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LOFTER-网易轻博

bw

18524浏览    2474参与
蝉翼浮雨

红色车厘子【上】

                            红色车厘子【上】

【BWrps  不喜勿入  纯脑洞  勿上升真人】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掌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Win正盘腿坐在床边,床头柜...

                            红色车厘子【上】

【BWrps  不喜勿入  纯脑洞  勿上升真人】

 

事情似乎有些脱离了掌控。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Win正盘腿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是半盘刚刚洗好的车厘子,饱满的一颗颗鲜红色果子上还挂着水珠,一堆鲜艳的颜色被盛在没有一丝杂色的纯白瓷盘里,让人忍不住想将其含入口中,用唇齿细细品味这份甜香。

 

 

 

Win想起Bright的嘴唇,也是这样丰润饱满的形状,微微透着粉色,车厘子被他送到唇边咬破时汁水四溢,果子鲜红的汁液停留在他的嘴唇上,在片场昏黄的光线下泛着盈盈的鲜红色泽,又被他用舌尖迅速扫去,嘴唇很快就恢复了原本并不显眼的颜色。

 

 

 

 

之后这隐约带着车厘子甜香的唇,就吻上了Win的嘴角,Win至今都记得那个短暂的、带着鲜果气息的吻,只有触碰到那温润柔软的唇瓣,才能准确地感知到,果子的糖分在他唇边留下的,那难以察觉的一丝黏腻。

 

 

 

 

那个吻结束时,Win下意识地舔了舔唇角,他以为让自己留恋的不过是果子的甜香。然后他就看到了便当盒里Bright刚刚咬过却还未来得及吃掉的车厘子。半颗果子被咬掉的那一面,果肉暴露在空气里,呼吸间似乎都充斥着甜腻诱人的气味。那半颗安静地躺在透明玻璃盒里的果子,如同创世纪时悬挂在树上的苹果,Win觉得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引领着自己,就像当初引领着亚当夏娃一样,让他们将那颗果子送到了嘴边。

 

 

 

 

Bright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Win眼前的,他看清了Win手中的动作,送到嘴边的半颗车厘子以及空掉的便当盒。而也是在那一时刻,Win的眼神捕捉到了Bright凝在嘴边的笑容和逐渐浮现在面上的惶惑。

 

 

 

以及,被他埋藏在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厌恶。

 

 

 

 

只是几秒钟的僵持,Win就做出了决定,他不紧不慢地继续自己的动作,那半颗车厘子被他放入口中,像是一种挑衅和示威,在Bright面前,在他视线的注视下,将果核从嘴角缓缓吐出,刻意放慢了动作咀嚼着柔嫩的果肉,迎着Bright的目光直视过去。

 

 

 

 

Win望着这个自己挑选出来的合作对象,从见到Bright的第一面开始,Win就清楚地知道,他是草原上桀骜的狼崽,正是肆意舒展着毛发在风中撒欢奔跑的年纪,是最不容易被驯服的物种。

 

 

 

 

但Win相信自己会是最优秀的猎手,他一向喜欢这样的狩猎游戏,即使是Bright这样难以驯服的狼崽,也一样会被自己游刃有余地攥在手中。就比如现在,看着眼前的猎物落荒而逃,Win满意地笑笑,将果梗丢回了便当盒。

 

 

 

 

 

这一切不过是个开始。Win有数不清的手段和方法,他相信这只狼崽总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囊中之物,作为一名优秀的猎手,诱饵放得要抓住时机,同样地,也要学会适时松一松引线,让猎物有喘息的时机。

 

 

 

 

 

然而,从Bright愈加疏离的动作和逃避的眼神来看,自己似乎玩过了火。Win之前不以为然,曾话里话外以他的事业作为警告,却收效甚微。甚至,在那之后,他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抗拒和反感,即便是当着众人,他也不再愿意维持两人表面的和谐与伪装的亲密。

 

 

 

 

 

Win刷着手机上Bright的一条条点赞动态,联想到今天活动时他懒得去伪装的神色,不禁有些烦躁起来,他伸手抓了抓头发,头皮因为太过使力都被扯得有些发痛。他理不清这其中的关窍,到底,是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作为一个有耐心的猎手,他从未失手过。然而这次,事情是有些脱离控制了。

 

 

 

 

Win捏起一颗车厘子送入口中,咬下去汁水四溅,让他想起那天片场滑过他嘴唇的柔嫩触感,或许,一切就是从那里起始的,就在他吞下那半颗果子开始,让他迷恋的不是果肉的甜香,而是某人丰润柔软的唇瓣。

 

 

 

 

 

大概就是从那一刻起,他不再是猎人了,他成了Bright的猎物,在他的目光下前躲后藏。

 

 

 

 

 

但他决不愿处于被动,Win最终还是敲响了Bright公寓的房门,即使已经临近深夜,原本喧闹的街道回归了寂静,咚咚咚的敲门声依然倔强地、有规律地响着。

 

 

 

 

“怎么是你?”看清了来人,Bright皱起了眉头,似乎并没有欢迎的意思,他肌肉线条分明的手臂,正不耐烦地搭在门框上,随时准备关上门。

 

 

 

 

“我不能来吗?”并没有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Win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他注意到Bright仍旧穿着今天活动时的西装没有换下,领带散乱地挂在修长的脖颈边,衬衫的领口散开了几颗,露出形状分明的锁骨和一小片肌肤,泛着可疑的红色。

 

 

 

 

屋内弥散着浓郁的酒气,桌上同样摆着半盘色泽鲜艳的车厘子,Win挑了挑眉,正打算在沙发上找个位置坐下,Bright却抢先一步横躺下来,占据了大半部分的位置。

 

 

 

 

“为什么喝酒?”Win在沙发的角落坐下,端起桌上的未喝完的半杯酒晃了晃。

 

 

 

“少爷,我喝酒你也要管?”Bright挑衅地笑笑,坐起身来夺过Win手中的酒杯啜了一口,不耐烦地撇撇嘴。

 

 

 

 

“管的真多。”Bright重又开口,Win觉得温热的酒气几乎要喷洒在自己脸上,他没有动,目光炯炯地盯住Bright因为酒醉有些泛红的眼眶。

 

 

 

 

“你别忘了,你是我......”

 

 

 

 

“是你选的合作对象,”Win还未说完,Bright就不耐烦地接口道,“所以呢?什么都要听你的?”

 

 

 

 

“我说的有哪里不对吗?”Win从Bright手中夺下送到唇边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杯中的液体溢了出来,在桌面上形成了一片小小的酒渍,他伸手抹去,强忍着最后的耐性,抓住Bright垂在颈边的领带,迫使他靠近,目光迫视着他。

 

 

 

 

“你觉得你有什么权利不听我的?”

 

 

 

 

“怎么?你的小白兔人设呢?不装了?”Bright甩开Win握住他领带的手指,靠回沙发上,睨着他:“我懒得陪你演戏。”

 

 

 

 

“各取所需而已,”Win无所谓地摊摊手,端起桌上的酒杯饮了一口,辛辣的液体刺得他喉咙滚烫,舌根处的滚烫几乎让他的舌头失去知觉。

 

 

 

 

“不要以为我非你不可,”Win决定顺着自己准备好的话继续说下去,他不认为在他面前的这个人会从他这里夺去主动权,主动权永远都只会掌握在他自己的手里,他会是永远的猎手。

 

 

 

 

“对我来说,谁都一样,不过是恰好选中了你。”Win咬牙切齿道,他几乎要痛恨Bright的这份不驯服和骄傲,永远都是这张满不在乎的脸,漠然地望向他,似乎是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般,蔑视的眼神几乎要将他看到尘土里。

 

 

 

 

“你最好识相点。”再无法忍受Bright的眼神,他狠了狠心,放重了语气,迫切地想看到那双倔强地眼睛里,显出他所期望的、也是时常习惯看到的顺服来。

 

 

 

 

然而并未如他所愿,Bright只是保持着那样居高临下的姿态斜睨着他,他们就这样僵持着,时间从两双视线交错着互相争斗的双眼中缓慢流过,没有人愿意败下阵来,在长久的僵持之后,Bright的一声冷哼打破了这份沉默,Win看到那形状迷人的嘴唇上下开合着,吐出的词汇却如同冰冷的蛇信子,直向他的心窝刺去。

 

 

 

 

“你真让我恶心。”


蝉翼浮雨

雪山与少年【SarawatTine】

Chapter 2


“你见过雪吗?”


身边的少年问出这句话时,Tine正费力地将右手撑在变了形的旅行包肩带和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肩膀中间,试图减轻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肩膀造成的酸痛。左手上挂着的是妈妈叮嘱自己带上的衣物和分量不轻的应急用的药物,即便他已经再三申述过这些物件的累赘和无用,还是不得不在妈妈关切的眼神下一一装好,而现在这分量不轻的背包,显然成了他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更何况,身边少年的步履轻快,要跟上他的脚步就已经花掉了Tine所有的气力,更遑论还带着身上的两个巨大包裹。...


Chapter 2

 

 

“你见过雪吗?”

 

 

 

身边的少年问出这句话时,Tine正费力地将右手撑在变了形的旅行包肩带和自己早已不堪重负的肩膀中间,试图减轻粗糙的布料摩擦着肩膀造成的酸痛。左手上挂着的是妈妈叮嘱自己带上的衣物和分量不轻的应急用的药物,即便他已经再三申述过这些物件的累赘和无用,还是不得不在妈妈关切的眼神下一一装好,而现在这分量不轻的背包,显然成了他前行路上最大的阻碍,更何况,身边少年的步履轻快,要跟上他的脚步就已经花掉了Tine所有的气力,更遑论还带着身上的两个巨大包裹。

 

 

 

 

说来奇怪,从他们彼此知晓了对方的名姓以及要作为队友同登雪山以后,那个挺拔的少年就再没有说过一句话,只引着他往登山队的落脚点去。Tine刚刚记清了走在他前方几步的那个少年的名字,Sarawat,他暗暗腹诽这个长相清俊的男孩儿,竟有一个在属于他们的语言里酷似警衔的名字,这样的搭配让他感觉莫名滑稽。或许是与生俱来难以忍受孤单的性格,让他一开始就想借此打趣一下这个在异国他乡巧遇的同龄人,以此来拉近和这位难得的同伴之间的距离。只是他还未来得及开口,对方从他手中接过手机,就脚步匆匆地迈着步子走开,说是往队伍落脚点的方向去,Tine只得拎起沉重的包裹紧随其后,但无论他如何加快脚步,那身影始终在他前方几步,怎么也追不上。

 

 

 

 

而就在Tine快要失去耐心,打算叫住他名字的前一秒,身边一直疾步向前的少年停住了脚步,一双清亮的眸子望着他,仿佛全然没有意识到沉重的背包造成的负担,若无其事地开口:“你见过雪吗?”

 

 

 

 

“当然没有。”背包的肩带滑落下来挂在小臂上,本就疲倦不堪的手臂难以再负担这样的重量,Tine干脆顺势将背包甩在一边,在碧绿松软的草地上坐了下来,仰头望向身边停住脚步的少年:“所以才会选这里毕业旅行啊!”

 

 

 

 

有几只雪白的绵羊就在这答话的间隙踱着步子悠哉悠哉地从面前走过,Tine的视线被它们脖颈处系着的金色铃铛所吸引,雕刻精巧的小小铜铃随着羊羔笨拙向前的动作相互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响声,日落前的最后一缕阳光映照其上,闪着星星点点的光,连同前方一眼望不到边际的绿和充斥在呼吸间的花香一起,构成了他目前为止走过不算长的人生中,未曾出现过的绚烂风景。

 

 

 

 

以及立在他身边一言不发的少年,傍晚的微风把昏黄的阳光碎块吹到他略显凌乱的发间、高耸的鼻梁和紧抿着的唇边,形成形状不规则的光斑,Tine坐在草地上望过去,被晚霞染成橘色的天空是一块巨大的画布,少年的侧脸被定格其中,他漂亮的眸子里有散不去的雾气,像海面上挥散不去的烟雾,漂浮的孤岛被笼罩其中,模糊地看不清形状。

 

 

 

 

Tine觉得有那么一瞬间,他很想去看清隐在那团雾气背后的孤岛,是什么样子。

 

 

 

 

片刻的怔愣过后,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失神,Tine收回了目光,放任疲惫的身子落在草地上,舒展着酸痛的肩膀。

 

 

 

 

“走吧,再耽误的话会错过晚餐。”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捞起被甩在一边的背包肩带,Tine觉得自己被挂在另一边肩带上的手臂也被拽离了柔软的草地,他使了使力,重新让背包落在地面上,甩了甩酸痛的胳膊重新躺好。

 

 

 

 

 

“那......”Tine听到自己头顶的声音顿了顿,又重新迟疑地开口:

 

 

“......不然我背你走。”

 

 

 

“......嘿诶......不用不用,”Tine几乎从草地上一跃而起,他不由得打量着眼前的少年,实在想象不出,对方背着自己的滑稽模样,以及这听起来荒诞无比的想法由来,脸颊的温度渐次升高,Tine觉得自己该找一些话题来缓和此刻莫名的氛围,周围的光线更暗了,他四下望望,拍了拍身后并不存在的灰尘。

 

 

 

 

“几点了?......呃......”话刚刚出口,Tine就意识到自己的手机还握在手里,好在对方并未注意,只是将手机屏幕举到眼前,Tine松了口气,凑上前去,暗暗将自己的手机塞进了口袋。

 

 

 

 

小小的黑色屏幕上映出两人的投影,Tine注意到对方的动作有片刻的凝滞,之后很快就收起了手机,冲他耸了耸肩:

 

 

 

 

“没有电了。”他这样解释道,顺手拎起地上的两个包裹,迈着步子朝前走,肩上的重量并未拖慢他的步伐。

 

 

 

 

“......真是个怪人。”Tine摇摇头,连忙跟上他的步子。




他清楚地看到,那搭在手机按钮上的手指,在刚刚那块小小的黑色屏幕映出他们的倒影时,并没有按下去。

 

 

 

 

 

 

 

 

 

 

 

 

 

 

我想自己该找一些话题与他搭话,或许应该与他说起一年前的相遇,但那略显唐突,我想他早已忘记了我,或许根本就不曾记得,我没有在他的记忆里留下一点影子,否则见到我的时候,怎么从他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里,没有读到一点惊喜?

 

 

 

 

只是也不并值得惊喜的,于他而言我是擦肩而过的陌生人,或许当时他根本没有抬眼看清我的样子,又谈何记得?我是如此普通,并不敢奢望他的视线在我身上停留。大概应该和他说起Scrubb的歌,这一年里我去过他们所有的演唱会,我想他那么喜欢他们的歌,我们会一起聊很多吧。

 

 

 

 

但不知道该从哪一首开始,哪首又会是他最喜欢的?我不知道。这大概也不是一个好的开场白,因为我们最喜欢的歌或许不是同一首。

 

 

 

 

那么应该从哪里开始?我觉得自己的脚步越来越快,踩在茂密的草地上软绵绵的,不像平时走在坚硬马路上的触感,忽然意识到我们此刻正身在阿尔卑斯山脚下,眼前碧绿的草原和远处没入云端的山顶提醒着我,与他的再次相遇是缘于一场毕业旅行。

 

 

 

 

我想起山上常年不化的积雪,前些年的生命里我从未真切地触摸过,在那个常年都似乎被火焰包裹的国度,漫天飞舞的雪花永远只存在于定格的照片或是闪动着画面的屏幕中。或许我可以和他聊起雪。

 

 

 

 

 

Tine说自己和我一样,没有见到过雪,用按键在屏幕上打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脑海中突然出现了夏日里在玻璃杯中冒着气泡的冰可乐,我觉得自己也像那杯冰可乐,愉悦地往外吐着小小的、密集的气泡,长久以来梦中的思念和那个模糊的身影,终于落到了实处,我知道了他的名字,以后,我就不用再称呼那个影子为“他”了,我知道了他的名字,是Tine。

 

 

 

那么,Tine的人生中第一次见到雪,我也就会在他身边啦。想到这里,心里不由地雀跃起来,我回头望着他,他就这样躺在草地上,乌黑的短发在碧绿的草地上很是显眼,发根处蓬松着,让人不由地想伸手揉一揉。

 

 

 

但我很快意识到自己的愚蠢,竟让他自己背着包裹走了这么长的路,Tine看起来很累,我想背他到营地去,但他似乎并不愿意,大概还有些抵触,我想自己忘记了分寸,忘记了于他而言,我只是初次相见的陌生人。

 

 

 

还好他没有过多地在意,只是问我现在的时间,我松了口气,下意识地想按亮手机屏幕,那时候他蓬松的脑袋凑了过来,发梢蹭着我的耳朵有些发痒,小小的一方屏幕上映出我们的轮廓,那一刹那我猛然想到那张被我当做壁纸的照片,是初见时我偷偷拍下的合照。

 

 

 

 

我停下了搭在按钮上的手指,最终还是退却了,即使早已下定过千百次决心,要在下次相见时就向他倾诉我的思念,告诉他初次相见时,出现在我心里的,那从未有过的悸动。

 

 

 

 

但谁会愿意听一个陌生人隐秘的心事?我的挣扎与思念,于他而言大概只会成为负担,更何况,这份情感,对我来说,又是如此难以启齿,它凝滞在胸腔中,怎么也难以出口。

 

 

 

 

其实,我害怕他厌恶的目光。

 

 

 

那么,就再等等吧,再等等吧。

 

 

 

我想,总还会有机会的。


蝉翼浮雨

Chapter 2


只是一场酒醉后醒来,我惊觉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就在那个所有人都在酣睡的午夜,悄无声息地离我远去了。


早上的时候我和父亲通过电话,那天是姐姐的生日,家里邀请了许多客人,餐桌上摆着的都是我喜欢的菜式。远在另一个半球的我还和姐姐抱怨这里繁重的课业和永远都吃不惯的炸鸡和汉堡,她笑着调侃我的娇惯,打开视频向我炫耀她收到的礼物,一簇一簇的玫瑰铺满一地,火红的颜色鲜艳欲滴。满满当当的衣橱里,我帮她挑选了那件深蓝色的鱼尾礼裙,腰带上的亮片在灯光下绚烂夺目,她将穿着这件礼裙参加晚上的生日会。...


