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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FTER-网易轻博

ca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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嫑生气 ᴊᴜᴅʏ 要淡定

🥺纪念一下好兆头原著出版30周年

附上首映礼亲亲自拍(在最后一张)

🥂盖曼巨巨为了庆祝这天还专门写了疫情期间的父母爱情小番外w甜度依旧爆表
LOCKDOWN 油管原版 

点我看熟肉 


————————————————

🥂𝓣𝓸 𝓽𝓱𝓮 𝟥𝟢𝓽𝓱 𝓪𝓷𝓷𝓲𝓿𝓮𝓻𝓼𝓪𝓻𝔂 𝓸𝓯 𝓽𝓱𝓮 𝓹𝓾𝓫𝓵𝓲𝓬𝓪𝓽𝓲𝓸𝓷 𝓸𝓯 𝓖𝓸𝓸𝓭 𝓞𝓶𝓮𝓷𝓼. 

🥂𝓣𝓸 ...

🥺纪念一下好兆头原著出版30周年

附上首映礼亲亲自拍(在最后一张)

🥂盖曼巨巨为了庆祝这天还专门写了疫情期间的父母爱情小番外w甜度依旧爆表
LOCKDOWN 油管原版 

点我看熟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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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𝓣𝓸 𝓽𝓱𝓮 𝟥𝟢𝓽𝓱 𝓪𝓷𝓷𝓲𝓿𝓮𝓻𝓼𝓪𝓻𝔂 𝓸𝓯 𝓽𝓱𝓮 𝓹𝓾𝓫𝓵𝓲𝓬𝓪𝓽𝓲𝓸𝓷 𝓸𝓯 𝓖𝓸𝓸𝓭 𝓞𝓶𝓮𝓷𝓼. 

🥂𝓣𝓸 𝓽𝓱𝓮 𝓪𝓷𝓰𝓮𝓵 𝓪𝓷𝓭 𝓽𝓱𝓮 𝓭𝓮𝓶𝓸𝓷. 

🥂𝓣𝓸 𝓣𝓮𝓻𝓻𝔂 𝓪𝓷𝓭 𝓝𝓮𝓲𝓵. 

🥂𝓣𝓸 𝓽𝓱𝓮 𝔀𝓸𝓻𝓵𝓭.

𝟣𝓼𝓽 𝓜𝓪𝔂, 𝟤𝟢𝟤𝟢

————————————————

亚兹主动给老蛇打电话聊聊人间疫情,抱怨一下书店被几个小偷侵入,用送蛋糕的天使行为给他们“教训”的事迹。

老蛇表示想悄悄地去亚兹那,想看看他的天使吃蛋糕的样子,或许还能带几瓶酒过去什么的w亚兹想疫情结束后再见他 老蛇立马就说自己打算睡到七月www


Good night. 

某呱暗搓搓的在干啥

【Go】星际AU/甜饼 你要听我讲故事吗? (一)

看到瓜太太的微博,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小甜饼梗,想了一会越想越有激情,放下手里事情第一次搞产出,如果能甜到大家是最好啦。

大宇宙时代的一个小星球上的童话甜饼,失眠的人类老蛇与助眠机器人Azi

短小且多发完。

————————————————


1、
克劳利在他的垃圾星上捡到一个正在给一条蛇讲故事的古旧机器人,名字叫做亚茨拉斐尔。


2、

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讲明白。
当我写到‘他的垃圾星’的时候,我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是星际收破烂组织‘地狱’分配给底层员工克劳利的。

“什么时候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值得回收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别西卜那么对克劳利说到。


3、
你要明白一...

看到瓜太太的微博,灵光一闪想到了个小甜饼梗,想了一会越想越有激情,放下手里事情第一次搞产出,如果能甜到大家是最好啦。

大宇宙时代的一个小星球上的童话甜饼,失眠的人类老蛇与助眠机器人Azi

短小且多发完。

————————————————


1、
克劳利在他的垃圾星上捡到一个正在给一条蛇讲故事的古旧机器人,名字叫做亚茨拉斐尔。


2、

不过在那之前,有一些事情需要讲明白。
当我写到‘他的垃圾星’的时候,我必须要解释一下,这是星际收破烂组织‘地狱’分配给底层员工克劳利的。

“什么时候这颗星球上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值得回收了,什么时候再回来。”别西卜那么对克劳利说到。


3、
你要明白一件事,一颗星球——可不是小王子所在的b612——听上去很大,实际也很大。而且其他星球产生的、遗弃的垃圾破烂也在以季度为单位,源源不断的通过飞船输送到这些垃圾星。

所以,这真的不是一个人可以管理,整理的来的。


4、
没错,底层小喽喽克劳利就是被变相的永久放逐了。


5、
虽然他曾经的上司哈斯塔对此表示了幸灾乐祸。但克劳利自己倒是乐得自在,他实在是不想参加地狱和只吃营养剂的环保组织‘天堂’之间的斗争了。


6、
“well,只要有GOD网购以及风子快递,谁在乎是不是住在一个无人的星球呢?”


