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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bucky bar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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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

我2020最最最最期待的吧唧裙到了!!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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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sthatyoularry
They finally me...

They finally met! And they are besties already! P. S. Ben and Bucky have something to say to you guys: "Please put on your masks and be careful when you...

They finally met! And they are besties already! P. S. Ben and Bucky have something to say to you guys: "Please put on your masks and be careful when you go outside!"

池

是死鱼和花椰菜拍的小狼 俺忍不住贴上来∠( ᐛ 」∠)_

是死鱼和花椰菜拍的小狼 俺忍不住贴上来∠( ᐛ 」∠)_

悠游曲
Full of love an...

Full of love and who Fall in love?

Full of love and who Fall in love?

松本第二矮
占tag致歉 想问下有没有存过...

占tag致歉 想问下有没有存过这组调修图的姐妹orz有的话求求私信我或者高中出处也可以,大概还有两张同色调的图,就记得特别清楚,但我手贱删了,救救孩子吧

占tag致歉 想问下有没有存过这组调修图的姐妹orz有的话求求私信我或者高中出处也可以,大概还有两张同色调的图,就记得特别清楚,但我手贱删了,救救孩子吧

深い森

*补档

一些吧唧涂鸦,还有少量冬盾。

P1-P4是冬盾的星战AU

*补档

一些吧唧涂鸦,还有少量冬盾。

P1-P4是冬盾的星战AU

Yasha亚沙

【盾冬】Black(5)

Summary:星条旗下掩盖的是猩红的九头蛇,队长就这样站在了他们共同敌人的身侧,轻易的说出了那个口号,一切都变了。


夜幕降临,深夜是人们最松懈的时候。巴基再次确认了时间接近换岗时间,这证明走廊的守卫应该也到了精神放松的时刻。加之如果他没猜错,史蒂夫在九头蛇的地位应该不低,他的房间关押着自己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任何人把手…除非他想让人知道他窝藏了个男孩在这儿。


早在白天打定主意后,他便将临时指纹从新用药水泡了一遍。虽然估计不怎么经用,但是史蒂夫来的勤,总有机会可以制作新的。何况目前情况简陋,也亏得医药箱里的药品应有尽有,否则他连...

Summary:星条旗下掩盖的是猩红的九头蛇,队长就这样站在了他们共同敌人的身侧,轻易的说出了那个口号,一切都变了。

 

 

 

夜幕降临,深夜是人们最松懈的时候。巴基再次确认了时间接近换岗时间,这证明走廊的守卫应该也到了精神放松的时刻。加之如果他没猜错,史蒂夫在九头蛇的地位应该不低,他的房间关押着自己的情况下,不可能让任何人把手…除非他想让人知道他窝藏了个男孩在这儿。

 

早在白天打定主意后,他便将临时指纹从新用药水泡了一遍。虽然估计不怎么经用,但是史蒂夫来的勤,总有机会可以制作新的。何况目前情况简陋,也亏得医药箱里的药品应有尽有,否则他连最基本的指纹套都没办法做出来。

 

指纹锁滴滴两声随后呈现出绿光,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巴基深吸了口气旋转把手,微微拉开一条缝看向外面的走廊。那和这间屋子完全不同的景象使得男孩愣了两秒,昏暗走廊里透着冷气,男孩回头看了看布置的虽然严谨却又不失温馨的温暖房间,两相对比不由得感慨起九头蛇的审美果然还是那么差,也就只有史蒂夫的地盘才会…Wait,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正了正神,巴基蹑手蹑脚的沿着走廊前行,不出所料一切都静悄悄的。这里安静的几乎连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见,这反而让他生出些许不安。直至拐角处也畅通无阻,男孩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看向另一侧走廊。尽头处人影晃动似乎是在交班,看起来如果想要正面突破就必须敲晕那些守卫。巴恩斯咬了咬牙,那么做虽然方便快捷,但之后自己再想要行动的难度就会随之增加,九头蛇可不会允许有个敌人在他们的地盘来去自如。

 

男孩开始仔细观察周围,他仰头看去,突然间笑了起来。银色的通风管道在昏暗灯光下并不显眼,人们总会下意识忽略头顶的位置,所以这对于擅长潜伏的人来讲是个风水宝地。悄无声息的撬开通风口,巴基扒着边缘一个用力将自己拉了上去。通风管不大不小,正好可以让自己在里面行动自如。这要是换成史蒂夫肯定就卡在这里了,男孩有些愉快的想着。只是这份愉悦在一秒后就荡然无存,他的史蒂夫现在不知所踪,而那个——那个顶着史蒂夫模样的九头蛇,他一定会亲手掀开那个人的真面目,再把自己的史蒂夫救出虎口。

 

巴基开始沿着管道轻巧的爬行,男孩就像是一只猫般灵巧迅速通过长长管道。他跪趴在通风口处边缘看去,下面的房间像是一个会议室,依旧充满着九头蛇审美的配色,巨大的红色骷髅头挂在左边墙上。这里或许会有点什么,他想。再三确认下面空无一人,男孩小心翼翼的搬开挡板,探出个脑袋四处打量,确认无人后欢快的跳了下去迅速寻找起有用的东西。

 

一张地图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虽说现在不是吐槽九头蛇审美的时候,但是拜托?为什么他们连地图标志旗都要用九头蛇标志来做?巴基默默的对着那些标志竖了个中指,随后仔细观察起地图。片刻后,男孩猛然一惊,他意识到这居然是九头蛇所有的据点地图,看来这里大概是什么该死的作战会议室。世界地图上各处猩红标志突然显得有些碍眼起来,绕是想过九头蛇渗透过多国政府,却没想到他们的势力范围居然已经这么大。巴基的心情渐渐凝重,如果如今的九头蛇几乎可以一手遮天,那么他们打的仗算是什么?美国政府所下的那些任务…等等,是了。他刹那间回忆起自己为何会被抓,一场看起来异常轻松的任务,简直轻松的就像是个——陷阱。该死,军方已经不可信了吗。

 

现在明白这些已经有些晚了,巴恩斯身陷敌营。况且男孩并不是傻子,就算自己可以逃脱,如果军方高层真的隐藏着九头蛇…那么他就算逃回去也无济于事。那些人有一万种办法来对付自己,甚至污蔑自己已经被九头蛇收买或者其他。甚至是史蒂夫…。想到史蒂夫,巴基神色一暗。就算是现在,他也不相信史蒂夫会是九头蛇,他一定会找出方法证明这点。会议室的东西被收拾的很干净,几个柜子都被锁死无法打开。虽说巴基并不是不会开锁,但是显然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有人来,现在绝不是开锁的好时机。男孩略微叹了口气,踩着桌面再次趴会通风管道。他出来的时间已经够长的了,在那个九头蛇罗杰斯发现他不见之前,他可得加快速度回到他该在的地方。

 

巴基爬上通风管道时,余光瞥见在密码柜的顶端有什么东西放在那里。他心下一动迅速跳了回去,搬着凳子伸手将那份文件够了下来。男孩愉快的拆开文件袋,从中抽出来一叠纸箱。那是一份手绘的设计图,或者说是…史蒂夫罗杰斯亲自绘制的设计图。他当然知道这个,他身上的这件美国队长制服就是史蒂夫亲自设计的!他熟悉他的笔记,手法,熟悉他笔下的每一笔每一画。可这东西…这份设计图同样也是一套制服,可巴基每翻一页心就凉了一分。

 

这是一套九头蛇助手的制服。

 

男孩几乎有些窒息了,巨大的信息量涌向他的脑袋,他后退几步将那些设计图甩在桌子上,仿佛那是个什么烫手的东西。巴恩斯瞪着眼睛紧紧盯着那份文件,他的嘴唇有些颤抖。那不可能,他想。那或许是九头蛇模仿史蒂夫的字迹弄出来的什么诡计?这个理由巴恩斯自己都无法说服自己,设计图最后一页落款的史蒂夫罗杰斯,那个他几乎可以闭着眼模仿出来的签名刺痛了巴基的眼睛。他深呼吸着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随后有些心不在焉的收拾好了设计图纸,重新摆回原来的位置。巴恩斯的身影迅速消失在通风口,会议室的一切都被复原,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般。

 

————————————————————————

 

金发碧眼的高大男人推门走进会议室,他站在柜子前伸手将文件拿下。男人略微皱眉,夹在文件口的棕色发丝已然不见。有人打开过这个,不过是谁?史蒂夫突兀意识到了什么,他轻轻嗅了嗅,四倍嗅觉敏锐捕捉到了一丝极为淡薄的气息。

 

“Bucky…”

一丝复杂神色攀上罗杰斯的面颊,他默不作声的将文件揣进怀中,转身前往他的休息室。

 

————————————————————————

别问,问就是四倍金毛犬bushi

抱歉拖了这么久才更新…!!!

沙雕作者自己作死把自己扔去打寒假工了,一天到晚累个半死噫呜呜噫。我会尽量抽时间更的!!

上面的棕色头发就是巴基的,没错,史蒂夫从他身上顺来的(醒醒),所以巴基才没有注意到,下意识以为是自己掉的还贴心的捡走了bushi

 

 

野田花花
新年的一项计划里有每周一张画,...

新年的一项计划里有每周一张画,不知道能坚持多久但至少第一周不能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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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秋儿

小破图请查收!Cap如何教育自家小孩

盾冬+家庭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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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尔摩根

【冬寡/寡冬】罗曼诺夫先生

   #如果随妻姓#

   #电影还没上但已经想磕和妹妹的骨科#


      00.


  娜塔莎·罗曼诺夫小姐从大街上捡回了一个流浪汉。


  01.


  说起来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罗曼诺夫小姐不常在外逗留。她是一位挺有名的芭蕾舞女演员,称为艺术家也不过分。毕竟绝大多数人在观看过她在舞台上的表演后都会坚定不移地认为她是奥杰塔和奥吉丽娅最完美的结合体,是苏俄美的化身。


  因此罗曼诺夫小姐若大...



   #如果随妻姓#

   #电影还没上但已经想磕和妹妹的骨科#






      00.


  娜塔莎·罗曼诺夫小姐从大街上捡回了一个流浪汉。





  01.


  说起来这是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因为罗曼诺夫小姐不常在外逗留。她是一位挺有名的芭蕾舞女演员,称为艺术家也不过分。毕竟绝大多数人在观看过她在舞台上的表演后都会坚定不移地认为她是奥杰塔和奥吉丽娅最完美的结合体,是苏俄美的化身。


  因此罗曼诺夫小姐若大摇大摆地走在街上,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会被人群团团围住——明星么,可不能放过,总得要个签名不是。


  那天下午娜塔莎走在回家的路上,厚实的围巾裹去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绿色眸子。空中飘着细雪,商店门前的缝隙跑出来一些暖气,吸引人驻足。


  娜塔莎就是在偏头看橱窗里颜色鲜艳的套娃时注意到那个流浪汉的。


  他屈腿坐在商店门口,胡子拉碴,头上顶着一个乱糟糟的毛线帽,穿着件破破烂烂的棉袄,老天,那看上去就很透风。


  但他有一对极通透的蓝眼珠,它们一下就攫住了见多识广的女演员的目光。


  简直就像橱窗里用来展示的做工精致的玻璃球,她想,芭蕾演员可以什么都不擅长,唯独不可以不擅长欣赏美。


  娜塔莎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更仔细地打量他。


  他毛茸茸的胡子让他看起来像只大熊,眼睛温润潮湿却像小鹿。


  娜塔莎微微眯起眼睛,她觉得很有趣。





  02.


  在大街上带一个陌生流浪汉回家不能说明娜塔莎·罗曼诺夫小姐是个毫无防备心、善良到愚蠢的人,只是她异常灵敏的直觉告诉她,这个人引起了她一些兴趣。


  首先他是个美国人,在这儿美国人并不常见;其次虽然他一副潦倒的模样,但从他席地而坐的姿势、仪态来看,他应该是位不错的人。


  毕竟他有一双会说话的蓝眼睛。


  “所以,你叫什么名字?”


  娜塔莎开门,将钥匙从锁孔里拔出来,随手丢到门边的鞋柜上,闪身让身后的男人进来。路上他一直沉默寡言,所以到现在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位又像熊又像鹿的先生。


  娜塔莎的家位于城郊,繁华边缘之处,关上门后一切风雪与吵闹都被关在外面。


  “……”


  寂静的室内传来的回答仍是无声无息的。


  “难道你不记得你叫什么名字了?”


  娜塔莎一边往里面走一边解自己的围巾,露出她白皙细长的脖颈和鬈曲的红发。她回过头,注视着还杵在原地的无名先生,冲他招招手示意他进来。


  玫瑰在她的嘴唇和发上剧烈地燃烧,男人想我的四肢不听使唤的原因才不是拘谨,而是惊艳。





  03.


  几天过去,娜塔莎和无名先生的相处还不错。


  他换了身衣服,剃掉毛茸茸的胡子后完全称得上是英俊帅气,娜塔莎一度认为他是哪家杂志社高薪聘请的模特。


  不仅如此,他还主动承包了大多数清洁任务,他的烹饪技术之好让胃口本来不大的芭蕾演员也禁不住多吃两勺,娜塔莎有些发愁再这样下去她就没办法跳《天鹅湖》了。


  “有您的快递,罗曼诺夫小姐。”


  礼拜六的上午娜塔莎常常会被送快递的小伙子吵醒,她穿上拖鞋磨磨蹭蹭地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却发现系着围裙的无名先生一手拿着锅铲,一手已经拉开了门。


  快递员小伙子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个男人,他在原地愣了两秒。


  “罗曼诺夫小姐不在家么?”他往里探头张望了一下,重新看回他身上,理所当然地说:“那你帮她签收一下吧,罗曼诺夫先生。”


  罗曼诺夫先生?


  他的手微微一顿,签字时划花了那两个f。


  罗曼诺夫先生。


  没等他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了那个还挺大的纸箱包裹,快递员小伙子收回圆珠笔,准备转身离开。


  “谢谢!”


  他还在品味这个名字,舌尖在口腔里无声地颤动,罗曼诺夫先生。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他抱着纸箱,手里还拿着铲子,不得不用脚带上门。


  厨房里传来热闹的香气,他转过身,看见罗曼诺夫小姐抱着手臂,好整以暇地看向他,玫瑰般鲜艳的红唇绽开微笑。


  “不如,”她停了停,笑意更深,“我叫你罗曼诺夫先生吧?”


  箱子从他手上滑落下去,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他忘记说抱歉。


  “……好。”





  04.


  娜塔莎·罗曼诺夫小姐有个妹妹,叶莲娜·贝诺娃,哦,别纠结为什么她们的姓不一样,说起来有点复杂。除了有时候她们也会争吵,总的来说她们的感情还不错。


  每个月的月底叶莲娜都会来拜访自己的姐姐,在这儿享受一个拥有丰盛大餐的中午,今天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一次她看着厨房里忙个不停的高大男人,难得地皱起了眉毛。


  “他是?”


  娜塔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回答道:


  “罗曼诺夫先生。”


  叶莲娜沉默了一会儿,哪种意义上的罗曼诺夫先生?是那种意义上的吗?