Chapter 2

 

只是一场酒醉后醒来,我惊觉自己生命中的一切,就在那个所有人都在酣睡的午夜,悄无声息地离我远去了。

 

 

 

早上的时候我和父亲通过电话,那天是姐姐的生日,家里邀请了许多客人,餐桌上摆着的都是我喜欢的菜式。远在另一个半球的我还和姐姐抱怨这里繁重的课业和永远都吃不惯的炸鸡和汉堡,她笑着调侃我的娇惯,打开视频向我炫耀她收到的礼物,一簇一簇的玫瑰铺满一地,火红的颜色鲜艳欲滴。满满当当的衣橱里,我帮她挑选了那件深蓝色的鱼尾礼裙,腰带上的亮片在灯光下绚烂夺目,她将穿着这件礼裙参加晚上的生日会。

 

 

 

 

中午的时候我去参加了一年一度的迎新聚会,去年同样的时间,我也曾作为新生出席。觥筹交错间,不胜酒力的我很快醉倒,被隔壁一同前来的朋友送回,我感觉手机被放在我的枕边,我伸手按亮屏幕、努力地想睁眼看清时间,却在酒精的作用下沉沉睡去,朦胧中似乎有人叫我的名字,但那声音太过微弱,并没有能够唤醒我。

 

 

 

 

凌晨的时候我被隔壁震耳欲聋的音乐声吵醒,费力摸索到手机凑在眼前,无数个电话与消息的提醒瞬间涌入,它们都来自我的家人,凌乱地堆积在那方小小的屏幕上,恍惚间我从那些混乱不堪的文字里拼凑出了关键的字眼:战 / 争、枪、火、还有死亡。

 

 

 

 

而最后的一条消息,来自我的父亲,他做事一向严谨,即便是日常生活中的交流,也永远是完整的语句和段落,而现在,黑暗中亮起的屏幕上,只有显然未完成的,甚至出现了拼写错误的文字:不要回

 

 

 

 

隔壁的音乐声戛然而止,一切重归静谧,前一天早晨剩下的半个汉堡放在桌边,挨着半杯气泡散尽的可乐,它们没有来得及被丢进垃圾桶,中午时分我还跟姐姐抱怨过那一成不变的味道,甜腻得让人难以下咽。

 

 

 

窗外是井然有序的车辆和街道,偶尔有鸣笛声传来,在这静默的凌晨听来格外清晰,这里的一切看上去与往常皆无不同,我闭了闭眼,脑中的晕眩还未全然散去,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因着酒醉坠入一场噩梦。然而手机在掌心微微发烫的温度,以及隐约在空气中飘散着的,汉堡甜腻的气味,无不在提醒我,不是梦境,在遥远的那个国度,地球另一边的那个永远被火热包裹的国度,在我昏昏沉沉地睡去时,有一场战 / 争,切切实实地在那里发生,与此同时,我的一切,也彻底消弥了。

 

 

 

 

最后还是踏上了回国的道路,即使乘务和机场的工作人员工作人员曾经再三跟我确认是否要在此时回去,那趟最后飞往曼谷的航班,或许在很长时间以内都不会再有,我不愿错失时机,更何况,我总要回去。

 

 

 

 

那片永远被光和热环绕的国度,是我所热爱的土地,从孩童时期我就一直踩在那片土地上,我坚实的骨骼和肌肉在那里成长,热季的酷暑下我曾和朋友在冰凉的池水里游泳;雨季的瓢泼大雨冲刷在芭蕉叶上的时候我就坐在窗边,看着巨大叶片上的纹路在被雨水冲洗后越发清晰地凸显出来;而在凉季时,我和姐姐在院子里的两棵碗口大的洋李树之间架起吊床,一年中难得的凉爽午后,我们就那样在吊床上沉沉睡去,伴着耳边的阵阵虫鸣,做着少年无忧无虑又满怀期待的梦。

 

 

 

 

那样的一片土地,我属于那片土地,我总是要回去的,无论生死,我都与它并存。

 

 

 

 

 

几经周折,我回到了自己曾经热爱和熟悉的家园,途中所见已让我目不忍卒,只是当我站在这片废墟前,仍被眼前的景象深深刺痛,我费尽力气,也难以迈动自己如同灌了铅的双腿往前一步。

 

 

 

   

昔日父亲请人精心设计过的小楼,此刻一半已经成了破碎的瓦砾和砖石,园中的花草全部倾翻在地,有一些因为缺水死去,枯黄的根茎裸露在外。只有那几棵洋李树,在残缺的围墙边,沐浴在阳光里尽情舒展着它们的枝叶,那片郁郁葱葱的绿,在这颓败的院子里,显得格外逼人和夺目。

 

 

我还是爬上了那座小楼,在剩余的几间屋子里搜寻,即使最终我所惧怕的场景都没有出现,那仅在不到两日就凋零的玫瑰边洒落的血迹,还有被毁损的手机碎片就足以让我心神俱碎,更不用说,我准确地辨认出了,破碎的砖石下,那条蓝色的、带着亮片的腰带,已经干涸的血迹在上面显得格外清晰。

 

 

 

我一块一块地扒开砖石寻找,从白昼一直到黑夜,然而,一无所获。依靠储物间里留存着的大量食物和水生存着,我已经察觉不到饥饿和疲惫,只有在眼前出现模糊的光影时,我才会停下手中的动作,机械地往胃里塞进食物,以维持自己接下去的动作。

 

 

 

时间的流逝对我而言失去了意义,眼睛已经难以感知光明和黑暗,朝阳初升时我把自己埋在砖石瓦砾中寻找,夜幕降临时我依然在那里。脚下的砖石越来越少,旁边的却越聚越高,直到最后一块砖石被我甩向一边时,我几乎松了一口气。

 

 

 

 

然而,是该庆幸吗?染血的腰带和西装碎片,毁损的贴身物件和随处可见的干涸血迹,无一不昭示着自己的痴心妄想,我心知他们大抵已经消逝在了这场战 / 争里。一场战 / 争。足以毁灭一个城市和国度,更不用说只是几个渺小的人,我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自己关进了暗无天日的储物室里。

 

 

 

 

没有灯光,我就在一片黑暗里沉沉睡去,又在黑暗里醒来,反反复复,大抵过去了许久,手上被粗糙的砖石和瓦砾划破的伤口已经结痂,我伸手将它们揭掉,大概是有温热的血液流出来,然而,我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我猜自己就会这样死去,或许在某一个时刻我将永远沉睡,再也不会在这里醒来,但我不畏惧死亡,谁会惧怕死亡呢?死亡于现在的我而言,更像是一种奢侈的解脱。

 

 

 

 

一轮轮的昏睡中,刺耳的电流声在耳边回响,那个破旧的、被扔在角落里的电视机自己打开又关上,在黑暗中闪着奇异的光芒。而在某个时刻,在仿佛受到天神召唤的某个时刻,我睁开了双眼,看到了出现在电视新闻里的那一张张摄人心魄的摄影作品,它们收录了这个城市和国 / 家的人 / 民 所正在遭受的迫 / 害和苦难,充盈着泪水和哀痛的照片背后,署名却是一个小小的太阳。

 

 

 

 

太阳,我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过太阳了,曼谷的天空或许还悬挂着太阳,只是这个城市里,大抵再也不会出现阳光。

 

 

 

 

在我打算再次闭上双眼时,屏幕上再度显现出一张照片,是初升的朝阳,红彤彤地映在天边,阳光洒下来,波光粼粼的河面上,灵动的鱼儿在水中跳跃,是战火还没有蔓延到的角落,仍存有勃勃生机,这张照片被取名为“希望”。

 

 

 

 

黑暗里,我沉默着支起了身子,是啊,希望。在这个城市和国度,还存有许多还没有被毁去的希望。它们隐藏在各个角落,纵然未被探知,也在无声地控诉着这场灾难,连同那位未知姓名的摄影师一起,对发起这场战 / 争的人进行着反抗与斗争。

 

 

 

 

而我还有什么?我的确失去了一切,但还留存于世间,我的手脚还能活动,还有已经精心修习多年的绘画。我还可以用手中的画笔,和那位摄影师一样,描画下这个正在遭受苦难的城市,它曾经拥有的美丽,和现在仅存的疮痍。这个国度还有许多个像我一样的千千万万个家庭,他们不能再遭受这样的苦痛。

 

 

 

 

我站起身来,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储物间,多日以来的昏睡让眼睛一时难以适应强烈的光线,我摸索着墙壁走到了还未被毁损的卧室,拧开了浴室里的水龙头,勉强就着断断续续流出的冷水冲去一身的灰尘和泥土。再度睁开眼睛时,我被镜中那个瘦到颧骨凸显、满脸胡茬的自己吓了一跳,头发肆意地生长,曾经还算明亮的双眼,此时也蒙上了一种莫名灰扑扑的色泽。

 

 

 

 

不能再是这样一副颓丧的面孔,我找出工具理去嘴角和鬓边的须发,从衣柜里翻出黑色衬衫和短裤换上,绘画的工具已经被毁坏,只有一沓左上角被烧焦的白色硬卡纸和黑色的铅笔。我把院中尚且存活的花草重新整理好,带着纸笔爬上了院中的洋李树,这是绝佳的视角,可以环顾整个院落。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喜欢躲在这里,看父亲和姐姐在院中各处呼喊我的名字,悄悄地躲在枝叶里不应声。只是现在洋李树越发高大,这个院落却再也不会有人呼唤我的名字了。

 

 

 

 

我低下头,挥动着手中的铅笔,白色卡纸上开始出现灰黑的线条,坍塌的小楼逐渐在纸上有了大致的轮廓,伴随着傍晚的夕阳,一个颀长的身影被映在我斜前方的墙壁上,透过那影子的动作,我猜他大概是架起了相机,正左右摇晃着调整角度。

 

 

 

 

只是到了现在,还背着相机四处摄影的人......我很快想到了那个署名为太阳符号的摄影师,那一张张震撼人心的照片背后的作者,大约也在和他一样,背着相机游走于各处。

 

 

 

 

只是......我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想必不会如此凑巧。我摇摇头,并不打算出声打搅,我猜他没有看到隐在枝叶中的我,我也就没有转头去看清他的样子。我想他大约很快就会离去,墙壁上的身影也会随着天边的晚霞一同消失。略略思索后,我调整了画笔的方向,在光线快要消逝的前一刻,这身影连同断裂的墙壁一起,被描入了我的画中。

 

 

 

 

这是我被那张名为“希望”的照片唤醒后,创作的第一幅作品,断壁残垣的废墟当中,一抹未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周边是被小心地排列好的花草,倔强地,顽强地生长着。

 

 

 

 

我想将它取名为:“新生”


蝉翼浮雨

而你留下的  

只有泛黄照片上  那模糊不清的光影


Chapter 1


已经在旷野中前行许久,朝阳初升时我曾趟过一条河流,冰冷的河水刚刚漫过膝盖,底部的石块凹凸不平,光脚踩上去硌得生疼。鱼群贴着小腿处的肌肉和脚背游过,黏腻湿滑、让人厌恶的触感却并未让我心中涌起片刻想要逃离的冲动,它们是鲜活的生命,在过去数不清的白昼和暗夜里,这样跃动而跳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消逝在眼前,留下的,只有满目荒芜和焦黑的土地,大片大片地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人准确地记...

而你留下的  

只有泛黄照片上  那模糊不清的光影

 

Chapter 1

 

已经在旷野中前行许久,朝阳初升时我曾趟过一条河流,冰冷的河水刚刚漫过膝盖,底部的石块凹凸不平,光脚踩上去硌得生疼。鱼群贴着小腿处的肌肉和脚背游过,黏腻湿滑、让人厌恶的触感却并未让我心中涌起片刻想要逃离的冲动,它们是鲜活的生命,在过去数不清的白昼和暗夜里,这样跃动而跳脱的生命,一点一点地消逝在眼前,留下的,只有满目荒芜和焦黑的土地,大片大片地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

 

 

 

 

没有人准确地记得起始于哪一个时刻,大概是某个所有人都酣睡在梦中的午夜,有一声枪 / 响打破了这座城市的静谧,紧接着就是数不清的枪 / 炮声,震荡着所有人的鼓膜,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我清晰地记得那晚盘旋在空中战 / 机的轰鸣,围绕在耳边嗡嗡作响,连同空气里弥散开来的血腥气息,在之后的很长时间里,都成为了我逃不出的梦魇。

 

 

 

 

战 / 争,是上位者争夺 权 / 力的一场游戏,而当耳边持续不断的噪声暂时停止的时候,我目睹自己原本幸福的家庭顷刻间破碎,原本安逸的生活不复存在,昔日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惨不忍睹,有人抱着自己死去的亲人大哭,无视距他们不到一寸远的子弹擦身而过。这座原本充盈着光和热的城市,那时更像一座阴冷的人间炼狱,凄厉的嚎叫和哭喊声不绝于耳。我下意识地环顾四周,想寻找灾难后的自己,是否还会有丁点儿的留存。

 

 

 

 

然而只有一部相机,这部相机从那时起一直陪伴着我,庆幸的是,我曾在工作之余,静心钻研过摄影。因而这部相机,也跟随着我的脚步,记录下了眼睛能看到的一切,痛失孩子的母亲和天人永隔的爱侣,他们的眼泪是无声的控诉。倒塌的房屋和废弃的围墙,映照着战 / 争所带来的苦难和伤痛,也刺痛了好战者的目光。当这些照片开始出现在各大报纸和新闻的头条版面,反 / 战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时,我就知道,我成功了。

 

 

 

 

 

但我依然要走下去,沿着这条似乎看不到尽头的道路一直前行,直到这场灾难结束,或许我就会停下来。我明白自己已经被注意到,即使那些照片背后的署名只是一个简易的太阳符号,zheng  / 府的好战者们也总会找到我。我只有不断地向前,脚步甚至不敢在途中停留片刻。我并不畏惧死亡,实际上我觉得自己的生命早在那个一切都支离破碎的夜晚画上了句点,只留一具空荡的躯壳,在这里漫无目的地飘荡着。哦,不,还有自己必须去做的事,那就是用手中的相机,让所有的人都看到,战 / 争,只会毁灭美好,留下的仅有灾难和苦痛。

 

 

 

 

 

在我趟过河流时相机被我小心翼翼地护在胸前,午后炙热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前方的道路出现了一个十字路口,我靠在路边的一棵大树下小憩,树干已经被烧焦了一半,呈现出一种枯木的焦黑色来,没有枝叶为我遮挡酷热的阳光,我就倚在这散发着焦臭的木头上睡着。悬在空中的太阳在眼前呈现出炫目的光圈,伴着耳边刺耳的蝉鸣,慢慢地扩散开,最后脑海中留下的,只有一片模糊不清的光晕。

 

 

 

 

战 / 机的轰鸣声又在耳边回响,仿佛又回到那个充满了挣扎与绝望的午夜,我努力呼喊,然而声音被掩在一片嘈杂与混乱中,立时消失不见,我察觉到自己的手揪紧了衣领,喉间却依然被遏住般,发不出一点儿声响。

 

 

 

 

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拯救了我,我逃出了那永远都会被困在其中的梦境,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衬衫紧贴在皮肤上,潮湿的触感很不好受。才刚梦魇时挣扎中拽下来的,领口处那枚小小的纽扣,还被我牢牢地攥在手心。我把它小心地收在前胸的口袋里,这才注意到太阳已经西斜,午间高亢的蝉鸣也渐次低微下去,有气无力地响着。让我想到那些受伤的人们,他们在生命快要完全逝去的时候,喉间也会发出微弱的呜咽和哀鸣,像极了此刻耳边低弱下去的蝉鸣,悲切又绵延不绝。

 

 

 

 

十字路口横亘于道路中央,是该挑选其中一条继续前行,我捡起脚边不算小的石块,闭上眼睛掷了出去。我一向不喜欢去做选择,因而在这条不算短的路途中,面对许多个这样的岔道口,往往都是由这样的简单而又略有趣味的方式来决定我将走上哪条道路。

 

 

 

 

但其实无论走向哪里,对我来说,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脚步踏上石块落下的方向,阳光斜照过来,在地面形成了一团不清晰的投影,我看到自己影子的边界朦胧着模糊不清的色泽,像晕染开的水墨画,一圈一圈,顺着宣纸的纹路荡漾开。抬望眼,依旧是没有尽头的道路,漫长地像要延伸到天边去。

 

 

 

 

惯常都是望不到尽头的道路,况且,总也是漫无目的地行走,我从未在意过自己会去往何处。然而此刻,却莫名有着某种力量,牵引着我向相反的方向走去,空灵的声音在脑海中清晰地响着:在另一个方向,有什么在等待着我。

 

 

 

 

有什么在等待着我?

 

 

 

 

最终我决定听从这声音的召唤,即使最近我的眼前已经常常出现幻觉,空荡破败的街道似乎会在午夜变得人声鼎沸,离我而去的一张张面孔又会在这个时候重现,他们望着我笑,眼神哀痛又怜悯,伸手召唤着我。我想随他们而去,但脖颈上挂着的相机时刻提醒我,必须要将这件事情完成,这个城市的眼泪和呼号已经太多,不能再出现更多我这样的人。或许,不能称作为一个人了,是一个漫无目的飘荡在这里的游魂。

 

 

 

 

对,一个游魂,之前的Bright,早在那个枪 / 炮声轰鸣的午夜,就随着我的家人一起逝去了,留下的,只是一个轻飘飘的魂魄,我记不清自己的名字了,只凭着惯性游走于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呆滞的目光在各处搜寻,手中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个城市所正在遭受的苦难。我时常觉得自己丧失了知觉,就在前天,我一脚从不算低的台阶上踏空滚落,手臂和膝盖上涌出的鲜血却并未让我感觉到丝毫疼痛。身上的衣服长久没有更换,已经散发出阵阵汗臭。脖颈前的相机被我随意塞在已经破烂不堪的黑色背包里,看不出形状。

 

 

 

 

而在我前行的道路上,这样的人不计其数,性命尚且难以保全的年代,没有人还会花费心思去打理自己的外貌,也没有人会将这样一个颓败的流浪汉和出现在报纸与新闻的头条版面,那一张张动人心魄的照片联系起来,即使,这照片的署名,是与我的名字等同的,一个小小的太阳符号。

 

 

夕阳的余晖已经快要散尽,这时我的面前出现了一栋别墅,哦不,此刻已经不能称之为别墅。更准确地,应该说,是一座废墟,院内设计精巧的楼房摇摇欲坠,左边的一半已经坍塌,只有另一半还在顽强地支撑着,钢筋径自戳出来,突兀地裸露在空中。而院里的花草却仍旧蓬勃地生长,青翠欲滴的绿在一片瓦砾砖石中显出别样的生机,我心生向往,绕过紧闭的大门,从已经损毁的围墙迈步跨了进去。

 

 

 

 

纵使已有被战火波及的痕迹,这里仍旧和围墙外割裂如两个世界,我不由地轻轻耸动鼻翼,尘封已久的嗅觉被唤醒,这一刻我竟嗅到了久违的花香,丝丝缕缕地萦绕在鼻尖。战 / 争尚且未能完全毁掉这片世外桃源,那么房子的主人若还在,这里又会是怎样的盛景?

 

 

 

 

若将这里的境况用镜头记录,尚且留存的生机与战火蔓延的残酷交相辉映,必定会引发强烈的视觉冲击,毕竟,战 / 乱中,这样的家庭尚且不能保全,何况其他?我找出相机架好,借着黄昏留存的光线,缓缓地调整着镜头的角度。

 

 

 

 

镜头转到了断裂的围墙边,那里有几棵枝繁叶茂的洋李树,郁郁葱葱地生长着,仿若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不与他们相干,它们只管在阳光下舒展自己的枝叶。我调整好焦距,正打算按下快门,就捕捉到了那一抹浓郁的绿色里,一闪而过的身影。

 

 

 

镜头拉近,是一个瘦削的男孩,正曲着腿坐在树杈上,光脚搭着一处树枝,我注意到他的脚踝极细,大约只能抵得上我的手臂,裸露的一点儿皮肤透出一种常年不见阳光的白。面孔隐在几片树叶之后,看不清楚表情。一头黑发却是湿漉漉的,后脑勺翘起的几缕还在往下低着水珠,顺着脖颈处弯曲的弧度,滚落进黑色衬衫的衣领里。

 

 

 

 

手指顿了顿,我没有按下快门,反而滚动着相机的按钮再次拉近了镜头,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此刻内心深处隐隐泛起的窥探欲,是如何的无礼且不妥当,但总之,他是不会察觉的。我注意到他膝头的那一沓画纸左上角,是被烧焦的黑色痕迹,焦黑的边缘突兀地显着,在白纸的上方形成一圈不规则的锯齿状。我的视线停在他执着画笔飞速摆动的手指上,腕骨和指关节处流畅的线条,如同陈列在博物馆中,完美无缺的美少年雕像。

 

 

黄昏的最后一缕光线消逝时,树上的男孩终于停下了他手中的画笔,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该按下快门。镜头移向了洋李树后的墙壁,于是,少年映在断壁残垣上的模糊倒影,连同天边正燃烧的火红晚霞,一同被收录在了我手中的相机里。

 

 

 

 

那也是这个世界上,我仅存的期望与牵挂。


蝉翼浮雨

砂砾(——悸动 1)

                          砂砾(——悸动 1)

       黎明破晓前,有一缕阳光从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穿出,透过笼罩在这个城市上空的灰霾,径直照射在道路边竖起的细密铁丝网和冰冷坚硬的墙体上,灰白斑驳的墙面在这束光线的照耀下逐渐显现...