7、
但实际上,克劳利在到达这个星球一年之后,发现,他睡不着了。


8、

好在这颗星球真的很大,除了前人为了生活开辟出来的种植/养殖园散布在星球的各处之外,还有一些变异的新型植物值得他研究。于是接下来的一个月,克劳利都坐在他的宾利里漫无目的进行巡游。


9、
在这里还需要告诉大家,不要担心克劳利的身体会受不住这种无眠的生活,在5020年,睡眠已经不是一种必需品啦。

如果人们的精神承受的住,他可以做到不眠不休,——环保组织‘天堂’的经理之一加百列就是那么个狠人,他总是在别西卜休息的时候搞事情。——只是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喝一点点营养剂。


10、
克劳利讨厌营养剂,他最喜欢把自己灌得酩酊大醉然后大睡一场。
可惜自从他睡不着了之后,喝酒的作用也不是那么大了。


11、
他是在逛到一座充斥着上世纪废弃智能——说真的,克劳利在第三次拦腰踩碎一支苹果手机之后想,看看这成批废弃的iPhone666手机,简直就是那个时代的眼泪。这款手机太长了,比马脸都长,也不知道那两年买到的人是怎么把它放进口袋里的。——的机械垃圾山的时候,听到了不应该存在的声音,一个人在讲话。


12、

“…… highway rat is a ……”

那个声音在讲一个童话故事。



13、

“我有一个疑惑,”

克劳利说到。

“你知道那条蛇在咬你吗?”


14、

“Sorry , ”

坐在旧沙发上的机器人显得有些诧异,他抬眸看向克劳利。

那是一双橄榄绿色的眼睛。

“what was that ?”


tbc


(激情第一段然而并没有让他俩互动 我好担心我连这种小甜饼互动都写不好orz 
(不知不觉往里面放了好多奇怪的私设与梗啊orz

墨卿_降游

【CAC】Ouroboros

*OOC

*时间穿越

*本文来源电影:前目的地

*非原世界观

*薛定谔的HE

*本文理论、仪器、世界观无任何科学依据

*有枪杀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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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戳我

看文戳我

看文戳我

*OOC

*时间穿越

*本文来源电影:前目的地

*非原世界观

*薛定谔的HE

*本文理论、仪器、世界观无任何科学依据

*有枪杀情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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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文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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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Smith透明鱼

【DTT生贺接力24h/23:00】伊甸之蛇的午后

[图片]
作者:John Smith

字数:14660(正文)

原作:好兆头(电视剧版)、好兆头(书版)、好兆头(剧本删减)

配对:单恋向CAC,暂时无差

灵感来源:

[图片]

写在前面的话:

情感苦手第一次大篇描写独白,希望各位前辈可以给我指明不足和错误!这篇文章有一点点丧(对不起啦Crowley),希望大家能在心理状况稳定的情况下读。以及,中间涉及了一小段剧本里被删减掉的天使书店开张的内容,如果没看过的朋友,建议先到wb上寻找一位外国太太做的视频观看(有翻译)!

顺便不嫌麻烦的朋友可以稍用心找找原著的彩蛋(daozi)呀!

祝阅读愉快!

 

前言:

Crowley...


作者:John Smith

字数:14660(正文)

原作:好兆头(电视剧版)、好兆头(书版)、好兆头(剧本删减)

配对:单恋向CAC,暂时无差

灵感来源:



写在前面的话:

情感苦手第一次大篇描写独白,希望各位前辈可以给我指明不足和错误!这篇文章有一点点丧(对不起啦Crowley),希望大家能在心理状况稳定的情况下读。以及,中间涉及了一小段剧本里被删减掉的天使书店开张的内容,如果没看过的朋友,建议先到wb上寻找一位外国太太做的视频观看(有翻译)!

顺便不嫌麻烦的朋友可以稍用心找找原著的彩蛋(daozi)呀!

祝阅读愉快!

 

前言:

Crowley想象力丰富,因此他经常会做梦。

 

正文:



1793年,巴黎。

Crowley和Aziraphale从巴士底狱溜达出来,尽他们所能地远离情绪高昂的人群,拐进街角一家法国大革命前以可丽饼闻名上流社会的餐厅,现在餐厅里只零星坐着几桌客人,想来先前经常光顾的大批客人也许已经成了断头台下的冤魂——这并非是说他们确实冤枉,但依Crowley看来,如果脖子源源不断地被送进去,总会有些灵魂是清白的,或者,只是跟错了朋友之类的。

他们在大厅中央远离其他人的桌子坐下,Aziraphale要了糖渍苹果可丽饼、布里欧修和焦糖布丁,Crowley在他的劝说下保守地选择了鲜奶油烟熏鲑鱼可丽饼。餐桌上的气氛因为先前的事情而有些奇怪,Crowley以蛇特有的速度飞快地解决了他的那一份,端着一杯红酒像往常一样注视着Aziraphale优雅地享受美食,而天使也似乎一如既往地毫不为他的视线所困扰。Aziraphale咽下最后一口布丁,用餐巾蘸了蘸嘴,看向Crowley,“你要在巴黎待一段时间?”Crowley毫无必要地眨了眨眼睛,“没错——还有些文书工作什么的,你知道,总得给下面的人些实时汇报,说明下人们是怎么呃,消灭彼此。不过地狱现在正忙于把大量的灵魂分门别类地关起来,肯定又是一大堆档案……回英国开书店?”-“我想是的…不过也许等书店的事情落定之后我得回来行些奇迹,让这种暴行缓和一点,给天堂招募些人手。人力资源部对于人类这段时间的行为有些不满了,这些战乱、革命什么的,给下面提供了太多的人手,显然是对伟大的计划不利的……”Crowley对“伟大的计划之类的狗屁”嗤之以鼻,但今天他没有兴致和天使辩驳。在平淡地交流了一番近况之后,他们在餐厅门口分开了。

