会走的。

 

GE到的比他们还早。COEX的后台很宽敞,李相赫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裴性雄有点睡眠不足,不过他自己并不在意,因为今天的首发依然是Easyhoon和Tom。开幕式之前有赞助商的模特走秀还有唱歌表演,他们在后台刚打开练习用的电脑,就听到前台那边已经传来了音乐声,所有的墙壁都仿佛变成了一个特大号蓝牙音箱。

 

“Tom对GE的战绩一直很好,今天不用有太多负担。”Kkoma坐在椅子里对着Tom挥了挥本子。上次对CJE,Tom上场表现不佳让他自己心理压力很大。

 

“我们知勋,”Kkoma继续低头看着本子,“之前来线上抓你的13次gank中失败了12次。”他笑着抬起头,“但是今天绝对不能大意,GE的大野LEE前15分钟的gank次数在lck排名第一,比score都高。我知道你可以的,沉住气。”

 

李志勋靠在桌子边,拿着杯子笑了一下。

 

沉住气,这是当然的。但是……

 

他看到在开着自定义热手的张景焕全神贯注地补兵的样子,心里的决心更加重了几分。这一次,我一定要把握住机会。

 

哥,你是想赢的。即使不为任何人,你自己内心也是最想赢的。我也一样。

 

许久没有踏上这么大规模的舞台了,在舞台下方踩到升降器上的时候,李相赫觉得手都凉的要失去知觉。是紧张吗?他站好之后没有聚焦地看着前方。不是因为要比赛而紧张,而是因为,要在这样重要的舞台上,他,Faker,李相赫,要作为替补出场了。

 

在面对台下三万观众,还有海内外四百多万在看直播的观众之前,他要面对这样的一个自己。

 

“相赫。”旁边张景焕叫自己的声音一下子让他回过神来,他才看到带着耳机的工作人员正等着自己回应。

 

“嗯?”

 

工作人员做了个我很无奈的表情,然后重复了一遍,“之前也彩排过了,我再最后强调一下,升降器停下之后,你先往下走,然后Bengi选手Marin选手,以及其他人。记住了吗?”

 

李相赫点点头。

 

“咱们统一的姿势到底是抱胳膊,还是单手指天啊?”Wolf一边说一边举起手指。

 

“就比数字1吧。”张景焕笑道,“怎么样?”

 

三十分钟后。

 

“接下来是他们的对手,头戴世界冠军桂冠的传奇队伍!S——!K——!T——!!!!”

 

咆哮哥的声音让本来就轰鸣的音响达到了震耳欲聋的效果。周围的喷雾随着升降器涌动,SKT缓缓升到了舞台之上。

 

视线从舞台地面升出去的那一刻,整个会馆如同一片银河点缀着紫红色和幽蓝色的星光。铺天盖地而来的视觉冲击力,带着狂热温度的欢呼声组成的声浪,无数朝圣一般的喧嚣中所有的呐喊所有的热情都是为了他们。这一瞬间的所见,让张景焕窒息。

 

他们的手指高高举着。原来,这就是你曾经立足的地方吗相赫,就像站在云端,就像立于山巅……而这仅仅只是LCK一场春季赛的总决赛。你曾经到过的地方,究竟是有怎样的风景……

 

音乐,光影,喷雾……

 

升降机已经停止了,他们放下手臂。李相赫犹豫了一下。背后突然有一只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腰。就像这一点点力道补足了他心里犹豫着的那一丝勇气。他往前走去,耳边音乐声里响起了张景焕笑着的话语,“你要先走的啊。”

 

开幕式完毕,两支队伍在舞台上分别站在主持人两侧,这是一次现场垃圾话环节。两边的队长,Lee和Marin站在最中间。

 

结果在Marin这个不会说骚话的队长的带领下,垃圾话环节SKT完败给了后起之秀GE Tigers。期间他想把话筒偷偷塞给旁边的李相赫,然而李相赫正侧着头听Tom说话听得入迷,于是张景焕只好又继续拿着话筒硬着头皮接招。

 

终于轮到李相赫的时候,MC问的问题也是在意料之内,而李相赫的回答,也从来没有让SKT担心过。

 

“只要能赢,我是否是首发都不重要。”

 

张景焕笑了一下,他想侧头去看李相赫,但是他知道现在有无数的摄像机正全方位地对准着他们,而他也不能保证自己是否能在本就如此紧张的时候,掩饰好自己的眼神。

 

他看着场下的观众在Faker每说一句话的时候,从上到下都在剧烈摇晃的荧光棒,就像是起起伏伏的星海。还有许多高举着的牌子,和无数印着SKT队标的手幅。

 

GE Tigers不仅有三个人高居KDA榜单,而且第一轮常规赛全胜,两轮下来之后排名第一作为季后赛的擂主。而作为挑战者的SKT,究竟能否走出之前一年的低谷,就在今天的一搏了。

 

李知勋靠在椅子上滴眼药水,外设已经收拾好了放在手边的桌子上。他听见Kkoma在鼓励李相赫和裴性雄。Kkoma之所以是个非常厉害的教练,并不仅仅在于他的专业能力,同时也在于他的领导力和亲和力。专门会去阅读心理书籍的Kkoma,总是能够微妙地维持着队伍中竞争与团结的天秤。

 

当李知勋眨眨眼,伸手揩去沾满了睫毛的生理泪和眼药水时,他意外地对上了张景焕的目光。

 

队长笑了笑,向着他的方向伸出手背,然后对其他人说道,“来一起加油吧。”

 

你终于知道,你是要为谁赢了。不是为他,而是为你自己。

 

李知勋伸手,叠到了张景焕的手背上。

 

坐在一旁的李相赫最后才站过去,把手放在了最上面。

 

“SKT,Fighting!”

 

8只手一起向上挥开,五个人的身影走出了休息室。

 

第一局,张景焕亮出纳尔的时候,解说调侃道,这不是Gnarin(Gnar+MaRin)吗。虽然Lee和Smeb开场不久就拿到了Marin的一血,但是这并没有阻止张景焕在落后一个人头的情况下在上路打出压制性优势。而即使如此,Tom和Easyhoon的中野联动,甚至都盖过了上路的风采。顺利拿下第一局,进入第二局的SKT甚至更加势不可挡。再一次,虽然Marin的纳尔在团战中打出了完美的团控,Easyhoon的沙皇却再次斩获了MVP。

 

“这简直就像你发现自己当地的一个图书管理员其实是个超级特工,不仅能处理图书,还能处理尸体。”解说完全控制不住惊讶和赞誉,“Easyhoon的越塔单杀,野区单抓,还有主动出击的打法,在场上的这个人真的不是Faker吗?!他其实是Fakerhoon对不对?!”

 

飘逸灵动的沙漠皇帝,打出了叹为观止的伤害和技惊四座的操作。而镜头给到的时候,那个看起来淡然又儒雅的面孔微微抿着嘴,连唇角都没有翘起。镜片后半垂的眼睛深邃却决绝。

 

“Easyhoon选手跟一个星期之前相比,成长了非常多啊。”不用主持人赘述,从观众到对手,从教练到队友,所有人都看到了。

 

第三场,Tom和Easyhoon依然坐在了对战台上。

 

“这是SKT阔别一年之后再一次回到舞台上,而这一次的王者归来却要在没有Faker的情况下完成了吗!”