                          砂砾(——悸动 1)

       黎明破晓前,有一缕阳光从天边层层叠叠的云霞穿出,透过笼罩在这个城市上空的灰霾,径直照射在道路边竖起的细密铁丝网和冰冷坚硬的墙体上,灰白斑驳的墙面在这束光线的照耀下逐渐显现出它原本的样貌来,凹凸不平,没有经过细致的粉刷和修饰,纵然刚刚建成不久,仍是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几颗弹 / 孔,残留的子 / 弹顽强地嵌在其中,还隐约看得见周围细碎的裂纹。

 

 

 

 

       这位年轻的军官迈着步子,就这样沿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墙体疾步向前,墙边沿途站岗的哨 /兵向他行礼致意,他却并未理会。没有人知道他要往何处去,他脸上坚毅的神情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步子沉稳有力,质地坚固的军靴随着他的脚步一下一下地撞击着地面,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

 

 

 

 

       不远处的工厂烟囱高高地矗立在空中,浓重的烟雾依然持续不断地往外冒,柏林的上空那永远挥散不去的灰霾又被加重了些许,呼吸间都是浓郁的尘土和机油的气息,即便是逐渐明朗的阳光也不能将其驱散,Bright不由地加快了脚步,一头细软的黑发随着他的动作一上一下地晃动着,阳光下能隐约看出些不明显的棕色来。

 

 

 

 

       清晨的阳光终于洒满了这个城市的各个角落,灰暗破败的城市难得在此刻看起来有了一丝生机。Bright在一家舞厅面前停下了前行的脚步,不同于夜晚时的门庭若市,此刻舞厅门口冷冷清清,只有高调张扬的灯光在持续不断地随着嘈杂的音乐闪烁,而这灯光在清晨的阳光下也失了色泽,显出一种莫名的颓败来。

 

 

 

 

       Bright走上前,推开了舞厅的门,他知道自己要找的人就在这里。他径直走向舞池边的一个隔间,推门进去,一股刺鼻的酒气扑面而来,其中还混杂着某种意味不明的气味。Bright皱了皱眉,推醒了正斜倚在沙发上的身影。

 

 

 

 

    “醒醒,Kevin,有事儿找你帮忙。”并未拐弯抹角,Bright清楚地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大清早的,你这个大忙人倒有空来找我。”Kevin支起身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宿醉还未彻底清醒,他伸手抓了抓翘起的几缕金发,凑到Bright身前:“说说吧,要我做什么?是又有什么新奇的玩意儿?还是又看上了哪位漂亮姑娘?”

 

 

 

 

      “不过,你看上的姑娘,应该也轮不到我来帮忙吧?”他端起面前的高脚杯,冲着Bright晃了晃。

 

 

 

    “说正经的,帮我找个人。明天聚会,约他出来。”Bright正了神色,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照片放在桌上,手指点在照片中间的那张笑脸上。

 

 

 

 

     “唔......他啊,”Kevin拿起照片,凑到眼前仔细辨认着,Bright见他眯起了眼睛打量了许久,放下照片摇了摇头。

 

 

 

 

    “他应该叫......”纵使少年的名字已经在Bright脑中盘桓许久,从初见时就被他准确地记住,然而此刻,要将这名字从他口中说出,却莫名觉得困难无比,简单的音节却似乎怎么也难以从他喉中发出。

 

 

 

 

    “是......Win,Metawin.”这位一向果决的年轻军官犹豫着开口,像是在念着晦涩难懂的史籍里,隐藏在角落中的生涩词汇,这几个简单的音节被念出的瞬间,Bright甚至微微松了口气。

 

 

 

 

    “Metawin......Metawin......”一边的Kevin重新拿起照片思索着,视线落在了Win的父亲身上,转瞬眼前一亮,将照片拍在Bright面前,连珠炮似的开口:“他我倒是不熟,不过他的父亲我倒知道,是个厉害的角色,啧啧......能在这种情况下工厂横跨东西柏林,还没有被搞掉,的确是个人物。”

 

 

 

    “你就说能不能约他出来吧。”Bright不想再去听他一连串的废话,Kevin所说的他已全然知晓,只是在东柏林,上流社会之间早已形成了一个圈子,Kevin这样的人,一向是游走惯了这个圈子的,他对Win的毫不知晓反倒超出了Bright的预料。

 

 

 

      “这个嘛......”Kevin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看着Bright脸上不耐烦的神情越来越重,才笑着接下去:“当然可以,有我约不到的人吗?不过......你得告诉我你约他做什么?是不是你们有什么秘密任务?不然......就免谈。”

 

 

 

 

     “那就算了。”Bright起身要走,一向不喜欢别人和他谈条件,即使这个人是他明面上的好友,他也不愿就此让步,更何况,深层的原因,他也是决不能让任何人知晓的。

 

 

 

 

 

     “好好好......你别急,”Kevin拉他坐下,笑着调侃道:“我说你这急三火四的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我也没说不帮啊,只不过......你知道那小子有多难约吗?他父亲之前把他们姐弟护得像什么似的,我都没见他们露过面,要不是这两年老头子年纪大了,zheng  / 策又紧,才见他们出现在酒会上,不过那小子清高的很,不怎么和我们这些人来往的。”说着,Kevin有暗示意味冲Bright眨了眨眼。

 

 

 

 

    “要我做什么?”Bright瞬间明白了他所指,这种情况下,Kevin大半也有事要他帮忙,纵使对他来说举手之劳的小事,他也絮絮叨叨,竭力营造出他所交托的事情十分难办的假象。

 

 

 

 

   “我就知道你懂我,”Kevin递过来一张便签纸,手指指向门外的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背影,透过包厢门中间的玻璃,Bright看到她正小口啜着杯中的咖啡。

 

 

 

 

    “她坐在这一晚上了,不过我还是没搞到她的地址。”Kevin耸耸肩,拍了拍Bright:“交给你了。”

 

 

 

    “就知道你没安好心,”Bright接过Kevin手中的标签纸,冲他挑了挑眉:“五分钟之内,给你搞定。”

 

 

 

 

       Bright知道自己这张面孔所具有的吸引力,在过去几年的时光里,这张脸给了他太多工作上的便利,他可以借此去结识各种各样的人,从他们那里得到他所想要的信息,毕竟,一张英俊又魅惑的脸蛋,无论对男人还是女人,都具有致命的诱惑和难以抵抗的魔力。

 

 

 

 

      更何况,这张面孔下,还有军 / 装,在混乱不堪的年 / 代里,性命尚且难以保全,这样的制服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权 / 力的象征,更重要的,是用金钱所换不来的,安全生活的保证。

 

 

 

    “你好,我是Bright,可以留下你的地址吗?或许我们可以经常通信。”Bright走到女孩对面,习惯性地开口,脸上带着惯常搭讪时的笑容,将手中的便签纸递到她面前。

 

 

 

 

 

       女孩儿闻声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Bright看到她颊边逐渐泛起的红晕和眼中掩藏不住的惊喜,他知道,约Win出来这件事,大抵是毫无悬念地做成了。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女孩儿递过便签时,打量着Bright小心翼翼地开口,无比老套的搭讪伎俩,Bright并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冲她眨眨眼,顺着她的话接口:“说不定以后还会相见呢。”

 

 

 

       眼瞧着她越来越红的脸颊和耳廓,Bright意识到这大概是个并不善交际的女孩,他虽在花丛流连,只是到底也不曾去招惹过这样单纯的女孩儿,未免她把自己信口胡诌的情意当真,Bright接过她手中的便签纸,连忙转身回到了包厢。

 

 

     “给你!”Bright将手中的便签纸甩到Kevin怀里,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看你还是少去招惹她,我看她倒不像你想的那种人。”

 

 

 

     “我换换口味不行吗?就许你整天收获一众少女真心,我就不配吗?”Kevin无所谓地笑笑,再次凑到Bright面前调笑道:“我就说,有你出马没有拿不下的,你刚回来她还在盯着你的背影......”

 

 

 

 

    “少贫嘴了,这事儿我帮你办成了,别忘了我的事!”Bright不耐烦地开口打断,他不想再继续在这里听Kevin浪费时间。

 

 

 

 

    “当然没问题!”Kevin扬起手中的便签纸亲了亲,斜倚在沙发上冲着Bright坏笑:“不过,我只负责约他,至于他来不来,那不关我的事。”

 

 

 

 

     “你简直是......”Bright气结,他早料到Kevin不是可靠的人,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对自己耍赖,他无奈地在沙发上坐好,端起一边的酒杯倒好酒一饮而尽,学着Kevin的样子倚在靠背上,盯着天花板闪烁的彩色灯光陷入了沉思。

 

 

 

 

       初次相见时少年的脸又浮现在眼前,他攥紧的拳头微微爆出青筋,Bright不知怎的就出手帮了他。再次相见时,微凉的夜色里Win蹭着他脖颈的时候碎发间逸出清新的洗发水气息,从那时起就一直在他鼻尖挥之不去,Win喝醉时的娇憨神态像一只撒娇的小猫,抓着他的手臂不愿松开,他就这样让Win倚着自己朦胧睡去,而他睡梦中也不忘问清自己的名字。Bright闭了闭眼,如果自己错失了这次机会,那么三天以后......一旦此事被交到他人手中,后果......

 

 

 

 

       到了此刻,即使再不愿,也不得不利用他了,Bright知道,他一定记得自己。他重新坐直了身子,拍醒了一旁几乎要沉沉睡去的Kevin:“你想办法让他知道,明天的聚会,我也会来。”

 

 

 

 

       Kevin被忽地惊醒,听清了他的话,疑惑地开口道:“说这个干什么?你们不是不认识吗?”

 

 

 

     “你只管照我的话去做就好,我现在要去上班。”Bright站起身来,推开包厢门走了出去,只是那瞬间,Kevin隐约听到他低沉的嗓音呢喃,像是从很遥远的地方传过来,却清晰地在包厢里回响着。

 

 

 

 

     “他一定会来。”


蝉翼浮雨

相交(Bright视角)(1)

                   相交(Bright视角)(1)


   “有的时候你让我想到一栋房子,窗边透着温暖和煦的灯光,房子里的一家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电影《绿皮...

                   相交(Bright视角)(1)

 

   “有的时候你让我想到一栋房子,窗边透着温暖和煦的灯光,房子里的一家人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电影《绿皮书》中,主角托尼在并不算漫长的旅途里,起初只是应妻子所求、完成任务般给她写信,到了最后,那一点轻轻浅浅的思念,也随着被小心折好的信纸送去妻子身边。纵有博士代写的几封文采斐然的信珠玉在前,这一封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信件,甚至,字里行间还留有字母的拼写错误没有改正,但在我看来,它却一点儿也没有输给那些动人的情诗。

 

 

 

 

 

       一直以来难以辨清的情感,仿佛借主人公之口,准确无误地被一言而中,昏暗的影院,所有人的神情都隐在不明朗的光线里,荧幕上是托尼笨拙地握着笔在信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这个并没怎么读过书的男人,正一笔一画地,努力书写着对自己妻子的思念。随着笔尖的移动,我听到心里的声音缓缓地跟着念道:

 

 

 

Sometimes you remind me of a house

 

A house with beautiful lights on it

 

Where everyone is happy inside

 

 

 

 

       如果有机会,我更想把它念给你听,Win。

 

 

 

 

       这些天来,我带他去熟悉我所熟知的一切,让那些也能在某种程度上和他建立联结,即便是我常去的几家小店,也都已经带他走遍,仅剩的,就是因为距离还未来得及踏足的那家烤肉店,从高中起我就时常光顾,一家街边的小店,却整洁又温馨。

 

 

 

 

 

       而今天就是最好的机会,我们拿到了角色,以后自然会有长久的合作契机。同样的,还有那件从做好的时候开始就一直被我小心地放在背包夹层里的睡衣,到了今天,也可以名正言顺地,作为合作伙伴的身份,送到他手中了。

 

 

 

 

       Pat叔仍像以往一样热情,我们还未到门口就见他迎了出来。他一直是我很尊敬的长辈,多年前我还未搬到自己的公寓时,他也会时常帮一些小忙,那时起我们就熟识,更多时候,我觉得他更像是我的家人。

 

 

 

 

   “新朋友吗?倒很少见你带朋友来。”Pat叔果然一眼就注意到了Win,熟络地拍拍他的肩:“叫什么名字哇?”

 

 

 

 

       Win还是一如既往地客气寒暄,对于初次相见的人,这份恰到好处的礼节也往往带着某种疏离,和他相处的这些日子以来,我早已探知他近乎标准化笑容里隐匿起来的隔阂,看似人畜无害的笑容背后,有他刻意竖起的防线,不会容许别人轻易靠近。但好在,他冲我笑的时候,总归是不一样的,我能清晰地察觉那其中的不同。

 

 

 

 

       如果不是听到他用同事的字眼来向Pat叔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或许会一直一厢情愿地认为,我们之间是不一样的。这个平时从未深切在意过的词汇,此刻却显得无比刺耳,然而细细想来,他所说的并无差错,我们除了工作上的交集,私下,似乎并没有到可以称作“朋友”的地步。

 

 

 

 

       打发Pat叔去了厨房,我找来滚水,把玻璃杯放在里面一圈一圈地烫着边缘,我知道Win是不喜欢用外面的杯子的,我们一起去吃饭时他也一直带着自己的水杯,只是今天匆忙,他的水杯想必没有带在身边。也不知这样他是否会介意。

 

 

 

 

       Win似乎对我了解他的这个小小习惯很是惊讶,但他所不知道的是,他发在IG的所有动态,我都已细细看过,即使只是“同事”,那我也必定是会比别人了解他多一点、不一样的那一个。

 

 

 

 

    “谢谢,太麻烦你了。”说着,他从我这里接过了已经擦好的水杯。

 

 

 

 

       不过是Win时常挂在嘴边的话,此刻却仿佛全然映照了他所认同的“同事”身份,往常的亲密和信赖只是假象,我们之间,原来也是需要如此疏离的客套,在他口中,我甚至够不上一个“朋友”的身份。

 

 

 

 

      “......我们之间需要生分到这种地步吗?”终究是没有控制住脱口而出的话,尽管我觉得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一种质问,但此刻我只想知道,是否对他而言,我也和公司的所有人一样,即使一起合作,也并没有什么不同。

 

 

 

 

       对面的少年变了神色,往常挂在嘴边的笑容也消失不见,像是犯错似的小心翼翼地望着我,露出一副不知所措的神情来。

 

 

 

 

       我想,无论怎样,Win总是不该为我这莫名的怒气买单的,他一向温和,想必家人也很少对他发火。而我,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同事,又有什么权利让他来安抚我的情绪。他待人接物,向来温柔有礼,对我,想必也并非特别。那晚乐器室的相遇,即使是另一个人,他一样会温柔地上前劝慰和安抚,而只是恰巧那个时候是我,却错把他一贯的温柔,当做特意的安抚,轻易地就向他吐露了有关自己的一切。而同样的,我自以为是的每天傍晚的陪伴,或许也只是他恰巧,在办公室练习剧本而已。

 

 

 

 

       装着那件睡衣的黑色背包还在一边的椅子上摊着,此刻我却没有勇气再去将那件精心挑选过的礼物取出来,望着Win毛茸茸的脑袋,我想,大概没有任何一个普通的同事,会送给对方这样一件略显亲密的礼物。

 

 

 

       漫长的沉默里,我伸手探向了背包的夹层,摸到了绣在领口标签后的花纹,B和W两个字母的纹路很清晰,它们紧紧地靠在一起,没有一丝缝隙。而我和Win,大约永远也不会如此靠近了。

 

 

 

 

       我顿了顿,伸手拉紧了夹层的拉链,拉片滑过链齿的时候有细微的声响,我放慢了动作,想必除了我,这一点细微的响声并不会有人注意,如同我一直以来所掩藏、却时常难以避免地显露于Win面前的情感。

 

 

 

 

 

       只是从现在开始,就让它和我那些隐秘的心思一起,永远被埋藏起来,再也不要被发觉了。


蝉翼浮雨

砂砾(——风波起)

                       砂砾(——风波起)


       Win大概只能算得上是这位军 / 官忙碌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他所结识的三教九流的人当中,Win这样的富家子弟不在少数,他凭借自己出色的社交能力与他们打成一片,一同玩乐一同流连于这个城市的各处...

                       砂砾(——风波起)

 

       Win大概只能算得上是这位军 / 官忙碌生活中的一个小小插曲,他所结识的三教九流的人当中,Win这样的富家子弟不在少数,他凭借自己出色的社交能力与他们打成一片,一同玩乐一同流连于这个城市的各处声色场所。作为一名优秀的特 / 工,社交是必不可少的技能,它能让你在谈笑间就获取准确的情 / 报,不必耗费过多的精力,甚至,也会大大减少风险,最大程度上保护自己的安全。

 

 

 

 

 

       当然,Bright最有利的武器,就是他那肆意张扬又魅惑无比的脸,一张将男性的英俊和女性的柔媚结合得恰到好处的脸,比之传统苏 / 联军 / 官的长相,更添了几分西方容貌的英挺和俊秀,再加上训练中形成的健硕完美的肌肉线条,Bright的外形攻击性十足,是会将所有人一击而中的容貌。走到哪里都会是人群中的焦点,身边从不会缺少娇美的女郎。因为这一点,那些挥金如土的富家子弟更加愿意与他一同出行,即便没有Bright那般完美的容貌,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他们自然有各种方法用手中的财富,留住大多数被Bright吸引过来的目光。而Bright,也能从他们这里获取他所需要的消息,酒酣耳热间,谁又会记得住自己曾经吐露过什么。Bright就这样,行走于虚妄与现实的边缘,所有情绪与实感,都被随着一杯杯或浓烈或寡淡的酒水,吞进腹中,永久地掩藏起来,不见天日。

 

 

 

 

    

       Win和他却是截然不同的,即使是这样战 / 火纷飞的年代,在父亲的庇护下,他和姐姐的前半生一直安稳而富足,生活的重担从未落在他们肩上,他们在父亲为自己建造的温室里逐渐长成了刚刚抽芽的小树,而到了现在,这座温室早已摇摇欲坠,遮风避雨的屋顶和墙壁早在大风中被摧毁,他们这两株嫩绿的小树,也暴露在了烈日和严寒之下。随着身边亲友一个个消失不见、资产也莫名在一夜之间就荡然无存,好像从未存在于世,他们生活得越发谨慎小心。zheng / zhi / 现 / 实的错位和荒诞,这根深入心扉的“刺”,径直插进了所有人的心脏,空气中已经开始弥漫着淡淡的血腥气息,萦绕在每个人的鼻尖久久不去。

 

 

 

 

 

       Bright的出现像是一块巨大的挡板,Win第一次毫无防备地暴露在暴雨之下,就替他挡住了那倾盆而下的大颗雨滴,他觉得Bright身上有无穷无尽吸引他的能量,再次相遇时他半梦半醒间,也准确地记住了他的名字。是Bright,就如他所带给自己的一样,光明和温暖,那天夜晚他醒来时Bright已经离去。他靠在台阶边的石柱上睡着,隐约中听到Bright在他耳边说,最好不要再相见。

 

 

 

       那时他还无法准确探知那话中的含义。父亲纵然感激他初次相助,然而从Bright没有肩章的制服中看出他的身份之后,就反复叮嘱Win与这样的人要少来往。Win却不以为然,他知道/ 秘 / 密 / 警 / 察 / 署代表着什么。但他相信,从一开始Bright望向他的那一刻就相信,他和他们是不一样的。

 

 

 

 

       会在初次相见就出手帮助他的人,会是一个心思不正的坏人吗?Win不觉得,他对Bright有种莫名的信任,就像他们早已互相熟知,他明确地知道对方不会伤害自己。而现在,他知道Bright的身份和名字,要有下次相见,想必不会太难。

 

 

 

 

 

     “再来一杯。”娇柔的金发女郎倚在这位英朗的年轻军官的怀里,手中的酒杯凑上了他丰润迷人的下唇,看着Bright就着她的手喝掉半杯,嘴角也沾上了几滴晶莹剔透的液体,她伸手拭去,手指覆在他温润的唇角。耳边是震耳欲聋的音乐,舞池中的男女正随着这音乐摇晃身体,灯光闪烁,葳蕤绚丽,暧昧的气氛恰到好处,Bright扣住怀中女郎的身体,低头吻了上去,想要找回那已经脱离他身体许久的某种感觉。

 

 

 

 

       然而事与愿违,嘴唇相触的瞬间,心中却生出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抵触来,而更令他感到恐慌的是,恍惚间,少年拽着他胳膊、坐在台阶上耍赖不肯站起的样子竟莫名在眼前浮现,发间清新的洗发水气味,过了许多天,依然在他鼻尖萦绕不去。他不得不承认,Win的模样,不仅没有如他所想随着时间从脑海中淡去,反倒越发清晰起来,越来越多地出现在他的生活里,无论是在工作时,还是在他想要与人接吻时,甚至是在他进入梦乡时,Win的样子,都反复地、倔强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无论他再如何努力,都挥之不去。

 

 

 

 

       还有那仿佛失掉了的某种冲动,让他深深感到疑惑与彷徨,这个年纪的年轻 / 军  / 官,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他难以探知其中的缘由,只能将这难以启齿的变化默默掩盖。或许,只是没有到合适的时机。

 

 

 

 

       而此刻明显不是那个所谓“合适的时机”,他伸手推开怀中的女郎,倚着沙发坐好,从她手中拿过那半杯未饮完的酒水,兴致缺缺地摇晃着。

 

 

    “你怎么了?”她显然并不想就此放过已到嘴边的“尤物”,再次倚了过去,手指探向Bright的腰扣。

 

 

 

     “最近工作忙,”Bright侧身避过,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崭新的纸币递到她手中,冲她眨了眨眼:“下次吧。”

 

 

 

 

       金发女郎嗤笑一声,接过纸币装好,重又坐进Bright怀里,手指搭上了他的肩膀,凑近他耳边笑道:“别开玩笑了,你什么时候把工作当回事儿了,你该不是......”