  “他——”


  她还想继续问点什么,娜塔莎已经起身往厨房去了,午餐很快即将开始。


  叶莲娜看向桌上剩下的几个人,他们都是娜塔莎的好朋友,认识有很多年了,感情非常要好,她相信他们也看出来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午餐是她从未见过的那种丰盛,房子里充满了食物各种各样的香气。她看着那位罗曼诺夫先生洗了手,解开身上的围裙,在娜塔莎身边落座,动作看起来无比自然、无比娴熟。


  叶莲娜尝了尝,食物的味道也不错,太不错了。


  其他人也在埋头享受这顿大餐,她用叉子敲了敲陶瓷盘子,指向美味的创造者:


  “我说,不然让我把他带回家吧,正好我缺一个扫地的。”


  罗曼诺夫先生刚举到嘴边的土豆啪地掉进了盘子里,溅起的深色酱汁弄脏了雪白桌布,罗曼诺夫小姐微微瞪大了漂亮的绿色眼睛,像一只受惊的天鹅。


  异姓妹妹仔细观察着他们的一举一动,最后在心里得出结论。


  等用餐结束后,娜塔莎和朋友们叙旧去了,她悠哉悠哉地走到厨房,罗曼诺夫先生正清洗着碗碟盘子,还有那块被弄脏的桌布。


  她站在他的身后,满意地点点头。


  罗曼诺夫先生有些不解,手里的盘子一个没抓稳差点摔到地上。


  “好好干,”她刻意拖长了声音,“罗——曼——诺——夫——先——生。”





  05.


  娜塔莎最近总挨舞蹈团首席指挥的骂,不是说她动作不标准就是说她抢拍子,娜塔莎理解今天晚上就是准备了很久的重要演出,但这也不是他吃火药的理由吧?


  娜塔莎一边将有些松的头发盘紧了点,一边盯着首席指挥,他正在教训另一个小姑娘。


  小姑娘十七八岁的年纪,第一次参加这种级别的演出,怎么可能不紧张?看她被训得两眼通红,咬紧了嘴唇的可怜样子,娜塔莎差点就要忍不住冲上去拍开指挥抵着她脑门儿的手。


  奇怪,她好像变得软弱了,变得同情心泛滥了,怎么会呢,娜塔丽亚·艾丽安诺芙娜·罗曼诺娃并不是这样的人。


  这时她突然想起一双蓝色的眼睛,天鹅湖畔最干净的湖水般的眼睛。





  06.


  演出出现了意外,有人秘密带进了一颗炸弹,前来观看演出的市长不幸罹难,芭蕾舞团也有好几位舞者受伤。


  娜塔莎裹着毯子坐在剧院外的救护车上等待进一步检查,冬天的晚上很冷,她把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只想检查快点结束她好快点回家。


  突然一阵轻快的手机铃声划破混乱的夜色,娜塔莎看着手机上显示的来电号码,想起今天和流浪汉先生说好他会来接她的事。


  她披着毯子在人群中东张西望,在看到剧院门口被消防队员拦住的那个身影时才安定下来,她向他走去。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他说。


  看着他倏地发亮的眼睛,如释重负的语气,娜塔莎好像知道为什么了,她变得软弱的理由。





  07.


  第二天的报纸头条都在说这件事,据媒体所言这场爆炸和市长身亡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谋的政治纠纷。


  叶莲娜也打来了电话,细心追问姐姐的安全。


  娜塔莎正抱着热腾腾的咖啡,看电视上的新闻报道。虽然是舞台主演,但幸好她一点伤也没受,哪怕是轻微的擦伤。


  妹妹的声音一字不漏地钻进她的耳朵。


  “我很担心罗曼诺夫先生。”


  “我知道。”


  她用拇指摩挲着杯壁,大脑飞速运转。


  娜塔莎·罗曼诺夫小姐不仅是个芭蕾演员,还是个特务,包括她的妹妹,一家子都不是普通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她的家里住进一个最平常不过的流浪汉,烹饪手艺超好,扛着十公斤重的快递爬楼脸不红气不喘,昨天他还把她吓个半死,她得好好计划怎么办。





  08.


  “我说,你真要顶着这个名字过一辈子?‘罗曼诺夫先生’,这都是什么?”


  街角的公用电话亭,四扇玻璃围出的空间阻隔苏维埃的大雪,男人一手握着话筒,一边微微侧头,透过玻璃看这栋他居住了有一段时间的房子。


  “詹姆斯,你真的决定好了?”


  “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叹了一口气,他这个同事总是闷声不吭的,真叫人没有办法。所以他只好说:


  “OK,你不后悔就行。”


  剩下的事情就由他帮忙解决了。


  “谢谢。”


  罗曼诺夫先生,不,詹姆斯轻声说,挂上了电话。


  怎么会后悔呢。






Joyce嚶嚶 ლ(╹ε╹ლ)

【盾冬】成事不足(只是一些照片)

假如AE經紀公司辦了一場年末派對,我心中的AE工作人員們大概就是這個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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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祝大家新年快樂!


假如AE經紀公司辦了一場年末派對,我心中的AE工作人員們大概就是這個形象。











再次祝大家新年快樂!


Joyce嚶嚶 ლ(╹ε╹ლ)

【盾冬】成事不足(第十章,下)

成事不足


大意:

「你搞什麼,我們是可以送花的關係嗎?」 
「你誤會了,那是給凱特的。」 
「操,那個Omega做對了什麼?」 
「我只是想恭喜她脫離苦海。」

一個關於一群在娛樂圈裡搏命賣笑的菁英和魯蛇如何不斷搞砸自己的人生的故事。


第十章,下:諸事不吉


清晨五點半,史蒂夫拿起遙控器轉開新聞台,他披著墨藍色的浴袍給自己泡了一杯即溶咖啡,然後踩著拖鞋來到落地窗邊。天色依然昏暗無邊,隱隱散發微光的天際暗示著晨曦的到來,他啜了一口手裡的熱飲,難以下嚥的即溶咖啡讓他微微皺起眉頭。但他不介意,這些小事從來就不在他介意的範圍內。

他們昨晚...

成事不足


大意:

「你搞什麼,我們是可以送花的關係嗎?」 
「你誤會了,那是給凱特的。」 
「操,那個Omega做對了什麼?」 
「我只是想恭喜她脫離苦海。」

一個關於一群在娛樂圈裡搏命賣笑的菁英和魯蛇如何不斷搞砸自己的人生的故事。


第十章,下:諸事不吉


清晨五點半,史蒂夫拿起遙控器轉開新聞台,他披著墨藍色的浴袍給自己泡了一杯即溶咖啡,然後踩著拖鞋來到落地窗邊。天色依然昏暗無邊,隱隱散發微光的天際暗示著晨曦的到來,他啜了一口手裡的熱飲,難以下嚥的即溶咖啡讓他微微皺起眉頭。但他不介意,這些小事從來就不在他介意的範圍內。

他們昨晚大約在十一點將近半時抵達酒店,然而才剛放下行李沒幾分鐘就接到來自東尼・史塔克的邀請函。東尼在他那一晚要價不菲的頂樓套房舉辦了一場盛大的行前派對,所有前來參與柏林影展的明星幾乎都盛裝出席,重要的業內人士也都前來露臉,無一不給史塔克傳媒面子。AE經紀的經紀人們自然也都如期前往,只除了巴奇…也對,Beta向來不喜歡吵鬧,於是史蒂夫喝下一口威士忌,繼續和一名記者寒暄閒聊。

金髮Alpha睡得很晚卻起得很早,一方面是他本來就不多覺,一方面是因為還在調時差,這在他們的行業裡是常有的事。約莫七點半時,他漫不經心地聽著CNN國際新聞台裡的新聞,同時按部就班地換上一套三件式的深藍色西裝。他在三十分鐘後走出電梯,並接到一通來自柯林・佛斯的電話。

柯林・佛斯,男性Alpha,一名英國演員,出演浪漫小品也擅演史詩鉅作,是各大金獎的常勝軍。

「早安,史蒂夫,我沒有打擾到你吧?」男人富有磁性的嗓音從電話那頭傳來,聲調相當平穩。

「柏林現在是八點,柯林,你完全沒有打擾到我。」史蒂夫朝著一樓的餐廳走去,低聲問道,「看到新聞稿了嗎?」

柯林的為人一向謙和,平時的生活和作風也保持低調,然而鮮少給史蒂夫惹出麻煩的他,這次卻是被媒體披露了婚內被戴綠帽的醜聞。

「我看到了,事實上,我打這通電話就是為了要跟你道謝。」

「這是我該做的。」金髮Alpha徑直走到餐廳的盡頭,隨後推開玻璃門,「柯林,聽到這樣的消息,我很遺憾。」

「謝謝你,史蒂夫。」性格有些一板一眼的英國演員說道,思考半晌才繼續接話,「只是我可能得休息一陣子,律師還有一些事需要協商。」

「你們請了律師?」史蒂夫停下腳步。

「是的。」

他緩緩地深呼吸,繼續往前走,「你們確定這是個好主意嗎?」

「說真的,並不。」柯林停頓了幾秒,「但事情走到這一步,我也不曉得怎麼做才是對的。」

「我明白這不容易。」史蒂夫望著不遠處那兩個熟悉的人影,盡量放輕語氣說道,「工作的事情暫時別想了,最近專心陪陪孩子,至於媒體這邊就交給我,好嗎?」

「謝謝你,史蒂夫。」

「一切都會沒事的,柯林。」

史蒂夫最後是在游泳池邊找到巴奇的,棕髮男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針織套頭衫和牛仔褲,這個色調總是很襯他灰藍色的眼眸。Beta和彼得坐在池邊的小方桌吃早餐,似乎正在談什麼頗為重要的話題,他們談得很專注,一直到史蒂夫拉開巴奇對面的椅子時,兩人才同抬起頭看向他。

「早安。」Alpha坐進椅子裡,朝著兩人微笑。

「早安,史蒂夫。」彼得說完,低下頭吞下一口炒蛋。

巴奇僅是喝了一口牛奶,接著對彼得說道,「他來了,你可以問問他。」

「問我什麼?」服務生在這時走上前來,史蒂夫輕聲跟對方說道,「跟他們一樣就好,還有一杯咖啡,謝謝。」

他望著身穿大學運動衫和帆布鞋的弟弟,突然發現這還是三人在索爾和蒂妲的事件發生後第一次聚首,不談他和巴奇之間那若有似無的尷尬,氣氛幾乎能算得上愉快。只見棕髮少年捏著叉子扒拉著盤子裡的鬆餅和炒蛋,先是有些不安地看看巴奇,這才轉頭看向他。

「我昨天在機場遇見洛基跟索爾了。」

Alpha拿起桌上的紐約時報,一邊讀著頭版,一邊回道,「他們也在紐約?」

「看來是這樣,我們搭同一班飛機來的。」彼得喝了一口柳橙汁,咂咂嘴巴,「洛基知道劇本不是我丟的。」

「喔,是嗎?」

服務生在這時候走上前,手腳俐落地在Alpha面前放下一盤早餐和一杯熱咖啡。三人默契十足地同時安靜下來,直到服務生再次離去時,史蒂夫才端起桌上的熱咖啡輕抿一口。

「合情合理,洛基向來是他們兄弟倆之間比較聰明的那一個。」

「他還說他會找出丟掉劇本的人,然後親手毀了他。」年少不經事的Omega緊張地壓低聲音,像是在宣告什麼不幸的噩耗。

史蒂夫和巴奇十分有默契地對看一眼,直到對方移開目光,Alpha才平靜地說道,「那好。」

「那好?」彼得不可置信地瞪著史蒂夫,忍不住放下手裡的刀叉,「史蒂夫,你剛沒聽到我說的話嗎?他說要毀了你!」

「沒事的,彼得。」

「這怎麼會沒事?」彼得擔憂地看向兄長和老闆,後者則是翻了個白眼。

「你沒告訴他嗎?」他看了棕髮男人一眼,拿起刀叉慢條斯理地切起盤子裡的其中一片培根。

少年看向巴奇,「告訴我什麼?」

「我說了,但我猜他比較想親自聽他哥哥說一次吧。」

「告訴我什麼?」少年再次看向史蒂夫。

「彼得,你才剛來半年可能還不清楚,但洛基才不在乎索爾和他的劇本。」

「我就是這麼說的,一字不差。」巴奇說著,拿起叉子戳了一塊德國香腸放進嘴裡,「除了蠢的部分以外。」

「真的嗎?那他為什麼要這麼說?」

巴奇嗤笑一聲,「因為他是個自戀的神經病。」

「巴奇。」史蒂夫頗為不贊同地看他一眼。

「幹嘛?」棕髮Beta聳聳肩,也塞了一口炒蛋進嘴裡,「偽君子。」

「我不清楚洛基是什麼情況,但我們不會主動打探客戶的隱私,」他意有所指地瞥巴奇一眼,才再次望向弟弟,「當然,我們也不對他們在工作以外的表現加以評論。」

「好吧,但是他昨天看起來很認真,他們兩兄弟感情又…呃,那麼好。」

這次巴奇倒是主動看了Alpha一眼,並語帶促狹的問道,「噢,什麼意思?」

「昨天在機場的時候,我不小心在廁所撞見他們在…」彼得摸摸脖子,表情很不自在,「就是,你們知道的。」

史蒂夫嘴角微揚,拿起桌上的熱咖啡,「你跟廁所還真是有不解之緣,不是嗎?」

「什麼意思?」巴奇皺眉道。

「沒什麼,」彼得立刻帶開話題,「我是說,那樣不是近親亂倫嗎?」

「洛基是領養的。」史蒂夫和巴奇同時說出這句話,他淡淡一笑,巴奇則是多疑地打量著他。

「你知道這件事?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

「剛剛是誰滿嘴仁義道德說不會打探客戶隱私的?」

「這不是在打探隱私,而是在陳述事實。」

「史蒂夫?」

Beta還沒有機會回話,一個溫柔的聲線從不遠處傳來。三人同時回過頭,來人是一名身穿珊瑚紅洋裝的棕髮女孩,女孩有著秀眉大眼,小巧的臉蛋和笑起來的模樣和她的明星母親像是同一模子印出來的。

達科塔・強森,女性Omega,資深女星梅拉妮・格里斐之女,近幾年出演過不少飽受爭議的藝術片和商業片,她在十二歲時簽給了母親的經紀人亞伯・厄思金。而亞伯去世後,她的經紀約便轉到史蒂夫手裏。