 

而此时此刻,这句话被提及的人,正坐在内场的观众席上。李相赫连外设都没有带,他和裴性雄挨着坐在一起。第三场比赛期间,摄像头两次三番捕捉到他,甚至都穿插在了比赛录像中间。

 

“这可不是经常能见到的场景。”另一边的英文解说里,Monte Christo也笑着说道,“不仅Faker,Bengi也在替补席上,这样一来中国俱乐部真的要出手了。”

 

这场以张景焕交出一血拉开的总决赛帷幕,以张景焕的三杀作为了收场。

 

SKT 3-0 GE Tigers

 

裴性雄和李相赫在比赛走势明朗的时候,就回到了后台。获得胜利之后裴性雄冲进了对战房里,拥抱了每个人。李相赫在后台看着显示器上大家欢呼的样子,也笑得很开心。只是……他多么希望,自己也为这胜利,为这个SKT,作为Faker,做出过一点贡献。

 

不被需要,将是一种多么可怕的事情。

 

他看着张景焕笑吟吟地站起来看向旁边的侧脸,心里的这种感受突然变得更加剧烈,剧烈到甚至盖过了开幕式站在场上的时候。

 

总决赛MVP,SKT T1 Easyhoon。

 

所有人在后台套上前方印着巨大队徽的白色短袖。前台正在进行这个赛季的颁奖。

 

从休息室走出来的Smeb眼睛还是通红的。张景焕走过去环住了他肩膀拍了拍,最后还是抬起了另一只胳膊拥抱了一下。

 

Smeb笑着说你别突然过来啊,这样别人都看到我哭鼻子了。下一次,张景焕安慰道,下一次,你就有可能赢回来啊。

 

Smeb笑了笑,等我打赢SKT的时候,哥要请我吃饭啊。

 

张景焕无情地拒绝道,“你都赢了还让我请吃饭,如果下次你再输给SKT,我请你吃饭好了。”

 

“好,如果我一直输,至少能有一张长期饭票了。”

 

“……你有点追求。”

 

第一个奖项,各个位置上的最佳KDA选手。五个名额里Smeb kuro pray占掉了三个。第二个奖项,本赛季MVP以及总决赛MVP。

 

“Duke哥这赛季真的猛。”Wolf领完KDA的奖回来,看着屏幕说道。

 

“他们那个打野,Peanut,也很厉害啊,感觉以后会很强。”

 

“他们ad年龄也超小,比相赫还小?那个Ohq。”

 

 “Duke哥和Marin哥单挑的话谁更厉害好想知道啊哈哈哈。”

 

“我们Marin哥用头顶他!”

 

“俊植,我可听见了。”

 

“不,哥,你一定听错了。”(bang式乖巧)

 

李知勋走上台,接过了总决赛MVP的奖。镜头里的他依然没怎么笑,摘掉眼镜让他颧骨的轮廓很清晰,那种书生气少了,倒是被这漠然的表情衬出了不少霸气。

 

张景焕把目光从裴俊植那边收回来,正看到镜头里的李知勋半垂着眼睛的模样,正如2月份他在楼梯间站在自己对面时一样。

 

他看着屏幕,突然发现,李知勋真的比自己成熟得多。这个人总是保留着自己的骄傲和尊严,这个人从不曾说为谁而战这种话,他的努力他的胜利都是为了自己的荣誉感。而在这一刻他终于证明了自己,站在镜头里淡然又平静地接受着喝彩和认可。

 

这种一身傲气的模样,深深地触动了张景焕,或者说,触动了张景焕之前一直甘心让步的心理底线。

 

季军的颁奖,亚军的颁奖,最后终于到了冠军的颁奖。

 

后来张景焕有点回忆不起当时现场的具体情境了。他只记得视线被白光覆盖,队友的身影穿梭着,雀跃着,像是一个个剪影。欢呼声被他的心情过滤放大了无数倍。所有人跟着李知勋说的一二三一起单手指天。

 

SKT T1回来了。

 

而这一次回来,绝不会轻易再离开。

 

合照的时候,张景焕几乎毫不犹豫地单膝跪在了最前面,托着上面的奖杯。他在极度地兴奋中甚至都不记得李相赫曾拍着他肩膀让他站近一点,也不记得李相赫合照的时候退到了所有人最后面,用奖杯挡住了自己。

 

这一夜,所有人记住了Easyhoon,又或者,重新认识了Easyhoon。

 

回到后台,李知勋拿起已经几乎用光了的眼药水,又往眼睛里补了几滴。其他人在欢腾地说话,装备捆得也比平时随意得多就塞进了包里。Bang和Tom嚷着让Kkoma兑现之前说好的烤肉。一切都很热闹很美好。而喝着水和女经理聊天的张景焕,终于体会到了和战胜CJE时不同的心情。

 

这才是胜利该有的感觉。为了自己而获得胜利之后,该有的感觉。

 

夜宵自然是必须要有的了,五个小时的比赛和颁奖,加上提前四个小时到场地,除了刚来的时候吃了些快餐,这群新晋的冠军们就只喝了些能量饮料,经过夺冠的亢奋和紧张之后,坐在去烤肉店的大巴上只剩满脸兴奋的力气了。

 

这次在车上,张景焕很巧合地和李相赫挨在了一起。

 

李相赫表情依然很含蓄,但张景焕只用余光就能看出来,他也很高兴。现在没有摄像头了,他可以转过头去肆意地看着李相赫。

 

“怎么了?”李相赫刚掏出手机来还没开屏,就感受到旁边转过来的大脑袋。

 

“高兴么。”张景焕笑弯了的眼睛里,盈盈的光剔透得简直让人忍不住觉得要流出来。

 

“当然高兴了啊。”即使是不习惯跟人对视的李相赫,看着这双眼睛,也没能第一时间移开视线。

 

心里的悸动,果然还是没有变过。张景焕笑着垂下眼,伸手攥住李相赫放在腿上的手上。

 

他能感受到对方立马就绷紧了。

 

他笑了笑,也没用力攥,只是轻轻地动了动拇指,然后就松开了,“这只是第一步,还有下周的MSI,下个赛季。”他看着李相赫,没有说出口的话全部都装在这视线里。

 

“你不会走的。”张景焕说完收回手去,也低头开始看手机。仿佛这句话是说给李相赫,也是在说给自己。SKT T1 Faker,是不会走的。

 

烤肉和往常一样,张景焕负责烤,其他人负责吃。所有人都用可乐代酒向李知勋表示庆祝他的mvp。雪浓汤上来之后,大家的情绪达到了最高,各自聊天的声音和大笑炒热了整个庆祝的氛围。

 

也许是兴致太高了,也许是之前终于放开了一些心结,张景焕在桌子底下的手,再一次覆上了李相赫撑着身子的手。

 

李相赫用另一只手拿着茶杯快速地喝了一口,然后抿着嘴没有回头,只是假装好奇地看向另一边在互相伤害的Bang和Wolf。

 

就像小心翼翼地走过了一条地雷线,张景焕垂眼笑的时候心里仿佛又经历了一遍冠军的颁奖。他抬起头想找茶壶给相赫添点水,正看到李知勋走到自己旁边Tom去上厕所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哥一直忙着烤,都没吃多少。”李知勋坐下,给张景焕的茶杯里添了点热水。清冷的侧脸今天这才第一次带上了浅笑。不是在赛场上大杀四方的时候,不是在领奖台上荣誉加深的时候,不是在捧起自己亲手赢下的奖杯的时候,而是在他知道张景焕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脸上的时候。

 

大概这就是喜欢的力量。能让一个人绽放的力量。

 

“我给你单独点了拌饭,一会儿就上了。”李知勋倒完水,把茶壶放下,“我们终于实现在S队的时候的目标了呢。”

 

“已经没有S了,我们以后的名字就是SKT T1.”张景焕笑着说道,“现在我甚至都觉得,MSI我们也会赢的。”

 

“会的。”李知勋抬起的唇角弧度又加深了一点。更多更多的练习……我一定会像今天一样,再一次为SKT拿下胜利,再一次和你捧杯……

 

“拌饭来了,”他抬头,服务员正端着托盘过来,李知勋把张景焕面前桌子上的盘子收拾了一下,从服务员手里接过托盘,“我来吧。哥小心烫。”

 

修长匀称如同钢琴家的双手在张景焕面前把碗放好,确定放稳了之后才松开手收回去,整个动作优雅地就像电影慢镜头。

 

Tom从洗手间回来了,李知勋提着茶壶站起身,“哥快吃吧。”说完无论眼神还是动作都不多停留一秒,转身就走开了。

 

张景焕看着那高挑的身影走到Piccaboo旁边弯腰倒水的样子,突然觉得这身影仿佛被灯光镀上了一层银色的光晕。

 

被他一直攥着的手动了动,抽走了。

 

他回头,看到李相赫表情有些寂然地拿着勺子搅了一下已经有点凉了的汤。

 

难道真的只有有人争的时候,才会感受到对方的可贵……?那么这种觉悟,到底是自己真心而生的感情,还是骨子里不肯服输的性情……

 

“如果MSI赢了,”李相赫抬起头迎上张景焕的目光,一只手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

 

“嗯,如果赢了?”张景焕轻声重复了一遍,他觉得心脏都仿佛停在了胸腔里,就像绷紧了身体在等着信号枪发射的运动员一样。

 

“……如果赢了……”李相赫垂下眼睛,“就……”他再次抬头,看到张景焕拼命控制着笑容。

 

他知道,张景焕明白他的意思。

 

“就接受我,好吗?”