 

 

 

 

     “他确实就没把工作当回事儿过。”略显威严的嗓音打断了女郎接下来要说的话,Bright抬头就看到洛维上 / 校臭着一张脸坐到了他对面,满脸嫌弃地开口:“有时间在这儿混,倒是没时间去完成任务。”

 

 

 

 

     “怎么劳动大驾让您来这种地方。”Bright挥手示意怀中的女郎走开,他猜到了洛维 /上 / 校的来意,近日他一直混迹于此企图逃避,而到了此刻,却鲜见地是逃不开了。

 

 

 

 

     “我听说你之前已经和他们家认识,怎么现在还没有一点儿进展?”洛维上 / 校十分不满,从上个月任务交到Bright手里开始,竟无一点消息,纵然他对Bright的能力十分放心,也难免有些沉不住气了。

 

 

 

 

        听到这里,Bright眉心一跳,方才调笑的神色转瞬不见:“如今查来查去,竟查到自己人身上来了?”

 

 

 

      “你说话注意点分寸!”洛维上 / 校出言提醒,Bright摊了摊手,并不在意他的警告,端起面前的酒杯小口抿着。但洛维上 / 校一向知道Bright的脾气,他是一匹野性十足的狼崽,要驾驭好他,就必须张弛有度。他顿了顿,放缓了语气:“我只是听亨利说起,你要因为他泡妞将他免职。”

 

 

 

 

      “他倒惯会告状,”Bright无所谓地笑笑,放下了手中的酒杯,冲洛维上 / 校挑挑眉“那是他活该。”

 

 

 

 

     “我不想跟你计较这些,”洛维上 / 校凑近,压低了声音:“不久之前,和他们私交甚密的一个家族连夜逃去了西柏林,现在还没有切实证据证明他们与此事有关,现在状况刻不容缓,决不能放任他们再出逃,你若无把握,此事我可转给亨利去办,只是......你要回到以前的位置,机会可就只有这一次,若能拿到切实证据的话,我们可以......”

 

 

 

 

     “三天,”Bright顿了顿,冲着洛 / 维上校伸出三根手指:“三天之内,监 / 听设备会遍布他们家里的各个角落,没有任何人会察觉。”

 

 

 

 

 

    “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洛维上 / 校知道自己的激将法起了作用,在他眼里,就算一切都入不了Bright的眼,但对于权 / 势和地位,他是在意的。

 

 

 

 

       一个黑色的小盒子被推到Bright面前,他用手指夹起,放在手心掂了掂重量,猜到里面该是最新型的设备,一个个圆形的小铁片,便于隐藏,在角落里根本不会被发觉。

 

 

 

 

    “我再说一遍,我的事不喜欢别人插手,”Bright盯住洛维上 / 校,猎鹰般的眸子透出几分狠厉:“如果让我发现亨利插手其中,那么他后果自负。”

 

 

 

     “这个自然,期待早日看到你的报告。”洛 / 维上校起身拍了拍Bright的肩,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我相信你的能力。”Bright端起手中的酒杯,向他的方向举了举示意。

 

 

 

 

        眼看着洛维上 / 校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Bright才敢吁出闷在胸腔中已久的呼吸,他这才发觉,自己握着酒杯的手已经微微汗湿,甚至有些发颤,杯中仅有的一点酒水在微微晃动。

 

 

 

 

       事情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起初他不过以为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监 / 视,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他清楚地知道一旦牵涉此事,牢 / 狱之灾对一个家族来说也不过尔尔,更严重的......他不敢去往下想,巨大的恐惧将他笼罩,他呆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盯着手中那个黑色的小盒子,皮革表面做工很细致,在灯光下闪着明亮的色泽,平时用的再顺手不过的物件,此刻却仿佛重似千金。

 

 

 

 

       Bright不知道那没来由的恐惧来自何处,过去的二十二年里他从未有过这巨大的恐惧感,严苛的训练和任务中的打磨已经将他锤炼成一块刀枪不入的金刚石。他从小进入训练营,战乱让他流离失所,自然没有任何牵挂与拖累,这样的人无疑是特 / 工的最好人选,因为他们没有软肋,也就能在执行任务时心硬如铁。

 

 

 

 

       即便是被枪 / 口指向他的太阳穴,他也从未有一丝一毫的恐惧,那时候仅有快要解脱的快感,生命于他而言,寂寞又漫长,他这样的人注定无人牵挂,所有的生命逝去以后皆为一抔尘土,他又有什么可害怕?眼看着拿枪指着他的人倒下,那最终未能打中他的子 / 弹对他来说,反倒成为了一种遗憾。

 

 

 

 

       而此刻,自己却切实地被这种恐惧笼罩,他这才意识到恐惧是一种多么折磨人的情绪。但他本不该恐惧,此事对他来说易如反掌,他只需做好自己的工作,而且,是一份毫无风险的工作,就能回到自己原来的位置上。并且,以他敏锐的职业直觉,这份“罪 / 证”,应当很容易拿到,自己不会花费丝毫力气。

 

 

 

       然而想到少年的笑脸,Bright犹豫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仅仅为一个笑容犹豫,他只知道决不能让此事落入他人手中,尤其,是睚眦必报的亨利,他几乎想象得到后果。毕竟,为了立 / 功,编造罪 / 证的案/例,近几个月来越来越频繁地出现在档案里,而且,之后也并未得到重视,他们只在乎自己的利益,谁又会在乎普通人的死活呢。

 

 

 

       三天的时间,对Bright来说绰绰有余,况且他有太多的机会靠近他,然而,他不愿意,不愿以这样龌龊的心思和目的,去与他相熟。

 

 

 

 

       但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Bright不能让事态在超出自己掌控范围以外的地方发展下去,与其如此,不如就将其放在自己眼皮底下,唯有这样,自己才可能更好地护住他。

 

 

 

 

       必须找到一个不着痕迹的方式再次与Win相见,还要进入他的家里,Bright的职业敏锐度告诉他,Win的父亲能在这样的高压环境下如此长久地生存且事业蒸蒸日上,绝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仅凭以往的方式硬闯,想必行不通,反而会惊动了他,若他因此采取一些防御手段,后果反而更不堪设想。

 

 

 

 

 

       天色渐晚,舞池中的人群也开始变得稀稀落落,音乐换成了悠扬的曲调,配合着柔缓的灯光,空气中散不去的酒气让人昏昏欲睡。Bright望着眼前空荡荡的酒杯陷入了沉思,两次与他的场景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少年隐忍的目光和醉酒后的憨态交织在一起,冲击着他早已纷乱无比的心绪。他仔细思索着,企图从中找出一些可以利用的信息,脑海中的思绪却越发混乱起来,他甩甩头,在这舒缓的音乐里阖上了双眼,重新靠回沙发上,任自己的思绪随着琴声飘荡,仿佛在舞池中翩翩起舞。

 

 

 

 

 

       直到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照向这个破败不堪的城市时,Bright才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黑色盒子,忽然想起什么般,蓦然站起,推开酒吧的门,迈着大步走了出去。


红眼奥莉

【剧完结纪念】新的一天

【rps向小甜饼】


Bright啪地一声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沙发上,往后一仰,心想可不能再看了。


今天电视剧完结,Bright连刷了很多饭制纪念视频,也不知道该说粉丝太有才华还是太有想法,电视剧内容和现实交织起来,一个个剪得都跟真的似的。


看多了以后,连自己都快怀疑是不是有和Win谈恋爱这么回事。


——当然没有!Bright暗暗给自己打气,起身去浴室刷牙。他一向擅长自省,很是知道比起对待旁人,自己对Win的感情特别在哪儿。从第一眼看到Win起,他就明白这个小孩儿和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教养好,会示弱,被家里养得很好,一身都是底气和安全感,像是从没有经历过破碎。


谁会舍得...

【rps向小甜饼】


Bright啪地一声把手机翻过来盖在沙发上,往后一仰,心想可不能再看了。


今天电视剧完结,Bright连刷了很多饭制纪念视频,也不知道该说粉丝太有才华还是太有想法,电视剧内容和现实交织起来,一个个剪得都跟真的似的。


看多了以后,连自己都快怀疑是不是有和Win谈恋爱这么回事。


——当然没有!Bright暗暗给自己打气,起身去浴室刷牙。他一向擅长自省,很是知道比起对待旁人,自己对Win的感情特别在哪儿。从第一眼看到Win起,他就明白这个小孩儿和自己是不同世界的人:教养好,会示弱,被家里养得很好,一身都是底气和安全感,像是从没有经历过破碎。


谁会舍得他破碎呢?Bright一边刷得满嘴泡沫一边心想。他自认出身街头,十五岁起踏入这个光怪陆离又暗藏险滩的世界,犯过错也受过欺负,好不容易练成盔甲,就不忍见这么鲜活的、还愿意拥抱更多的干净灵魂重蹈覆辙,从而生出保护的心思。


Bright回望镜子里自己的双眼,想起有粉丝评论他,“Bright看向Win的时候就像在注视着他的珍宝。”


他承认,他始终对Win怀有一种想要成全的感情——仿佛这样也是在成全从前没有这一切的自己——成全他依赖,成全他成长,成全他索要安慰,成全他愿望永不落空,成全他……被爱。


被爱浇灌长大的孩子就有这样的魔力,他也许不缺自己这一份,却让人只想双手奉上,只想眼见他越被爱,越漂亮。


因此看他的眼神愈发欣慰,看呐,这是我照顾得好好的人,他正按照我预想的轨迹快速成长,逐渐学会坦然面对、甚至吸引万人目光。


嗯,就是这样纯粹的照拂之情没有错。一口白牙刷完,Bright自觉把自己整理得挺明白,刚想踏进淋浴间,却接到Win的来电。


Bright眉头一跳。三更半夜打来电话,这对于Win来说很不寻常,而他头一句话说得更不寻常,“我还在生气,你怎么就不回复我了?”


听着还有点醉醺醺的,“哥哥,你真的不哄我。”


其实私底下,Win是直接叫他名字的。Bright突然听到他叫一句哥哥,手莫名就软了一下,“Win?你喝醉了吗?”


“你真的不哄我呐。”Win不依不饶,语气里带上了委屈。


“我……”Bright突然顿住,眼前浮现看过的另一条粉丝评论。


——“Bright讲起如何追Win头头是道,他自己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在Win搞笑的时候总是拽拽的有点小瞧不上的样子;

在Win在旁边做小动作的时候装作毫不在意;

在Win的再三追问下仍然不配合地说出“我不会哄你,我肯定不会哄你”……

但其实又很会哄Win,什么单人直播做得不错啦,什么减重很辛苦大家多多支持我弟弟啦,高调冲在夸弟弟的第一线。参照Bright的讲述,这一张一弛的手法只能证明他本人就是钓兔大手!”


当时的Bright只是目瞪口呆,暗道磕还是cp粉会磕。但是,在这样怀疑人生的夜晚,在这样不同寻常的Win面前,他不是很情愿地仔细回想:自己说出这一番话时胸有成竹,流畅非常,似乎暗中观察过Win很久……且粉丝举的例子也不是毫无道理,他好像很自然地就知道,这样做肯定会引来Win对自己的注意。


“那张照片不好看!”Win声音大了一点,打断了Bright的思绪。


“我知道,”Bright回过神来,情不自禁地微微笑了一下,“我只是不记得啦,原谅哥哥。”


Win在电话那头努力板着脸,“你不是不记得,你是故意的。”


Bright一下子笑开,“好吧,你还挺厉害。”正是因为没有刻意完美,那张照片才是珍贵的,对此Bright有自己的哲学。


“我本来就……很厉害……我还知道,嗝,我还知道很多事。”Win在镜头前很活泼爱娇,但本人性格要沉稳很多。难得他喝得晕晕乎乎,说话比平常黏糊了不少。


“你还知道什么事?”Bright逗他,“最好能背出你的银行卡密码。”


Win不理他,一副卯足了劲想吓他一跳的样子,“我还知道你喜欢我跟你撒娇。”


Bright噎住,他摸了摸鼻子,总感觉牙根也有点痒痒,“哦,你知道你撒娇我就不会‘凶’你是吗?”


冲动之下带了点荤,说完又后悔,这不是对小姑娘才使的招儿吗?


然后,他听到Win小声傻笑,用一种不常用的轻快语气说,“你要……你要怎么凶我?亲我的耳朵吗?”说的是某次默契度采访,Bright听错题目,写了自己想亲Win的耳朵。


这还不算完,Win想起了什么,笑得大声了些,“……还是亲我的脖子?”


不知道对话是怎么进行到这一步的,Bright感觉自己的头发都竖了起来,“那只是为了效果……Win你今天到底喝了多少?”


现在不是你害羞的时候了?拍完都不太敢看我的眼睛。Bright恨恨地想。


Win毫无察觉地又小小打了一个嗝,“没喝,没喝多少,就一点红酒而已。”


“真是小少爷,我们街头人士都喝啤酒的。”Bright恼他仗着喝醉就来搅乱自己这一池子水,又拿这么软绵绵的小兔子没办法,牙齿磨了磨手指,还是忍不住刺他这么一句。


“你,你少拿我打趣,我今天,我今天难过,喝一点不行吗。”Win的尾音落了下去,轻飘飘地落在什么人的心上。


Bright也不自觉放轻了声音,“为什么难过?因为电视剧结束了吗?”


深夜万籁俱寂,月亮都快睡着了。两个人通着电话说悄悄话,怕惊醒这一晚的梦。


Win忽然沉默下来,过了几秒才带了一点哭腔说,“哥……我们的故事结束了。”


Bright拿着电话的手骤然攥紧,又强笑道,“电视剧的故事结束了,可是我们……我们还没有啊。”


“……真的吗?”Win含含糊糊地问。


Bright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敲打着墙面,逐渐重叠了心跳,“是真的。我不是说过了吗,会一直在你身边。”


“I will be here forever,”Win喃喃地用英文重复了一遍,随即有点得意,“我也说过会对你永远坦诚,你还记得吗?”


“嗯,记得。”


Win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那……我告诉你一件事……”


Bright前所未有地紧张起来,他直觉今晚上可能有什么不太敢想的事情需要面对,但又隐隐有些期待——生死关头还有空怪自己饭制视频刷太多,思路已然变得很奇怪。


Win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脑子里有多少想法呼啸而过,他只是轻轻地、甜甜地、口齿清晰地讲出了自己的秘密,“我给Jennie点赞那天,我知道你不高兴了。”


“谁说的?!”Bright好似被谁扎了一下地原地跳起,如同每一次在节目中掩饰自己的心虚一样陡然拔高声调,“我不是我没有你别瞎……”


“——我也喜欢你,Bright。”


“呼……”


兔子虔诚地向狼献出自己的宝物,如释重负地昏睡过去。


Bright愣愣地放下电话,连挂断键都忘了摁。伴随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均匀呼吸声,刚被突兀告白的新晋红人靠着浴室的墙静立了半天。他一脸空白地想,粉丝们都说,今天电视剧结束了,但明天BrightWin的故事仍然会继续。


明天……是和弟弟一起工作的新的一天,还是和男朋友一起工作的新的一天呢?

大野猫子

[brightwin]兄弟俩沙雕日常2

CP:Bright x Win (rps)

真人向,现实向,纯脑洞,切勿带入真人

-----------------------------------------------------

5.14
(FreeFire live)

今天晚上赢和掰要直播玩游戏。早上负责宣传的人拉他们换了身Free Fire的文化衫拍了张照片,指着这张照片和一个广告语模版要他们发ig帮忙宣传。

W:发什么好呢?

B:这样,我们可以把这个游戏名Free Fire拆开,先发的人发一个free另一个人发fire。有创意吧?然后我们再自己写点东西q对方,再套上他们的模版就搞定了。

W:哦吼,还能这样,真不愧是...

CP:Bright x Win (rps)

真人向,现实向,纯脑洞,切勿带入真人

-----------------------------------------------------

5.14
(FreeFire live)

今天晚上赢和掰要直播玩游戏。早上负责宣传的人拉他们换了身Free Fire的文化衫拍了张照片,指着这张照片和一个广告语模版要他们发ig帮忙宣传。

W:发什么好呢?

B:这样,我们可以把这个游戏名Free Fire拆开,先发的人发一个free另一个人发fire。有创意吧?然后我们再自己写点东西q对方,再套上他们的模版就搞定了。

W:哦吼,还能这样,真不愧是p掰。 那我想想写啥。

W:emm……

W:我就说我尽力帮你吧,反正到时候直播是你的视角。

B:你怎么一副全靠我的样子?

W:我会努力的。

B:努力杀敌?

W:……努力活着哈哈哈哈

B:哈哈哈哈哈哈哈

W:真的,我不怎么玩这种射击游戏,而且我会迷路。

B:那行,那看哥的。

W:但我也没见你玩过啊?

B:看哥求对方手下留情。

W:噗。已经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么哈哈哈哈

W:我们直播前还是练练吧。

B:行行行。我基本只玩体育游戏和格斗游戏来着的。

B:你ig发了没?

W:嗯,发好了。

B:哦看到你@我了。



B:呵呵,那我看来可以期待你的表现?

W:哼哼~

B:我要再想想写啥。


(趁着win不注意,B发了以下ig)



(当win发现bright发了啥后。)

W(害羞):吼,p掰你发的什么呀!?

B(装傻):啊?我只是正好看到我们剧的sticker,觉得这句话还挺合适的。

B:这不是正好逼你好好表现。

B:粉丝也会很期待我们的直播了~

W:……会很期待我们输吧。

B:你原来还觉得我们能赢么?

W:来来来,赶紧练起来!

蝉翼浮雨

How can we stay【有刀警告】

               How can we stay【有刀警告】

If time passes by

如果时光飞逝

How can we stay

我们又该如何停留


       曼谷的夜晚,空气中永远都是散不去的温热,被汗...