「達科塔,你趕到了。」金髮Alpha從椅子裡起身,他親暱地和棕髮女孩碰碰臉頰,女孩甚至在他的側臉落下一吻。

「我說過我會來的。」達科塔看向另外兩人,舉止落落大方,「我可以加入你們嗎?」

「當然了,強森小姐。」

「噢,叫我達科塔就可以了,」達科塔坐進史蒂夫替她拉開的椅子裡,雙頰微微泛紅,「你就是巴奇吧?史蒂夫經常提起你。」

巴奇瞅了史蒂夫一眼,露出一抹耐人尋味的笑,「喔,是嗎?」

「或許吧。」史蒂夫不住莞爾,接著看向弟弟,「達科塔,這位是彼得,巴奇的新助理。」

「早安,強森小姐。」彼得伸出手。

「嗨,很高興認識你,彼得。」達科塔親切地握住彼得的手,隨後望著史蒂夫和巴奇,「凱特怎麼了?」

「她辭職了。」巴奇清清喉嚨。

「好吧。」達科塔眨眨眼睛,視線落在彼得手邊的一本影展節目冊上,「嘿,你也打算要看影展嗎?」

「是啊,這是我第一次參加柏林影展,我做了很多研究。」

年輕的Omega們一見如故,滔滔不絕地聊起這次的競賽電影和導演。巴奇繼續吃著盤子裡的吐司,偶爾低頭查看起手機,史蒂夫則是讀著報紙,不時喝下幾口溫熱的咖啡。某些時候,兩雙目光會不小心碰在一塊,但最終先行別開眼睛的人總是巴奇。

「事實上,我正要去是枝裕和的房間和他共進早餐,你要不要來?」甜美的達科塔咬起下唇微笑,親切地拍拍彼得的手臂。

「什麼?真的嗎?」彼得轉頭望向巴奇和史蒂夫,「我可以去嗎?」

「去吧。」棕髮Beta擺擺手,不忘叮囑道,「別忘了紅毯的時間。」

「你也一樣,達科塔。」金髮Alpha在看見女孩淘氣地對他眨眨眼時搖搖頭。

目送有說有笑的兩人離開後,史蒂夫便靜靜地望著坐在眼前的人,細想起對方這些日子以來的變化。作為一名Beta,巴奇比史蒂夫遇過的任何一個Alpha都要強勢,他擁有過人的野心和膽識,必要時也懂得據理力爭,但得理不饒人的性格讓周遭的人都怕他三分。巴奇從來不是一個討喜的人,他也沒把自己放在那個位置上過,然而他在兩人相處時不經意表現出來的笨拙、彆扭的脾氣,還有每個欲言又止的柔軟片刻,卻都讓史蒂夫為之著迷。

現在回想起來,或許他早在巴奇莽撞地來到他的家門前和他議論第二性別的那個晚上就愛上了他,只是他從未停下腳步悉心檢視這些微小而緩慢的轉變。他甚至沒有考慮過要標記巴奇,因為他相信兩個獨立的個體之間不需要這樣的束縛—但當然了,他也從來沒有想過巴奇會在這樣的情況下懷孕。

金髮Alpha不著痕跡地嘆息,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心裏現在究竟是什麼感受,但他現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而這是他向來最擅長的事。

「看到彼得回來還挺好的。」巴奇放下刀叉,拿起餐巾紙擦嘴。

「我知道。」史蒂夫點點頭,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你昨晚沒有去東尼的派對,索爾問起你了。」

「操他的索爾。」巴奇呼出一口氣,看來沒打算多做解釋,「昨天忙了一天,我累了。」

Alpha打量著男人面前的空盤,「至少你現在吃得下東西了。」

「是啊,等開幕式結束後就能好好看電影了。」

「藥的事情解決了嗎?」

巴奇愣了一下,「什麼藥?」

「你的胃藥,彼得告訴我你忘了帶藥。」史蒂夫摸摸手腕上的錶,似笑非笑地望著眼前的人,「別忘了,我們還得在這裡待上十天。」

「嗯,都解決了。」棕髮男人喝了一口牛奶,不自覺地舔舔嘴唇,「對了,你那天打給我嗎?」

「是的。」

「然後呢?」

「有件事想問你,但既然你忙就別在意了。」

巴奇吞吞口水,近乎戒慎地看著他,「是很重要的事嗎?」

「我想是的。」

「那你怎麼不…」話還沒說完,巴奇的手機響了起來,他低聲抱怨道,「這些人有完沒完…對,是我,好,我現在就上去。」

「潔西卡?」史蒂夫在他掛上電話時問道。

「是啊,我得上樓去一趟。」棕髮男人仰頭喝完杯子裡的牛奶,並在起身時看了Alpha一眼,「剛才的事我們晚點說?」

「當然。」他欣然點頭。

「那就…晚點見了?」

他抬眼望向語帶遲疑的Beta,而這是他今天第一次望著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超過三秒鐘,「好,晚點見。」

日正當中,所有工作人員開始進入前置狀態,造型團隊拉著大大小小的黑色行李箱魚貫走進豪華的行政套房。化妝師將琳琅滿目的化妝品整齊放擺放在化妝台前,大小不一的黑色刷具一字排開,光是指甲油就有二十種顏色供挑選。髮型師在工作台面鋪上深色的柔軟布巾,並將昂貴的吹風機、捲髮棒和各式的梳子陳列在毛絨絨的布面上。

史蒂夫走進套房裡時,所有人都朝他點點頭,他最後停在試衣鏡前,專注地看著服裝師將防塵套打開,而裡頭是一套來自迪奧的蛋殼色寬版西裝。臥房的門在下一刻被推開,走出來的是穿著輕鬆的棉麻居家服的蒂妲・史雲頓。金髮Beta親切地和史蒂夫碰碰臉並和他寒暄幾句,隨後在化妝鏡前坐下。彼此信任的兩人幾年來合作無間,即便上次鬧出那般荒唐的烏龍,蒂妲也沒有想過離開公司。

「昨晚睡得還好嗎?」史蒂夫站在一旁笑道。

「很好,史蒂夫,托你的福。」金髮女人稍稍仰起臉,任由化妝師替她塗上乳液。

史蒂夫點點頭,舉起手裡的幾張訪談大綱,「待會兒有三個訪談,第一個是衛報的女性專題,第二個是BBC的十分鐘採訪,最後一個是…法新社的專訪。」

作為今年的客座評審之一,蒂妲除了事前得看過所有參賽電影以外,她還必須和主席茱麗葉・畢諾許帶領評審團一起走紅毯。

「好。」蒂妲伸手接過訪談大綱,垂眼瀏覽一會兒,「BBC的問題還真是了無新意。」

「不想回答的就劃掉,」金髮Alpha抽出西裝外套裡的筆遞給女人。

蒂妲伸手接過筆,在紙上塗塗寫寫,「你會留下來聽吧?」

「那是當然的,蒂妲。」

一個半小時後,第一組媒體記者獲准進入行政套房,而史蒂夫全程在側過濾記者提出的每一個問題。蒂妲生性低調而謙和,除了演員的工作以外,多半的時間都放在孩子身上和藝術工作經營,她當過音樂錄影帶的導演,擁有自己的畫廊,甚至為了兒女辦學。記者的問題多半離不開這幾個範疇,他專心聽著蒂妲以流利的法文回應法新社的記者,女演員在這時朝他眨眨眼,史蒂夫也回以微笑。

傍晚五點,金髮Alpha換上一套黑色的三件式西裝,搭配著同色系的條紋領帶,按著約好的時間站在大廳裡等候其他經紀人的到來。沒有多久,幾個他再熟悉不過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同樣穿著正式西裝和晚禮服的布魯斯、汪達和東尼一塊走下樓梯,七嘴八舌地閒聊著。

「…我已經找好餐廳跟景點了,要是典禮真的太無聊,我就要直接閃人。」戴著墨鏡的東尼走在前頭,他盯著手機,毫無顧忌地說道。

「他們為了這個典禮大費周章,但實在很無趣。」布魯斯扯扯稍嫌緊繃的領結。

「我才不管,我只想看大家還有他們穿的禮服。」紅髮女孩興奮地說道。

東尼在看見他時停下腳步,摘下墨鏡微笑道,「喔,嘿,羅傑斯先生。」

「午安,各位。」史蒂夫笑著點點頭。

這時的大廳裡充滿形形色色的群眾和媒體,全都是為了一睹眾演員與明星的風采而來。一行人聚在一起聊著不著邊際的話題,耐心等候著還沒出現的娜塔莎。這時候,史蒂夫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他轉過身去,眼前是穿著一身深灰色西裝的彼得。

「嘿。」史蒂夫說著側過身子,讓所有人都能看見少年。

「嘿,各位。」紅著臉的彼得環視著另外三個人,笑起來的模樣有些靦腆,「好久不見了。」

「彼得?我以為你辭職了,」布魯斯抓抓後腦,猛然瞪向史蒂夫,「噢,靠,史蒂夫,你會下地獄的。」

「喔,可憐的班納。」東尼拍拍布魯斯的肩膀,接著望向棕髮少年,「嗨,歡迎回來,小鬼。」

彼得有些不自在地聳聳肩,這才看向紅髮Beta,「嗨,汪達。」

「嗨,彼得。」說著,汪達的眼眶立刻紅了一圈。

「麥希莫夫小姐,我有這個榮幸邀請你陪我走我第一次參加柏林影展的紅地毯嗎?」彼得笑著上前一步,朝著汪達伸出手。

「當然了!」汪達迫不及待地抱住棕髮少年,興奮地說道,「喔,彼得,我真的很抱歉。」

「我也很抱歉。」彼得拍拍她的背,無論兩人之間有過什麼誤會,似乎都不再重要。

「我們真的需要被迫看這個嗎?」東尼翻了個白眼,稀稀落落地為兩人鼓掌。

「幹嘛?這很感人啊。」布魯斯推推東尼,由衷地為自己的助理感到高興娜塔莎。

而眾人等候已久的娜塔莎終於在這時出現,布魯斯在看見女人時忍不住捂嘴叫道,「哇喔,小娜,你美極了。」

身穿一襲紅色禮服的娜塔莎朝著他們走來,她微笑著走到彼得面前,毫不猶豫地給他一個親切而溫暖的擁抱。

「嗨,娜塔莎。」彼得笑著抱住紅髮女人。

「你可終於回來了,甜心。」娜塔莎拍拍男孩的臉,心情看起來很愉快。

史蒂夫朝著紅髮Alpha伸出手,笑著問道,「我有這個榮幸嗎?巴頓女士?」

「答錯了,羅曼諾夫女士好聽多了。」娜塔莎睨他一眼,隨後勾起史蒂夫的手。

「我們不需要勾手吧?」布魯斯嫌惡地睨身邊的東尼一眼。

「閉嘴吧,班納。」東尼翻了五分鐘內的第二個白眼,隨後將雙手插進口袋裡逕自走在所有人的前方。

娜塔莎發出一聲輕笑,而史蒂夫也只能苦笑著搖搖頭,接著彎下腰替她拎起稍嫌過長的艷紅裙擺。走進開幕式的會場時,他不自覺地朝著後台的方向看去,心想巴奇現在想必正在後台陪著潔西卡待命。

「你想巴奇會沒事嗎?」落座時,紅髮Alpha突然說道。

「妳指的是哪件事?」

「你說呢?」她用那雙綠瑩瑩的眼睛看著他,「當然是開幕式了。」

史蒂夫垂下眼睛思索幾秒,最終他溫柔地看向女人,淺淺笑道,「我想他會做得很好的。」

於是明亮的燈光暗下,華麗的序幕升起,而二零二零年的柏林影展就在一陣歡呼及掌聲中正式展開。

 

-

 

影展開始前的二十分鐘,巴奇靠在休息室的牆邊閉目養神,他一手握著手機橫在胸前,一手慢吞吞地揉按著太陽穴。他昨晚輾轉反側,幾乎沒怎麼睡,人累到極致的時候腦袋反而比任何時候都要更清楚。他聽著潔西卡練習講稿,恍恍惚惚地思索著早上和史蒂夫的對話,男人感覺上像是知道了什麼,卻一點也不著急,他甚至還有心思問起他的藥,但他沒有告訴彼得胃藥的事…

他睜開眼睛,休息室的門也正好被推開,一名工作人員在桌上放上一束美麗的花和一盒巧克力。身穿白色緊身洋裝的潔西卡好奇地走上前,她拿起巧克力外盒上的一張卡片,細緻的眉頭在下一刻微微擰起。

「你的美縈繞在我的心頭,期待明天在船上見到你…」潔西卡咬牙說著,將卡片揉成一團,「他還真是窮追不捨。」

「看來他是豁出去了。」巴奇這才想起瑪莉亞昨天的一席話。

「好,隨他吧。」Omega細緻的妝容瞬間天上一層薄怒,她隨手將花和巧克力丟進垃圾桶,「我們已經跟他說過不去了,這男的是瘋了嗎?」

他摸摸後頸,尷尬地清清喉嚨,「是啊,這下問題可棘手了。」

紅髮女人回頭看向他,「怎麼會?你沒跟他說我不去嗎?」

「潔西卡,如果他想要的話,他可以把你的電影搞砸。」巴奇捋捋頭髮,輕聲說道,「這傢伙我們惹不起。」

「我有沒有惹到他,只是跟他說我沒時間而已。」

「但他對你的行程寥若指掌,你不覺得這很嚇人嗎?」

潔西卡懊惱地走回化妝台前,深深歎一口氣,「我禮拜一還想看一些電影的。」

「我知道。」巴奇想了想,「這樣吧,我們一起去,一起在他船上吃螃蟹,談笑風生,你就不用單獨面對他。」

「我可笑不出來。」

休息室的門再次被推開,而這次走進門的是瑪莉亞,黑髮女人梳起油頭,身穿一襲酒紅色的西裝,風格俐落而颯爽。

「你的經紀人說得對,他可是為了你的職涯著想。」

「我的職涯?」潔西卡雙手叉在腰間嗤笑一聲,「瑪莉亞,你只想到你的影展,而我只想到他的鹹豬手,我一定會在他的甲板上吐出來。」

「不用擔心,潔西卡,這件事我們來處理就好,你再十五分鐘就要成為柏林影展的最大焦點了。」瑪莉亞剛說完,一名工作人員便上前和她確認一些事項。

潔西卡在鏡中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大概是急遽的壓力讓她瞬間有些喘不過氣,她死死盯著化妝鏡,呼吸越來越急促。

「還好嘛?禮服不舒服?」巴奇趕緊走上前拍拍她的背。

「不,我只是有點怯場,」潔西卡從鏡子裡看著巴奇,「我需要去尿尿。」

「現在?」

「對,我們還有時間嗎?」

他看了手錶一眼,「沒有很多。」

「拜託,我快尿出來了。」潔西卡開始踱起步來。

「好吧,我們走。」說完,巴奇彎下腰替女明星撩起過長的裙擺。

兩人匆匆忙忙走出休息室,正在一邊跟工作人員交代事情的瑪莉亞趕緊問道,「她要去哪?」

「去尿尿!」紅髮女人喊道。

「你再十分鐘就要上台了!」

巴奇和潔西卡拐過彎來到一條長廊上,這才發現這棟大樓跟迷宮沒兩樣,每一扇門清一色都是藍色的,門上都只有寫著編號的門牌。兩人試探性地走一小段路,卻始終沒找到長得像廁所的地方。潔西卡試著推開其中一扇門,裏頭卻是坐著她最不想見的人—哈蘭・溫斯坦。