 

张景焕的声音那么轻,甚至都不如滚烫的石锅发出的嗞嗞声。所以整个屋子里,大概除了他们,只有刚刚在对面坐下的李知勋听到了。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90)【又名如果这个游戏的选手都必须真刀真枪会怎样(?

【You are the Jungle.】

【You are, my Jungle.】

——所以,我还在向更高的方向努力,请你也快点跟上。

日常表白读者们【捧起心】。今天本来没打算更的,肩膀疼的睡不着觉,热敷的时候就码了码字,结果就码出来了一章【沉默地坐在地上。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虚空队霸的设定啊【滑稽,猜测wuli野萌萌身份的留言也好多,每次看评论都很开心。谢谢你们的留言和点赞,会继续努力的w。

——————我是今天也过了十二点才睡好内疚的分割线——————

【“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你们为什么要来到SKT。”

“为了变强。”“为了证明我很强。”

Marin和Faker同时回答,...

【You are the Jungle.】

【You are, my Jungle.】

——所以,我还在向更高的方向努力,请你也快点跟上。

日常表白读者们【捧起心】。今天本来没打算更的,肩膀疼的睡不着觉,热敷的时候就码了码字,结果就码出来了一章【沉默地坐在地上。

看来大家都很喜欢虚空队霸的设定啊【滑稽,猜测wuli野萌萌身份的留言也好多,每次看评论都很开心。谢谢你们的留言和点赞,会继续努力的w。

——————我是今天也过了十二点才睡好内疚的分割线——————

【“今天,我们来聊一聊,你们为什么要来到SKT。”

“为了变强。”“为了证明我很强。”

Marin和Faker同时回答,然后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因为SKT是最好的学院。”

“因为我家世代都是军人。”

“因为我哥也是SKT的,我爸就让我来了。”

“因为SKT毕业之后的待遇最好。”

 

“嗯……”Kkoma记下最后一个字,笑着转动手里的笔,“这些都是答案,也都不是答案。”

 

在草地上坐了一圈的学员们表情很困惑。

 

“在这个世界上,你会面临选择。而当你越强,你的选择就越多,选择会造成的差别也就越大。”他握着笔的尾端,晃动着在空中画圈,“而真正有意义的选择,不是你站在十字路口,看哪边风景好,你就说,‘啊我要去这边’。”

 

“那意义又是什么意义啊?”Bang举起手。

 

“目的。”Kkoma用笔点了点本子,“目的的实现,即为意义。目的有很多很多种,不是说非要当上世界第一,或者成为最强才是目的,目的也可以是,培养出值得让自己骄傲的学员,”他笑了一下,“或者,有一群生死之交的朋友,或者,为瓦洛兰也好某咱联邦也好做出任何贡献。但总之,上什么学院,成为多强,这些都只是途径,关键是你拥有了这些之后,能创造什么样的价值。”

 

Wolf已经开始拽着被他压扁了的雏菊走神了。

 

Kkoma的能量沿着他手中的笔具象成教杆,一击就打在了Wolf胖嘟嘟的手背上,Wolf吸了口气赶紧重新坐好。

 

“评判内心的平静和灵魂的升华,依靠自己。但评判对这个世界创造的价值和意义,”教杆被收了回去,Kkoma继续走了几步,“依靠他人。”

 

“就算你成为世界最强,如果你什么也不能成就什么也不能保护,坐在阴影中直到终老,那么你的力量就会跟你在岁月中枯萎之后什么也没留下的生命一样,没有存在过的痕迹,更没有存在过的意义。”

 

Kkoma慢慢地往回踱步,“所以,要牢记和这个世界的牵绊,和他人共情的重要性。无论你的身份发生任何改变,勿忘初心。这些牵绊和执着所赋予你的意义,会让你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初秋傍晚的风还带着暖意,Kkoma背后高大的枫树已是半红半绿,夕阳把树和人都镀上了暖红的光,拉出长长的影子。风吹过草地和树冠,那飒飒的声音,草木泥土的淡香,晚霞漫天把天空点缀得如同油画。

 

“从今天起,”Kkoma的声音盖过了远处飞鸟飞向夕阳的啼鸣声,他的微笑带着鼓励带着认可,更带着一种传承的使命感,“你们,就是SKT T1了。”】

 

回忆的画面渐渐像荡起波纹的水面,被岁月的涟漪打乱。Faker只是在听到Bengi说Kkoma有自己的密道时,就立刻联想到了那出只有历代SKT代表队才会被带去的山谷深处的断崖边。

 

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机密程度,那里都适合作为密道的出入口,而且任何去过那里的人,都是Kkoma亲自带着的。为什么一直不曾被暴露,也是因为通往那里的丛林山路蜿蜒曲折,一路上有各种岔道和野路,没有Kkoma带着,就算去过,任何人也无法独自前往。

 

“那个地方……普通人根本记不住怎么去吧。”Bengi也想到了同一个地方,旋即淡淡地说道。

 

Faker无法反驳,确实连他自己去过几次之后也记不住。

 

“是啊,”他侧过头来看着Bengi,慢慢抬起的唇角,“可你不是普通人,哥。”

 

You are the Jungle.

 

You are, my Jungle.

 

我对你的实力,从来就没怀疑过。

 

冬日的晨风拂面而来,在Faker身后吹得斗篷一阵作响。六年前从弗雷尔卓德训练营带着队伍回来的时候,也走的这条路。当时走在最前面那六个身影的画面,和此刻的场景仿佛重叠。

 

不过另一边的气氛就完全相反了。

 

田野站在童扬面前,微微低着头,其他所有人站在旁边。这是阵前,Deft也不得不跟着其他EDG学员一样列队在侧。Smeb和Mata站在童扬身后一步远,东军的队伍一如既往森然有序地站在Blank和Peanut身后。

 

东军在田野的能力表现出来之后立刻警惕的态度,让童扬作为总指挥压力很大。他必须要超出EDG队长的身份,西大陆学员的身份,作为一个能统御两边大陆战斗力的领导者来处理现在这个状况。

 

Peanut,Blank和Smeb的通讯板跟Bengi的情况一样,已经被军部下了A级警告。这在东大陆联军内,已经相当于是最后通牒。Peanut之前就因为违抗军令而产生的不安和困惑,愈发强烈。尤其是在他发现西军的人竟然有这种能力的时候。

 

他一言不发双手插在军装口袋里,没有表情的脸让他和之前笑起来的样子宛如两个截然不同的人。东军破格录入的天才,军规全都烂熟于胸的小将,励志成为一名名扬沙场大将军的军人……对他来说,这个A级警告,实在太刺眼了。

 

此时此刻的状况,既因为虚空兽的退散得到了缓和,却也因为田野的能力上升到了一个新的紧急状态。虽然连接口还要守卫,但是东西军这短暂联盟的必要性出现了裂痕。

 

再随着Smeb这样执意留下,恐怕这个A就要变成叛徒的S了。那么要葬送的就不只是自己的前程了。

 