               How can we stay【有刀警告】

If time passes by

如果时光飞逝

How can we stay

我们又该如何停留

 

 

 

       曼谷的夜晚,空气中永远都是散不去的温热,被汗水沾湿的布料湿哒哒地贴着皮肤,黏腻潮湿的触感让人没来由地从心底生出一阵腻烦,Bright望向墙上的时钟,时间指向了九点。早已被打开的电视机上还播着无聊的综艺节目,桌上是早就买好的冰美式和蓝色夏威夷,冰块加得很足,在透明的杯子里堆出凸起的形状。手机页面显示的是和Win的对话框,输入栏里的文字从一开始的“晚上一起看吗?”在他反复修改之后变成了“今天是最后一集了,要一起看吗?”然而那条消息最终也没有被发出,光标一闪一闪地停在问号之后,他觉得那是在嘲笑他心底的软弱与不堪。

 

 

 

 

       目光停在对话栏的最后一条消息上,是昨天深夜,他们结束聊天时,Win发给他的一个表情包,一只抱着萝卜的大白兔,笑着和他说晚安。很久之前,一次无意的聊天中,他开玩笑说Win抱着公司里胡萝卜抱枕的样子像极了那只表情包里的大白兔,Win似乎很喜欢他的这个比喻,那之后他手机中收藏的表情包和图片,十有八九都换成了这只模样滑稽又可爱的兔子,笑得漏出牙齿的兔子,哇哇大哭的兔子,以及,为了要萝卜撒娇的兔子。

 

 

 

 

       但也并不十分相像的,Bright想,Win从来就没有兔子那般的温驯与顺从,他更愿意将Win看作一只狡黠灵巧的狐狸,他聪明通透,从不会受制于人,有自己的处世之道,聪明又懂得进退。

 

 

 

 

       特别是在感情方面,Win尤其懂得进退。

 

 

 

 

 

       输入框里的光标依然在不停地闪动,Bright觉得那频率似乎又快了些,似是在催促此刻犹疑不定的他。按下了返回键,手机桌面上那张熟悉的照片立时显现出来,是站在公司的落地窗前拍下的夕阳,那天傍晚的晚霞映红了天边的云彩,一簇一簇如同燃烧的火焰,Win难得兴致高涨地去窗边拍摄,少年清瘦的侧影模糊地映在落地窗里,被Bright小心地收录在这张照片里。

 

 

 

 

       没有人会注意到一张构图取景还算不错的摄影作品里,那个模糊到看不清轮廓的侧影。就如同Bright内心深处的隐秘心思,被隐在那张看似毫无差错的照片之后,永远也不会被人窥见。

 

 

 

 

       把手机甩在一边,刚刚洗完的头发还未吹干,有些湿漉漉的,Bright拿起搭在一边的毛巾,心不在焉地擦着,空调吹出的冷气很足,在这样炎热的季节里,竟隐约有了一丝凉意。




       

       眼角的余光瞥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时间,5月15日星期五。

 

 

 

 

 

       看起来似乎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五,然而对他来说却并非如此,这个日期在过去的几个月里在他脑海中反复出现,那似乎象征着一个镜花水月般梦境的结束。某天梦里他一个人迷失在丛林中,很快那树木茂盛的林子里起了大雾,他看不清前行的方向,只有四周环绕的湍急汹涌的水声在不断向他靠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那水声吞没时,浓雾中忽然出现一抹阳光,并不刺眼,但那金黄的色泽却清晰又温暖,他追随那阳光而去,走出浓雾弥漫的森林时看到了Win诚挚的笑脸,他向自己伸出手,牵着他走出了那片迷雾。Bright从梦中惊醒,就看到手机上那个闪动的兔子头像,对话框里没有长篇累牍的劝告和安慰,只有两行简短的文字,在黑夜里格外醒目:“I will always be with you.”“......bro.”

 

 

 

 

       那天,是4月12日的凌晨。

 

 

 

 

 

       追溯到更早的以前,在剧集还没有开始拍摄的时候,他曾在梦中亲吻过Win的唇角,只是瞬间的触碰,他很快就察觉到自己发烫的耳根和脸颊。后来梦的内容预料之外被当众透露,他慌了神,眼角的余光一直注视着Win的表情变化,毕竟,这听起来怎么也不算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好在,Win并未对此过多地计较,只是很快转移了话题。他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捕捉到了自己心中那一闪而过的失落,那时的他并不知道那情绪来自何处,但它切切实实地存在,就从那个时刻开始,如同在心中撒下了一颗藤蔓的种子,之后迅速蔓延铺开,等他意识到他对Win的感情早已超越了Bro之间的时候,已经成长为郁郁葱葱的一大片,再难以拔除了。

 

     

    

 

 

       时间在回忆中一分一秒过去,桌上饮料中的冰块已经化了一半,起初的咖啡和深蓝色已经开始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色泽,杯壁滴落的水珠在透明的茶几上形成了两小块水渍。Bright几乎已经确定Win不会再来,然而正当他打算去锁上房门时,门口却传来了笃笃笃的敲门声,Bright几乎被这并不刺耳的声音吓了一跳,他几步跳到门口,一把拉开了房门。

 

 

 

 

      “Surprise!”

 

 

 

 

       一个小小的身影跳了进来,看清了来人,Bright近乎诧异地惊呼出声:“你怎么会来......”然而他很快意识到这话的不妥,不论怎样,这样的问话总归显得不那么合适和坦荡。

 

 

 

 

     “怎么?我不能来吗?我猜......你大概是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娇小的身影凑近,顺手关上了房门,靠在门背后俏皮地望着他。

 

 

 

 

       什么日子......什么日子......Bright眼看着时钟走到了九点二十,在某个瞬间他几乎听得到某处传来细碎的声响,他觉得自己如同被放在炉火上的玻璃杯,被炙烤着,此时已经开始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你忘了纪念日吗?”女孩儿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但她很快扬起了一个笑脸,小心地觑着Bright的神色:“没关系,我猜你最近太忙了,所以我就来这儿找你了......你不会介意吧?”

 

 

 

 

       Bright觉得那玻璃杯上的裂纹扩散地更大了,几乎要蔓延到杯顶,他张了张嘴,良久,才发出了声音:“对不起......是我的错。”

 

 

 

 

       电视的画面切换到了剧集,Bright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看向了时钟,指针指向了九点半,电视屏幕中已经开始播放主题曲,无比熟悉的音乐回荡在整个房间。Bright僵直了身子,下一秒就打算去关掉电视。

 

 

 

 

     “在看剧啊!”她毫不避讳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脸上也没有丝毫不快,Bright的视线随着她的目光,一起落在了桌上的两杯饮料上。

 

 

 

 

    “家里有客人吗?”她大概是有些不快了,回头看着Bright,意有所指地冲着房间提高了声音:“所以为什么不在客厅?”

 

 

 

 

 

     “没有人。”Bright明白她的意思,顺手去打开了房间的门,回到沙发边坐下。

 

 

 

 

 

     “那这么说,是你猜到我要来,专程给我买的咯?”她回头冲着自己笑,然而Bright却莫名从那笑中,读到了一丝讥刺的意味。

 

 

 

 

 

    “可惜我不喜欢蓝色夏威夷,而且不想看到它。”说着,她就拿起那杯蓝色夏威夷丢进了脚边的垃圾桶,化了一半的冰块瞬间倾出,碰撞着垃圾桶的底部发出叮咣的响声,很快和半透明的蓝色液体混为一团,她拿起一边的冰美式啜了啜,仰头冲他笑道:

 

 

 

 

 

      “我还是和你一样,也喜欢冰美式。”

 

 

 

 

 

 

      “你......”Bright惊愕地看着她,却说不出一句指责的话。毕竟,算起来,总是他理亏在先的。

 

 

 

 

      “怎么?”女孩扬了扬头,撒娇似的冲他笑笑。Bright却觉得那笑容就像一种无声的嘲讽,嘲讽着他内心的那一点不敢示于人前的隐秘心思,他不敢再反驳了,只得安静地坐好,不去注意垃圾桶里那淡蓝色的液体。

 

 

 

 

       视线挪回电视屏幕,上面出现了Tine的脸,和Win的身影交织在一起,Sarawat和Tine的相识相遇到相知相爱的片段在他脑海中闪现,和现实中他与Win从相识走到如今的过程交缠碰撞,那片迷雾似乎又出现了,Win的笑脸出现在迷雾尽头,阳光般温暖和诚挚。

 

 

 

       Take me away,Sunray.

 

 

 

 

 

       然而,那阳光现在距他如此遥远,他感觉身边那审视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像是炙烤着玻璃杯的火焰,他觉得那裂纹此刻已经延伸到了玻璃杯的顶端,嘭得一声,炸裂了。

 

 

 

 

       Bright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从沙发上跳起来去关掉了电视机,也不知道她怎么阻拦着自己,自己又怎么推开了她,他只知道,在这一刻,不能让Win的脸再出现在自己面前。电视屏幕黑掉的那一刻,他的世界出奇的安静下来了,他找回了自己的理智和思想。

 

 

 

 

     “你知道你刚才像什么吗?”良久的沉默后,Bright听到身后她的声音传来,他不敢回头,他知道,一直以来,久久掩藏的一切,全都在这一刻,白费了。不论怎样,他们相识已久,她总是了解他的。

 

 

 

 

       尽管,并不算是全然的了解,但那已经足够发现他此刻的异常。

 

 

 

 

     “你就像个疯子。”她走到Bright身前,执拗地逼视着他:“你一直以来拿我当傻子,你就真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

 

 

 

 

      “我......”Bright觉得自己的喉咙仿佛被遏住,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都知道,”她放软了神色,试图伸手去牵对面的男孩儿,他们已经走了太远,她不想就这么失去他,她眼眶里已然有了泪水:“但是我理解你,所以,你能不能......也理解理解我呢?”

 

 

 

       手指触碰到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地,Bright的手微微向后缩了缩,纵使只是一瞬,她也被这小小的动作激怒,一把抓住了Bright的衣领,忍回了眼中的泪水,进一步逼视着他:“你不要逼我,还是你要和我分手?和他在一起?!且不说你们的出身,你走到今天,付出了多少?你以为你们在一起就会一帆风顺事业也能节节高升?别开玩笑了,你看看真的被贴上了这个标签的人,他们的后果是什么!以后还有多少戏给他们演?还有他,你觉得他会愿意就这样贴上这个标签,断送自己的演员路吗?好!你现在觉得你们相爱得不得了,那我就去问问他,看看他是不是真的愿意......”

 

 

 

 

     “都是我的错!”Bright出口打断了她的话,这一瞬间他发觉,原来她竟比自己想象当中要了解自己得多,她所说的一切,无疑都是自己所在意的,而最重要的,也是自己一直最恐惧和担心的,也被她一语戳中。

 

 

 

 

       他绝不愿意因为自己给Win原该一帆风顺的事业和人生贴上这样的标签。

 

 

 

 

 

    “都是我的错,”他放低了声音,尽力去安抚她:“并没有你想得那样,我向你保证。”

 

 

 

 

    “你该不会真的......”她本不想就这个问题放过他,然而这个答案她早就已经凭自己探知,不然他们之间也不会有一系列的纠缠和矛盾。事到如今,最重要的,唯有留住他们之间剩余的那些爱意,不能让它消耗殆尽。聪明人总是该懂得以退为进的,想到这里,她不再步步紧逼求得问题的答案,而是退后了几步,抬头望着Bright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你最好自己处理好......”

 

 

 

 

      “我会处理好,”还未等她说完,Bright就连忙开口,想了想又恳求道:“我们之间的事,不要牵扯别人。”

 

 

 

 

       对他的维护是显而易见了,她不想再去纠缠太多,Bright一向遵守承诺,她相信他所说的一定会做到,况且,以后,他们会有很多时间,感情的裂痕可以慢慢修补。

 

 

 

 

       而对他们来说,今天就是结束。

 

 

 

 

     “你最好说到做到。”她回身走向了卧室门口,卧室门关上的瞬间,Bright听到她的声音传过来:“否则我倒乐意帮你去问一问他。”

 

 

 

 

 

       一只无形的手攫住了心脏,呼吸间也失掉了所有的力气,Bright无力地瘫坐在沙发上,脚边的垃圾桶里,那杯蓝色夏威夷孤零零地倾在里面,稀稀落落地洒在桶身和桶壁上。Bright顿了顿,伸手将桌上的冰美式也一并丢了进去,咖啡色和蓝色的液体瞬间融为一体,碎掉的冰粒漂在表面,上上下下地浮动着。

 

 

 

 

 

 

 

       但无论怎样,即使是两个倾了的杯子,倒在一起,看起来仿佛也不那么孤单了。

 

 

 

 

       曾几何时他觉得这世间的所有,只要努力、愿意去争取,那么即使再怎么遥不可及,总也会有希望,有能触到的那一刻,他向来对待一切皆为如此,感情尤甚,能抓住的,就决不允许从他手中溜走。

 

 

 

 

       然而近来才知,成年人的感情中有太多的的灰色地带,并不能清晰明确地去定义,那片角落不能去触碰也不想去改变。从小的家庭教育让他深切认同,人不是只倚赖感情而活,要承担的责任与生活压力,如同一把重担,从很小的时候就交到了他肩上,他也一直将其视为理所应当。爱情或许流动的,但责任不该是,他不能自私地将几年的感情随意丢弃。

 

 

 

 

       况且,他绝不愿就此给Win贴上不利的标签。

 

 

 

 

       他以为不会被窥见的隐秘心思,原来在很早以前就已被发觉,他曾贪婪地想将Win留住,即使以一种最安全妥帖的“Bro”姿态,有了这个头衔,一切暧昧的肢体动作和语言都可以被掩盖,更何况他们有着“cp”的称谓,无论做什么都理所应当。

 

 

 

 

       但这无论如何也不该被视作满足自己私欲的工具,Bright越发觉得这心思的不堪,玷辱了Win那如阳光般诚挚温暖的笑容。剧集播出的开始他以为他们还会有很多时间,三个多月的时间怎么说也不算短,然而真正到了结局,他却觉得这段时间里,时间如同被拨快一般飞速向前,到了现在,想必他再也留不住了。那么以后呢?

 

 

 

 

       如果时光飞逝,我又该如何停留?

 

 

 

 

 

       手机屏幕忽地亮了起来,他揉了揉眼,点开了那个闪动的兔子头像,看清了消息的内容,手指飞速地按了按,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回复。然后关掉了灯,当把自己隐在一片黑暗中。

 

 

 

 

 

 

 

 

 

 

 

 

 

 

      “一只蝴蝶在巴西轻拍翅膀,可以导致一个月后德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Win一直觉得,他和Bright的相遇与其说是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场奇妙邂逅,不如看作是一连串的蝴蝶效应导致的结果,如果当中的任何一个环节出现了差错,那么就没有从前和现在的他们,他们的从最初的相识到一起出演角色,大约都可以算作一场巧合。

 

 

 

 

 

       Win说不清他是怎么动心的,或许是Bright亲吻他时发烫的脖颈给他了信号,或许更早,初次相见时他冷着脸走开,让他反倒更想去探一探这冷酷面孔背后的他,是不是也和一贯相见的他一样。

 

 

 

 

 

       后来发觉果然是不一样的,从他们第一次一起去踢足球开始,他和Bright的关系逐渐亲密起来,不知道是谁先敞开心扉的,但结果就是,他们像两块磁极相反的磁石,截然不同却相互吸引,最终越靠越近。

 

 

 

 

 

       然而那靠近终究隔了一层,即使是亲密戏的拍摄,他也一直小心地维持着距离,他不愿夺取别人的幸福,即使他触手可及。

 

 

 

 

 

        时钟指向了十点钟,瓷白的茶几上冰美式和蓝色夏威夷并列排开,杯壁上的水珠滑落下来,屏幕上的剧集放了一小半,插播的广告跳转出来,他再次按亮了手机,对话栏里第一个头像静静地躺着没有闪动。

 

 

 

 

       他清楚地记得今天的时间,纵使和往常一样买了饮料,也并没有像往常的周五一样去敲响Bright的房门,所有的梦境都会苏醒,当他意识到这个日期所象征的另一个含义时,他就意识到,到了该苏醒的那一刻。

 

 

 

       而今天,恰恰是最好的时机。

 

 

 

 

       今天以前和今天过后,他大概可以去想尽办法留住自己所想要的一切,但惟有今天,惟有Bright,他不愿意去用一点点手段去争取,他明白他的苦痛和挣扎,他不会再进一步。

 

 

 

       他点开那个在今天过于安静的头像,发出了一行字,很快就收到了回复,他闭了闭眼,任自己瘫在沙发上,饮料中的冰块都已融尽,冰美式和蓝色夏威夷并肩而立,杯子底部积聚的水汇在一起,在桌上形成一股小小的细流,Win觉得它正滴滴答答地落在自己的脚趾上,冰冰凉凉的触感有些发痒,但他并未挪开。手边没有来得及按灭的手机屏幕上,是自己刚刚发出去的信息:

 

 

 

    “纪念日快乐~”

 

 

 

       而对面的回复和平时一样迅速,Win以为他或许会有片刻的迟疑和犹豫,然而那行字几乎就在他发出的下一秒,就现在他们的对话框当中:

 

 

 

 

    “Thank you bro~”

 

 

 

 

 

       Win甩甩头,试图驱逐掉脑海中的杂念,他顺手关掉手机,在沙发上阖上双眼,企图就这样睡去,然而窗外空调外机的嗡嗡声、电视的嘈杂声不绝于耳,甚至他觉得平时根本就不会被注意到的车轮转动的声音,也在此刻清晰地在耳中回响,在一片混乱的回声中,Win恍然想起采访时Bright曾说,如果有超能力,他想回到过去。

 

 

 

 

       其实我也想回到过去,我一定会早点儿与你相见。

 

 

 

 

      可是现在我又该如何停留在此处?

 

 

 

 

       Win猛然睁开眼坐直身子,他的动作太大,桌边的冰美式和蓝色夏威夷被撞翻在地,杯中的液体倾了出来,在地板上混为一体,形成一片浑浊辨不清颜色的水渍。

 

 

 

 

 

        那地板上不分明的颜色,像极了公寓的垃圾桶里,那混杂不明的某种色泽。

 

 

 

 

 

 

 

【完】

 

 

 

 

 

【纯脑洞  勿上升真人  写到N纯粹是因为剧情需要  我一直避免把女生塑造成不好的形象  我觉得这只是感情中正常会发生的部分  因为很喜欢写现实向也很喜欢他们之间的感情  所以以后可能还会写很多文  还会更多的涉及到N  绝对没有厌女  如果不小心冒犯的话只能先跟她说声抱歉了(虽然她肯定听不到)  以后有时间的话会一直长长久久地写下去   剧结束了很难过  感觉像在梦境中走了一遭  谢谢ST也谢谢BW  希望他们以后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不奢望szd  只要他们把对方看成一点点不一样的朋友就好  所以我们嗑cp其实也是希望他们都好好的  他们都有自己各自的生活  以后的路没有人说得准 就是希望无论是在一起还是分开  都不要用我们自己的cp心理来绑架他们  这也是我一直提醒自己的  因为之前的事情确实有一些ptsd了  大半夜的废话很多  总之谢谢现在还在的你们  BW 和 ST有你们真的了不起  】


蝉翼浮雨

Catch(全)

我滑跪了  最后一次  只能走wb了weibo图/片/版 

我滑跪了  最后一次  只能走wb了weibo图/片/版 

大野猫子

[brightwin]兄弟俩沙雕日常

CP:Bright x Win (rps)

真人向,纯脑洞,切勿带入真人

*短* 可能有后续,随机掉落

-----------------------------------------------------


5.11

B:win,你看我们Praew的杂志照了么

W:啊?还没呢,怎么了?好看么?

B:大家都说我们很配呢。

W:是哦?我现在康康。

B:我也觉得很配呢555555❤️

W:吼~~    >///<



5.14

B: 我要发合照了

W:唉,那我要给P第一个点赞

B:每次都抢...

CP:Bright x Win (rps)

真人向,纯脑洞,切勿带入真人

*短* 可能有后续,随机掉落

-----------------------------------------------------


5.11

B:win,你看我们Praew的杂志照了么

W:啊?还没呢,怎么了?好看么?

B:大家都说我们很配呢。

W:是哦?我现在康康。

B:我也觉得很配呢555555❤️

W:吼~~    >///<



5.14

B: 我要发合照了

W:唉,那我要给P第一个点赞

B:每次都抢首赞,还没玩厌么?

W:不厌不厌。第一是我的。

B:行吧行吧。准备好,我要发送咯

W:ok

B:嘿!发送!

W:哈!哈哈哈哈第一第一!!!

B:小水牛




红眼奥莉

【沙发戏花絮扩写】要试试吗?

【rps向小甜饼】【冠军九终于做人】


“你说的把人亲晕,是怎么亲的?”