不幸地是,Aziraphale还没来得及动身返回,就收到了加百列的一封任务说明——信中委婉地表达了上层对于法国大革命不太委婉的不满,并表示为了任务可以更好地完成,自己特别为他申请了一笔数目颇为可观的公款奇迹,希望他放开手脚地和地狱派去的恶魔Crowley竞争,为天堂引进更多人才云云。因此,天使不得不临时在巴黎租下房子,试图减缓人类杀死彼此的进程。当然了,这也让他一周一次的“可丽饼日”变得更加方便了。

不得不提的是,在巴黎的这段时间里,他和Crowley的交往日渐频繁,他们的任务地点总是惊人地接近,因此“协议”完成起来十分高效,总是可以给他们腾出更多的时间在人间满足一下自己的爱好,至少对于Aziraphale来说是的——享受美食和收集各式各样的旧书永远让他对人类的世界充满兴趣。

谁也没想到,大革命持续了10年才暂时地告一段落。

——

1800年,伦敦苏活区。

Aziraphale的书店终于建成了,在苏活区最热闹的丽晶街道上。事先和Crowley约好中午要一起去尝试新开的法餐厅,Aziraphale悠闲地收拾着他的藏书,书店招牌上新刷油漆的刺鼻气味也无法破坏他的好心情,哪怕作为一个超自然生命体,几十年前的梦想终于成真也是很值得庆祝的。当Gabriel和Sandalphon走进来的时候,他正背对门口,忙着把他的莎士比亚全集摆好,“抱歉,书店周五才正式营业,不过今天午饭后会有一个小小的开业仪式。”Aziraphale愉快地拿起《麦克白》放到《李尔王》的右侧。“Aziraphale,我们不是来买书的。”转过身,Aziraphale惊讶地看到两位西装革履的大天使,“事实上,我们是来告诉你一些好消息的。”权天使忙放下书,准备迎接顶头上司所谓的好消息,“鉴于你在人间的优秀表现,恭喜你,你升职了,不需要继续在这鬼地方待着了!我们甚至要给你颁一枚奖章呢!”他等着权天使开心的表情,而Aziraphale看起来只是…笑得更勉强了一些。“Aziraphale,你可以回家了啊!”-“但我不想要奖章啊……我的书店才刚刚开张……”旧书商僵硬地说,“多么高尚的行为!是的,你做得很好!相信下一个接手这里的天使会好好利用这个情报据点的!”Aziraphale像是一尊教堂里的天使雕像,“可…可是…”他绝望地看到大天使背后,Crowley从门外探进头来,手里还举着一个用丝带扎好的小礼盒,大天使们显然还没有发现他,“可是恶魔Crowley,我不得不说他确实是一位呃难对付的敌人,我们对优秀的对手总是抱有尊敬…当然,我并不会尊敬他什么的…毕竟他是一个恶魔……我的意思是,他又狡猾又诡计多端又聪明,实在是……”Crowley在指了指手里的盒子,做了个“巧克力”的嘴型,Gabriel挑起眉毛,“要不是我对你了解,我几乎要以为你在夸赞他呢!天堂会派一名和你一样优秀的天使继续和他对抗的,比如……Micheal如何?不必担心,我们总是会赢的!”Crowley接着瞪大了眼睛,无声地对他说“什么?Micheal根本是个蠢货!”接着就从门口消失了,Aziraphale干笑了几声,“那…我们现在就走吗?”Gabriel取出奖章给他戴在脖子上,“越快越好。不过,我觉得先去Cork大街上的裁缝铺取一下西服也无妨。”

 

Aziraphale呆坐在店里。

结束了,他想。在熟悉了人类社会这么久之后,他竟然要被召回天堂了。再见了,旧书,戏剧和音乐会,再见了,可丽饼,红酒和热可可。甚至,再见了,他将近6000年的……好对手?说实话,Crowley实在称不上一个称职的对手,如果Micheal真的代替了他,恐怕那条老蛇就真有的忙了……

 

Crowley现在惊慌失措地像条被踩了尾巴的蛇——他的确是条蛇,也确实被Gabriel的话“踩到了尾巴”。6000年了,他不能再一次失去Aziraphale,他不剩下什么了。退一万步讲,如果天堂真的派了Micheal来,他会连睡觉这种最后的消遣都失去。甚至,地狱极有可能会把他也召回,换一个和大天使势均力敌的恶魔,比如利古尔之类的。他跟上从书店出来的大天使们,目送着Gabriel走进一家高订裁缝铺。

—“Davidson!我的衣服做好了吗?”