他冷冷地看着田野和童扬,那认真起来之后冷峻的侧脸让偷偷瞥了他一眼的Blank都忍不住抿了下嘴。

 

擅自摄取虚空能量,你已经不是一名瓦罗兰的召唤师了。

 

“我真的……不知道这是什么力量。”田野攥着衣摆的手越来越紧,指甲抠破了线脚,甚至抠破了自己的手指他也没有察觉。

 

周围的气氛根本不需要他仔细去看就能感觉到。

 

最初的惊讶之后,无论盟军我军,所有人相继产生的那种有意无意的警惕和畏惧,四面八方而来,让田野从Deft身边走开之后,只觉得自己无处可藏。

 

“开战之后,你没有接触过虚空的任何东西么。”童扬尽量保持着中立的表情和口气,平淡地问道,“你不要害怕,实话实说。”

 

如果真的相信我的实话,你们又为什么要这样站在一旁。

 

如果真的相信我,又为什么要问。

 

如果真的相信我……

 

田野慢慢闭上眼,身体的颤抖加上精神上的打击,让他的注意力越来越难集中。

 

东军十数双目光落在童扬的背上,他没法抬起双臂像出征那天把自己最年幼的队员拥进怀里。他能看到田野闭着眼颤动的睫毛,抿着的唇,微微发抖的肩膀。

 

“我说的,是实话。”田野睁开眼,抬起头看向童扬。

 

他慢慢摇头,“我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能量,我只想当一名厉害的辅助召唤师。”

 

我不需要什么逆天改命的力量,也不曾想要大杀四方。比起孤单地站在最高的地方,我只想和你们一起,和大家一起,并肩作战,做好我自己能做的事情。

 

我不需要这种力量……我也不需要为这种力量撒谎……

 

一种不是愤怒不是失望不是伤心,不是任何可以名状的情绪酸涩地充满了胸膛,让他的眼前腾起了一层雾气。

 

“如果他自己真的不知道,这样问也没有什么结果。”Mata放下刚才抱着的胳膊,伸手拍了拍童扬,其实是说给东军,“他如果能对这力量有所自察,刚才也不会用那么……返璞归真的方法把虚空兽遣散了。”

 

田野的眼睛看向Mata。镜片后面泛红的眼睛带着倔强把那晶莹的水光憋在眼睛里。那一瞬间的对视让Mata突然就理解了Deft的话。

 

【Meiko有着一尘不染的心,倔强,认真。他不会因为困难而妥协,也不会因为逆境而放弃。而且他心里装满了对他人的温柔。他的能力,他的善良,让他有成为一名伟大的召唤师的资质,有把那1%扩大成100%的潜力。】

 

Mata的唇微微勾了起来,对着Meiko笑了笑,“既然要当厉害的辅助召唤师,这么轻易就害怕了怎么行。”他伸手拍了一下Meiko的上臂,“你先害怕,要怎么保护adc,怎么保护队友。”

 

Mata听起来像是随口一说的语气连同排到肩膀上的手,如同魔法一样,轻轻一点,顷刻间为Meiko注入了一种强大的勇气。

 

他松开了战服下摆,手指掐进掌心里。深呼吸的动作让他眼里的眼泪溢出了一道,但表情随之却恢复了勇气。

 

“我不知道这力量怎么来的。但是我觉得,一定能对战局有所帮助。”他抬手胡乱地抹掉脸上那道眼泪,语气坚定地说道,“有我在,就不会让虚空兽对我们造成威胁。”

 

Meiko说话的声音不大,也不快,那清澈的声音也谈不上铿锵有力,但是那一刻他承担起重任的模样,让Deft突然就意识到,田野成长了。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不成长,没人替你坚强。

 

就像军帐里躺着的,靠自己的力量完成了蜕变的明凯。

 

Deft淡淡地笑了一下。Meiko,我们的EDG,果然会越来越强。

 

童扬慢慢地抬起了嘴角,“好。”他转过身去,看着所有人停顿了一下,组织好语言,“田野的能力,是我们宝贵的资源,情报和力量。战略组重新进行部署。RNG待命,战略组接下来的决策会需要你们去和各处军队进行联络。”

 

Mlxg点点头,表示状态绝佳。

 

战略组开会期间,其他人各自待命。赵志铭理也没理东军的目光,走过去拽住田野的小臂往EDG那边走回去。

 

“怕个P,我们都在呢,谁敢欺负你。”赵志铭说完,嬉皮笑脸地开始嘲笑田野,“你都几岁了你,还哭,要不要霸霸给你买糖糖啊?”

 

果然只要回到这里,哪怕他也不知道队友心里是否已经完全消除了疑虑和畏惧,可是只要这样还和大家在一起就足够了。

 

他使劲擦掉眼泪,很感动地看着赵志铭,“闭嘴,你这个矮子。”

 

“出现了这种现象,”Smeb和童扬Mata一起回到军帐坐下之后,沉了口气,说道,“我必须要和军部联系了。”

 

“东军一定会让你们立刻撤回。”Mata很快地说道,“连接口如此不稳定,你们一走这边就危险了。”

 

Smeb的眉毛紧拧着,他不喜欢这种复杂的事态,也不习惯这么严肃的话题,但是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我们先来理一下,”童扬看到Smeb的表情,率先把话接了过来,“Smeb,所以这次东军开战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水晶枢纽。”Smeb索性也不兜圈,“联盟之前对于中立水晶枢纽的分配,对东大陆城邦十分不利,我们城邦的学院也是建立在能量龙脉之上的,水晶枢纽的分配影响了我们的力量汲取。”

 

“那为什么要那么急切地阻拦Faker的解封?”童扬一句话点出重点,“这明显,是有别的目的。就算不是主要目的,也一定是有隐情。”

 

“喂,他可是战犯哎。犯人要越狱,难道不需要管吗?”

 

“那难道就需要在两军全面开战之际向所有的军队下命令去管吗?”

 

“……”

 

想起自己在南北屏障收到的军令,Smeb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确实无法解释这一点。到底是什么事情,非要把李相赫摁在冰里不能出来。

 

到底是什么事情,只有李相赫可以阻止……

 

其实答案,并没有那么难猜。但是无论它在Smeb脑海里闪过无数次,都不会被这位奇袭将军捕捉到。因为他是东大陆联军的军人,于是他便有了盲区。

 

Mata眯起眼,“该不会撕开虚空裂缝,打开虚空连接口,才是东军的目的。”

 

Smeb一拳捶在腿上,“胡扯。”

 

童扬表情平静地看向Smeb,他毫不惊讶的反应,说明心思缜密如他,早就在心里猜测到了。然而Smeb暴躁地挥挥手,“什么啊,连接口明明在你们西大陆的领土开启的啊。跟我们什么关系。我们城邦可不做这种偷偷摸摸的勾当。”

 

“友情提示,奇袭战争学院的也是你们。”Mata插了一句。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109)

这几章都没有好玩的剧情了,这么严肃总觉得哪里不对,一定是因为最近没有赵志铭的剧情【。这一章为屋里相赫的总决赛应援一发,顺便引用了一下番茄酱投喂给我的马大头润的应援宣言。

因为我是那里出身的。

谢谢上一章点赞和说有等我的小天使们【吼叫。我大概就是更文相报了。爱你们。

——————————周末愉快的分割线—————————————

Marin躲开三支匕首,用劳伦特心眼刀挡掉瞄准自己死角的一支。艾卡西亚连续两个瞬步在每支匕首落地处转出一轮aoe伤害。距离太近,躲无可躲,Marin手臂和后背处的能量全部被劈开了口子连同战服。血从匕首加速度的方向流出,与对方的攻击相比缓慢又粘稠。...