「啊,原來你在這裡啊,潔西卡。」Alpha從椅子裡起身,嚇得潔西卡立刻甩上門。

「不,不,不,這簡直是噩夢,」潔西卡後退兩步,趕緊抓著巴奇的手,「我們該往哪走?」

「走這裡,那邊好像有一間廁所。」巴奇瞇起眼盯著盡頭的一扇大門,緊握著女人冰涼的手,就怕她一不小心沒踩穩高跟鞋,「慢慢來,小心一點。」

巴奇推開厚重的大門,眼前卻又是另外一條長廊。他回頭瞟了一眼門上的玻璃小窗,動作緩慢的哈蘭・溫斯坦才剛走出那間房間。

「走這裡看看。」他拉著女人拐進另一條岔路,走了幾步後又嘗試推開一扇門,「該死,廁所到底在哪裡啊?」

一分鐘後,兩人走到一處像是交岔口的地方,他們停下腳步並仔細地盯著牆上的平面路線圖。他們誰也沒說話,潔西卡在下一秒指出兩人的位置,巴奇卻是指著另一個完全不同的方位,他們同時嘆一口氣,決定彎進另一條盡頭只有一扇門的長廊上。然而才剛走到藍色的門前,小玻璃窗的另外一頭卻是逐漸由遠而近的哈蘭。

「不會吧?」潔西卡簡直不可置信。

「他是不是有雙胞胎啊?」巴奇皺起眉頭,握住門把,「讓我來處理吧。」

「不用,讓我來。」潔西卡望著巴奇,堅定地點點頭。

「好,那走吧。」巴奇說著使勁推開門。

「原來你在這裡啊,躲貓貓還真好玩,」哈蘭走上前來,自以為幽默地開著愚蠢的玩笑,「我只是想祝你好運,你們演員不都說要『摔斷腿』嗎?」

紅髮Omega什麼話也沒說,她一手抓著裙襬、蹬著六寸高的鞋徑直朝Alpha而去,並在碰頭時一把將對方給按到堅硬的牆面上。巴奇不由得停下腳步,一時之間竟被女人的氣勢嚇得目瞪口呆。

「我無法克制自己,哈蘭,你讓我瘋狂。」潔西卡輕聲在男人面前低喃,接著輕輕舔了對方的鼻尖。

「基督啊。」巴奇站在不遠的地方,不由自主地說道。

「潔西卡,你…」Alpha霎時像是懵了一般,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我陶醉在你所掌控的權力中,」潔西卡貼到男人身上,她抓起男人的手按在自己的臀上,「來吧,上我吧,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在船上,在你的私人飛機上,我哪裡都可以。」

巴奇心思不安地望著兩人,簡直想殺了自己跟瑪莉亞。他的Omega演員十分鐘後就要上台主持這個年度最重要的影壇盛事,然而就因為他們一時的懦弱和對Alpha本能的懼怕,他的演員就必須付出這樣可恥的代價。

「不不不,可是…」哈蘭手足無措地拿開手,卻又無處可躲。

「怎麼了,你不想嗎?」接西卡捧著對方的臉就要吻上去,男人卻是慌張地別開臉。

「我想,潔西卡,可是…」

「可是什麼?我要把你佔為己有,哈蘭,我不想跟你老婆共享你,快給我你的手機。」說著,紅髮女人將手伸進男人的口袋裡,很快摸出一支手機,「我們來打電話給她,她叫什麼名字?」

男人失魂地說著,伸手想拿回手機,「卡洛琳,但是…」

「你的密碼是什麼?」潔西卡將手機藏在身後,微笑著望向男人,「怎麼啦?哈蘭?」

站在一旁的棕髮Beta幾乎看傻了眼,他好幾次想上前攔住Omega,卻又不曉得該不該插手。說的難聽點,潔西卡現在是在處理他留下的爛攤子。他望著Alpha那副噁心的嘴臉,胸口裡彷彿壓著一塊大石。

「我、我覺得我們還是再電話聯絡吧。」男人話才剛說完,潔西卡又伸出舌頭輕刷過他的下巴,「呃,典禮結束之後再聊,我覺得這樣比較妥當。」

「那我們晚點見,你這個野獸。」潔西卡舔舔嘴唇,調皮地對著哈蘭發出獅子似的低吼聲,隨後轉頭看看Beta,「巴奇,你來不來?」

最後,他們終於在某個不起眼的角落裡找到廁所。回到會場時,時間只剩下不到五分鐘,兩人一前一後快步踩著階梯小跑下樓,瑪莉亞、德克斯和一干工作人員焦急萬分地等在後台,看見兩人時的神情堪稱喜出望外。

「潔西卡,這裡!」瑪莉亞按著耳機,同時朝她招招手。

「太好了…」話還沒說完,潔西卡便不小心踩到裙擺摔下樓梯。

「靠,潔西卡!」

「小心禮服!」

「小心珠寶!」

三分鐘後,巴奇和瑪莉亞並肩站在休息室裡的轉播螢幕前,身穿一襲雪白洋裝的潔西卡有些狼狽地走上台,腳步甚至踉蹌了一下。紅髮女人抬起頭來害羞地朝著觀眾微笑,巴奇則是屏住呼吸,誠心祈禱著不要再有任何突發狀況。

「各位晚安,我非常榮幸可以歡迎大家來到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

「她的禮服怪怪的。」瑪莉亞突然說道。

巴奇盯著螢幕,冷冷地說著,「那件禮服從頭到尾就沒正常過。」

「每一部影片都帶我們走入不同的奇幻世界,有魔幻寫實的紀錄片,也有蘇菲・瑪索的美臀,呃…」

「加油啊,潔西卡。」巴奇捂著嘴,低聲唸著。

「不好意思,我好像搞混台詞了。」紅髮女人尷尬地咳幾聲,台下的觀眾開始交頭接耳,「好吧,抱歉,你們一定在想我為什麼要穿得像一隻火雞一樣。」

「她到底在說西什麼?」

「別說的好像這一切都是她的錯一樣,」巴奇轉頭瞪著黑髮女人,「我們都得為這件事情負責任。」

「我很想說兩分鐘前在後台時,我看見一名Alpha演員在騷擾我們的Omega主題,所以我就走上去跟他打了一架,但事實是我剛才在後台時很想要尿尿,結果我迷路了,還踩到裙子摔了一跤。」

鏡頭轉到舞台下的與會觀眾,導播切換一個中景特寫,幾張熟悉的臉龐就這麼出現在螢幕裡。布魯斯和汪達神色有異地竊竊私語,東尼毫不在意地滑著手機,娜塔莎和史蒂夫則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台上的人。巴奇的掌心出了一層薄薄的冷汗,心想他這次是真的完了。

「我當然可以因為這樣就決定不出席,但我並不想錯過典禮,」紅髮Omega深吸一口氣,隨後嫣然一笑,「因為我們今年創造了歷史,今年的影展裡有十八部片是由Omega和Beta執導,十八部影片,高達參展影片的半數。」

觀眾席裡傳來一陣歡呼和掌聲,巴奇緩慢地吐出一口氣,試著讓自己恢復鎮靜。

「我簡直欣喜若狂,我們應該要慶祝有越來越多的Omega和Beta開始拍電影,製作影片,撰寫劇本,他們終於也開始共同參與、一起書寫這個偉大的篇章,我們非常需要他們的視角,他們的故事和他們的真相。」

瑪莉亞和巴奇同時看向彼此,因為潔西卡唸得全是演講稿裡沒有的內容,但他們卻比任何時候要更震撼、更驕傲。

「Beta和Omega的身體到現在都還是權力遊戲和各種衝突裡的賭注和籌碼,我們可以透過電影與影像作出反抗,透視他們的生活和各種想像。所以今晚,我相當榮幸可以主持一場這麼特別的典禮,雖然我穿得有點奇怪。」潔西卡俏皮地拉拉肩上略顯混亂的羽毛披肩,「我現在宣布,第七十屆柏林影展正式開幕。」

「這才是我的女孩。」棕髮Beta呼出一口氣,兩手幾乎在顫抖。

「恭喜了。」瑪莉亞說完,按著耳機朝外走去。

中場休息時,巴奇坐在後台的某張椅子裡看新聞,每家娛樂新聞的頭版都是潔西卡鼓舞人心的開場引言,她成功地強調了第二性別平權的重要性,還有電影藝術作為一個媒介的多樣性和能動性。就在他仔細讀著其中一篇文章時,有人輕輕按住他的肩膀。

「我收到溫斯坦的訊息,他說他跟你們談過了。」瑪莉亞在他身邊坐下。

「這人有完沒完。」他翻了個白眼。

「他說他完全能理解潔西卡沒空跟他會面,所以他祝我們玩得愉快。」

巴奇眨眨眼睛,對於這個消息感到有些意外,「看來潔西卡的婉拒很成功,完全沒有冒犯到他。」

「我查過你的資料,葛倫霍跳槽的事情造成了一點騷動,那個潑酒的影片我也看過了,但不得不說你還挺有兩下子的。」黑髮女人停頓幾秒,轉頭望向他,「我看你對這個行業很有想法的樣子,你有興趣到倫敦工作嗎?」

「你在開玩笑嗎?」棕髮男人不合時宜地笑了出來。

「我很認真,我太太是神盾經紀公司的老闆,她在找一位有經驗的經紀人管理歐洲市場的美國藝人。」瑪莉亞看著他也笑了,「她今天會參與會後派對,她很想見見你。」

「謝謝你,我受寵若驚。」巴奇點點頭,思索了幾秒,「但AE對我來說很重要,我的演員們也是,我已經在那裡八年了。」

「那麼史蒂夫・羅傑斯呢?」

「什麼?」他不禁一愣。

「從同事變成老闆,他對公司是有利還是有弊?」瑪莉亞對他挑眉。

「他只是我們的第一大股東而已。」

「是嗎?你確定他不是在等待合適的時機而已?關於他的事我也是聽過一些的,他很擅長玩兩面手法。」黑髮Beta看著螢幕裡的轉播,再自然不過的說道。

「那是這個行業的必要之惡。」

「我還知道他跟東尼・史塔克走得很近,未來的事誰都說不準,你確定你想要被這樣的Alpha擺佈?」

巴奇愣愣地盯著女人纖瘦而修長的背影,心想這絕對是他的人生截至目前為止最難以言喻的一週。所有的事情來得又急又快,他在二十四小時內接到兩個工作邀約,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有天能夠獨立管理一間經紀公司。這對一個Beta來說是多麽難得的機會,他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想要這份工作,他需要離開紐約,也需要逃離眼前的一切。

但是史蒂夫呢?他該怎麼跟他說?他甚至還沒告訴他 孩子 的事…

那個晚上,直至在會後派對上見到瑪莉亞的太太時,巴奇都沒有停止思考這個問題。對方是一名美麗的亞裔Alpha,三人客氣地寒暄幾句後,便各自和其他賓客談天交際。棕髮Beta來到擠滿人的吧台前要了一杯檸檬蘇打,才剛轉過身便碰上滿臉通紅的棕髮少年。

「怎麼樣?第一次參加影展還玩得開心嗎?」巴奇喝下一大口蘇打水。

「超開心,」彼得手裏拿著一杯香檳,笑著點點頭,「嘿,巴奇,潔西卡的引言真是精采極了!」

「謝了,她是一位很優秀的演員跟藝術家。」他舉起手裡的玻璃杯,彼得也從善如流拿著香檳和他碰碰杯子。

「再次歡迎你回來,公司沒有你還真不行。」

「真的嗎?」Omega驚喜地瞪大眼睛。

「假的,」巴奇嗤笑一聲,「但我確實覺得很無聊。」

「這對我來說是最好的稱讚了。」彼得說著咯咯發笑。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思考幾秒才說道,「倫敦你熟嗎?」

「不熟,」青年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香檳,「我是說,我知道在哪裡,但我從來沒去過。」

「你要不要跟我去倫敦?」他望著少年的眼睛,接著舔舔嘴唇,「我打算去一家新的經紀公司工作,賈維斯傳媒,總之我會需要一個助理。」

「賈維斯傳媒?」彼得撓撓頭髮,看起來有些孩子氣,「我不知道,什麼時候?怎麼去?」

巴奇翻了個白眼,「細節之後再說,你先說你有沒有興趣?」

「我不知道…」

「那就是沒有。」他放下杯子,轉身要走。

「等等,等等,好!這太瘋狂了,但我要去!巴奇,我想跟你一起去!」彼得放下手裡的香檳一把抱住眼前的Beta,就像他第一天上班就差點丟了工作的那次一樣。

「好了,給我下來。」巴奇發出一聲無奈的輕笑。

「嘿,巴奇。」吧台的另一邊,一名年輕的印度裔男演員朝著他揮揮手,並朝著他們走來。

「是戴夫・帕托耶。」男孩眨眨眼睛,「你認識他?」

「不算。」他和對方點點頭,接著拍拍彼得的背,「那我們晚一點再談?」

「好,晚一點說。」棕髮少年乖巧地點點頭,便拿著香檳跑遠了。

巴奇內心霎時百感交集,他望著彼得歡快無比的身影,隨後在下一刻笑著給走上前來問候的戴夫一個親切的擁抱。

 

-

 

初春的氣溫宜人,靜謐的夜空佈滿點點星子,乾燥的微風徐徐吹來,撥散人群中綿密的談笑聲。辦在萬豪酒店頂樓的會後派對星光熠熠,穿著華服的明星站在贊助板前讓各家媒體拍照,娛樂行業的投資人和經紀人們則是趁著這個盛會敘舊交新。節奏十足的音樂讓現場顯得熱鬧非凡,吧檯前的客人絡繹不絕,年輕人們則在舞池裡恣意舞動狂歡。

坐在不遠處的廂座裡的史蒂夫喝了一口手裡的威士忌,而在他對面的東尼則是跟著音樂的節奏搖頭晃腦,心情看起來十分愉悅。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談天,氣氛也不顯得尷尬,聊起公司在月底的拍攝計畫時,一個熟悉的影子閃進眼角,他和東尼同時抬起頭來。

「嘿,史蒂夫!」彼得端著一杯香檳走到他身邊,這時才看見東尼,「噢,嗨,史塔克先生。」

「叫我東尼就可以了。」說著,東尼仰頭將一杯龍舌蘭酒一飲而盡。

「玩得還開心嗎?」史蒂夫看著弟弟在自己身邊坐下。

「超級,影展真是太棒了。」

史蒂夫盯著手裡的威士忌,不自覺露出一抹微笑,「有沒有後悔差點就離開AE了?」

「還好沒走,看到大家真是太開心了。」少年喝下一口香檳,臉頰微微發紅。

「那就好。」

「所以,」東尼慵懶地靠進沙發,朝著男孩挑眉,「你還是決定繼續當巴奇的助理?」

「是的。」

「我覺得你做了一個很蠢的決定。」

「東尼…」

「讓我說完,史蒂夫。」Omega看了他一眼,眼角像是帶著笑,「既然你這麼喜歡當助理,那我花兩倍的薪水挖角你,細節可以再討論,我想我在AE也需要一個助理,你可以開始替我建立一本年輕藝人的檔案。」

彼得正喝著香檳,聞言差點噴了出來,「你說什麼?」

「看你的反應應該是挺開心的吧?」東尼笑著從服務生手裡接過另一杯酒。

「不好意思,」彼得接過史蒂夫遞給他的紙巾擦擦嘴角,驚魂未定地說道,「但這個派對實在太瘋狂了。」

「可不是嗎?小鬼,你可要好好感謝你哥哥,要不是他替你美言幾句,我看巴恩斯大概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