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林赢的心跳开始加快,明明知道接下来没有亲吻戏份,他的视线仍然忍不住在Bright微微翘起的嘴唇上停留。


“呃……”Bright在这里设计了一个转头打量他的停顿,仅仅两三秒,林赢感觉自己好像等待了一万年。周围摄像机环立,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屏息等待,而他甚至有空分神心想,太近了,真的太近了,Bright的呼吸为什么这么烫?


“就像这样。”Bright骤然翻身,扑过来作势要吻他。两具年轻健康又修长漂亮的肉体紧贴在一起。周身都是Bright的气息,林赢微微睁大眼睛,晕乎乎地随Bright...

【rps向小甜饼】【冠军九终于做人】


“你说的把人亲晕,是怎么亲的?”


说出这句台词的时候,林赢的心跳开始加快,明明知道接下来没有亲吻戏份,他的视线仍然忍不住在Bright微微翘起的嘴唇上停留。


“呃……”Bright在这里设计了一个转头打量他的停顿,仅仅两三秒,林赢感觉自己好像等待了一万年。周围摄像机环立,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在屏息等待,而他甚至有空分神心想,太近了,真的太近了,Bright的呼吸为什么这么烫?


“就像这样。”Bright骤然翻身,扑过来作势要吻他。两具年轻健康又修长漂亮的肉体紧贴在一起。周身都是Bright的气息,林赢微微睁大眼睛,晕乎乎地随Bright一起笑起来,落在摄像机屏幕上的表情天真无辜又带了一点不自知的怯生生。他下意识偏过头躲避,却真正把白皙的脖颈送到Bright嘴边。Bright就这么停留在他上方,滚烫的呼吸打在林赢的肌肤上。快喊停吧!有那么一秒,林赢快支撑不住笑容,唯有心中呐喊。


“Cut——!”


没有等到导演喊cut,倒是Bright突然响亮地喊出了一句。他像掩饰什么似地傻笑了好几声,有点没力气地慢慢倒在林赢旁边。导演只好跟着喊cutcut,大家都轻笑起来,暧昧的空气瞬间消散。林赢也仍然维持着笑容,只是几不可闻地呼了口气,马上坐起来离开那个要命的沙发。


他站在一旁,看着Bright柔弱地抱住被子对镜头解释:演不下去了。


那么为难吗,为难到演不下去,自己喊停。


也许只有我一个人……只有我一个人被这个场景蛊惑。林赢心想。


随后的休息时间,工作人员扛了摄像头过来拍花絮,仍然是一些针对角色的问题,仍然是两个人嘻嘻哈哈地一顿演,看不出刚刚有任何异常。深夜拍完收工,大家各自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Bright却若无其事地走过来,小声说,弟弟送我回家吗。


林赢嘴比心快,应道,额,坐我车还坐少了吗?说完才意外,这人主动要求营业的时候可不多。


不管怎样,告别完探班的粉丝,两人正式坐进密闭的小空间里。今天的回家路格外安静,要不是偷看过几眼,林赢以为身边人已经睡着了。


“空调开太冷了吗?”林赢问他。不然早就要睡了吧。


“不冷。”Bright简短回答,过了几秒又突然补了一句不太相干的,“今天片场好热。”


林赢笑起来,“盖着被子,又挨在一起,当然热呐。”说完又觉得不太自在,嗯,挨在一起什么的……


Bright沉默了一下,语气也有点不自然,“幸亏有被子。”


“嗯?”林赢疑惑地偏了下头,视线仍然朝着前方。


Bright踟蹰着看向窗外,最终扭过头来,像是做了一个什么决定地开口,“……我好像……有点反应。”


林赢蓦地一惊,一脚刹车险些就踩下去。什、什么反应?是我想的那个反应吗?!


只听见身边人继续艰难地往外挤字,“幸亏有被子挡着……要不……”


所以说的就是那个反应,且幸亏有被子挡着,要不就会被发现了。


林赢一方面觉得自己异常冷静,冷静到还能补足Bright话里的逻辑;一方面又感受到他这二十一年,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攥方向盘攥得指节快变形,也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心跳快到一百八十码都开得。


而身边这个人只是埋头自顾自地说,看都不看他一眼,也就没有发现他的异样,“我想问啊……你也这样吗?”


林赢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有一瞬的失声。他用力清了一下嗓子才说得出话,“我……我没有呐。”


“噢……”不知道为什么,林赢觉得自己听出了Bright语气中的一点失望。


“没什么,我只想知道我这样正不正常。”Bright笑了一声,似乎想驱散刚刚的尴尬。


“噢……”鬼知道我怎么也有点失望,林赢心想。


Bright没有追问的意思,而是放下椅背闭眼休息。两人均维持着有一丝诡秘的安静,那一段对话好似飘散风中,直到车停在Bright家门口才找到落脚的地方。


“我说错了。”Bright迟迟不下车,林赢也不敢问,等了半天等到他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


林赢好不容易安抚好的心又蹦哒起来。今天这事儿过不去了是吗?


“我说错了,”Bright平静地重复了一遍,只是这种平静显得有些压抑,“我知道我这样很正常。Win,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没有亲你的脖子。”


林赢无法相信地转头瞪他,“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Bright的声音听起来没有起伏,好像只是老老实实在说今天吃了两个汉堡,“我今天在片场起反应了,我还想亲你。如果不喊cut,我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来。”


“……”林赢已经失去了判断的能力,他隐隐察觉今天他俩当中总要疯一个。


Bright抬起下巴,面无表情地逼近他,长而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这时林赢才发现,Bright调情的动作和演戏时很像,只是演戏的时候还带着笑,此时却唯有攻城掠地的气势。


“你也感受到了,不是吗?我们摩擦的时候,你整个身体都是紧绷的。”


“我……”林赢被Bright露骨的言语逼到说不出话。他一向觉得Bright的眼睛最漂亮,只是因为太漂亮,看谁都像一眼情深。演戏时就曾被震慑,没想到出戏了还是被他盯到灵魂出窍。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一厘米。Bright轻微地眯了下眼,用接近诱哄的语气——就是戏里哄着他给他涂药的那种语气——低声说,“要试试吗?不想要就推开。”


“……蟹啊!”林赢情不自禁爆出了在剧里的口头禅,“我为什么要……”


后面的字句被Bright贴过来的唇抿去。不像剧里那样一动不动的13+吻,Bright的动作如他本人性格一样强势主导这段剧外吻戏,吻到林赢像溺水般紧攥住眼前人的衣服。林赢谈过好几段恋爱,没有哪一个恋人能像Bright这样把他压在车窗上入侵,而他只有略仰着头被动承受的份。有那么几秒Bright甚至抬手掐住了他的下巴,就这么一个动作,让林赢感到有一股格外灼热的火苗沿着脊骨猛地往上窜,烧得他丢盔弃甲。


Bright中途突然撤离,深深盯住他,“晕吗?”


林赢无意识地轻轻喘气,脑袋里一片混沌,完全不知道该回答些什么。


接着,他眼睁睁看着Bright露出了一个堪称危险的漂亮笑容,“让我检查下,有反应了吗?”


“喂——!”


如果车窗开着,林赢很可能已经弹出窗外。可惜正猎捕小兔的孤狼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慢条斯理地重新压迫过来,又慢条斯理地往下一探。


“嗯!”林赢控制不住地一挺腰,兔牙咬住下唇,“你……满意了吗?!”


直到此时,Bright才发自内心地笑了出来,他真心的笑容总是带有一点孩子气。Bright眼睛弯弯地望着虚张声势的大只兔子,拉长声音,“我——很满意,有福同享才是好兄弟呐,Win弟弟。”

蝉翼浮雨

Catch(上)(BW rps)

                        Catch(上)(BW  rps)

【真人rps  非喜勿入   脑洞   勿上升  背景是剧拍完  杀青之后的凌晨】...


                        Catch(上)(BW  rps)

【真人rps  非喜勿入   脑洞   勿上升  背景是剧拍完  杀青之后的凌晨】

 

      剧集的拍摄是在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中结束的,所有人的头发和T恤都被淋得湿透,混合着身上的汗水,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空气中洋溢着拍摄顺利结束的喜悦,这样的氛围里,Bright在和同事聊天儿的间隙,眼角的余光习惯性寻找Win的身影,他正垂着头在一旁默默地整理自己的东西,今晚的他看起来一直兴致不高,休息时也只是安静地坐着,不像往常一样爱笑爱闹,拍摄告别视频的时候,Bright不安地发觉,他那看似毫无破绽的笑容里,像是有决绝的告别意味。

 

 

 

       他在向什么告别?

 

 

 

       心中陡然一惊,回神过来发现Win已经走开了不近的距离,Bright来不及多想,忙追上他快要走远的背影。

 

 

 

   “去我那里住吗?”Bright不想再去在意自己的行为和问话是否妥当,纵然他读不懂Win笑容里的告别意味,然而心底那突如其来的恐慌告诉他,在这一刻,如果他不留住眼前的少年,那么,或许就再也不能留住。

 

 

 

       Win闻声回头,Bright亮晶晶的眸子盯着他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迎着这双眸子点了点头:

 

 

     “好。”

 

 

 

 

 

 

 

       上次去Bright的公寓,还是他们一起在剧本研习社,那时剧还没有开拍,一起在附近踢球踢到很晚,方便起见,Win也就睡在了这里,只是那天,Bright主动拿了枕头睡在沙发上,那时候的他虽然不解,到底也没有干涉。

 

 

 

        同性好友间,即使是睡在一起,本该是再寻常不过的事,他刻意的回避反倒让Win起了疑心,而那之后很快,他就从他们亲吻时Bright动作的僵硬,拥抱时他耳侧和脖颈迅速攀升的温度,以及他们身体贴紧时他刻意保持的安全距离,窥见了少年那隐秘的心思。

 

 

 

       Win觉得Bright一直以来是逃避的,但有时候他又能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小心翼翼的试探,他曾试着回应过,然而无疾而终,他们心知肚明,却都不愿挑破,暧昧显而易见,却维持着一种奇妙的平衡,没有人愿意先将这平衡打破。

 

 

 

       他们在挣扎,都曾尝试脱离,然而最终,皆以失败告终,他们小心地维持着彼此的距离,不敢靠近,不愿远离。

 

 

 

 

       只是时间久了,未免让人身心俱疲,Sarawat和Tine的故事结束的那天,Win想,他和Bright的故事,也就停留在这里吧。

 

 

 

       就当做一场告别。

 

 

 

        但Bright却在最后一刻出声留住了他,Win终究是不舍的,大概在他的潜意识里,并不想放手,即使只是短暂的停留,也不想失去。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扫去了一身的黏腻和疲惫,每一个细胞都畅快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Win吹干头发走出浴室,望向客厅的沙发,那里空荡荡的,并没有人。

 

 

 

       他顿了顿,迈步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的一瞬,Win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昏暗的房间里,只有壁灯开着,Bright侧躺在一边,看上去已经睡熟,Win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在他面前躺下,端详着这张已在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面孔。

 

 

       只有拍戏时才会如此靠近,然而那个时候,周围都是人,又怎么会有机会如此仔细的望着他?Win喜欢他安静的睡颜,只有在这个时候,他那平时一刻也不会停下来的嘴巴,才会安静地合着,显出丰润的形状来,他曾数次肖想过Bright性感的唇瓣,想象过若与这样的双唇交缠,会是怎样的柔软与欢欣。

 

 

 

       拍戏时的浅尝辄止,还远远不够。

 

 

 

       他伸出手指,触到了Bright的下唇,顺着下唇轻抚到了唇边,在嘴角处停留着。

 

 

 

        他仍旧没动,想必是睡得很熟了,Win放下心来,手指轻轻搭在他的眼角,那里有一小片很难被发现的小小疤痕,给这张脸平添了一丝神秘和性感的色彩。

 

 

 

       向前凑得更近了些,视线重又移回他饱满的唇,Win觉得有些口干舌燥,浑身的温度都在攀升,额角微微沁出了汗。

 

 

 

       如果现在吻上去呢?  

 

 

 

        Win几乎无法控制脑海中越来越疯狂的想法,只是,以后呢?吻上去以后,他们的关系或许就会不同,但,以后的以后呢,又会如何?他们并不会在一起。

 

 

 

        只是一个吻,他不会醒,会很快就结束,今晚之后,一切都会结束,不过一个吻而已。

 

 

 

 

        脑海中的声音仍推着他向前,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Win只觉得呼吸间,空气似乎越来越稀薄,再往前,他们鼻尖相触。

 

 

 

         


       Bright其实并没有入睡。

 

 

       他听到浴室里的水流声停止,打开了卧室的壁灯,原本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的,但他没有,他在赌。他想自己大概读懂了Win笑容里那恍若告别的意味,过了今晚,他们若不是越靠越近,就只会越来越远。

 

 

 

        他绝不愿Win远离他。

 

 

 

       然而,实际上,他拿不准Win的心思,Win表面看起来单纯可爱,像一只人畜无害的大白兔。实则不然,更多的时候他觉得对方狡黠如狐,他更懂得如何与自己周旋。他大胆地抛出诱饵,自己下定决心想向前一步时,对方却又果断抽身,他觉得自己更像是Win的猎物,一向在感情中占据主动地位的他,一来二去间,竟难以抽身。

 

 

 

       察觉到身边床垫微微的凹陷,Win在他对面躺下,他猜到对方是在看着自己,正揣度Win此刻的想法,那手指就覆上了他的唇。他没有睁眼,努力压抑着近乎失控的心跳,静待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鼻尖有微凉的触感,Bright再也忍耐不住,猛地睁开眼睛,正对上Win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他正慌乱地退开。

 

 

 

       Win看到那双眼睛猛地睁开,漆黑如墨的眸子盯着他看,他觉得此刻Bright的神色像一只盯着猎物的狼,眸中的熊熊烈火像要将他烧尽。

 

 

 

        他下意识地想逃离,然而下一秒,搭在他眼角的手腕被Bright牢牢捉住,Win尝试挣脱,却无济于事,手腕被他牢牢地箍着,怎么也甩不开。

 

 

 

       Bright牢牢握着那纤细的手腕,骨骼和滑腻的肌肤触感刺激着他的神经,Win下意识的挣扎更让他近乎丧失理智,想到Win多次若有若无的撩拨和逃离,心里莫名窜出一股火,迅速蔓延到全身,让他所有的血液都沸腾起来,他干脆起身,将Win压在身下,居高临下地望着他,视线放肆地从上到下扫过他的身体,再也不去掩饰眼中赤裸裸的欲望。

 

 

 

  “要试试吗?”Bright收紧了手指,望着少年那清澈的眸子,缓缓开口。

 

 

 

      Win瞬间就明白了他话中的含义,绝不仅仅是一个吻。他清楚地感受到Bright越来越滚烫的呼吸,以及因为他的敏感体质,从额头到鼻尖,一直延伸到脖颈,都隐隐泛起的潮红。

 

 

 

      像是有人在脑海中放置了一枚烟花,就在此刻轰然炸开,Win觉得那只握着自己手腕的手越收越紧,他知道即使是到了现在,他还可以拒绝,只要他拒绝,那么一切都会和之前相同,没有什么分别,自然,也就不必担心以后。

 

 

 

       可是,以后怎样。又为什么要担心以后?谁又要去管以后?以后尚且未知,但此刻Bright就在他面前,片刻的欢愉又如何?他要抓住这片刻的欢愉。

 

 

 

      况且谁又能保证,片刻的欢愉,不会在以后成为永恒呢?

 

 

 

       伸出那只还算自由的胳膊勾住Bright的脖子,温度烫的有些吓人,Win费力地起身,嘴唇擦过他泛红的耳廓:

 

 

 

    “为什么不呢?”


蝉翼浮雨

雪山与少年【SarawatTine】

                               雪山与少年

【SarawatTine  部分情节比如初遇之类的会和原作重合  想让他们相遇再早一点点】


如果在下个冬天我们还能相见

以后就都留在我身边吧...


                               雪山与少年

【SarawatTine  部分情节比如初遇之类的会和原作重合  想让他们相遇再早一点点】

 

如果在下个冬天我们还能相见

以后就都留在我身边吧

 

Chapter 1

 

 

       对一个刚刚参加完大学入学考试的高中生来说,除了对即将开始的大学生活的向往,最重要的,就是一直以来所期待的,象征着高中生涯结束的毕业旅行。

 

 

 

       Tine对他的毕业旅行计划已久,前十几年的生活规规矩矩,他和所有最普通的学生一样,繁重的课业和乏味枯燥的校园生活,除了偶尔Scrubb的演唱会能带给他一点儿生活里的调剂以外,他所有的期待,都放在了自己精心策划的毕业旅行和在很多人口中丰富多彩的大学生活上。

 

 

 

       这次旅行,必然和以往不同。

 

 

 

       曼谷的整年里,都是夏日。这个城市所谓的季节变换,无非就是雨季时连绵不绝落下的雨水,热季时连空气都在蒸腾的气闷,和旱季时,几乎令人难以忍受的骄阳似火的酷热。在Tine的记忆里,除了冰块和瓷碗碰撞时发出的脆响、身上的T恤因为沁出的汗水紧贴着皮肤的黏腻,就是在雨季里,即使穿着人字拖踩在满是积水的曼谷街道,雨水打在脚面,也难以忽略的,空气中永远挥发不掉的热度。

 

 

 

       影视剧画面里的冬天,是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一望无际的冰面,所有人都裹着厚重的棉衣,呼吸时也会在空气中凝出白蒙蒙的雾气,树叶落尽的树梢上,此时会有洁白剔透的积雪,在冬日暖洋洋的阳光下闪闪发亮。

 

 

 

       Tine一直想,自己的毕业旅行,必定要去见从未见过的冬天,去触摸那未知形状的雪花,去踏足自己从未踏足的领域。

 

 

 

       毕竟,这也是高中时代的告别仪式。

 

 

 

       最终选定的是一条登山线路,在遥远的阿尔卑斯山,这条路上他会看到从未见过的漫山积雪。Tine将这看做他生命里的小小冒险,作为一个刚刚过完成人礼不久的少年,那压抑许久的火焰在心中慢慢萌发,温度一点点在他越来越坚实的骨骼和肌肉里蔓延,促使他必然要做一些特别的事。

 

 

 

 

     “生命里该有一点儿冒险。”

 

 

 

 

       好在他的父母并未过多阻拦,自过完十八岁的生日以后,Tine就敏锐地察觉到父母待自己的不同,就像看着已经长好了翅膀和羽毛的雏鸟,该是放他飞出巢穴的年纪。对他的决定和想法,父母给予了最大的支持和尊重。

 

 

 

 

       山上的情况复杂多变,况且还有常年不化的积雪和冰川,所以纵然只是游览性质、并不专业的登山活动,准备工作却长达一个月,几乎占据了大学前最后一个假期的一半。在训练营里学习英语,练习体力,学习登山的必备安全知识和技能。最后,参与模拟训练,通过测试的人才可以一起组成小队,把脚步踏上向往已久阿尔卑斯山。Tine凭着对那片土地的向往,成功完成了一切,最终搭上了带他去往那片土地的航班。

 

 

 

 

       在Tine期待已久的激动心绪中,飞机平安落地,他按着手机上的地图从机场辗转搭乘地铁和火车,最后搭上了出租车,才终于来到了阿尔卑斯山的山脚下的小镇。

 

 

 

 

       映入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绿,一直延伸到天边,远处望去和碧蓝的天空连在一起。空气中某种不知名的花香萦绕在鼻尖挥之不去,Tine四处望望,寻找这香气的来源,然而一无所获,只有几只毛发被梳理得雪白的绵羊从面前慢悠悠地走过,脖颈间的铃铛玎珰作响。

 

 

 

 

       眼看天色渐暗,Tine按着地图上标示的营地位置,朝那个方向走了许久,肩上的包裹愈加沉重,他的心里渐次焦躁起来,放下包裹四处张望着。

 

 

 

     “或许应该找人问一下路。”这样想着,Tine在心里组织着语言,目光搜寻着来往的牧民和行人。然而,看着一张张金发碧眼的面孔,没来由的紧张将他攫住,怎么也迈不开步上前,说出已在心中反复念过很多遍的句子。

 

 

 

       如果你想象一下,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离开自己的国家,来到完全陌生的环境,第一次需要用自己并不熟悉的其他语言和别国的人搭话,那么Tine这样的表现,也就不足为怪了。

 

 

 

 

      Tine只得无奈地背起包裹,打算按照地图的方向继续往前走。这时,他注意到不远处石块上的身影,是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的年纪的少年,侧脸像是和自己一样的亚裔面孔。风将他套在T恤外面的衬衫衣角吹得翻起来,一下一下地晃动着。

 

 

 

 

        异国他乡,看到和自己相似的面孔,总会没来由的觉得心安和亲切,尤其,这张面孔的主人,还是自己的同龄人。

 

 

 

 

       心中一喜,三步并作两步上前,Tine终于有勇气问出那句已在口中默念过多次、反复确认过没有语法问题的句子:“Sorry,May I ask......”