这几章都没有好玩的剧情了,这么严肃总觉得哪里不对,一定是因为最近没有赵志铭的剧情【。这一章为屋里相赫的总决赛应援一发,顺便引用了一下番茄酱投喂给我的马大头润的应援宣言。

因为我是那里出身的。

谢谢上一章点赞和说有等我的小天使们【吼叫。我大概就是更文相报了。爱你们。

——————————周末愉快的分割线—————————————

Marin躲开三支匕首,用劳伦特心眼刀挡掉瞄准自己死角的一支。艾卡西亚连续两个瞬步在每支匕首落地处转出一轮aoe伤害。距离太近,躲无可躲,Marin手臂和后背处的能量全部被劈开了口子连同战服。血从匕首加速度的方向流出,与对方的攻击相比缓慢又粘稠。

 

他没有时间检查伤口。既然不是贴身的攻击,就不会是虚空能量,那么自己不至于受致命伤。Marin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对方第三个落脚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能量所剩不多,对方如此灵活的情况下,抓住她的几秒钟就是决定胜败的时候。

 

“你的战斗习惯还是那么激进,一点没变。”Marin说完,手臂一挥对着第三个匕首的地方洒下了兰博的大招。

 

艾卡西亚瞬步已出,没有其他匕首可以位移。Marin果然算到了自己的习惯一定会冒着被预判走位的危险去捡这个匕首,就像自己每次只要能和对方换血都毫无保留一样。

 

她单膝落在滚滚热浪中,拔出地上的匕首。不等她再次用任何技能拉出减速的炙烤区域,空中又洒下来了一排兰博的大招,和Marin的交错成一个十字再一次封锁她的位置,蒸腾着这琉璃色的烈焰。

 

枉费自己栽培他的苦心。艾卡西亚的目光越过被温度扭曲了的空气,扫了一下远处的Smeb。

 

她站起身。这个程度的伤害对她来说还不足以造成令人担心的伤害。

 

“你也一点都没有变强。”

 

Marin的声音在周围的战斗声中并不是那么响亮,但还是越过周围噼啪的火焰声传入了艾卡西亚的耳朵里。

 

她一步步走出了伤害区域,站在两个兰博大招一蓝一黄的蒸腾光墙交叉点之前,身后的短斗篷在刚才没能用能量保护住,已经烧光了,右肩膀后面的最后一小片也碎成了焦黑色被疾风吹走。

 

象征铁血力量的面具遮挡着艾卡西亚的脸,她站在原地似乎对Marin的话并没有反应,但Marin还是能看到她微微攥着的双拳。

 

“不,不如说你更弱了。”Marin垂在身侧的手摸了一下伤口附近来判断自己的失血量,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脸上的表情,“那个面具是什么,你已经弱到不敢让世人看到真正的自己了么。”

 

Arrow在交战中听着中间Marin说的话,脑门上顿时急到冒汗,“哥你别挑衅她啊!!”

 

旁边的Ignar一边交着技能一边得空一脚把Arrow踹翻阻止他讲话。

 

最好能把艾卡西亚气到暴出虚空能量来,所有人都能看到的话,那不连插旗去浪费口舌而且还要再打一场比赛的功夫都省了。

 

艾卡西亚没有答话。她和Marin的战场是最内环,又被两个大招切割了战场,距离十分近。Marin的话还是起了效果的。虽然她没说话,但是就连隔着很远的Smeb都察觉到了卡特琳娜继承者的能量释放像是炸药猛然爆了出来。

 

虽然战国时代到铁荆棘时代期间东大陆最高元首一度更仰赖政治和外交手段,但铁荆棘王朝的覆灭宣告了暴力回归最高权力中心。凭一己之力灭掉了整个祖安全部暴乱,刺杀皮特沃夫右派贵族首领,武力强行提高比尔吉沃特至东大陆的海上贸易税……东大陆最高元首Cleopatra的实力,东大陆的军人们最明白。

 

Marin也攥紧了右手,能量粒子燃起在他手中,由护手到剑尖慢慢具象出来。眼前就像是一个能量火山的喷发,艾卡西亚被吹乱的长发在面具四周每一根都仿佛带着烫手的能量。

 

Faker和两个暗杀队长正打得热闹,也感受到了内圈战场上能量的突然爆发。一定要保护Marin把东西给到Gorilla……

 

【“你的优柔寡断,葬送了瓦罗兰。”】

 

……奇怪。

 

为什么又是这个声音……Faker发现自己的潜意识好像在阻止自己对Marin施以援手。明明镜花水月里的真相被自己辨别出来了,为什么假象却如此真实,就像自己当时辨别出的真相就是瓦罗兰的覆灭一样。

 

“相赫!!”Bengi的喊声打断了他混乱的思考。

 

一直在召唤偏坦克的战士型英雄,Bengi承担了很多伤害,能量和身体都在接近极限。对局势和队友的观察也在消耗着他的体力。然而他们最王牌的王牌Faker看起来却完全不在状态。

 

“是镜花水月的后遗症吗,快点集中注意力!!”在比赛和战场上,Bengi可以说是几乎不会呵斥队友的人。

 

原来这才是镜花水月真正的威力……Faker觉得自己的意识在分裂。那个被操控了的潜意识正在随着自己想要去救援队友的想法而越来越强大。

 

你弱小,你太弱小,队友也好瓦罗兰也好,你谁也救不了。

 

遥远的地下,黑色玫瑰上慢慢流动起一波又一波的光纹。

 

Bengi着急地一边战斗一边不停看向Faker。

 

平台最中间的战斗越来越激烈,Marin为什么能回来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他知道Marin绝对不是在巅峰状态,那副血和肉都被千年寒冰完全吞噬的身体可能比Faker的状况还要糟糕。如果最后一块ROX水晶也被灭掉,那他们被全歼在这里,也无法把艾卡西亚的阴谋公诸于世了。

 

去救他……Faker不停地对自己说,去救他……

 

但是侵入表意识的潜意识却仿佛接管了他身体的控制权。

 

越是想救瓦罗兰,越是被镜花水月里的画面统治。就像突然患上了强迫症,他竟然感觉仿佛自己只要转过身去救人,瓦罗兰的土地就会崩裂在自己脚下。

 

地牢里的黑色玫瑰雕塑上一圈圈的光环流动越来越快,之前变粗糙了的棱角开始快速重新充满妖异的生机。

 

怎么回事啊!

 

Faker的眼睛开始因为自己跟自己的较劲变得充血,咬牙的动作让脸上的线条十分僵硬,表情看起来就像是进入了狂暴的状态。

 

为什么不能控制自己……为什么思维就像被困在了密封的房子里怎么试图捋顺逻辑和想法也冲不出去这个禁锢!

 

地牢里,乐芙兰还是第一次没有因为吸收到了强大的力量而心满意足。镜子里她心事繁重地坐在石椅上,右手持着法杖,眼睛垂向左下方,她的左手慢慢摸着石椅上黑色玫瑰雕刻。从镜花水月的受害者身上汲取的力量,几百年没有这么强大过了。但是这里越强大,说明受害人越虚弱。

 

李相赫……

 

就像历史上所有的记载。

 

被自己最深的恐惧所吞噬,不受控制地沦陷进那个幻觉,也因此将幻觉演变成了真实。

 

没有人抽的开身,Peanut还在奋力掩护Gorilla回到台子中间去接Marin给他的水晶。

 

Marin的能量已经十分不稳定,他喘息着用各种共振率已经难以达到80%的技能争取着时间。但女元首的攻势却在不断增强,每一招都仿佛是在反驳一样重重地打在对方的防守招式上,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招式却像她在所有外交会谈上的架势一样,不容反驳地告诉Marin:我变强了,我比你强。

 

去救人,去救水晶,去完成插旗,去啊!!!!