「這不是事實,東尼。」Alpha歎一口氣,無奈地看向東尼。

「你太謙虛了。」東尼朝著史蒂夫眨眨眼,「彼得,有個能夠照顧自己的人很可貴,無論那個人是爸爸或哥哥都一樣,至少我就沒有。」

「彼得很努力,我從來沒有在工作上幫過他。」

「隨便啦。」東尼揮揮手,再次看向棕髮少年,「總之,你答不答應?」

「謝謝你,東尼,我受寵若驚,但我覺得我會跟巴奇一起去倫敦。」彼得刻意壓低聲音說道,「這個機會實在太難得了。」

倫敦?金髮Alpha面無表情地喝了一口手裡的威士忌,一陣不知從何而來的煩躁和慍怒堵在胸口,讓他有些喘不過氣。

「什麼?」東尼愣了一下,自言自語道,「…但他沒告訴我啊。」

「什麼?」彼得眨眨眼。

「沒什麼。」東尼看了史蒂夫一眼,立刻摸摸鼻子。

「真是太好了,他本來還怕你不願意去。」史蒂夫接下話茬,若無其事地笑道,「你說那公司叫什麼?我忘了?」

「賈維斯傳媒。」彼得從服務生的托盤裡拿起另一杯酒,捏起上頭的櫻桃放進嘴裡。

史蒂夫輕笑一聲,接著望向東尼,「巴奇確實是個優秀的經紀人。」

「哇喔,我只能說這個機會很難得,我想我就…讓你跟著他吧。」說完,東尼心虛地轉開眼。

微醺的彼得呆頭呆腦地聽著這段話中有話的對話,年輕的Omega來回看看兩人的表情,很快就發現事情有些不太對勁。

「彼得,我有些話要對東尼說,麻煩你迴避一下,好嗎?」

「好。」少年點點頭,趕忙從椅子裡起身。

直到弟弟走遠了,史蒂夫才再次看向棕髮男人,「賈維斯傳媒是史塔克傳媒明年打算在歐洲拓點的第一個子公司。」

「是啊,這可是還沒公開的內部機密。」東尼喝下杯子裡的最後一口酒,露出一個痞笑,「我該問你是怎麼知道的嗎?」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史蒂夫壓抑著怒氣問道。

「我以為你知道。」東尼毫不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猜我們不能總是事事如願,不是嗎?」

「你這次真的做得太過火了,東尼。」他放下酒杯從沙發裡身,沒有再回頭看Omega一眼。

史蒂夫最後是在天台的角落找到巴奇的,棕髮Beta靠在透明的玻璃矮牆邊,手裡拿著一杯透明的飲料。他正在跟影展的藝術總監瑪莉亞・希爾談話,從兩人的表情來看,他們似乎談得很愉快。半晌,黑髮女人轉身離開,於是史蒂夫緩慢地深呼吸幾次,這才朝著男人的方向走去。

「恭喜了,開幕式很成功。」他泰然自若地說。

「噢,」巴奇聽到他的聲音似乎嚇了一跳,啜了一口手裡的飲料,「謝謝。」

「你想要談談早上的事嗎?」

他別開眼,望著五光十色的舞池,「我累了,現在不想談。」

「這恐怕由不得你。」史蒂夫沉下臉。

巴奇屏住呼吸,好一會兒才轉頭看向他,「我不想在這裡談這件事。」

「我不相信你想在任何地方談這件事,你寧願逃去倫敦也不想跟我談。」

「你那個天殺的未婚夫背著你幹的好事,現在倒是找我算起帳來了?」

「那只是個玩笑話,也只有布魯斯那種蠢貨才會相信。」

「玩笑話?就當是吧。」巴奇嗤笑一聲,把手裡的杯子放到一邊的桌上,「好,你想談什麼?」

「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我?」

「我從來沒打算要告訴你。」

「那也是我的孩子。」史蒂夫上前一步,極盡所能的放輕語調。

「哪來的孩子?現在沒有孩子,就只有我的身體和我的決定。」巴奇看向他,臉色在這個光線下顯得毫無血色。

「你不想要這個孩子?」

「你說得好像我有選擇似的,」Beta發出一聲輕笑,他下意識環顧四周,「順便告知你一聲,我已經預約好診所了。」

史蒂夫擰起眉頭,他放緩呼吸說道,「我不理解,我以為你跟布魯斯說好了要去荷蘭的?」

「你他媽怎麼會知…去他媽的布魯斯。」巴奇低聲罵道,隨後抬眼看他,「我是說,操,你才是那個不想要孩子的人。」

「我從來沒有這麼說過。」

「你不必說出來,我知道你不想,你說了你很滿意現在的生活,而我也一樣。」

「這不公平,我那時候並不知道。」Alpha想起那個晚上,覺得自己根本就是被迫踏入陷阱。

「你知道又怎麼樣?答案也不會改變的,不是嗎?」

史蒂夫閉上眼睛,努力調整著呼吸並試著不去注意自己的心跳有多快,然後他將手伸進西裝外套的內袋裡,掏出那個藍色天鵝絨的小方盒子。他不動聲色地看了巴奇一眼,而後者的表情幾乎變得慘白,於是他打開盒子,一枚樸素的銀戒就這麼出現在盒子裡。

「你不能那麼做,這跟我們一開始說好的不一樣。」巴奇搖搖頭,目光落在那枚戒指上。

「巴奇。」

「別說了,史蒂夫,你和我都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他壓低聲音,立刻伸手蓋上戒指盒。

「為什麼不?」他是真心想知道。

巴奇指著他的胸口,「這不是你,這是你的Alpha天性在說話。」

「你還真瞭解我,不是嗎?」史蒂夫低笑一聲,輕輕擋開他的手。

「你這麼做是因為你現在知道了,」Beta不自覺地垂下眼,小聲地咕噥,「…這個東西的存在。」

「巴奇,這枚戒指我三個月前就買好了。」他面不改色地說道。

「你在說謊。」

「那個時候沒有人知道孩子的存在。」史蒂夫望著巴奇,這才發現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還有一抹若有似無的淺綠。

「史蒂夫,你在說謊。」

「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這就是我們最擅長的事,史蒂夫。」巴奇瞪大眼睛看著他,接著又看看他手裡那個小盒子,「我們對人說謊,然後得到我們想要的,這就是我們每天的工作。」

他沈默了幾秒,再次說道,「告訴我診所的事你不是認真的。」

「你沒有資格告訴我該怎麼做。」

「我只是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再做決定。」

「我再說一次,這沒有什麼好考慮的。」

史蒂夫低下頭,抬手捏了捏鼻樑,「讓我問你一樣的問題,你覺得你五年後會過著什麼樣的生活?」

「現在說這個有什麼意義?」

「仔細想,巴奇。」

「我不知道。」巴奇咬牙說道。

「是的,你知道,不然你也不會那麼問我。」

「我會那麼問,是因為人生被毀掉的不是你,史蒂夫。」巴奇深吸一口氣,吐氣時幾乎在顫抖,「那個會失去一切的人是我,我的生活,我的工作,我的客戶,我不能放棄這些。」

「巴奇,我就在這裡,你不需要一個人面對這些。」他不明白巴奇為什麼總要把兩人放在對立面。

「你知道一個Beta要走到現在這個位置有多不容易嗎?你知道有多少人願意讓Beta坐在你現在這個位子上嗎?」Beta放緩語氣說道,接著發出一聲輕笑,「你是個Alpha,你跟我要的東西追根究底就不一樣,我們之間是行不通的,史蒂夫,而這點你和我一樣清楚。」

棕髮男人說著抬起手按按眼角,而這是Alpha這麼多年來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於是他垂下眼睛,伸手握住巴奇冰涼的手。

「你知道我永遠都不會要求你放棄任何東西。」

「這對我們來說是最好的決定。」巴奇任由史蒂夫握著他的手,接著低聲道,「把戒指退了吧,我知道你還留著收據。」

「我從來沒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

「是啊,我也沒有。」然後他抽開手,繞過金髮Alpha朝著電梯的方向走去。

史蒂夫轉過身面對著無邊的夜色,一次又一次的重複深呼吸。他一直以來都摸不清巴奇的想法,他們上床已經不是最近的事,關係也已經在雙方的同意下確認過,他始終認為他們總有一天會走到一起,同居也好,結婚也罷,他以為這個孩子會讓他們對未來的共識多一些,但誰能算得到當他決定要求婚的時候,巴奇卻是計畫著要離開紐約,甚至不打算要孩子?

這是成年後很長的時間以來,他第一次感到這麼無助且恐慌。他低下頭靠在玻璃圍牆邊,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孩提時的舊疾如影隨形,巨大的壓力和情緒會壓垮他,這種失去控制的感覺讓他無比恐懼,甚是至喘不過氣。

有人在這時候拍拍他的肩膀,史蒂夫深吸一口氣,他直起身子回過頭,映入眼簾的是美豔動人的娜塔莎。紅髮女人動動嘴巴說了一句什麼,但他沒聽清楚,他試著回應卻覺得到一口氣堵在喉間。金髮Alpha閉上眼睛兩腳一軟,娜塔莎立刻眼明手快地接住他,他也在下一個瞬間立刻恢復意識。

「該死,你還好嗎?」紅髮女人略微震驚地盯著他,猛地將手按在他胸前。

「我沒事。」他扶著玻璃牆,再次深呼吸。

「我從來不知道你有氣喘。」

「老毛病了。」他聳聳肩,抬手鬆開頸上的領帶。

娜塔莎奇怪地瞥他一眼,沒一會兒便從晚禮服的裙擺裡摸出一個精緻的銀色煙盒和打火機,他甚至不知道她把這些東西藏在哪裡。她打開煙盒遞到史蒂夫眼前,惹得他哭笑不得。姑且不論剛才發生的事,史蒂夫也已經有十多年沒抽過菸了,但思量一好會兒,他還是伸手抽出一根煙。他接過紅髮Alpha手裡的打火機,細心地替她點菸。

兩名Alpha於是靜靜望著屬於城市的景色,史蒂夫看著女人優雅地吐出一口白煙的模樣,心想這世界上抽起菸來這樣千嬌百媚的恐怕也只有她了。他笑著吸一口煙,接著點了點煙灰。

「巴奇懷孕了。」他吐出一口白煙,輕咳一聲。

「我想也是。」娜塔莎平靜地點點頭,「我聞到他的味道了。」

「他不想要孩子。」

女人轉過頭來看他,「我還以為他要去荷蘭做一個?」

「他說這對我們兩個都好,要我把戒指給退了。」

「你說你前天買的那個戒指?」女人的話讓他有些詫異,娜塔莎則是笑著朝他挑眉,「這間公司裡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這時,手裏端著一杯馬丁尼的布魯斯走到兩人身邊,「你們在討論什麼?怎麼那麼嚴肅?」

史蒂夫和娜塔莎繼續抽煙,默契十足地保持緘默,布魯斯看看兩人略微凝重的神色,難得聰明了一回。

「喔,巴奇告訴你們了。」

史蒂夫心累的不像話,他什麼也不想多說—尤其是對布魯斯,只想好好把手裡的煙給抽完。

「我是說,那個混蛋真夠不負責任的,對吧?居然敢說他不想要孩子,憑什麼他們是有權利選擇的人?」灰髮Beta忿忿不平地說著,重重地哼一聲,「基督在上,這些Alpha還真是夠了,無意得罪,小娜。」

「沒有得罪。」娜塔莎無所謂地聳聳肩,她饒有興味地望著史蒂夫,像是在等著看好戲。

「佔人便宜也要有個限度吧?Beta懷孕是多困難的事情,有些人想要還沒有…」

史蒂夫終於忍不住說道,「那不是他的原話。」

「什麼?」布魯斯一愣。

「他說他對孩子稱不上喜歡,並沒有說過他不想要。」

「喔,說得跟真的一樣,你又知道了?」布魯斯翻了個白眼,像看白癡一樣瞪著史蒂夫。

他側過頭來,無可奈何地看著眼前這個狀況外到近乎愚蠢的同事,「布魯斯,我就是那個Alpha。」

「什麼?你休想再騙我,這不可能…等等。」灰髮Beta轉轉眼睛,幾秒後才突然恍然大悟,「喔,操,我是說,操他的老天爺啊。」

「是啊。」史蒂夫吸了一口煙,咳了兩聲。

布魯斯尚未從震驚中回復過來,他接過娜塔莎的過來的煙深深吸了一口,有些失魂地說道,「我去看看,呃,他怎麼樣了。」

娜塔莎嘆息著目送布魯斯的離去,接著走到史蒂夫身邊,輕輕靠在金髮男人的肩上。兩人抽著手裡越來越短的煙,不發一語地望著無垠夜色。

「你知道最好笑的是什麼嗎?」史蒂夫吐出一口煙,隨手將煙蒂撚捻熄。

「什麼?」娜塔莎抬眼望向他。

「當他問我五年後會是什麼樣子的時候,我想到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他。」

「噢,史蒂薇。」紅髮女人靠在他身邊,安慰似地捏捏他的手臂。

直至這一刻,史蒂夫才真正明白,他和巴奇之間的鴻溝大的難以跨越,而任何人都無法輕易弭平這樣的距離。

 

 

 

TBC. 

終於把最新進度更新到這裡了,謝謝這一年給我回應跟愛心的大家,斷在這種地方預祝大家新年快樂好像不太對,但還是預祝大家2020新年快樂喔(笑)

Joyce嚶嚶 ლ(╹ε╹ლ)

【盾冬】成事不足(第十章,上)

成事不足


大意:

「你搞什麼,我們是可以送花的關係嗎?」 
「你誤會了,那是給凱特的。」 
「操,那個Omega做對了什麼?」 
「我只是想恭喜她脫離苦海。」

一個關於一群在娛樂圈裡搏命賣笑的菁英和魯蛇如何不斷搞砸自己的人生的故事。


第十章,上:諸事不吉


早晨八點四十五分,氣溫宜人,日光正好,距離班機起飛的時間還有一小時十五分鐘。彼得・帕克坐在登機門前巨大的落地窗邊享受著陽光的沐浴,這是他為期一週的假期的最後一天。少年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更興奮過,因為再過不久,他即將要搭上前往德國的班機,而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和他的上司以及同...

成事不足


大意:

「你搞什麼,我們是可以送花的關係嗎?」 
「你誤會了,那是給凱特的。」 
「操,那個Omega做對了什麼?」 
「我只是想恭喜她脫離苦海。」

一個關於一群在娛樂圈裡搏命賣笑的菁英和魯蛇如何不斷搞砸自己的人生的故事。


第十章,上:諸事不吉


早晨八點四十五分,氣溫宜人,日光正好,距離班機起飛的時間還有一小時十五分鐘。彼得・帕克坐在登機門前巨大的落地窗邊享受著陽光的沐浴,這是他為期一週的假期的最後一天。少年從來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更興奮過,因為再過不久,他即將要搭上前往德國的班機,而明天的這個時候,他和他的上司以及同事們都已經在為柏林影展的紅毯做準備。這是他第一次以工作人員的身份參加國際影展,而放假的這些日子裡,他可以說是做足了功課,他研究每位評審的背景閱歷,看遍每個入圍演員的作品,巴奇甚至將其中幾份入圍的劇本也一併寄給他。

彼得望著手腕上的電子錶,迅速地在腦子裡估算,兄長的班機約莫會在柏林時間晚上九點鐘落地,而他抵達的時間則是晚間十一點,正好晚了他們一個班次。五分鐘後,站在洗手台前的青年抽了張紙巾擤擤鼻涕,口袋裡傳來一陣輕響,他摸出手機查看,原來是巴奇傳訊息來問他上飛機了沒。他拍下一張自拍回覆對方,隨後推開其中一間廁所的門,豈料裡頭糾纏不休的兩個人影卻是嚇了他一大跳。

老天啊,為什麼這世界上的情侶們就非要在廁所裡胡作非為?!