 

 

 

       那人闻声回头,和他四目相对,Tine看到一双漂亮到有些不真切的眸子,满眼震惊地盯着他看,他正疑惑这神情的来由,就见那人慌忙从石块上跳下,手中的手机滑落在草地上,近乎急切地开口打断了他的问话:“你叫什么名字?!”

 

 

 

        是自己熟悉的母语,Tine有些意外的喜悦,忙改用自己熟悉的语言回应道:“我是Tine,今年毕业旅行,来这里参加登山队。”

 

 

        注意到对方的手机仍在石块边的草地上,他走过去弯腰捡起来,在这么遥远的地方遇到自己的本国同胞,他想无论如何,都该询问一下对方的名字。

 

 

 

      “那......你的名字是?”Tine开口问道,顺手将手机递过去。

 

 

 

        对方并未接过,Tine只觉得那视线一刻也没有离开过自己,他讶异地发觉,那双望向自己的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变得有些湿漉漉的,漂亮的眸子蒙上了一层水汽,正疑惑间,那双眼睛的主人走近,接过了他手中的手机,他们手指相触时,Tine看到对方如释重负的笑容:

 

 

 

      “我是Sarawat,也来这里参加登山队。””

 

 

 

 

 

 

 

 

 

 

 

 

 

       一年前遇到他,就是在这里,他在我面前蹦蹦跳跳,像只小白兔,一下子就撞进了我的怀里,扶起他的时候我想开口问他的名字,又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冒失,我不知道怎么和他搭话,只能看着他的背影在我面前跳跃,直到那场演唱会结束。

 

 

 

       我看到他在和Scrubb乐队的海报合影,笑起来的时候整个人都散发着光芒,那光芒盖过了曼谷午后炙热的阳光,闪耀地让我睁不开眼,我偷偷用手机拍下了我们的合影,那张合影一直被我用作手机壁纸,每次看到他的笑容,周边一切都黯然失色。

 

 

       朋友们嘲笑我,Man说如果是他,一定第一时间就搞定对方。我知道他在开我的玩笑,但我也知道,他能理解我,那之后Scrubb的演唱会,每一次他都陪我一起,在人群中搜寻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们给我录了视频,我用吉他弹唱了一首歌给他告白,录视频的时候我很紧张,很多次才成功。那时候我发誓,如果还能遇到他,我一定会第一时间把视频给他看,绝不会让初遇时自己的胆怯和退缩,再成为我们之间的阻碍。

 

 

 

 

       命运大概跟我开了玩笑,这一年间我去过了所有Scrubb的演唱会,却都没有他的影子,有时候从梦中醒来,我总是在怀疑我们的初遇,是否只是午夜梦回时的一场梦境。但手机里的照片时刻提醒着我那是真实的,我记得他踩到我时脚趾一瞬间的痛楚,记得扶起他时指间触到他手肘的触感,也记得他和海报合影时绽开的笑容。

 

 

 

       今天是高中毕业典礼的日子,Scrubb在一年前同样的地方开了演唱会,我仍然在人群中寻找,仍然像往常一样一无所获。

 

 

 

       或许我们再也不会相遇。

 

 

 

       手机里的视频和那张合影,原本想见到他时再给他看,想必以后再也没有机会。高中毕业后我就会离开这个城市,我们大概就再也不会相见。

 

 

 

       他的笑容让我第一次对生活有了热切的向往和期望,从前我的生活一直平平淡淡,对周围的一切没有过于丰富的感情和热烈的情绪,我以为就会一直这样度过我的一生,但他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点燃了我对爱的热切和渴望。那之后我经常对着他的照片傻笑,我的朋友们和弟弟都说我变得和以前不一样,希望我能早一点找到照片里的人。

 

 

 

       但他好像只是短暂地出现,又迅速地消失在了我的生活里。

 

 

       我不应该去责怪任何人,一切都源于我的胆怯,是我收回了迈向他的脚步,如果初次相遇我勇敢一点点,是不是一切都会不一样?

 

 

 

       然而并没有假如,他再也没有出现,连同我为他录的告白视频,和那落了灰的相机,一同封存在书柜的角落。

 

 

 

       朋友们都在筹划毕业旅行,Man建议我和他们一起去海边,然而我却提不起兴趣,太过浪漫的场景,只会加重我对他的想念。朋友们知道我的心思,他们劝我尽快忘掉他,大学里的生活丰富多彩,我会有新的爱情和人生。

 

 

 

        但是如果没有他,我又怎么会有新的爱情呢?我的人生只会是一成不变的。

 

 

       那天回去我看了电影《海蒂》,风景优美的阿尔卑斯山脚下,小女孩海蒂是孤僻的爷爷唯一的情感寄托,她是爷爷孤单落寞的人生中唯一的安慰,但她离他而去。待到自己生命中唯一的阳光重又归来,失而复得的喜悦让爷爷激动的手指微颤,然而眼中盈满的泪水却许久才落下来。

 

 

 

       那么,我也会失而复得,和那个有着阳光般笑容的少年再次相遇吗?

 

 

 

       最后选定的毕业旅行是去阿尔卑斯山,我想看看电影中让人心旷神怡的美景,也去见一见,在这里,从未见过的厚重积雪和冰山。

 

 

 

       那天傍晚我坐在石块上,望着山脚下一望无际的草原,牧民赶着羊群从我面前走过,天边的晚霞映出红光,草原的尽头就笼罩在那一点红光里。我看着照片中的少年,如果此刻他也在这里,大概也会喜欢这里的晚霞和羊群吧。

 

 

 

 

       然而我一回头就看见他站在我面前,比一年前更瘦更高,还是像原来一样白,他就这样站在这里,浅蓝色的格子衬衫,头发被风吹乱,看起来有些疲惫的模样,背上背着看起来不轻的包裹。

 

 

       我看到他张口说了什么,但我什么都没有听到,我急切地想知道他的名字,有了名字,以后就再也不是漫无目的地寻找了。

 

 

 

       他告诉我他的名字是Tine,如他的人一样可爱的名字。我曾经想过许多次我们再相遇时的情景,我会激动无比,会抱住他欢呼,会大声说出我的爱意。然而此刻我张了张口,却怎么了发不出声音,只有越来越深的泪意将我包裹。我看到他捡起了我的手机,里面有那张照片和我录给他的告白视频,他会看到吗?想来应该不会,或许我应该立刻拿给他看。

 

 

 

      我听到他在问我的名字,我的名字?此时我脑海中只有他的名字,他的名字是Tine,是很可爱的名字。他刚刚还说了什么?对,他说他来毕业旅行,参加登山队。毕业旅行?登山队?我看清了他地图里那个营地的位置,是我所在的营地,原来,我们是一支登山队。

 

 

 

      努力调整好自己凌乱的呼吸,我接过他递过来的手机装进口袋,把我的名字告诉了他。

 

 

 

      我想,我们来日方长。


蝉翼浮雨

坠落(SarawatTine)(be)

                            坠落(ST)

【被剧情虐到了   发泄之作   随便乱写的小短篇   但是在我心里ST一直是最甜的】...


                            坠落(ST)

【被剧情虐到了   发泄之作   随便乱写的小短篇   但是在我心里ST一直是最甜的】

 

       原来再怎么耀眼的星辰,也终究会坠落。

 

 

 

 

       如果天边相距光年距离的两颗星星会相遇,会在某一时刻成为彼此的星轨,那么若是其中一颗星辰坠落,被丢下的那颗孤单单的星,它该去向何方?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来的航向,是顺着已经被改变的轨道继续运行,还是抛开一切,任由引力将自己甩向浩瀚的宇宙当中。

 

 

 

 

        Tine不想将Wat看做天边的星辰,但他也不得不承认,Wat这样的人,在人群中永远都是闪闪发光的存在。

 

 

 

 

 

       Wat靠近他之前,Tine从未想过拥有;

       Wat靠近他之后,Tine从未想过失去。

 

 

 

 

 

       自信来源于明显的偏爱,Tine见过他眼中浓烈的爱意,被那双眸子望着,下一秒,自己就被那视线一圈一圈,细密地缠绕起来,半分也动弹不得;他也见过Wat眼中燃烧过嫉妒的熊熊火焰,他霸道地向周围的人宣誓自己的主权,不许任何人对Tine有丝毫在他看来可以算作冒犯的行为,即使只是一次不经意的搭话。

 

 

 

 

        少年人的感情总是相互试探与吸引,更不用说他们二十来岁的年纪,正是少年荷尔蒙旺盛的时期。纵然与他相爱,Tine也绝不愿做一朵依附在他身边的菟丝花,他们平等而独立,正如曲中所言:

 

 

       两颗星都因彼此  闪耀着更美丽的光芒

 

 

        因而面对Wat时,所有的事Tine都喜欢争上一争,大概是心中的那一点莫名要强的情绪作祟,或许是隐隐的好胜心,让他想要证明自己并不差,他足可以和他并肩而立。

 

 

 

 

       然而有一件事,他是从不敢和Wat相争的。



       或许可以说,是曾经相争过,却失败了。

 

 

 

 

 

        第一次与Wat肌肤相亲,对Tine来说并不算愉快,那之后很长时间,他都能清楚地察觉到身体的痛楚,进而想到那天夜里Wat对他身体的疯狂迷恋和索取。他有着近乎偏执的占有欲,直到午夜,在Tine略显哽咽的告饶声中,他才恋恋不舍地退开这具能让他丧失掉所有理智的躯体。即使如此,他的手指还是一直搭在Tine的耳垂处,若有若无地撩拨着,Tine曾尝试着避开,但毫无作用,他躲到哪里,这只手就跟随他而来,直到他把这手枕在脸下,才稍稍有些消停,但很快,这只手就顺着他的脸颊抚上了他的嘴唇,之后贴上来的,就是Wat温润的嘴唇,连同他的喘息一并吞没在越来越深入的吻里。

 

 

 

 

 

        然而习惯了以后,Tine也渐渐爱上了这种感觉,爱上了他温润饱满的嘴唇,接吻的时候会用舌尖轻轻舔舐他的上颚。爱上了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自己被抱着的时候会被这手指抚过脊背,激起一阵令人战栗的酥麻感。也爱上了他健硕的躯体,Tine曾经在Wat吻他的时候用手指轻触过他腹部的肌肉,换来的是耳边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和腰间越收越紧的小臂。

 

 

 

 

         少年人的身体是造物主的恩赐,会让人不自觉地沉溺与迷恋。

 

 

 

 

        Tine不是没有尝试过反客为主,然而,即便是亲吻时,他想用舌尖去尝试进攻Wat的领地,也很快就被Wat抵在墙上以更强势霸道的吻夺回了绝对的主动权,之后就是更进一步的占有和掠夺,腰间多出的青紫痕迹让Tine明白,其实并不是每件事,都要和他相争。

 

 

 

        从身体到灵魂,他们惺惺相惜,契合无比,Tine从未想过分离。

 

 

 

        他从不会去关注Wat的从前,即使隐约听说过的初恋,纵然让他心里平添了一丝不快,但也很快被抛在脑后,毕竟,若要说起从前,和Wat相比,自己的从前更是丰富多彩。

 

 

 

 

 

        不安是很快就开始积累起来的,从那一点点的怀疑开始,越来越多的细节似乎都连续涌出,接连冒头来证明这看似美妙如星轨交际的爱情,不过是一场荒谬无比的闹剧。

 

 

 

 

 

        从拨片手链到吉他,从为对方特地写的歌到喜欢的饮料,就连他们最初的相遇,都能从其中窥见Wat初恋的影子。

 

 

 

 

        即使Wat的解释暂时让Tine有了些许的释怀,但Pam的存在就像一根刺,横亘在他们之间,Tine觉得即使没有他看到的那个拥抱,两颗星辰之间也已经出现了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再也难以相交,尊严和心底的骄傲让他绝不能容忍自己的爱情,始于对方对初恋的怀念和爱意的延续。

 

 

 

 

        眼泪对于不再把自己放在心上的人来说,没有任何价值,Tine深深地明白这一点,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即使是最后一丝挂念,Wat也不愿给他留下,那把象征他们爱情起始的吉他,也就在Pam出现不久以后,就被他要了回去。

 

 

 

 

        所以果然一直以来我都是她的替代品吗?你拨弄吉他唱歌的时候,脑海中想的是谁?你的嘴唇亲吻我的时候,眼前浮现的是谁的面孔?甚至,在我们紧紧相拥的时候,你心底所渴望的,又是什么呢?

 

 

 

       越想越觉得不堪,Tine甚至不想再看到这张熟悉的、曾经让他无比迷恋和依赖的面孔,他取了吉他递出去,很快关上了门,连同少年那未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一并锁在了门外。

 

 

 

    “就到这里吧。”Tine倚着门坐下,窗外依旧是星空朗朗,诸多星辰在空中闪着光,他打开窗户伸出手去,手指在空中握了握,却什么都没有抓住,手指徒劳地握着。

 

 

 

 

     “来也是你先来,所以走的时候你也要先走吗?”

 

 

 

 

       以后他的生活里,就再也没有吉他弦拨出的动人曲调,没有冰美式在舌尖的苦涩味道,也没有紧紧相拥时,那在耳边响起的,少年沉稳有力的心跳。

 

 

 

 

 

 

 

          属于他的那颗星辰,终究还是坠落了。


蝉翼浮雨

砂砾(——再遇)

                                  砂砾...


                                  砂砾

                                                    (——再遇)

 

       此时的柏林墙眼看快要落成,东柏林日渐严苛的政/策和管理,让这里的所有人都透不过气来,诸多有社/会地位的人,教师,医生,作家,资/本家,开始大批量逃往西柏林,给东柏林的发展造成了难以估量的损害,政/府对这些人的监/管也日渐严密,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严密的监/视下,而他们却一无所知。

 

 

 

 

      秘/密/警/察,这个人人都知晓,却又未曾真正见过其真面目的机构,就是东柏林政/府的眼睛,在这里工作的所有人,他们的任务,就是凭借自己出色的各项技能,为政/府打探所有社会上/流阶层的动向和思想,随时报告他们是不是时刻效/忠于当/局,从而保证政/权的稳固,使其牢不可破。

 

 

 

 

       说穿了,这里的人,他们的工作就是跟/踪与监/视。

 

 

 

 

 

        经过严苛无比,近似严酷的训练,自尊和感情对他们来说,根本没有一份实实在在的情/报来得重要。如果需要,他们可以用自己的所有来换取一份情/报,身体上的痛苦和尊严的践踏,对他们来说根本微不足道,当然,这也是一个合格的特/工所必须具备的。更何况,还有权/力的诱惑,在这个贫民尚且吃不饱饭的年代,权/力所代表的,不仅仅是财富,还有至高无上的社会/地位和所有人都向往的呼风唤雨的快感。

 

 

 

 

       Bright在这里已经呆了许久,纵然年纪不大,却成绩斐然,之前连连斩获多条关于西柏林的情报,成为这里最年轻的军官。没有人知道他获取情报的途径。不过,也并没有人过分关心,毕竟,在这里,只要拿得到准确的情报,对于其他,则并不会过多地被关注。

 

 

 

 

        然而上个月一次情报信息的失误,却让他连连遭到了降职和警告的处分,在这里,即使曾经贡献过许多准确的情报,一次小小的失误,也足以让任何人重新落入谷底。

 

 

 

       但他看起来却好像并不在意,反而乐得自在般,闲下来的时间就混迹于娱乐场合,他的同事们经常在下班后和他在酒吧或是各处的舞厅偶遇,这个眉目如画的少年,身边经常都有娇花般的女郎相伴,和他们遇见时就相视一笑,互相碰杯,然后心照不宣地各自去取乐。

 

 

 

        风流倜傥,桀骜不驯,这是秘/密/警/察/署的所有人对这个少年的印象,他们钦佩他的手段和能力,又嫉妒他的容貌和才华。

 

 

 

 

        唯一能让这匹烈性的野马有所收敛的,大概就是洛维上校,只有在他面前,Bright才会偶尔表现出一点驯服的样子来。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

 

 

 

 

        这天,在洛维上校的办公桌前,一张照片被甩在Bright面前的桌子上,他一低头,就看到照片正中间那张有些熟悉的脸。

 

 

 

 

       是他,他想起上次酒会,那个笑容明朗的少年,纵使害怕,也紧紧地将姐姐护在身后,脸上显出少年独有的倔强神色,攥紧了拳头,却还是忍气向对面的人道了歉。

 

 

 

 

       Bright一向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人,但就在那个时刻,不知是不是被那隐忍的神情打动,心却难得的软了下来,他开口帮他们解了围。

 

 

 

   

       那次自己莫名的行为被他归咎为酒醉后的发泄,或者只是看那人对女孩子动手动脚不顺眼,或者只是自己侠义的心思忽然发作。

 

 

 

        但总之,不会是为了他。

 

 

 

       “我布置任务的时候能不能不要神游,”洛维上校不满地敲敲桌子,将Bright的视角拉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少年,想起自己年轻时的样子,不免有些唏嘘:“我之前一直把你当做我的接班人培养,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上个月的事情我不想跟你计较,这次的事情再做不好,你也不用待在这儿了,去收发室拆信去吧,拆到你退休。”

 

 

 

       “那敢情好,我可以提前休息了。”Bright挑挑眉笑道。

 

 

 

      “少耍贫嘴,”似乎也被眼前少年的灵动所感染,洛维上校难得舒展了眉头用手指点在照片上:“言归正传,你去盯着他们,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不过不要太显眼,我会安排你们认识,现在他们这些人都得了消息,和我们打交道慎之又慎,或者我们可以制造一场意外的相遇,不要太刻意,然后......”