 

Faker几乎要把咬肌咬断。

 

【我一直都相信你。】

 

【我要保证你们想回家的时候,这里还有个家。】

 

艾卡西亚熟练地切换使用泰隆阿卡丽和卡特琳娜的技能。她在空中不停聚散的能量粒子一起的,还有附着在粒子之上的Marin的血。

 

【本来没有及时撤退就是我的错,擅自护送敌人回去,是我的错。违反军令在先的人是我!】

 

【战争结束后把密室的通道修好,这次谁再把水管凿破谁就围着祖安跑八圈。】

 

一圈旋转着的飞镖停在半空中,艾卡西亚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她隐身状态腾空一翻越过几个在旁边缠斗的召唤师,悄无声息落在了Marin身后,看着那个已经血迹斑斑的背影。

 

“你被SKT开除,被东大陆放逐,为什么还要为了SKT回来这里。”

 

冷漠的低语从耳后传来,Marin的目光从那圈飞镖挪到了SKT迎风怒展的大旗上,笑了一下又把目光投向了远处。

 

“因为那是我出身的地方。”

 

Gorilla和Peanut野辅联动杀出一条道,马上就能赶到旁边,却同时看到了这绝杀前的画面。Smeb从地上爬起来,技能都来不及释放像橄榄球运动员一样撞开前面的人,大吼着试图跑过去救人。

 

Faker的神智已经一片混乱,那个禁锢着他自己意识的牢房似乎在不断缩小,把他的思维和意识挤压地越来越小,越来越乱。他强迫自己死死抓住记忆深处最清晰最坚固的画面来维持自我的意识。

 

他的眼睛因为焦躁和混乱而瞪得通红,技能出手几乎不分敌我,刚才跟他交战的两个队长有一个已经负伤倒地。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SKT T1。】

 

【你的力量因为什么而有意义。】

 

【张景焕。战名Marin。】

 

大脑中仅存的几个画面,一个里面安静飘落的大雪突然被狂卷的疾风吹乱,一个里面夕阳漫天的巨大枫树突然裂成两半,一个旋转着的银蓝色召唤师之杯在慢慢升高,周围有声浪在齐呼着谁的名字。

 

谁的名字……

 

谁的……

 

百公里外的地牢里,流光明亮的黑色玫瑰雕刻盘着的石椅突然传来了啪的一声,数秒钟的安静之后传来了越来越响的咯啦咯啦。一秒的暂停猴,整个石椅轰然塌碎,回声震荡在地牢中。刚才还在亮着光波的黑色玫瑰雕塑全部失去了色泽,碎成了棱角锋利的石块。

镜子里乐芙兰靠着镜框看向地牢大门。

让我亲手毁了这最后的一座石椅,这个人情日后你可要好好还给我。


SKT Faker。

 

那一遍遍响起的,是我的名字。

 

艾卡西亚看到脚底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环形标记,把她和Marin圈在了中间。她急忙手臂一收,把暗影突袭的飞镖拉回来。飞镖刺穿Marin的同一秒钟,英雄登场的重击已经落地。

 

巨响声响彻广场,一时间插旗台在能量光浪中扬起了漫天的尘沙。平台被砸出了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的石板向上翘起,腾起的沙石混杂着浓郁的深蓝色能量粒子。刚才在圆圈内的其他战斗人员全部被震飞了出去,艾卡西亚用两把卡特琳娜的匕首插到平台上稳住身体。

 

她迎风看去,面对着自己的Faker抬起头,眼帘压得很低,黑色斗篷在他身后缓缓落下尾摆。

 

Marin没有回头也能感知到此刻站在自己背后的人是谁。

 

恢复得这么好了,真是让人放心。

 

Marin身上微弱的能量忽明忽灭,再难维系召唤。他看着远处笑着,然后像是跑完了一场马拉松越过了终点线的人一样,倒在了地上,把ROX那块小小的水晶护在了身下。

 

风缓和了几分,SKT战旗不再打卷,舒展开的旗面上一双翅膀似是在随风抖动。

 

你好好休息……

 

能感知到Marin生命能量尚存的Faker双拳一攥,琉璃色的双开刃在他手背上顺着小臂伸展出来。

 

这一次换我守护你。

 

田野半靠在沙发的一角,目光没有聚焦地盯着桌几上雕刻精致的老台灯,盯着盯着眼前突然有点模糊。他拿下眼睛来揉了揉眼睛,重新戴好眼镜却发现那昏黄的灯光更加模糊了,连同视野内的一切。

 

眼皮很重,他眨了一下,却发现再难睁开,身体仿佛秒睡了过去。

 

不会又要看到什么未来的景象了吧……按照前两次的经验,每次都只是看到了更糟糕的展开。这一次,又会预见到什么样的场景,会是好消息,还是依然是坏消息。

 

刷拉刷拉一片铁链飞甩的声音。这一次画面还没出现,声音先传来了。

 

“治疗队全部去桥的方向救伤员。”说话人的声音近在咫尺,背景嘶嚎着的风声里夹杂着远处并不清晰却此起彼伏的战斗声、喊叫声和无数凌乱的声音,“一队三队替换WE,四队七队替换LGD和OMG。前线交给联盟。Mata你召集RNG配合Lovelin打闪电战给PDD的主力和三星蓝翼创造开团总攻的机会。”

 

田野整个人都在抖。

 

是童扬的声音。

 

白雾剧烈旋转着,他只能模糊看到画面压抑的紫灰色背景,无数人影有大有小带着不同颜色的能量光芒在白雾后面穿梭战斗。

 

“明凯,报告深渊边的战斗情况。”

 

“报告,虚空水晶被裁决之镰的封印阵抑制住了,现在没有更多虚空英雄上来,虚空兽数量有所减少。”

 

“Pyl的伤情怎么样了。”

 

“救下来了,手腕重伤右手不能释放技能。”

 

“共调中伤痛共享,赶紧通知Smlz解开共调。”

 

“马哥早解开了,扛着轻语上前线了。”

 

“……把他给我拖回来,没有辅助在不准乱冲。”

 

“是。”

 

听起来战况比自己在的那时候好多了。看起来RNG终于回来了,lovelin是谁他虽然一下子脑袋卡壳没想起来,但是PDD是西军的总指挥之一,他来了就意味着西军的援军到了。有裁决之镰说明英雄联盟的人来了,那就是战争学院已经解放了,赵志铭,Pawn怎么样了?明凯怎么样了?兮夜怎么样了?

 

Deft,你怎么样了?

 

没有我这个1%,你也已经是优秀的继承者了。所以,即使分开了,你也要加油。

 

随着田野的思绪,白雾中间旋开了一个小小的空间,像是纸上戳开了一个小洞。

 

Deft额角和耳鬓全是细细的汗,一边喘息吞咽一边皱着眉头看向前方。旁边有人跟他说了什么,他扭过头去听完点点头,然后继续回过头来呈给田野一个侧脸。这个全神贯注沉默寡言的模样田野很熟悉,恐怕马上就要开团了。

 

再见到队友们的开心刚刚弥漫开,一阵酸涩就紧随其后。

 

虚空,族长,仪式,瓦罗兰,我。

 

白雾中打开的一小片区域再次被填满,连同那些声音也开始迅速远去。

 

如果这就是未来的话,那看来至少之后队友那边还是比较安全的。

 

然而画面和声音全部消失,白雾却并没有散去。

 

又有更遥远的声音传来了,白雾旋转打开,他看到了一个简陋破旧的房间,头顶似乎有阳光从草垫中间漏下来,钻进鼻孔的空气潮湿十分陈旧,而且还有一股草药的味道。他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下周围,就听到了一阵慌乱的声音。


佐小白突然不想卖龙虾了

英雄继承者(92)【又名如果这个游戏的选手都必须真刀真枪会怎样(?

剧情线分开两边ww,大概三四章后会交汇。

爆炸的地方也要至少两三章才会写到,所以不要方!

表白继承者的读者小天使们【掏出小心心。感觉现实中事情发展得比故事里的情节都快……也许在不同的时期看继承者,会有不同的感觉吧。

—————————我是今天一定早睡的分割线——————————

“梦到……?你之前就梦到了korol去接厂长的景象?”

“卧槽你什么时候有先知的能力了?!”

“安静……”

“你见过RNG学院吗?”