「你他媽的搞什麼?」其中一個黑髮男人轉過身來瞪著他。

「喔,天啊,我真的很抱歉。」彼得下意識轉開臉,同時抬手摘掉耳朵裡的耳機。

「耳朵不中用就算了,你的鼻子是裝飾用的嗎?」黑髮男人的語氣相當不善,他一邊整理著身上被弄皺的黑襯衫,始終擋在另一個男人身前。

他聞言動動鼻子,推測對方應該是個Omega,「真的很抱歉,我感冒了,鼻子不太靈光。」

「喔,你確定嗎?這麼明顯的味道你一點都聞不到?」黑髮Omega瞇起眼睛盯著他,彼得這才發現他的皮膚的像是沒見過光似的蒼白。

「我剛剛在回訊息…不管怎麼樣,我很抱歉。」

「世道真是不一樣了,」Omega扣上襯衫的第一顆扣子,接著冷笑道,「也對,這裏畢竟是美國,還真是什麼人都有。」

「先生,我已經說了我很抱歉。」彼得終於回過神來,指出對方也有錯的事實,「況且怎麼會有人在公眾場合,呃,做這種事?」

「彼得?」一個不算陌生的聲音從男人身後傳來。

彼得這時才注意到另一個始終不發一語的金髮男人,他不自覺屏住呼吸,「…索爾先生?」

「索爾先生?」黑髮Omega嗤笑一聲,「你是怎麼著,今年剛上幼稚園嗎?」

「你在這裡做什麼?」索爾看了他一眼,低頭扣起襯衫的釦子來。

「我要去柏林。」他囁嚅道。

金髮Alpha微微一愣,轉過頭來看向他,「我以為你辭職了。」

「喔,看來你們認識?」黑髮男人的目光在兩人之間游移,然後再次看向青年,「彼得…你是彼得・帕克?」

「而你是奧丁森先生的弟弟。」彼得想起巴奇桌上那張黃色的便條紙,「洛基・羅菲森先生。」

「哇嗚,你們倆拼拼圖的速度還挺快的。」索爾眨眨眼睛。

「看看啊,還真是無巧不成書。」洛基稍稍仰起頭,斜睨彼得一眼,「你就是那個丟了我哥哥的劇本、不知輕重緩急的小助理,是嗎?」

「不是。」彼得吞吞口水,接著在下一秒拔腿就跑。

「嘿,給我回來!」洛基在他身後大叫道。

嚇得半死的彼得從廁所出來後便直奔登機門,所幸一直到上飛機後,他都沒有再見到那對詭異的兄弟。他們是兄弟…那他們剛剛在廁所裡幹麻?!彼得呆愣愣地坐在位在經濟艙的座位裡,腦子裡瞬間糾結成好幾個死結,於是他抽出後背包裡的劇本讀了起來,試圖讓亂七八糟的思緒恢復平靜。

飛機在三十分鐘後順利起飛,彼得剛從服務員手裡接過一杯熱茶,一抹漆黑如墨的影子閃進眼角,一屁股坐進他身邊空著的位子裡。棕髮青年疑惑地轉過頭,卻被身邊的人嚇得連手裡的劇本都拿不住。

「啊,你在看我的劇本啊,真是榮幸。」洛基接住那本劇本,朝著他露出一抹邪佞的微笑,「怎麼,好看嗎?」

「我還沒看完。」彼得尷尬地拿回劇本,低聲說道,「羅菲森先生,我剛才真的不是故意的。」

「喔,那種小事我早就忘了。」黑髮Omega舔舔嘴唇,染上一層水光的薄唇更顯紅潤,「我知道你四年前沒丟索爾的劇本。」

「我不明白?」彼得的心跳瞬間加速。

「你去年九月才到職的,聰明鬼,」洛基輕輕一笑,瞥了他一眼,「而四年前的你不過是個嬰兒。」

「不,是我親手把劇本丟進垃圾桶的,我當時候正好在AE經紀暑期實習。」

「你確實是在實習,只不過是在史塔克工業的實驗室。」

少年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你搞錯了。」

「並沒有,你這種拙劣的謊言也就騙得了索爾那個四肢發達的笨蛋而已,你真的以為我會相信?」洛基聞言輕哼一聲,接著直直地盯著他,「對,我查過你,你在保護什麼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噢,你當然知道。」洛基湊上前,淺淺地在他頸邊呼吸,「我能聞到你的恐懼,字面意義上的。」

彼得不自在地微微瑟縮,隨後看向男人,「羅菲森先生,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就是丟了劇本的人。」

「你知道嗎?這件事就留在我們之間吧,」洛基微笑著低下頭,低聲在他耳邊說道,「無論真正的兇手是誰,我都會找到那個人,然後親手毀了他。」

「不,你不會的。」彼得望著眼前的Omega,對方身上的那像是冰雪的冷冽氣息嗆得他不禁發顫。

「總之,好好享受你的劇本,喔,應該說是我的劇本。」黑髮男人從椅子裡起身,他拍拍男孩的肩膀,在離開前說道,「我們影展見了,彼得・帕克。」

棕髮Omega盯著手裡的劇本,緊張地吞吞口水,還以為暫時離開後可以喘一口氣,誰想得到跳回海裡的第一件事就是碰到新的鯊魚。

還是挪威來的那種…或丹麥?喔,靠,隨便啦。他一頭撞在窗子上,心想自己的厄運還真是沒有盡頭。

 

-

 

時節轉眼來到二月,整個北半球皆是春光明媚。這一天的柏林艷陽高照,陽光落在臉邊的溫度有如情人的雙手輕撫,潔西卡・崔斯坦戴著墨鏡靠在半開的車窗邊,一頭柔順的紅髮隨著微風揚起,心情看起來既緊張又興奮。同樣帶著墨鏡的巴奇坐在一邊,他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幾通未接來電,腦海裡對下一步毫無頭緒。

昨晚剛踏下飛機,巴奇就看到史蒂夫的三個未接來電,但他手邊總有忙不完的事,暫且沒有餘力處理這件事,況且三是個有點曖昧的數字,像是有什麼事卻又不夠緊急。巴奇心裡一時沒有底,心想還是等影展開幕式告一個段落再說。

保母車在幾分鐘後抵達兩人下榻的酒店,接待員上前替潔西卡開門,巴奇則是從另一頭下車。他摘下墨鏡掛在休閒外套的口袋裡,快步和紅髮Omega並肩走進富麗堂皇的飯店大廳,而站在那裡迎接他們的人,正是不久前才剛打過照面的藝術總監。瑪莉亞・希爾穿著一身象牙色的西裝,一頭黑色的秀髮照例整齊地盤在腦後。

「午安,兩位,歡迎來到柏林。」黑髮Beta親切地對著兩人微笑。

「午安,瑪莉亞。」巴奇和潔西卡同時答道。

「今天的天氣真適合出去走走。」瑪莉亞一邊和兩人寒暄,同時領著他們前去潔西卡的套房,「我有件事情需要告訴你們,女無尾禮服的部分出了一點小問題,我們的評審團主席茱麗葉・畢諾許要在開幕典禮上穿同樣的禮服。」

「也穿亞曼尼嗎?」巴奇皺起眉頭,跟著黑髮女人走出電梯。

「不,是另一個品牌,但還是無尾禮服。」瑪莉亞客氣地笑一笑,看不出是喜是怒,「我們總不能讓兩位女星撞衫啊。」

「但男人穿得都一樣就沒事了?」紅髮Omega在時抱怨道,「好吧。」

三人在某一扇門前停下腳步,瑪莉亞拿起房卡在門鎖上感應,接著推開房門,「這邊請。」

兩位女士一前一後走進房裡,巴奇則是慢悠悠地跟在她們身後。這是一間相當高級的行政套房,房間裡的陳設和裝潢風格十分現代,照進窗裡的自然光線充足,除了一張舒適的大床以外,寬敞的客廳裡還擺有一組柔軟的沙發和知名美妝品牌贊助的梳妝台。

「但無尾禮服很舒服的。」潔西卡咕噥著將包包丟在沙發裡。

「來吧,我來打給茱麗葉的經紀人,或許可以試著談談。」巴奇說著拿出口袋裡的手機。

「沒用的。」瑪莉亞搖搖頭。

「你不知道巴奇有多強悍。」潔西卡傾下身子,在梳妝鏡前抿抿嘴唇。

「茱麗葉是蘭蔻在法國的代言人。」

棕髮男人停下動作,看了瑪莉亞一眼,「而蘭蔻是影展的主要贊助商。」

「我很抱歉,但我這邊有個好消息。」黑髮女人說著打開臥室的門,而站在裡頭的是那天那名Omega設計師,而她手裡正拿著那件雪白色的天鵝裝,「你的第二個選擇已經修好了。」

「呃,但是穿上這件禮服可是個浩大的工程啊。」潔西卡遲疑地走上前,語調透露著尷尬,「我會需要穿六寸的高跟鞋。」

「不然我們可以跟香奈兒安排一下,但最多試三套,這樣可以吧?」巴奇看向黑髮Beta。

「也可以,那我們就再試一次裝。」瑪莉亞客氣地說。

「你覺得怎麼樣嗎?」

「不,我覺得這樣就好了,」潔西卡拍拍巴奇的手臂,「這應該沒問題。」

二十分鐘後,巴奇拿著一個彌封的牛皮紙袋走進電梯,同時發送一封訊息給彼得。棕髮Beta抬頭望著顯示板上的數字逐漸升高,忍不住思考起那三通意味不明的未接來電,而除此之外男人連封訊息也沒有…終於到達十七樓時,彼得傳來一張自拍,看來像是正在準備登機。

巴奇看了手錶一眼,先是伸手捋捋頭髮,才接著敲敲眼前的房門,沒想到前來應門的卻是一名高出他一個頭的彪形大漢。他謹慎地打量眼前高大的Alpha,對方穿著全黑的西裝,甚至留了一個大光頭。

「我猜卡地亞的珠寶已經送到了?」巴奇眨眨眼睛,對方卻只是垂著眼睛看他,不發一語,「不是嗎?你不是珠寶的警衛嗎?」

「到底是幹嘛的?反恐的嗎?」棕髮Beta十分好奇,看似保鑣的人依然保持沈默,他舉手在他面前揮一揮,忍不住又問道,「先生,你是誰?我是詹姆士・巴恩斯,潔西卡・崔斯坦的經紀人。」

始終不說話的人轉開眼,抬起手對著袖子裡的麥克風說道, 「我是德克斯,403房,有一個巴恩斯來訪。」靜候五秒後,他再次看著巴奇,「好了,你可以進去了。」

「謝了,德克斯。」

巴奇走進房裡,正好看見穿著寬鬆居家服的潔西卡在客廳裡來回踱步,她腳上蹬著一雙高度簡直逆天的高跟鞋,手裡拿著皺巴巴的主持稿,同時低聲地念念有詞。

「晚安,各位晚安,感謝大家前來共襄盛舉,我很榮幸…我感到相當榮幸能站在這裡歡迎大家,來到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電影劇場…我感到非常高興,也非常榮幸能站在這裡歡迎大家,來到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潔西卡清清喉嚨,拿起桌面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接著看向自家經紀人,「怎麼樣?」

「我拿到你的耳機了,要試戴看看嗎?」巴奇把紙袋交到Omega手裡。

潔西卡好奇地打開紙袋並拿出耳機塞進耳裡,小心地敲了敲,「這樣戴嗎?要怎麼用?」

「你彩排的時候可以再問一下工程師。」

「不介意的話,我可以教您。」德克斯突如其來的一句嚇得兩人同時轉過頭。

「太好了。」巴奇悠閒地拿起桌上的糖果盤來到床邊,一邊看著德克斯教潔西卡使用耳機,一邊吃起盤子裡的堅果巧克力。

「好,請向前看,假裝我不在你身邊。」德克斯退開一步,並沒有看向女演員。

潔西卡盯著大床後的牆壁,緊張地答道,「耳機沒問題,你的聲音很清楚。」

「不要回應,沒人知道你有裝耳機。」

「好。」

「不用回應,我只是你腦袋裡的一個小聲音,現在即將和你的思緒合為一體…」

德克斯輕聲細語地教潔西卡使用耳機,巴奇則是撐著頭側躺在柔軟寬鬆的大床裡。他例行公事滑起手機,隨意讀起幾篇柏林影展的相關新聞—與會的明星們陸續抵達機場,影片的映前介紹也如雪片般飛來。沒一會兒,他竟然不由自主地打起瞌睡。

「您還要回應我嗎?」

「不要,啊,好,我懂了。」

「聽得到我嗎?現在往後退一步,很好,再回到原點。」男人情緒全無地在女明星的耳機裡下指令,然後他停頓了一會兒,「我要開始隱形了。」

方才越來越模糊的聲音在此刻突然變得清晰無比,巴奇睜開惺忪的眼睛,心想誰要隱形了?然後他再次看向還在測試耳機的兩人,只見潔西卡憋著想笑的衝動,白皙的臉頰逐漸變得粉紅。

「不要看喔,我已經隱形了。」

紅髮Omega直視著前方,捂起嘴巴笑了出來,面無表情的彪形大漢看向巴奇,「她準備好了。」

傍晚五點,巴奇依約來到位在飯店一樓的咖啡廳,瑪莉亞在一小時前和他約在這裡會面,說是有些事要跟他商量。他很快找到黑髮Beta的蹤影,卻看見她對面還坐著另一名有些眼熟的男人。巴奇加快腳步走上前,瑪莉亞則是起身和他握手,並向那名男人介紹他。

「這位是詹姆士・巴恩斯,潔西卡・崔斯坦的經紀人。」語畢,黑髮女人轉頭看向巴奇,「詹姆士,這位是哈蘭・溫斯坦,柏林影展很重要的朋友。」

「當然,很高興認識你。」巴奇伸手和男人握手,幾乎立刻就察覺到對方是名Alpha。

「我是潔西卡的大粉絲,可以跟她打聲招呼嗎?」哈蘭緊握著巴奇的手,似乎沒有放開的打算。

「沒問題。」瑪莉亞拍拍巴奇的肩膀,「詹姆士,可以麻煩你通知她一聲嗎?」

「現在嗎?」巴奇使了點勁才收回手,接著點頭道,「好,我打給她。」

巴奇隱隱覺得方才三人的氛圍有些奇怪,但此刻的他沒有時間多疑,他拿著手機走進種滿植物的中庭,而電話的那一頭也很快傳來回應。

「是我,」巴奇望著玻璃窗裡正在談笑的兩人,隨後踢踢地面上的小石子,「潔西卡,我現在跟哈蘭・溫斯坦在一起,他想打聲招呼,可以上去見你嗎?」

「不行,千萬不行!」潔西卡果斷拒絕,馬上又囑咐幾句,「我求你,不要是他。」

「我們在說的是同一個人吧?他可是溫斯坦影業的老闆。」

「我知道他是誰,但我不想見他。」

巴奇摸摸後頸,再次抬頭盯著咖啡廳裡的兩人,「潔西卡,你知道美國媒體有一半都是他家的。」

「我不管,就是不要。」Omega聽起來很是激動,背景傳來一陣像是打翻了水的噪音,「他很煩人,去年坎城影展我坐在他旁邊,他說笑話的時候我稍微笑了一下,他就以為我想跟他上床。」