 

 

 

 

       “不必,”心底忽然有了异样的情绪,Bright开口打断了洛维上校的话,拿起了桌上的照片,视线落在少年明媚的笑容上:“我有自己的方法。”

 

 

 

 

      “另外,这件事就交给我一个人来办,不要别人插手。”临出门时,Bright像是想到了什么,回头叮嘱道。

 

 

 

 

      “当然,我相信你的能力。”洛维上校点点头,冲Bright挥手,示意他关上门。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按照程序,Bright早该按洛维上校交代的那样,去想办法和Win相见,然后聊起上次的事,顺理成章地和他成为朋友,或许还可以去他的家里,放置监/视/器和监/听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然而,潜意识里,他不想这样做,即使已经是做惯了的事,在这个时候却罕见地犹豫起来。想起第一次相见时少年神色里的倔强,因为隐忍而微微发抖的拳头,他转身离开时,背后响起的山泉般的清凌凌的嗓音。

 

 

 

 

        那声音满怀期待地说:“我是Win ,Metawin。”

 

 

 

 

        大抵是很少见到这样的人了,笑起来诚挚又温暖,而现在,自己却要用手段去接近他,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想到这里,那种莫名的愧疚感就像一只只小小的蚂蚁,一点点的啃噬着自己,照片上的笑容越发让他坐立不安。Bright抬眼看了看时间,今晚,又是一次新的酒会了。

 

 

 

 

        他将手中的照片甩进抽屉,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了办公室。

 

 

 

 

 

 

 

 

       从上次的事情发生以后,在Win的强烈要求下,父亲没有再带姐姐出席过那之后的酒会。Win却依然跟着父亲一起,在酒会上迎合着那些虚伪的笑脸,和他们碰杯,再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今晚也是一样,Win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嘈杂,吵闹,人声鼎沸,比起这样,他更喜欢一个人待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呆。然而,这样的场合,他是必须出席的,不仅仅是为了父亲,更是为了自己,将来家中的一切,不可能永远让父亲一个人打理。

 

 

 

 

       但今晚来的人又似乎格外多,觥筹交错间,Win的意识已经有些不清楚,周围似乎都是模糊的幻影,周边的声音有些不清晰起来,他努力在这恍若虚空的世界里站稳,脑海里还隐约有着要找到之前那个人的印象,眼神在人群里搜寻着。

 

 

 

 

       从那次的酒会遇到以后,Win总觉得会在酒会上和他再次相遇,因而那之后的每次酒会,他都暗暗在人群中搜寻,或许应该当面道谢,Win这样想着。然而那之后,却再没有见到过那张面孔。

 

 

 

 

        音乐声渐起,到了跳舞的时间,Win连忙退向一边,在角落里站好,他一向不喜欢这样的活动,自然能躲则躲。

 

 

 

 

        而今天,在双双舞动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上次帮他解围的人,他们四目相对,对方很快移开了眼睛,Win眼看着他怀中的舞伴换了一个又一个,却没有意识到自己逐渐空下去的酒杯。第四支曲子结束的时候,眼前的人影似乎更加模糊起来,那些舞池里的灯光,也成了一片片的幻影,随着音乐在空中晃着。

 

 

 

 

        Win 赌气般地重重放下杯子,有几滴酒溅出来,他觉得自己急需一些新鲜空气,于是迈步向花园的方向走去,只觉得每次迈步都如坠云中,身体脱离了自己的控制,轻飘飘的。

 

 

 

 

 

 

       一开始四目相对,Bright就注意到了人群中那双清澈的眸子,从Win的神色他看出,对方也认出了自己。但想到洛维上校的叮嘱,他并不打算与他搭话,因而一直在舞池中找人跳舞,身形旋转间他看到Win摇摇晃晃的背影,正努力避开人群向花园方向走去,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想了想,转身追了上去。

 

 

 

 

 

   

 

       那之后一切纠缠的源头,大约就始于这个午夜,耳边是萨克斯和钢琴悠扬的乐曲,明明是温热的夏夜,夜空却并不明朗,重工业工厂在东柏林随处可见,它们产生的烟雾弥散在空中,遮住了漫天的繁星和月光,雾蒙蒙的空气笼罩在上方,让人辨不清方向。

 

 

 

     “当心!”快要一脚踩空时,Win觉得一只有力的手捉住了自己的手腕,将快要摔倒的自己从地上拉起来。

 

 

 

       抬头就撞进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在暗夜里亮闪闪的,有磁石般的引力,让人挪不开视线。

 

 

 

       在这目光的注视下,Win觉得自己因醉酒而有些发烧的脸颊慢慢变得滚烫,他听到自己的声音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你叫什么名字?”

 

 

 

      “这么执着于知道我的名字吗?”Bright扶着身边的少年站好,半是自嘲半是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或许我们认识,对你并没有好处。”

 

 

 

 

        Win忽然笑了,醉酒后的他笑起来带着几分小孩子的顽皮,Bright神色一动,就见他脚下又是一滑,干脆直接就地坐下,倚在花园的台阶上,手还拽着自己的胳膊。

 

 

 

     “陪我坐一会儿,”Win眨巴着眼睛,意识模糊下不免露出几分撒娇的神色来,“我累了。”

 

 

 

      Bright挑挑眉,依言挨着他坐下,身边的少年把头埋向自己的膝盖,没有再说话。

 

 

 

       他看了看那别扭的姿势,不由地伸手扶起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对方很快意识到了这是一个更舒服的去处,双手扒着他的胳膊。

 

 

 

 

      “我真的累了。”Win轻声抱怨道,这样的场合,他是真的疲于应付的,此刻的酒醉,也让他难得的卸下了所有心防。

 

 

 

 

       更何况,身边这个人,他相信作为一名军官,愿意在那个时候开口帮助他们,一定不会是坏人的。

 

 

 

       “累了就睡一会儿。”Bright调整了姿势,让他靠的更舒服些。很快耳边就传来少年均匀平稳的呼吸。

 

 

 

 

      “你到底叫什么名字啊?”他听到少年的声音在耳边呢喃。

 

 

 

 

       “对我这么不设防吗......”Bright无奈地笑笑,看着Win睡熟的侧脸,轻声开口道:“Bright,我的名字是Bright。”

 

 

 

 

       “Bright,好,我记住了。”说着,Win伸手在他的肩膀上摸索着,却依然是光秃秃的,一无所获。

 

 

 

      他在找那象征军衔的肩章,他想准确的知道他的身份。

 

 

 

      Bright按住他睡梦中也不老实的手,黑夜里,微不可闻的叹息声传来:

 

 

 

     “知道了我是谁,你大概就不会想认识我了。”

 

 

 

 

 

         其实我们本就不该相识的

 

 

         Bright看了看身边熟睡的少年,耳朵贴向他柔软的头发,黑暗中他闻到他发间清新的洗发水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为什么你和他们都不一样?

 

 

 

 

        我怎么才能忍心去伤害你呢?


蝉翼浮雨

相熟(Bright视角)(4)

                               相熟(Bright视角)(4)


       有些感情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一颗种子,即使是落在暗无天日的石缝中,它也会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

                               相熟(Bright视角)(4)

 

       有些感情的变化是悄无声息的,就像一颗种子,即使是落在暗无天日的石缝中,它也会在阳光照不到的地方暗暗地吸收养分,它的根系会深入岩石的缝隙,逐渐延伸生长,最后破土而出,成为沐浴阳光的参天大树。

 

 

 

       而这棵郁郁葱葱的大树,也不都是会被立刻发现的,可能需要一个契机,在这个契机的指引下,一直以来在角落里默默生长的树,就这样突兀地落在我们眼中,让人惊讶于它茂密的枝桠和顽强又坚韧的生命力。

 

 

 

       少年人的感情时常是模糊的,很难清晰地去定义,我对爱情的理解并不深刻,只能从书籍和电影中窥见一二,青年时期对少女的倾慕和追求,如果一定要追溯这种感情的源泉,大抵就来源于此,在众多作品中,少男和少女或是一见倾心,或是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相知相恋,然后相爱。

 

 

 

       我想自己的爱情大致也该是如此。

 

 

 

 

       然而与Win的亲近感像是与生俱来,纵然我已经刻意忽视了自己对他有些过分的关注,却还是清晰地记住了他的喜好和习惯,比如他并不喜欢用外面的杯子喝水,吃饭的时候时刻都带着自己的杯子,最喜欢的自然景观是大海,最想去的旅游地是马尔代夫。而从我知道他害怕失重以后,休息日的时候我曾自己尝试着去蹦极,想着有一天,或许可以带他一起,打破这一点内心的不安,不必在梦中也被惊醒。

 

 

 

 

       甚至,看到他一直在准备的剧本,我私心里,有了不希望他和别人合作的想法。

 

 

 

 

       况且,这是一部爱情剧,虽然从未接触过这类题材,然而看着剧本的内容和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心底竟隐隐窜出一股火苗,我想,若Win要成为主角之一,那么另外一个角色,必须是我的。

 

 

 

 

        试戏的过程很是顺利,虽然我更心仪的角色是Sarawat,但想到Win在剧本上圈出的名字,我自然不会与他相争,只是与他的默契程度超乎了我的想象,同样让我惊讶的,是他对剧本的熟悉程度,说是倒背如流也不夸张。他确实让我刮目相看,不像一个家境优越被娇惯长大的孩子,而愿意抛开自己所拥有的一切,跳出舒适圈自己去追逐自己所求,这也是我一直以来的坚持,那时候我第一次对一个人有了惺惺相惜之感。

 

 

 

 

       而遇到他以来,他给我带来的,除了温暖与阳光,还有诸多幸运,我早已将他当成了最亲密的朋友,我想送他一件特殊的礼物。

 

 

 

 

       那天我一个人在商场转悠了许久,一无所获,琳琅满目的商品在柜台里排列着,在我看来,却好像没有任何一件,可以标示出,他在我心里,是特殊的存在。

 

 

 

 

        临近傍晚,漫无目的地在商场踱步,这时候,角落里的一家小店吸引了我的注意,是手工裁制的睡衣,每一件的样式都独一无二,吸引我的是橱窗里一件灰色的衬衫,看起来是丝滑的面料,款式也新颖别致,我脑海中浮现出Win穿着这件衣服的样子,应该会是很可爱乖巧的。

 

 

 

        没有办法测量尺寸,我也并不打算特地去问,只是在自己的尺寸基础上加大了一码,总之,睡衣而已,尺寸不是最重要的,衣服价值不菲,是我平时绝不愿意去花费的,然而,对他,似乎只有这样,才是相配的。

 

 

 

 

      “这件衣服可以定制图案的,可以帮您绣一些图案在上面,送人的话更别致些。”选好了尺寸,店员在一旁提醒道。

 

 

 

 

 

     “那么......就字母W吧。”我这样不擅长送礼物的人,大概也只能想到这样的方式,然而很快,我几乎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还是字母B和W一起比较好。”

 

 

 

       话出口的瞬间,有刹那的失神,像是某种隐秘的心思被戳破,大喇喇地被摊开围观,我有些心虚,好在店员并没有注意到我的窘迫,只是继续询问我图案该绣在何处。

 

 

 

 

       拿起衣服里外看看,最终选中了颈部后方标签处的一小块位置,隐在标签后,不细看的话并不会被轻易发觉。

 

 

 

 

       一如我不敢去细想、也不敢被人窥见的心思。

 

 

 

 

      “其实......可以在袖口,或者领口,一个小小的图案不会影响美观。绣在这里的话......看不到。”店员看到我选的位置特殊,开口提醒道。

 

 

 

 

      “不用,就这里。”说完,我记下了取衣服的时间,拿起背包逃也似的离开了这里,好像这样,那些秘密被戳穿的尴尬和不安,就都被抛在身后,就可以不去想也不去看。

 

 

 

 

 

       但即使再怎么不想面对,再怎么逃避,那棵已经长成的参天大树,依然静静地在心底的某个角落,只等一个契机,那苍翠欲滴的绿,就会落入眼底,侵占你所有的视线和注意。

 

 

 

 

       那日渐浓烈的情感,就再也没有办法被忽视了。


蝉翼浮雨

相熟(Bright视角)(3)

                       相熟(Bright视角)(3)


        和Win相处的时间里,我深切地体会到,原来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是渴望有人牵挂和陪伴的。...


                       相熟(Bright视角)(3)


        和Win相处的时间里,我深切地体会到,原来这世间的任何人,都是渴望有人牵挂和陪伴的。




        多年来,我一直习惯独来独往,并不喜欢和别人靠得太近,在大多数人眼里,我开朗、乐观,会照顾周围人的情绪,不会将自己消极的一面带给大家,我可以时刻没心没肺地笑,自己解决一切困难和问题,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包括在所有的恋爱关系里,我也永远充当照顾对方的角色。自然了,在我眼里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和责任,我从不会将自己的压力和情绪带给对方,我更愿意自己消化。从小的成长经历和妈妈的教育让我更明白女性的不易和艰辛,以及他们在情感关系中的弱势,因而责任感对我来说无比重要,在我看来,男人在感情中应该带给对方的,永远都应该只有安稳和可靠。




       诚然,我如妈妈所愿,成长为一个“可靠”的人。





        对妈妈来说我算的上是可靠的儿子,作为恋人,我也大抵算的上是可靠的男朋友。





       但我这个还算是可靠的人,独处的时候,也会想要靠向别人,遇到困难的时候 ,也会想要有人扶持,偶尔悲伤难过的时候,也想有一双手轻拍我的背安慰我。





       Win就是这个人。





       他能注意到我一点点情绪的变化,即使我认为自己总是笑着的,他也总能敏感地发现我笑容里透出的一点疲惫,不着痕迹地安慰我。我烦恼的时候他能静静地听我抱怨,安抚我烦躁的情绪,我孤单的时候,他也一直在我身边陪着我。





        每天傍晚练习结束,回去的时候我总能看到楼上窗边隐约探出的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只是一瞬,就很快隐在窗帘后。




        其实我都知道,谢谢你任何时候总在以任何方式陪着我。




       生日的时候,我收到他送给我的蛋糕,那是我第一次收到男孩子送我的蛋糕,他帮我点燃蜡烛,星星火光映在他清澈的眸子里闪闪发亮,那个时候他对我说:



        “其实你不用一直自己撑着,累了的时候,也可以在我这里歇一歇,我会陪你的。”





        我会陪你的,是我这么多年生日以来,听到的最动人的生日祝福。




        我感动得几乎要落泪,连忙闭上眼睛许愿,隐去了眼中的泪水。



        那么我的生日愿望是,就请以后一直陪着我吧。


     
       我理不清自己对Win的感情,最开始我只觉得他是一个笑起来很可爱、很好相处的弟弟,但在长久的相处中,我发觉自己竟逐渐对他有异乎寻常的依赖和喜欢,每天去上班的动力,除了对改善妈妈生活的追求,更多了一份对那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的向往。

        


         或许我们该是知己,只是相遇得晚了一些。


         


        那天傍晚像平时一样,我练习完钢琴,站在离公司比较远的路口盯着公司大门,他每天会在我练习完后不久就下楼回去,我会在这里目送他的车子开出停车场。

        

        然而今天等了很久,一直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一直到天色渐渐暗下去,才看到他略显疲惫地走出公司。

         

       最近有什么工作要忙?想想似乎也并没有更多的安排,我目送他的车子开出停车场,迈步回到了公司二楼,在办公室里找到了他的位置。


        

       桌面被整理的很干净,只有一本被翻得有些卷页的剧本随意摊着,我拿起来大致翻了翻,是公司最近收购的小说改编成的剧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笔记,圈出的名字是Sarawat。


        剧本的名字是《只因我们天生一对》。


        想起下周就要举行的演员选拔,心中隐隐猜到了他的打算,我拿起剧本走向复印室,几分钟后,我将打印好的剧本装在背包里,原来那本也被我原样放回了他的桌子,按照刚才打开的那页放好。


     

       既然说好了会陪着我,那么演戏也不许去陪别人。


     

       我拍了拍装着剧本的背包,哼着让人愉悦的曲调走出了公司。




     

蝉翼浮雨

缠(Win视角)(4)

                        缠(Win视角)(4)


       黄昏的海边,夕阳的余晖落在海面,远远望去波光粼粼,海水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似乎漫天星辰都被倾倒其中,在海水里闪闪发亮。...


                        缠(Win视角)(4)

 

       黄昏的海边,夕阳的余晖落在海面,远远望去波光粼粼,海水在这光芒的照耀下闪着星星点点的光,似乎漫天星辰都被倾倒其中,在海水里闪闪发亮。

 

 

 

       赤脚踩在松软的沙滩上,细碎的沙子从脚趾间的缝隙滑过,沙粒摩擦着皮肤的触感很不好受,我顺势在岸边找了块比较高的石头坐下来,垂着脚任海水一点一点冲走脚上的细沙。Bright很快跟过来,挨着我坐下,学着我的样子把脚伸进海水里。

 

 

 

       “我很喜欢大海。”我看着在海水中晃悠的四只脚丫,顺势靠在他的肩上,迎面吹来的海风带着湿气,温柔地扫过我们的耳边。

 

 

 

       “我知道。”他接口,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你知道?”我有些好奇,记忆中我似乎并没有向他提起过大海,他也应该无从得知我的喜好。

 

 

 

       “我猜的。”他转头看着我,冲我眨了眨眼,又坐近了些,伸出右脚勾住我的左脚,在空中前后摇晃着。

 

 

 

       “以后如果有机会,一起去马尔代夫旅游吧。”

 

 

 

        “我喜欢马尔代夫你也知道?”我从他肩上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嘘,”他伸手放在唇上,勾唇笑笑,凑近我的耳边道:“大概......因为我们心灵相通,所以我知道。”

 

 

 

        “又耍贫嘴。”我轻轻推他一把,心里却因他说的话而暗暗雀跃,或者真如他所言,我们是心灵相通的。

 

 

 

       “唱首歌给我听吧,呐。”重又靠回他的肩膀,我伸手挽着他的手臂。

 

 

 

       “想听什么?”Bright转头过来揽住我,下巴搭在我的头顶,轻轻蹭着。

 

 

 

       “就唱......《Almost lover》吧。”是我们初见时,他弹奏的那首曲子。

 

 

 

        “我不要唱那首,”他松开揽住我的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不过......我倒是有一首歌想唱给你听,我想,你会喜欢的。”

 

 

 

 

       说着,他坐直身子,手指在腿上打着节拍,缓缓开口唱道:

 

 

    “Wandering the streets all through the night 

 

 

       Searching for the one to make me right

 

 

        ......

  

 

        If we meet at the rendezvous

 

 

        Take me away ,sunray

 

 

         ......”

 

 

        If we meet at the rendezvous

 

 

       Take me away ,sunray

 

 

       如果我们仍然在命中邂逅   那就带我走吧,我的阳光。

 

 

       混着耳边海浪轻拍礁石的声音,少年清凌凌的嗓音在耳边响着,宛如盛夏时节,刚刚从冰箱里拿出的冰块落在玻璃杯中,发出的清脆又动人的声响。

 

 

      “You are my lover boy.”

 

 

 

         随着最后一句歌词结束,Bright凑近我耳边,轻声道:“Win,闭上眼睛。”

 

 

 

        我依言闭上双眼,感觉到他牵起了我的手,一个冰凉触感的物件落在掌心。

 

 

 

      “看看,喜欢吗?”

 

 

 

        是一只小小的钥匙扣,看起来却很精致,细看是陶瓷的质地,灰色的狼和雪白的兔子的形状,兔子被狼的尾巴环住,包裹在怀里,笑得眯起眼睛。

 

 

 

       心里万分欢欣,我拿到眼前仔细观察着,却发现细节处的描画并不像造型那么细致逼真,眼睛和嘴巴处,还有因为刻画时用力不均匀留下的痕迹。

 

 

 

      “这不会是你自己做的吧?”我抬头,正对上他略显不安的双眼。

 

 

 

      “当然......不是了,你就说喜欢吗?”他凑近,一脸期待地望着我。

 

 

 

       “当然,很可爱。”我找出钥匙挂上,钥匙和它们碰在一起叮当作响,我不禁有些担心会碰坏了这精致的小物件,于是伸手取了下来。

 

 

 

       “你做什么?这东西你不用,放着看吗?”Bright不解。

 

 

 

      “这是陶瓷的,我怕碰坏了。”我将它收好,放在了口袋里。

 

 

 

       “我当什么呢,这有什么啊,坏了我重新给你做......不是,买一个,很好买到的。”他伸手从我口袋里把钥匙扣拿出来,重新帮我挂好,又调皮地冲我笑笑:“况且,送你钥匙扣就是要让你每天都用,你每天拿钥匙开门的时候,都能看到,这样你就会每天都想到我。”

 

 

 

        “......呃......”我伸手接过,小心地收好,其实,大约他不知道,即使没有这个让我能每天看到的钥匙扣,从我们第一次相见,他的身影就一直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了。

 

 

 

 

        腰间一紧,他忽然搂着我凑近,和我鼻尖相触,又轻轻蹭了蹭,视线扫过我的唇,暗示意味地抿了抿嘴,望着我开口道:“收了我的礼物,不打算给点儿报酬吗?”

 

 

 

 

        “想得倒美!”脸颊和脖子都在发烫,我推开他,站起身来向沙滩跑去。

 

 

 

 

        “小心点儿!”少年的身影很快跟了上来,我们并肩慢慢向前走着。

 

 

 

 

 

       黄昏的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一双影子紧紧地贴在一起,就像现在的我们,如果时间也能停留在这一刻,那我们或许就永远也不会分离。

 

 

 

 

       在这光影里,少年温润的嗓音又在耳边响起:

 

 

       If we meet at the rendezvous

 

 

       Take me away ,sunray

 

 

        如果我们仍然在命中邂逅   那就带我走吧,我的阳光。

 

 

 

       如果我是你的阳光,

 

 

       那么,我一定会永远在你身边,永不离去。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