Gabriel充满热情地接过做好的西服,走进试衣间。刚脱下外套,他敏锐地听见了窗外的邪恶对话,再三确认后,他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书店里。

“你是说,我不需要回天堂了?”Gabriel点了点头,“计划有变,我们需要你留在这里继续对抗邪恶。”Aziraphale还在震惊之中,“但是,你刚刚说……”书店里已经只剩他一个了。

中午,Crowley反常地爽了约。举行完简单的开业仪式之后,Aziraphale依旧沉浸在大起大落之后的的情感波动之中,机械地往莎士比亚的书之间插着几本《十日谈》。当他最后发现16世纪的书被排得一团乱以后,他只好放下手里的活,到还没有收拾妥当的厨房里泡了一杯红茶,从书架上随便取下一本还没读过的书靠在沙发里读了起来。

Crowley大约在下午四点敲响了书店的门,手里除了祝贺巧克力以外还多了一个Aziraphale很喜欢的甜品店的纸袋作为道歉。“哦Crowley——玛德琳配红茶,太棒了!你真的不要茶?红酒? ”Crowley轻车熟路地在Aziraphale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看着天使吧贝壳蛋糕放到碟子里,重新端来一杯热茶和一瓶珍品红酒,“…猜你上次用光可可粉之后还没来得及买新的。”

天使和恶魔在新开张的书店楼上的客厅里分享了红酒、巧克力和带着柠檬味的蛋糕,书店里带有岁月感的纸张味道让人十分安心,融洽的气氛在两人之间盘旋着,直到话题又回到了新开的书店上来,“所以你打算在soho区一直住下去?受…守着一个旧书店?”Crowley舌头有些不听使唤,“大概吧……我是说,我真的很希望能在一个地方安顿下来,一个家什么的。我受够了隔几年就要搬家……不用奇迹搬动书简直比……比Sandalphon的金牙还糟糕……你呢?不考虑找个地方常住吗?”Aziraphale眼神迷离地盯着大概是他金色的眼睛的方向——墨镜已经不知道扔哪里去了,“唔—我其实在伦敦有一套房子,但我没怎么回去过,除了睡觉,大睡一场的那种……”—“但你真的不考虑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吗?有属于自己的固定住所的感觉非常有…呃,怎么说来着?啊,归属感。你可以按喜好布置房间和装修,甚至可以养个宠物,完全不用担心频繁搬家的时候不方便……”Crowley看起来不屑一顾,“归属?真的吗?我们永远不属于这里,总有一天还是需要回到各自该死的办公室,被关在天堂或者地狱的一亩三分地里……我用一顿伦敦最好的饭店的午餐打赌,我绝对不会真正的‘住’在某个地方,架子上摆上一堆收藏,更不会花短短的几十年时间养个什么毛茸茸的玩意儿来看它死掉……”

—“哦Crowley——”

—“不,真的,angel,看在撒旦的份上……”

 

鬼使神差地,Crowley没有像往常一样去酒吧或者是在什么地方瞎转,而是径直回到了他的房子里。这也许是因为他刚刚少有地往这具躯体的胃里填了一些固态的食物而不是酒精,蛇类的天性让他感觉懒洋洋的。像他经常说的那样,睡觉是凡间少有的乐事之一。邪恶永不休息,也不需要休息,但Crowley只是喜欢时不时地把脑袋搁在枕头上来消磨时间,比如让他远离糟糕的14世纪或者17世纪。事实上,自从他买下这栋房子之后,唯一被他使用的楼层是地下室。地上的三层房间保留着被买来的原样——空空荡荡,而地下室里Crowley只安置了一张巨大的带帷帐的双人床、一个放酒的柜子和一个从来没被使用过的卫生间,整间屋子即便是作为旅馆也有些缺乏居住气息的吓人。他只是偶尔回来睡个觉,就像有人偶尔会去跳个舞一样,房子对他的重要性和休闲场所无异,甚至要排在酒吧的后面。

现在,Crowley决定应该用睡觉庆祝一下他用披着斗篷的假人和自导自演的夸张情景剧成功地欺骗了大天使Gabriel,让Aziraphale能和他最爱的藏书以及人间美食再厮守一段时间,这让他像个在对付古板家长方面颇有建树的见鬼的丘比特……无论如何,天使得到了他想要的,而人类研究出来的高效地自相残杀的巨大装置和无趣的革命运动、他之前大量痛苦的文书工作以及一些之前在地狱做的别的什么为他赢来了一个不短的带薪休假,他可以放心地享受一段不受打扰的睡眠,放任自己从过多的念头里解脱一阵,逃避一会儿他现在一塌糊涂的生活。感谢拿破仑和他的雾什么政变……

Crowley用一个奇迹来确保在他睡眠期间,没有任何生灵会进来打搅他。他把西装和墨镜随手扔在柜子上,钻进厚厚的被子里,将帷帐四下撒开。在熟悉的黑暗的包裹中,他很快就陷入了睡眠。