「他有打給妳嗎?還是他有…」

「他傳了好幾十封簡訊給我,好像聽不懂不要是什麼意思。」

「我懂了,讓我來處理。」巴奇回到咖啡廳裡,他坐進其中一張椅子裡,客氣萬分地對著溫斯坦說道,「我剛跟潔西卡通過電話,但她現在忙著練習開幕式的致詞,真的無法抽身,她也感到很抱歉。」

「稿子是她自己寫的嗎?」微胖的Alpha喝了一口咖啡,那副驕矜自滿的模樣讓巴奇想吐。

「不,有一位寫稿員協助她,但她全程參與。」

「這樣真棒,我愛有腦的Omega,」男人呵呵笑著,他看看瑪莉亞又看向巴奇,「我聽說她想要開始導戲,是真的嗎?」

巴奇點點頭,始終沒動桌上那杯黑咖啡,「是的,她正在準備她的第一部長片。」

「棒極了。」哈蘭興奮地拍了一下手,「那這樣好了,她可以在週一上午來我的船上吃午餐,比較沒有閒雜人等干擾,轉告潔西卡我很想談談她那部片,說不定我可以幫忙資助。」

「是啊。」巴奇微微一笑,「但是她週一就要回紐約了。」

「不,她週二才走,十一點五十分的飛機。」哈蘭笑著對巴奇眨眨眼,那讓Beta幾乎反胃,「我有人提供情報。」

「那就週一吧,我們會再通知她。」瑪莉亞接過話茬,像是看出巴奇的不耐。

「太好了,兩位。」哈蘭說著從座位裡起身,「很高興能與你們會面,那麼我們明天典禮見了。」

他盯著男人消失在轉角的背影,胃裡那陣不適久久還會散去,瑪莉亞拿起桌上的花茶啜了一口,面無表情地說道,「他很風趣,不是嗎?」

巴奇不以為然地看向女人,嗤笑一聲道,「形容得真好。」

十分鐘後,棕髮Beta呆站在飯店房間的陽台,他鬼使神差地打了一通電話給史蒂夫,而電話當然不出所料的被轉進語音信箱,這是當然的了, 畢竟Alpha和其他兩位經紀人此時都還在飛往柏林的班機上。

「嘿,我有件事想告訴你…」話還沒說完,他立刻閉上嘴巴。

情況在這一刻突然變得有些詭異,巴奇明白這在道德上有必要性,可是他心裡的某一部份卻依然希望能拖一天是一天,喔,基督在上,這個秘密一旦見光,他的人生就要全盤梭哈。他對著上帝發誓,回到紐約的第一件事就是和Alpha攤牌,但現在至少讓他順利度過影展吧。

「…沒什麼,落地的時候說一聲。」然後他掛上電話,沮喪地嘆一口氣。

操,真是他媽見鬼了。

 

-

 

三萬英呎的高空萬里無雲,柔和的陽光灑在書頁之間,密閉空間裡的氣味令人窒息,但史蒂夫僅是推了下鼻樑上的眼鏡,接著揭過劇本的下一頁。男男主角在同一座城市裡相遇,卻因為各自有家庭和伴侶而無法廝守,老套的劇情俗不可耐,讓人幾乎沒有讀下去的動力。金髮男人耐著性子又讀了幾頁,腦袋卻不受控地想起過去一天所發生的種種。

約莫二十二小時前,站在辦公桌前的Alpha緩緩地掛上電話,他以為他會慌張不已或手足無措,但他沒有,他只是面不改色地坐進辦公椅裡,然後展開他再平凡不過的一天。這很有可能是他三十六年來最平靜的一刻,因為他從來沒有哪個時刻比現在更清楚自己五年後會是什麼模樣,從來沒有哪個時刻,他這麼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而這也解釋了為什麼他會在下班後出現在一個街區外的一間珠寶店裡,而他的口袋裡又為什麼會在踏出那間店時多出一對素雅的銀戒指。

夜深人靜,萬籟俱寂,史蒂夫以為他會徹夜未眠,但他沒有,他睡得比以往都要更深更沉,甚至夢到許多年前就不曾夢見過的母親。他在半夜醒來時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打開床頭櫃,悉心確認前晚那個被安放在最上層抽屜裡的天鵝絨盒子還在不在。男人躺回透著涼氣的床單裡,回想著他和巴奇是如何亦步亦趨走到這裡的。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更篤定Beta也有同樣的感受,但他想不透的是巴奇為什麼要瞞他?找出合理的答案向來是經紀人的強項,但這不是他一個人就下定論的,至少在和巴奇討論過之前不能。

Alpha再次醒來的時候是清晨四點十分,他離開溫熱的床鋪,打開床尾那個已經打包完畢的黑色行李箱,然後強迫症似地又重複整理了一次。淡藍的天空泛起微光時,他拉著行李搭上計程車。幾分鐘後,他在商業大樓門前見到因為早起全都顯得睡眼惺忪的幾名同事,五人在接下來的兩分鐘內分別坐進兩輛計程車裡,並朝著機場的方向而去。

一行人在早晨六點半時到達機場,並在八點十分準時搭上前往柏林的班機。他們在各自的位置裡安頓下來,汪達和娜塔莎玩起飛機上的電玩,布魯斯則像個憂鬱少年似的盯著窗外的景色。一切順利的讓他暫時忘了自己此行的另一個目的,直到意識到巴奇並不在這裡時,他心底才漣漪起一陣不可言喻的空落。

最後,他嘆息著合上劇本,一名推著茶水推車的男性空服員恰巧在此時經過,一直坐在他旁邊顯得有些鬱悶的布魯斯兩眼發光,立刻轉過頭來叫住來人。

「我可以要一杯白酒嗎?」灰髮Beta殷切地看著空服員,蓋在身上的毯子落在史蒂夫腿邊。

「當然可以。」空服員親切地笑道,很快遞來一杯白酒。

布魯斯接過酒喝了一口,「謝了,麻煩你十分鐘後再來一趟。」

「好的,先生。」

直到空服員消失在走道的盡頭時,金髮Alpha才瞥他一眼,「都還沒中午十二點呢。」

「反正東尼晚上也是要開派對的。」布魯斯聳聳肩,接著看看手錶,「況且歐洲已經是下午五點了。」

「難得你這麼在意時間的準確性。」他捏起毛毯的一角扔回Beta那一邊的位子上,「真是令人欣慰。」

「喔,你就不能忘了那件事嗎?」

「不能。」

「東尼都說他已經處理好了。」

「東尼沒有責任或義務幫我們處理任何事的,記得嗎?」

「是啊,這全都是托你的福,感謝上帝讓他鬼迷了心竅。」布魯斯拉起毛毯包住全身,像團亂七八糟的毛球似的窩進座位裡。

史蒂夫輕哼一聲,沈默幾秒後問道,「怎麼,納塔莉的事讓你心煩嗎?」

「算是吧,」灰髮男人喝了一口白酒,灰頭土臉地歎一口氣,「她就要離開我了。」

「我警告過你不要跟客戶談戀愛了。」

「不是,我說的是她不會再讓我代理她了。」布魯斯抱怨似地咕噥,大概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布魯斯,我很遺憾。」

「謝了,我也是。」Beta放下酒杯,煩躁地抓抓頭髮,「史蒂夫,你有沒有想過以後的事?」

「請說明一下什麼是以後的事?」

「就是…像是這份工作你能做多久,或是未來要不要結婚生子之類的。」

史蒂夫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的人,微小的線索很快在他的腦子裡組成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真相—巴奇不僅瞞著他,竟然還先告訴了布魯斯。Alpha知道兩人向來無話不談,但巴奇究竟說了多少,他也不得而知,於是他按捺著心裡那一點點的不悅,露出一個對這個話題饒有興味的笑容。

「怎麼,你要結婚了?」

「不是。」布魯斯拿起酒杯,奇怪地瞪他一眼。

「懷孕了?」

布魯斯瞪大眼睛,差點被白酒嗆得一口氣過不去,「…才不是。」

「你不想幹了?史塔克傳媒挖角你?」

「不是!老天在上啊。」Beta壓低聲音,深怕坐在兩人後方的娜塔莎和汪達嗅到什麼不對勁,「該死,史蒂夫,早知道就不問你了。」

史蒂夫摘下眼鏡,嘴角微微翹起,「事實上,我確實想過。」

「真的?」布魯斯轉頭看他,似乎對他的回應很有興趣。

「但這種事顯然不是我一個人就能夠決定的,不是嗎?」

史蒂夫沒有繼續說下去,僅是微笑著望著此時也盯著他的人。布魯斯的腦迴路跟一般人不大一樣,最好的方式就是讓他自己回答。

半晌,灰髮Beta陡然瞪大眼睛,「你問過東尼了?」

金髮Alpha靜靜地盯著眼前的人,布魯斯顯然不曉得他就是孩子的爸爸,看來也對他和巴奇之間的一切毫不知情,但直到現在,他竟然都還認為他跟東尼的關係非比尋常。巴奇說得對,布魯斯有時候簡直天真到令人不可思議。

「也對,再怎麼說東尼也是個商人,要他丟下工作在家裡相夫教子大概是不可能的。」布魯斯喃喃自語,仰頭喝掉杯子里的最後一口酒,見他沒回話又問,「幹嘛?我說得不對嗎?」

「不,你說得對。」他順水推舟,打算捉弄布魯斯。

「哇喔,真的嗎?我不知道你們已經走到那一步了,真不錯耶,老兄。」布魯斯推推史蒂夫的手臂,開玩笑地說道,「那等你們結婚之後,AE經紀就要跟史塔克傳媒合併了嗎?」

「當然。」

「等等,不會吧?你們真的打算要結婚嗎?」布魯斯瞪大眼睛,瞥了一眼身後正戴著耳機在聽音樂的紅髮女人,「娜塔莎跟巴奇知道嗎?」

「不,你是第一個知道的人。」

「什麼?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史蒂夫輕笑一聲,再次戴上眼鏡。

灰髮Beta將空酒杯遞給再次推著茶水推車回到兩人身邊的空服員,不可置信地看他一眼道,「你知道,巴奇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哪件事?」

「都是,你這個瘋子。」

他輕輕莞爾,隨後又一次翻開劇本,「我就當做這是稱讚了。」

最終,一行人的班機在柏林時間約莫八點半時成功降落在法蘭克福機場。才剛下飛機,幾名經紀人和助理便迫不及待地立刻打開手機,影展迫在眉睫,每個人都上緊發條,深怕遺漏任何一條重要的訊息。史蒂夫很快瀏覽著手機螢幕上的十幾條未讀訊息,然而才剛讀完韋德・威爾森的訊息,對方的電話便立刻打了過來。

「怎麼了,韋德?」史蒂夫接起電話時,望著不遠處還在海關辦理入境手續的幾名同事。

「史蒂夫?我很擔心你,你降落了嗎?心情還好嗎?」

「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他看了一眼手錶,「我剛進海關。」

「老兄,你拿酒潑圖姆斯的影片在Instagram上傳開啦,大家都在問你是誰!」

「然後呢?」此時所有人都已經通過海關,幾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一邊準備到大廳去領行李。

「我可以幫你弄個粉絲專頁嗎?拜託!」

「不,韋德,你不可以。」Alpha嚴詞拒絕。

「喔,真掃興,」電話那頭的韋德碎碎唸著,接著突然想是想起什麼似的說,「傑克說等你們從柏林回來,我們四個再一起吃頓飯。」

「我們四個?」

「是啊,你和我,巴奇還有傑克。」對方清清喉嚨,以一種誠懇到怪異的語調問道,「嘿,巴奇有對象嗎?我是幫一個朋友問的。」

史蒂夫拿起行李輸送帶上的一個墨綠色行李箱,站在一旁的汪達立刻上前接住行李並輕聲和他道謝。

「你的朋友可以自己去問巴奇,以及他如果真的想追求巴奇,那麼他昨天就不該簽那份合約的。」

「對喔,公司的規矩。」韋德尷尬地笑。

「還有別的事嗎?」史蒂夫又看了手錶一眼。

「遇到菲比的話幫我問聲好?」

「當然。」

「還有彼得?」

「再見,韋德。」他掛上電話,有人在這時輕輕按住他的背。

史蒂夫回頭看向娜塔莎,隨後看見布魯斯和汪達拿著平板電腦正在和遠在紐約的辦公室視訊,兩人於是也拖著行李上前加入。影展的前置作業早在他們上飛機那一刻就已經宣告結束,明星和經紀人都已經陸續上了飛機,於是整間公司人去樓空也在預料之內。而此時的達西和史考特正在會議室裡試穿晚禮服和西裝,偌大的會議桌上擺著幾瓶昂貴的香檳和果盤,他們自娛的功力顯然與他們的工作能力一樣令人驚艷。

「嗨,各位!」穿著一襲銀色禮服的達西大聲說道。

「你們這個時間就換禮服不會太早嗎?」娜塔莎笑著接過紅髮女孩手裡的平板,並盡量讓每個人都能入鏡。

「總要試試合不合身,人沒到心也要到。」達西如法炮製,將鏡頭轉向正在打溫莎結的史考特,「史考特,他們到了。」

「呃,嗨,各位。」史考特朝著鏡頭揮揮手,笑得有些尷尬。

「西裝很好看,史考特。」史蒂夫對著自己的助理微笑。

「噢,我們的車來了。」汪達盯著手機宣布道。

「嘿,你們兩個,大人不在家不要亂來啊。」布魯斯樂呵呵地說著,臉頰上泛起可疑的暈紅。

「布魯斯是醉了嗎?」史考特瞇起眼睛靠近鏡頭,似乎想看得更清楚,「天啊,他真的醉了。」

「跟他們說聲再見吧,蠢蛋。」娜塔莎無奈地拍拍布魯斯的臉,接著將平板收進包包裡。

初春的氣溫微涼,一夥人拖著各自的行李朝著出口的方向走去,並順利在停車場找到他們的Uber司機。史蒂夫拿著手機貼在耳邊,他一邊將行李箱放進後車廂裡,一邊心不在焉地聽著語音信箱裡的留言,卻在聽見巴奇的聲音時不住發愣。

『嘿,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沒什麼,落地的時候說一聲。』

巴奇分明是有話想說的,卻總在關鍵時刻退卻,他到底在等什麼?Alpha細細琢磨起來,那天晚上在巴奇的公寓裡,當他問起那些奇怪的問題時,他就該感覺到不對勁了…然後他收起手機,不著痕跡地呼出一口氣。