“我们OMG你是见过的吧!”

“门口有没有红色的队标啊?”

“安静……”

“别激动,你们WE的大门太有标志性了他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肯定不是EDG所以你们当然...

剧情线分开两边ww,大概三四章后会交汇。

爆炸的地方也要至少两三章才会写到,所以不要方!

表白继承者的读者小天使们【掏出小心心。感觉现实中事情发展得比故事里的情节都快……也许在不同的时期看继承者,会有不同的感觉吧。

—————————我是今天一定早睡的分割线——————————

“梦到……?你之前就梦到了korol去接厂长的景象?”

“卧槽你什么时候有先知的能力了?!”

“安静……”

“你见过RNG学院吗?”

“我们OMG你是见过的吧!”

“门口有没有红色的队标啊?”

“安静……”

“别激动,你们WE的大门太有标志性了他不可能认不出来的。”

“肯定不是EDG所以你们当然不担心了啊。”

 

“安静!”Mata终于吼了一声。所有声音暂停之后,他抿了抿嘴,说道,“田野怎么也是代表队学员,西大陆的学院他肯定还是认得的。”

 

其实一年级的地理课还停留在自然地理,根本都没讲到学院。但是田野看Mata的表情,觉得自己这时候如果来一句“其实我除了EDG都不认识”,可能会被赵总反手一拳捶到地里去。

 

他揉了揉太阳穴,有种很恍惚的感觉,像大病初愈,连立刻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听着周围人嗡嗡得讨论声,甚至还有Mata一嗓子之后的安静,全部都仿佛距离自己非常遥远,如同自己在水里,其他人在水外。

 

和上一次从恶梦中惊醒时候相似得很。

 

但上一次画面中的人是童扬和明凯啊,是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人。刚才的画面,完全只是一个陌生的地方。爆破的场景很混乱,如果不是画面一开始闪过了学院本来的样子,他可能都理解不了那些坍塌和乱飞的巨石到底是意味着什么。

 

为什么还是会有和上次一样,产生这么强烈的心慌?

 

Deft和Baeme去把田野拉起来,一旁的Mata还在说着继续稳定军心的话。田野缓过来之后,看到周围人都在望着自己。他垂下眼。

 

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祖安的白色圆形建筑群,已经被起伏的山路遮挡在了Bengi和Faker两人的身后。他们并没有走修好的大路,但是始终让大陆在视野可及范围内。走野路子Bengi自然是轻车熟路,毕竟连人进草丛时不同的动作会让枝叶有怎样最轻微的摇动,他都无比熟悉。而李相赫身体的能量还没能完全复苏,脸和身子都被黑色的斗篷遮掩着,在树丛后面能很好地藏匿。

 

越靠近SKT,四周围军部的部署就越成规模,好在还没看到学院塔尖的时候,Bengi就已经找到了通往秘密集会场地的道路。Faker在祖安的大路上和Bengi笑谈了那两句之后,也没再讲过话。Bengi偶尔把目光侧向他那边,只能看到兜帽露出的下半张脸,是看不出表情的猫唇。

 

铁脊山脉弯到东西走向之后的这段山岭,如同一个可以放大缩小360°旋转的3D模型,在Bengi的脑海里快速地随着他对道路的辨识进行着缩放。

 

Bengi的目光敏锐却平静,兜兜转转无数圈,从粗略的方向来判断,仿佛在原地绕圈,但周围的草木却又都是陌生的模样。这边是整片大陆非常宜人的气候,既不像东南的沼泽那么潮湿,又不像西南的大漠那般干旱。海洋性气候滋养了大量品种繁多枝叶茂盛的植物,甚至还有并不发达的气生根垂下来,视野里充斥着形形色色的植物很凌乱。

 

所以当一个拐角之后视野豁然开朗时,颇有一种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面前的平地被两面的峭壁环状包着,一边是Faker和Bengi刚刚走出来的密林,对面就是悬崖。视野投向远处,能直接看到从上古时期就将文明繁衍传承并实现新的复兴的东大陆主城邦,诺克萨斯。不朽堡垒毅力数千年,已经和这篇符文大陆永久地融为了一体。

 

这个能够俯瞰到东大陆心脏的位置,除了历代SKT代表队,任何人都没有立足过。

 

就仿佛站在召唤师峡谷上路的围墙边,向外看去,越过山脉两侧伸出的峭壁,还有从中蜿蜒而过的河流,前方就是科技与能量交织,崇尚血和力量的近代文明。

 

上次在这里,是多久之前了。

 

Bengi和Faker踩着到小腿高下的草坪,站在细碎的小花和卷着花苞的大波斯菊中间,不约而同地走到巨大的枫树边,驻足远眺了片刻。Faker微微抬了抬兜帽,看向远处城邦。他眼帘压得很低,长挑的眼睛锐利,目光中携着五年来沉淀下的寒气。

 

这是给予了孤儿的他一切的城邦。也是从他这里又夺走了那一切的城邦。

 

如果Bengi这个时候不是陷入了刹那间的回忆,他一定能从Faker的目光中辨别出,那冰冷的深出山呼海啸一般澎湃和燃烧着的东西。

 

Faker转身,目光细细地从这椭圆形大草坪的一头扫向另一头。Bengi也转过身,把被风吹到手臂上的披风往后拢了拢。

 

他歪了歪头,目光停留在那棵六七人环抱的枫树上,走过去抬起手摸上那光滑的树皮。Faker的目光倒是一直在注意着草地,直到他听到了十分迟钝又沉重的树木扭曲声,如同茂凯在泉水里苏醒时舒展的声音。

 

他抬起眼,看到那枫树巨大如盖的树冠上都是嫩绿色的,还没有巴掌大的枫叶,被主树干慢慢分开的动作带得一阵阵抖动。Bengi的手从树干的裂缝上收回。

 

巨树的裂缝贴合得很紧密,但慢慢打开之后里面很圆滑——是一个存在很久了的密道入口。从打开的裂口里快速溢出的能量里,甚至还掺杂着在这片土地上已经近乎绝迹的魔法,快速地攀在树干上向四面八方展开如同图腾,慢慢扯动树干向两边打开。

 

“原来如此,树木的营养输送都是靠树皮。”Faker一侧身,从裂缝里走了进去。

 

“我跟植物打交道的时间,可是笔睡觉时间都多啊。”Bengi笑了一下,也跟着侧身进去。

 

……等等,好像有点过不太去。

 

果然和当年一模一样,李相赫还是那么瘦削。这五年,一定也给了他身体更多的负担……Bengi想等巨树的裂缝再大一点,但是李相赫斗篷的尾摆已经快速消失在了阴影里。

 

他只好吸起了肚子,挤了进去。心想着还好接Faker回来的人是自己不是Wolf。

 

密道里比外面的丛林还要潮湿,两个人的能量光板发出的微光能面前看到脚下的道路。道路用很陡的坡度向下深去,各种在黑暗中滋生的苔藓让脚底很滑,即使穿着极其防滑的军靴,两个人都走得十分小心,因为按照SKT的习惯,这暗道说不准哪里就藏着什么机关。

 

下到很深的地下位置,所在的石层已经足够坚固,前半段支撑密道的石板已经全部省去,Bengi能清晰地看到从石层中向外渗出滚落着的地下水,敷满了两侧的石壁,反射出他们能量板散出的微光。

 

“Kkoma因为当年那件事情,也退出了核心军务,如果他也不知道虚空能量的事情,那线索就又进行不下去了。”

 

前面的Faker没有回答,但是那脚步没有任何犹豫,显然对于自己的决定并没有产生动摇。

 

“……”看着Faker那种冷冽的气场在狭小的空间里弥漫,Bengi之前在铁脊山脉时心里的不安更加浓烈,“你要去面对黑色玫瑰的试炼吗?”