——

他在地狱醒来。

他被放在一个圆形的展示台中央,只穿着地狱统一的黑袍,但没有被镣铐锁着,四周人影攒动。令他疑惑的是,他无法清楚地判断自己的状态,不能确定他的躯体是不是也被一并召唤了下来。

“恶魔Crawley,你可知罪?”从他身后传来的是Beelzebub没有起伏的声音。他头晕目眩地勉强撑起自己,环顾四周——蝇王身后的阴影里零散地坐着几个黑暗议会成员,他隐约分辨出了Mammon(Greed)和Samael(Wrath),当然了,还有永远不错过任何审判的Asmodeus(Lust)。Lucifer和Satan都不再(另外缺席的还有懒惰,但懒惰根本懒得出席任何会议),很难说这是好运气还是坏运气。展示台的四周,大批情绪高昂的普通恶魔被破烂的铁栏杆隔开,只在靠近黑暗议会的两侧留了两扇窄门。他盘算着变成蛇从门缝冲出去的成功概率,很快就放弃了这个对他来说也过于荒谬的行为,他应该试试说服他们……

 “Beelzebub大人,以及黑暗议会的诸位大人,很高兴见到你们,”他冲着黑暗的方向行了一个花哨的礼,几乎被蝇王克制不住的白眼逗笑,“……实在记不大清楚自己的错误在于哪里,毕竟我做的上一件事还是诱惑一个人沉溺于食物和美酒,再上一件事是扰乱天堂的计划,而再上上——”

“黑暗议会认为,这件事情由你自己想起来并且给我们解释清楚比较好……你有很多时间来一五一十地解释清楚,我们特别有兴趣听你所说的每一个字——”在一些意味深长的停顿后,“至于你的健忘,议会相信在所有人的帮助下,你不光可以完整地回忆起来所有细节,还会身体力行地为地狱中所有受难灵魂提供娱乐和快慰……”

“等等——我是说,我也许可以努力一下,不需要麻烦大家,毕竟自己的事自己解决可以大幅提高工作效率,我觉得我已经想——”

“那么,所有恶魔,老规矩——之前报名参与提醒服务的恶魔,如果我抽中你的名字,从右手边的门进来……最多可以携带三名陪同执行者,每一批次的执行时间有限……过程中不可以导致灵魂或者躯体永久性的功能损坏……黑暗议会成员有权中途叫停……审判暨…第…庆祝活动开始……”

他几乎没大听清后半部分——他被迫成为了某次庆典的开场表演道具……这意味着这一次的审判会比往常更具有…观赏价值和娱乐价值……地狱没有公平可言,他用他的尾巴尖打赌,大部分名额都是已经定下来的——瞧瞧谁手里已经拿好了事先准备好的工具……他能撑过去,他能撑过去,他能撑过去,他能撑过去,他得撑过去……

 

……牠们强迫他伸展开翅膀,嘲笑他打理得光亮而整齐的黑羽,用畜生的蹄子把它们在脏污的地面上反复践踏;牠们从他变得蓬乱而沾满灰尘的翼上把生在边缘的羽毛连着血肉根根拔下,用地狱的火将一侧的绒羽燃烧殆尽,只剩下光秃而惨白的骨架;牠们折断另一侧的每一根坚硬的骨,让它变成垂在身侧无用而疼痛的软垫;牠们教他在地面上以四肢膝行,看他因为不对称的重量一次次跌在他折断的羽翅上,看他求饶,笑他哀嚎,把他编造承认的每一项无谓的罪当作接下来惩戒的借口……

……我究竟犯下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触犯了哪条不可逾越的律规才得如此下场?他伏在地上,用力想象他舒适的床,疼痛不会减轻,地狱从不仁慈。地狱的生灵从未得到过宽恕,自然无法学会宽恕他人,这是自堕天便根植的本性……违抗他们、欺瞒他们,甚至试图远离他们,必会被施以重罚,而地狱从不提前警告——没有天堂措辞严厉的书面警告或是粗鲁且令人难堪的吼叫信,恶人无需冠冕堂皇的借口。

……是和天使的接触过于密切,身上沾了天堂所谓的圣洁气息?他意识模糊地想,不知道第几批的恶魔正试图用一把沾满鲜血的钝斧砍下他的左手。多么荒唐!他暗自嘲笑,感染疫病者可以将恶疾传给健康人,而健康人却不可能仅凭接触就舒缓治愈感染者。恶魔的本质是地狱的火,这火最初却是在神创造的天使中播散燃起的,天使被火烧灼只会被同化,而只有同样由祂创造的水才能彻底浇灭恶意的火……说到底恶魔和天使不过是棋盘上本质相同的黑白两方棋子,而玩家一直只有偏袒天堂的神祂一个,因此恶魔自然不可能被区区敌方的棋子改变,甚至重返天国……

……是他们的“协议”暴露了?又或者是Aziraphale对他说的几次感谢被人知晓了?毕竟隔墙有耳,地狱和天堂在人间总会有那么几个眼线——没有间谍的战场是不完整且无趣的……一旦他真的在地狱承认了这项罪行,谁知道会不会又让天堂在地狱的线人听去!而Aziraphale他……不适合堕落,他身上有真正属于天使的不计后果的善良和悲悯,与天堂其他的官僚主义奉行者不同,天使是由纯粹而丰厚的爱组成的,他真实而均等地爱着一切,他注视着美食和书籍的眼神和有时注视自己的温柔眼神是没有差别的,浓厚的爱意让他感觉像是被翻出内脏在灿烂的春光下曝晒。与天使不同,他狭小的蛇类胸腔里只能乘下一丁点的爱意,而他把这微不足道的一点爱全部奉給他的天使。天使的爱是温润的雨,他的爱充其量是挂在树叶尖端上的一颗露珠,站在雨幕中心的人又怎么会注意到微小的一滴露呢?