「有人告訴巴奇我們到了嗎?」

「我剛剛傳訊息給他了。」說完,汪達便推著開始胡言亂語的布魯斯坐進後座,「快進去,布魯斯,喔,我的老天,你真是個煩人精。」

史蒂夫搖搖頭關上後車廂的門,站在他身後的娜塔莎卻是輕輕拉住他,「一切都還好嗎?」

「是的,娜塔莎。」金髮Alpha微微一笑。

「那就好。」娜塔莎僅是拍拍他的肩,隨後坐進車裏關上車門。

夜晚的涼風徐徐吹來,史蒂夫鬼使神差地將手放進風衣的口袋裡,他略微不安地握住那個天鵝絨盒子,緩緩地吐出一口氣。

半晌,他拉開門坐進副駕駛座,對著司機說道,「麻煩你,到波茲坦廣場的萬豪酒店。」

 

-

 

時間將近晚間九點鐘,此時巴奇獨自坐在一樓的酒吧裡等人。他照例拿著手機瀏覽著國際娛樂頭條,所有的報導幾乎都與影展有關,然後他查看手機裡的時間,估算著布魯斯一行人應該早就已經降落,但到現在一點消息也沒有。他才正準備要查詢航班資訊,一個不算陌生的人影便在他旁邊的高腳椅裡坐下來。

來人是穿著一襲墨綠色套裝的瑪莉亞・希爾,事實上,約巴奇在這裡見面的人也是她。

「晚安,巴恩斯先生。」瑪莉亞微笑著說道,接著看向酒保,「一杯瑪格麗特,你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謝謝。」巴奇放下手機,「你想見我?彩排有問題嗎?」

「不,彩排沒問題,但我想跟你談談哈蘭・溫斯坦。」

「他還是找別人去他船上吃魚子醬吧,因為潔西卡並不想去。」

「啊,是這樣嗎?」黑髮女人拿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沒有離開過巴奇。

「是的,希爾小姐。」巴奇似笑非笑地迎上她的目光,「你看起來跟他很要有交情,就靠你圓滑的外交手腕跟他解釋一下,現在不是十九世紀,演員既不是交際花,也不是高級伴遊。」

「巴奇,我可以這樣叫你嗎?」見他沒有拒絕,黑髮Beta繼續說下去,「但是這個行業的確還停留在十九世紀,不是嗎?」

「你知道你說服不了我的。」

「我並不是要說服你,我只是想跟你說說真心話,作為一名Beta。」瑪莉亞特意強調了Beta這個字,接著輕聲說道,「你幫你的女演員辯護,這很好,但你只能幫她一時,那麼之後呢?你能幫她一世嗎?」

巴奇皺起眉頭,「你什麼意思?」

「舉例來說,你有想過潔西卡現在要導的這部片嗎?她未來會需要龐大的資金跟贊助商,你不能拒絕這樣的Alpha。」瑪莉亞按住巴奇的肩膀,直直地望著他,「巴奇,你很強悍也很聰明,但你不會想知道他有什麼本事讓你跟潔西卡這些年來所有的努力化為烏有。」

「所以,作為一名Beta的你,現在是在告訴我Beta跟Omega就該任Alpha宰割,眼睜睜看著他們為所欲為?」

「不,我是在告訴你結構的問題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變,但至少我們可以試著在這個體制裡進行一點小小的反叛。」女人苦笑著拍拍他的肩膀,又喝了一口酒,「給他一點甜頭,假裝這對你來說意義重大,這樣就能創造雙贏的局面,如此一來不是很好嗎?」

「你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棕髮Beta多疑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瑪莉亞卻只是無謂地笑一笑,「考慮一下我說的話吧。」

兩人的對話似乎就在這裡畫下句點,巴奇漫不經心地思索著她說的話,黑髮女人則是在喝完那杯瑪格麗特後先行離去。手機傳來一聲輕輕的響動,他垂下眼睛點開訊息,汪達傳來一封簡訊給告知他公司的人都已經平安抵達柏林機場。這時,酒保端來一盤淋上巧克力的新鮮草莓放在他眼前。

巴奇放下手機,神情有些困惑,「我沒有點這個。」

「是我點的。」東尼一派悠哉地走上前,毫不客氣地在他身邊坐下,他將果盤推到巴奇眼前,露出一抹稚氣的微笑,「吃一點吧,正是草莓的季節。」

「謝了。」他看看穿著一身高訂西裝的Omega,胃裡卻是傳來一陣悶痛,「你剛到?」

「是啊,我剛從倫敦過來的。」東尼敲敲桌面,和酒保使了個眼色,「這麼晚了在等人?還是在工作?」

「影展的藝術總監剛離開,我們在討論開幕典禮的事。」

「噢,怪不得你的臉色這麼差。」東尼孩子氣的發出咯咯笑聲,好像這麼說就能佔到什麼便宜似的。

酒保在東尼眼前放了一杯冒著氣泡的香檳,巴奇也不甘示弱地笑道,「剛從女兒那裡離開就直接來喝一杯了?」

「是啊,見一次前夫得喝三瓶紅酒才能澆愁。」

他瞥了酒保一眼,「也給我一杯。」

「還是別了吧。」東尼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接著望向酒保,「給他一杯蘇打水就好。」

「不,給我一杯香檳,謝謝。」他語氣堅定地說道,同時死死盯著正好吞下一顆草莓的東尼。

「好的,先生。」酒保分別看了他們兩人一眼,這才終於轉身去拿杯子。

「我要是你,就不會這麼的…」棕髮Omega細細打量著巴奇,目光最後停在他的下腹,「不小心。」

操,他知道了。巴奇陡然一愣,回想起不久前的那個早晨。

那天早上他一進公司便風風火火跟東尼大吵一架,沒多久布魯斯為納塔莉的事來找他,而他情急之下就把那個秘密告訴了布魯斯,天知道下一秒,東尼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進辦公室裡。紙終究包不住火,他原以為自己會驚慌失措,但此時此刻的他望著眼前的人卻是心如止水,反而鬆了一口氣。

他緩緩地深呼吸,接著說道,「你想怎麼樣?」

「我想要給你一份工作。」

「我已經有工作了。」

「在倫敦,」東尼喝了一口香檳,理所當然地說著,「我打算自立門戶,在倫敦開一間經紀公司。」

「你打算要雇用我當經紀人?」

「我要聘請你當公司的執行總監。」

Beta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麼大費周章,就是為了要把我支開?」

「也不完全是這樣,我提供你的是另一種不同的可能性。」東尼望著他,眼底說不出是什麼情緒,「也許你有機會做我當初做不到的事。」

「這行不通的,東尼,你不喜歡我。」

「我喜不喜歡你跟要不要用你是兩回事吧?」

「真是荒謬,你甚至信不過我。」

「誰知道呢?很多東西都是可以培養的,信任也一樣。」Omega喝掉手裡的香檳,又吞下一顆巧克力草莓,「總之,你聽到我說的了,細節我晚點寄給你。」

「我會考慮的。」他盯著手裡冒著泡的香檳,著實沒想過東尼竟然會向他提出這樣的工作邀約。

「很好,順道一提,我在頂樓的套房辦了一個小派對,很多人都會出席,你要是改變了心意,隨時到那裡找我?」

「我會的。」巴奇點點頭,「如果我改變心意的話。」

東尼從椅子裡起身,猶豫幾秒還是將Beta手裡那杯始終沒動的香檳拿過去一飲而盡,再次對著酒保說道,「給他一杯蘇打水吧。」

收到娜塔莎說他們已經抵達飯店的訊息時,巴奇的電梯正好到達十七樓。他隨手回復了一個表情符號,繼續朝著潔西卡的房間走去。耐著性子敲了幾次門都沒人回應,棕髮男人於是拿起手機打給對方。電話很快在幾秒後被接起,背景傳來熱鬧的音樂和談話聲,看來Omega正在某一場派對裡。

「巴奇?」潔西卡的聲音很大,大概是被音樂吵得聽不見自己的聲音。

「潔西卡,你在哪裡?」

「我在東尼・史塔克的派對上!」她跟身邊的人說了句什麼,高亢的笑聲很是愉快,「公司的人都在,你會來嗎?」

「呃,或許晚一點吧。」巴奇看看手錶,想說些什麼卻又有些遲疑,「聽著,潔西卡…」

「怎麼了?巴奇?是開幕式出了什麼問題嗎?」

看Omega玩得那麼開心,他有些於心不忍,「不,沒什麼問題,你玩得開心點,別喝太多酒了。」

棕髮Beta最終在十一點半時回到自己的房裡,繁忙的日程讓他胃疼,甚至連腦子也隱隱作疼。他仔細核對著手機裡威爾森醫師傳來的處方內容與藥盒上的成分,並就著水吞下掌心裡的幾顆藥。他用接下來的二十分鐘沖澡、更衣,然後拿起桌上的手機和場刊爬進床裡,用厚重的棉被把自己層層包住。

巴奇盯著蒼白的天花板,儘管累得幾乎一閉上眼睛就能睡著,他還是控制不住地想著方才那些令人疲憊不堪的談話。只要一想起瑪莉亞看似話中有話的忠告,東尼直接了當的提議,巴奇就頭痛欲裂。腦袋裡那個仍然保有一絲理智的他硬是翻閱起影展的場刊,另一個失去理智的他卻只想到史蒂夫身邊去,摸摸他那會刺人的鬍子,聞聞他身上的信息素,告訴他這個同樣屬於他的秘密。

但不行,他想,要發神經也得等影展結束才行。

於是頭痛藥裡的安眠成份逐漸發揮效用,枕邊的手機卻在此時傳來嗡嗡聲響,他混混沌沌地伸手接起電話應了一聲,直到彼得略顯困惑的聲音從手機裡傳來時,他才突然睜開眼睛。

「巴奇,巴奇?你在聽嗎?」

「彼得?」他瞄了一眼牆上的鐘,十二點四十五分,「你到飯店了嗎?」

「我剛到,聽著,巴奇,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你…」小助理的語氣聽上去十分著急,但現下的巴奇完全沒無暇顧及。

「彼得,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可是這很重要…」

「聽著,我知道你很興奮,但我真的累了。」他摸摸頭髮,想起飯店頂樓那場熱鬧非凡的派對,「去東尼的派對玩一玩吧,大家都很想念你。」

「巴奇,你聽我說…」

巴奇沒等男孩說完便直接結束通話,並再次將被子拉到頭頂。然而下一秒,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響,他捂著耳朵裝作沒聽見,敲門聲的頻率卻是越來越快,他不悅地掀起被子走下床,氣得連鞋都來不及穿就朝著房門走去,心忖他一定要掐死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

「媽的,彼得,我說過了…洛基?」他微微一愣,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人。

黑髮男人睨他一眼,勾勾嘴角,「晚安,詹姆士,這麼早就睡了?」

「我現在沒心情跟你…」話沒說完,驕縱慣了的Omega直接推開門走進他的房裡,「…好吧,隨便坐,當自己家就行。」

黑髮男人站在房間中央環視著他的房間,嘴裡發出不甚滿意的嘖嘖聲,他隨手翻閱著桌上的資料,接著拉開椅子一屁股坐在書桌前。巴奇無奈地帶上房門,對眼前的場景見怪不怪,洛基霸道的作風向來不是秘密,然而全公司唯一能治得住他的娜塔莎卻不在這裡。洛基和索爾這對兄弟感情素來親密,幾個月前當索爾站在天台上無理取鬧時,他就知道洛基有一天會來找他算帳,他沒想到的是事情竟然全都趕在了這一天。

「我在飛機上遇到你的助理了。」洛基優雅地翹起腳,嘴邊依舊掛著微笑。

Beta揉揉眼睛,隨意靠在書桌的另一頭,「然後呢?」

「我告訴他,我會找出丟掉劇本的人,然後毀了他。」洛基瞇起眼睛,不懷好意地盯著他,「那個人是你嗎?」

怪不得彼得緊張成這副德性,敢情是被洛基給嚇得。

「看來娜塔莎沒有告訴你,所以你才找到我這裡來。」他輕笑一聲,「那個人是誰很重要嗎?」

「所以不是你。」

「你什麼時候開始在乎起你的蠢哥哥和他的蠢劇本了?」

「嘿,只有我可以說他蠢。」黑髮男人瞪他一眼,隨後清清喉嚨,「好吧,我不在乎。」

巴奇將手臂抱在胸前,認真地盯著他,「洛基,你到底來這裡幹嘛?」

「索爾跟我說他親了你,在天台。」說著,洛基從椅子裡起身走向他。

操他媽的索爾,這個無腦的大嘴巴。巴奇沒忍住在心底腹誹著,連帶著在腦子裡翻了十個白眼。

「他連這種事都跟你說,你們感情還真好。」他端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他在哪裡?東尼的派對?」

洛基此時站在他面前,居高臨下地望著他,「別轉移話題。」

「顯然他並沒有告訴你我當場就拒絕了。」

Omega那張蒼白如雕像的俊美臉孔瞬間迸裂一角,他的臉頰染上一層薄紅,眼底的情緒變幻莫測,又是盛怒,又是羞愧,不過要巴奇說的話,大概是喜悅更多一些。

「操他的Alpha,哪有人話說一半的。」洛基撇撇嘴,低聲嘀咕著。

「所以你確實在乎索爾?」

「我喜歡他。」

巴奇捂著嘴打了個呵欠,「作為兄弟,這是當然的了。」

「不,」黑髮男人露出一抹怪邪氣的微笑,「作為一名Omega。」

「不好意思?」

「你聾了?」

「你知道這是近親亂倫吧?」

洛基聳聳肩,「我是領養的。」

「而這會讓一切都合理化就對了?」他疲憊地閉上眼睛,心想不曉得娜塔莎知不知道這對兄弟的荒唐行徑。

「總之,我只是…嘿,詹姆士!」洛基說著伸手戳戳他,他這才睜開眼睛,「你是在打瞌睡嗎?就在跟我說話的時候?」

「該死,我很抱歉,」他直起身子,抬手抹抹臉,「我剛吃了一顆安眠藥。」

「算了,反正我也沒什麼要說的了。」Omega說完朝著房門走去,巴奇跟在他身後,黑髮男人卻在開門前轉身看向他,「以及,恭喜你了。」

「恭喜什麼?」Beta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洛基湊到他眼前,毫不客氣地在他頸邊聞一聞,「還不明顯,但你一定不曉得自己現在聞起來有多討人喜歡吧?」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他尷尬地別開眼,下意識摸摸後頸。

「別擔心,你的秘密在我這裡很安全。」洛基對著他眨眨眼睛,隨後再帶上門前說道,「晚安。」

巴奇疲倦得幾乎無法思考,他站在房門前好一陣子,直到腳底發涼才再次爬進被單裡,但這次他沒有倒頭就睡,反而拿起遙控器打開牆上的電視。電影頻道播放著英瑪・伯格曼的《野草莓》,但棕髮Beta無心欣賞,僅是出神地盯著螢幕裡的人影,直到那個夏日莊園再次出現在老人的夢裡時,他才終於沈沈睡去。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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