 

“是的。”他能预感到,即使Kkoma知道什么,也很有可能出于种种原因而不告诉自己。现在这片瓦罗兰大陆上,到底谁是敌谁是友,作为守护者,他不能妄下任何断论。

 

黑色玫瑰的试练,就是在镜花水月中分辨出真实。

 

妖姬之镜会回答你心中所有的问题,但是那所有在镜面中呈现出的画面里,只有一个是真实,而究竟哪个才是真实的,只有看到的人自己去判断。黑色玫瑰这个神秘组织在英雄时代结束之前就快速从政治核心转入了地下,而其首领乐芙兰也是当初和虚空的大战之后,下落不明的英雄之一。黑色玫瑰留下的各个神秘地牢都在铁荆棘王朝期间被肃清。五百五十年前,当雄伟的SKT学院落成的时候,谁都没想到几年之后扩建地下实验室时,竟会在地底深处发现一个躲过了大肃清,尘封了数百年的地牢。

 

而那墙上摆满了干枯的黑色蜡烛的房间里,只有一个四处边角都雕满了玫瑰的黑曜石镜,镜子的对面是一把同样用黑曜石铸成的高椅。当时发现这处地牢的人中,有一个好奇地坐了过去,刚坐正,目光立刻被镜子吸引了。他先是看着镜子大笑,后来笑容慢慢凝固,眼神从愣怔到愤怒,最后整个人咆哮着大叫起来。

 

可是所有其他人看着镜子,都只能看到面面相觑的自己,和座位里咆哮着的那个人。

 

大家把他从座位中拖下来,他像是虚脱了一样,连滚带爬地推开扶他的同伴,冲了出去。所有人看向那个座椅,一致认为通报给院长之前,谁都不要再接触那个椅子。然而他们刚去通报院长,就听说了那个辅导员,冲回家去在暴怒中杀死了自己的新婚妻子,然后消失了。大家惴惴不安地搜索着,最后在那个地牢的石椅上,找到了他的尸体。

 

黑曜石的椅背上浮雕的玫瑰犯着妖异的光泽,那个人就像血液和能量都被抽干了一样,化作了一具干尸蜷在椅子里。

 

院长作为那一届的泽拉斯继承者,拥有着当时整个东大陆最强大的魔法能量,为了搞清楚这个不详的镜子,他选择自己坐了上去。没有人知道他看到了什么,因为他什么也没有说。他步履蹒跚地走出地牢,回到学院的书房里,写出了一个名为《黑色玫瑰的试炼》的报告。

 

“黑色玫瑰的魔镜,会自动读取人心中存在的所有问题,并用画面来回答。镜子中的魔法,像玫瑰带着刺扎到人的心脏上,然后错综的根茎快速深入到灵魂中,掘开所有理智,人性,道德和其他一切人之所以为人的品质,把全部深层次的东西连根拔出,并且赤裸裸地呈现出来。而最悲哀的,就是你无法知道,地狱般的画面中,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黑色玫瑰的教义,是真相永远隐藏在欺骗之中,所以那所有的画面中,有一个必然是真实的答案。

 

又回到了那个问题——哪一个画面,才是真实的。”

 

第一个疯魔了的人,也许看到了他妻子无耻的背叛,对他的嘲笑和鄙夷,也许看到了他妻子背地里怎样折磨他没有召唤师血统的父母,看到了未来他被这个聪明又漂亮的、他内心深处觉得自己根本配不上的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但也许,也曾有他妻子抱着他们未来的孩子对着他微笑的画面。

 

哪一个,才是真实的。

 

随着黑色玫瑰的试炼声名远扬,很多人慕名而来,甚至包括铁荆棘王朝的贵族们。而这个试炼,也带来了越来越多的悲剧。到底有多少人真的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不得而知,但是历史的记录中,大部分人因为深信自己所看到的“真实”,而带来了无数悲剧,甚至王朝的覆灭。

 

Faker是在艾欧尼亚的圣地里对着瓦洛兰所有的圣灵起誓过的守护者。他必须知道,虚空能量的突然传播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他没有再一个五年的时间去慢慢地探索。

 

他不知道东军被渗透的程度究竟如何,也不知道背后究竟是什么人在操控。他明明背负着救世主的使命,却已经没有了去了解现状的时间。他现在的每一秒,都是别人在用命替他守着连接口争取来的。

 

对真相的需求,迫切到刻不容缓。但他无法相信任何人的说辞,因为无论对方有多可信,对方的信息源又是否同样可信。他必须要最纯粹的真相。所以即使冒再大的风险,他也必须去了解。

 

Bengi的眉头暗暗蹙了起来。

 

密道的出口在巨型石像的背后,两个人不得不从石像和墙壁中间的缝隙中挤出来。

 

Faker回头看了一眼,是英雄时代策士统领斯维因的雕塑,再旁边,是同时期诺克萨斯的大贵族将军杜克卡奥。那么就不难猜出,这里是荣誉堂了。

 

荣誉堂是学院的圣地,外面从塔楼入口开始,有一层层严格的看守,但是里面一般不会有人。

 

大堂两侧摆满了高大的巨型石雕,全部是千年间对诺克塞斯,东大陆,和SKT有卓越贡献的伟人。正对着大门的尽头中间,精雕细琢的石柜上,端正摆放着百年间SKT获得的所有荣誉象征。Faker和Bengi侧过头去,还能一眼看到他们一起赢下的那座召唤师之杯,上面镶嵌的幽蓝色水晶在青色的柜子上灿然生辉。

 

高高的拱形天花板上是流动着能量粒子的壁画。东大陆的艺术自古以来就不发达,他们用来装饰穹顶的壁画比起具体内容的图画,反而是抽象的古文字和纹络,像是精致手工锦旗上的图形,透露着威严庄重和力量的美感。

 

旁边一长排细长的玻璃窗中漏出一柱柱倾泻的光束。

 

Bengi的目光在奖杯上停留了两秒,便转身轻声向大门走去。Faker跟在后面。橡木大门几乎没有缝隙,Bengi顺着缝瞄了半天没有结果,便闭上眼开始感知。

 

但是他还没来得及分析清楚外面的情况,就听到一声巨响。他睁开眼,看到被踹开的橡木大门扬起的尘埃在侧面墙上斜进来的光线中疯狂地卷动着,而Faker唇角深深下垂的侧影迎着外面的各种惊呼声走了出去。

 

【打进去。】

 

【我跟你开玩笑的啊,性雄哥。你现在怎么变的这么严肃了?】

 

你的玩笑,还真是那么不好笑啊相赫……

 

而今天负责在荣誉堂站岗的人,看到的就是突然向外崩开的橡木大门,以及从威严冰冷的荣誉堂里,从巨响中敞开的大门里,从这纷卷的飞尘里,站出来的Faker。

 

Bengi急忙追出去。外面惊慌失措的四个守军技能刚丢出来一轮,却只打到了一个影分身上,而下一瞬,他们面前影分身和他们身后的位置一同飞出了手里剑。

 

影流之主一套行云流水地位移和攻击,躲过了无数的技能,他再站会影分身的位置时,面前已经是同时倒地的四人。

 

其中一个努力拼凑出残缺的能量板,手指颤抖着要去发出警报,试图通知整个塔楼的守卫。指尖触碰到能量板的前一刻,一个SKT的军靴牢牢踩住了他的手腕。

 

“相赫,他们是我们的自己人啊!”Bengi快步走上前,低头看着那四个人,穿的是东大陆联军的衣服,看来东军在知道Faker解封Bengi抗命之后,果然增加了对学院的驻军,“你看,他们没有散出虚空能量粒子。”

 

“现在任何人,都有可能已经被虚空渗透了。我感知不到虚空能量,只从性质上判断很容易失准。在我搞清楚整件事情之前,没有人,是自己人。”Faker抬起脚,松开那个已经不再动弹的人,慢慢回过头去,“除了你,我现在不能相信任何人。”

 

因为我的任何判断,都关乎着这整片大陆和全部召唤师的存亡。

 

“听你这么说,”走廊尽头传来一个很温和的声音,“还真是让人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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