……他不知道以他为主演的开幕表演已经持续了多久,时间像是被他自己调慢了速度,躯体和灵魂的疼痛没有尽头,被伤害的信号源源不断地上传到大脑皮层。每当他觉得痛觉已经到达感知的尽头时,牠们总有办法推翻他的妄念。他呜咽,他哀嚎,他惨叫,他祷告一切,也咒骂一切;他向周围的施虐者求饶,向不再场的撒旦和晨星祈求,甚至向不知身在何处的上帝祷告;他求牠们停下,请牠们拿走他的意识,以地狱的火杀死他的躯壳,用天堂的水消灭他的灵魂……牠们听不见……没有一个灵魂听到他混着淋漓血肉的哀求和祈祷,没有一个生命体的意识因为他的言语而波动,他像是身处闹市却被剜去舌头的哑巴,像是宏大狂欢中唯一被按下静音键的人,牠们听不见他说的话,他们听不见他说的话,祂们听不见……

 

……庆典也许持续了一个世纪,他被最后一批“好心的”提醒者扔下,又一次独自躺在展示台中央,人群依旧没有散去。“经过一些提醒,Crawley依旧没有准确地回忆起他的过错……”他耳中的嗡鸣应和着Beelzebub对他的宣判,“……经举报和核查确认,在法国革命期间上交的文书中多次夸大业绩,谎报灵魂获得数额,造成巨大账目漏洞……”一沓文书被扔在面前,立刻浸上了狰狞的红,他从一片血色的视野中费力分辨着,讽刺地发现所有灵魂的数目后面都被人歪歪扭扭地添了个“0”。他几乎没有感到愤怒,事实上,他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因此,扣休假十年……接下来是惩罚时间。”他没有辩解,他懒得发出声音,甚至在一名议会成员治好他的残肢好让他再经历一次痛苦时也没有呻吟。他很累,他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他想念他的被子和床幔,他想念……

 

……当Asmodeus放下他后,一切开始朝着通常不会的方向驶去。他不言语,他不发声,他的口腔忙于应对其他麻烦,无暇表达灵魂的意志。地狱生灵的怒火从未熄灭,只是通常缺乏出口。他平日里灵活的头脑像是与铁链锈在一起的齿轮,只有偶尔才能伴着微弱的吱呀声徒劳地原地挪动。时间失去了原本的意义,它让他远离14世纪的窒息与乏味,又一脚迈进无尽的痛苦未来。他的过去,现在,未来,都只有折磨,折磨,折磨……

——

1832年,Crowley的地下室。

Crowley在他的被子里苏醒过来,发现自己以人形盘成了蛇睡觉的样子。

睡梦中两个世纪的记忆让他感觉胃中一阵翻滚,他掀开床幔,小跑到他从未使用过的冲水式抽水马桶前剧烈地干呕起来。Crowley学着医生那样把手指伸进喉咙里,试图让自己呕吐出胃内容物——当然什么都没有。没有本不该存在于胃里的液体,没有他咽下的鲜血和牙齿,没有他破裂内脏的碎块,甚至没有之前囫囵吞下的红酒和巧克力,或是反流的胆汁。

他还是反胃。

他拧动水龙头,惊讶地发现尽然依旧有水流出。胡乱地掬起几捧带着锈色的水咽下后,Crowley开始重复刚才的动作。

没有。没有水。他甚至打出了一个带着地狱火的小小的嗝,烧黑了原本还算光洁的镜子——镜子里他的躯壳完好如初。

他突然想起,也许地狱派发的躯体根本没有胃。

与被神偏袒的天堂不同,地狱一向在躯体上面偷工减料。他们只照着人类的形状批量生产一批空壳,具体的细节完全由穿戴的恶魔自己决定。当派发给他躯体的恶魔告知他这具身体是空的的时候,Crowley只当他意思是这身体刚好还没被别的恶魔占据。穿上后,他也只是把外表修改得和他在天堂时几乎一样,当然了,除了他无法改变的眼睛。他是说,那时候,人体解剖学还没出现呢,而天堂创造人类的时候他在创造行星的部门,因此他对人的内部构造一无所知。

所以Crowley的躯体内部究竟有什么呢?答案是什么都没有,连空气都不存在。如果非要说的话,大概是一小团燃烧得不太热烈,看起来有些消极怠工的地狱火。食物从口腔吞入,刚顺着咽部滑动了几厘米,还没来得及受到食管的挤压,就直接跌进了地狱火里,瞬间被气化,变成呼出的气,或者Crowley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打出的饱嗝儿。酒精或许有些麻烦,这易燃的液体进到火中,会让他的小火苗窜得比往常高上那么一点点,把他的灵魂蒸腾得轻飘飘的,像是浮在半空中,慢慢地向上升着。

Crowley放任自己在失落和惆怅的漩涡里小小地溜达了一会。他掀开窗帘想要看看窗外,看到画上去的方格才想起来地下室里没有窗子。

他直直地躺回被子里,双手合拢搭在腹部,想象自己正睡在一口棺材里。

——

他在他最爱的酒吧里。这几乎是全伦敦烈酒种类最全的平价酒吧,而且老板和所有的酒保都认识他,也乐意听他讲那些半真半假的冒险故事。

“老样子,你知道我要什么的。”他照例坐到离吧台最近的位置上,冲熟悉的酒保挤了挤眼睛。但是今天有些不同,酒保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一样,只冲他也笑了笑,继续擦拭手中的酒具。“Nick,一瓶你最好的Scotch。”酒保没有任何反应,站起来为另一个和他点了一样的酒水的老客户送上广口杯,两人站在吧台前闲聊了起来。他感到疑惑而气愤,从座位上站起来,把外套挂在椅背上,走近吧台,试图像往常一样轻易地加入聊天。没有人注意到他说的话,实际上,是他们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他开始恐惧而焦虑,像是一个不知道自己已经死亡已久的幽灵一样自说自话,他讲永远受欢迎的笑话,他大谈国家政治,他编造匪夷所思的花边新闻;他发表渎神的惊人言论,他指责他们的言行举止,他谩骂他们的祖先和亲人,他诅咒他们的命运和灵魂。但无论他所说的有多么引人注意,两人依旧热切地谈论着无趣的鸡毛蒜皮,甚至吸引了周围更多的人加入了讨论——他的语句无法被任何人听见,他的声音对世界而言是无声的。他静静地观望了一会,决定潇洒地退场,简单的一句“朋友们,再会!”滚到舌尖却变成了一串毫无语义的咕哝,像是幼儿试图发出纸上他们自己创造的词句,不会使用舌头的人对他人语音拙劣的模仿,牲畜或是禽鸟无意间发出的类人的鸣叫。浓烈而丰沛的情感急需宣泄,而蛇类细长分叉的舌头似乎是个太小的出口,哪怕是对于人类而言也过多的情感堆挤在舌尖上,将唯一的路径拥堵得水泄不通,他的舌头失去了原有的灵活,让他发不出能被任何人理解的音响。

他在心里暗骂自己舌头的愚笨,转身回去拿他的大衣,却发现已经有人坐在了那个位置上。他的大衣从椅背上滑落,堆在地上变成了一堆沾满灰尘的悲惨布料。

他径直走出酒吧的门。

他走进了一片人造沙地的中央,突然间发现身上黑色的衬衫在烈日下有些过于炎热了。对面的门中,一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牵来一头地狱的三头犬,那犬三张巨大的嘴上滴下浑浊的涎,六只巨大的眼睛全部都瞪视着他,散发着危险而凶狠的红光——他在一个古罗马的角斗场中央,准确地说,他在“那个”古罗马角斗场中央,穿着他19世纪的西装,被要求和地狱的魔犬搏斗。周围的看台上满满当当地挤着情绪高昂的观众,过道上有人正在为这场角斗下上高额的赌注。他惊慌而不知所措地呆在空地上,突然感觉脚下的沙子隔着皮鞋也是滚烫的,让他近乎难以站立。他像是被毒蛇吓呆的野兔一样,呆滞地看着几个奴隶把代表他和犬的下注坛子抱回来。代表他的坛子里只扔着两个苹果核,而地狱犬的坛子则让金币填得垛实,需得两个身强体壮的奴隶才能合力抬动。

……他没有听见角斗开始的信号,三头恶犬已经向他猛冲过来,三张血盆大口中污浊而锋利的獠牙上沾着上一个失败者的鲜血。他朝右侧猛地一扑,在地上狼狈地打了几个滚,差点滚出场地才停下,头发和衣服上沾满了腥臭的沙土。那猛兽连脚根都懒得移动,用左边的头直捷地向他咬来。眼看就要化为恶犬的开胃酒,他慌乱地变回蛇的形态,敏捷地钻入人群当中……

……他猛地意识到这里面有些问题。

没有声音。本应该人声鼎沸的角斗场里一片死亡的寂静。人群做着呐喊欢呼的动作,地狱犬作出恐吓地咧嘴,但没有一个气体分子震动,没有任何声波形成。也许蛇是聋子,他侥幸地想,趁着周围的人不注意,他窜到角落里又飞快地变回了人形。

周围很安静,让他感觉毛骨悚然,当然,是对恶魔来说也不好的那种。将一只手遮在嘴上,他振动声带,发出清晰的“啊”声。这声音很奇怪,像是在他的喉中发出后便径直去了空无一物的地方,没有一丁点被固体反弹的回声杂音。就像是他的脑袋周围有一个无形的气泡,而气泡外是空无一物的真空,他的声音只能被自己听见,别人的声音也无法传进他的耳中。

附近的人发现了他,他们用手指粗鲁地指着他,从他们夸张的肢体语言中他明白这些人是要像处决战败者一样杀死他——他的落荒而逃无疑宣告了三头犬又一次的胜利。他不得不再一次变成蛇的身体,从激动的看客脚间快速穿过,谨慎小心地控制每一块肌肉以避免被踏作肉泥的惨剧。作为一条人群脚下的蛇,他无法不感到恐惧。周围无数长袍下光裸的腿形成了一片高达天顶的深林,闪亮的金属饰品反射出刺目的光让他想阖上现在不存在的眼睑,向他头上踩来的脚看起来如此的巨大,像是从天上砸落的大块陨石。他发不出声音,也听不见人群的喧闹,但他明白他现在就是一只整洁大街上人人喊打的老鼠。他们站在高处,或轻蔑或愤怒地俯视着他,对他加以咒骂,捡起身边的石子要砸向他,抬起肮脏的脚要践踏他。他不能反抗,他们的人太多了,无论贫富,无论男女,现在,他们都站在一起,而他孤身一人,寡不敌众,只有仓皇逃窜的份儿。

虽然因为厌恶这种暴力而无趣的活动,他从未真正观看过一场角斗,但他曾参与过这座建筑的设计修改,说服设计的人将遮阳遮雨的顶全部拿掉好制造大片的怨气。可是角斗场和他的记忆有很大的出入,这座建筑是个封闭的圆形,没有本应存在的缺口,也没有一侧高起的围墙——这像是传说中通天的巴别塔,一根耸入云端的长管烟囱似的围着中央的角斗场。他越爬越累,气喘吁吁,本以为自己只是在徒劳地转圈,却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已经离地面有了十层之远。观众已经忘记他的存在,将注意力重新移回角斗场中央。他费力地仔细瞧着,却觉得其中空无一物,而四周的人群只是更激烈地为不存在的角斗士呐喊助威。他无暇理会,决心在墙的四周寻个出口,但本应该只有柱子支撑的稀疏架构被换成了密不透风的铁壁,整个场内除了中央的一小片烈日外,到处都是从未被阳光抚过的特有阴冷。他贴着墙角蜿蜒爬行,试图寻找可以容他通过的出口。他又爬了不知多少层,绕着无尽的楼梯逐渐上升。角斗场已经从视野里消失,环形的中央甚至有薄雾氲绕。他少有地执着,决心要找到这监牢般建筑的出口。稠厚的雾气让他几乎无法视物,恍然地一瞥间他发现周围的长袍下已经变成了野兽的利爪。他大惊失色,疯狂的向上爬行,直到周围的浓雾让他不再能看见那些丑陋的造物。慌乱之中,他一头撞向铁墙,竟在那上面意外发现了一个洞。这洞不大不小,刚好可以容他最粗壮的地方通过。他向洞外探出头去,惊讶地发现墙的外表面上居然雕满了繁复的巴洛克式花纹,无数突出向外的雕像成了最好的攀岩支撑点,而墙外的世界一片午后的阳光明媚,金灿灿的光镀在世间万物的边缘上。

带着劫后余生般的狂喜,他小心翼翼地从洞中爬出去,轻而易举地攀上了下方的一组雕像,在清新的空气里大口地呼吸着。在确定了雕像能承受他的重量后,他开始慢悠悠地向下溜达,在途中尽情地享受着微风吹拂在鳞片上的感觉。薄雾散尽,地面逐渐清晰,看起来下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花园,柔软的草地覆盖着大片的土地,给几块岩石镶嵌着毛茸茸的边。草地看起来很舒服,他想,不急不缓地继续滑行,想象着在草地上打滚的美妙触感。他离地面越来越近了,似乎轻轻一跃便可到达,愈发觉得这片花园似曾相识,远处的起伏和缓的小山丘,潺潺流淌的清澈溪水,深处生机盎然的果树林,甚至连树下牵手行走的人类……

操。在他意识到这是伊甸园的同时,他身下一个雕像突然不堪重负地断裂了。但是无妨,三四米的距离远不足以对伊甸之蛇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下落的过程中,他甚至分心用眼角看了一眼断裂的雕像,有些惊恐地发现那石像的头顶上有一颗四角的星。紧接着,他重重地摔在了翠绿的草地上,那雕像也一样砸在了附近。他心下一沉,刚要放松下来便发现他已经无法动弹——四周本该无害而柔软的绿草变成了足有一米之高的Kraken触手模样,绿色的茎叶上长满了骇人的吸盘。现在,这些魔鬼的触角像一个茧似的把他牢牢地缠住,将他不断地向土地中拽去,原本坚实的土地像是沼泽的淤泥一般把他缓缓地拖进黑暗。他试图挣动,费力地尝试着扬起上半身好让吻部露在外面,但齐心协力的触手和泥土根本无法撼动,坚定而缓慢地把他吸入一片窒息和死寂。他在一片胶着粘稠的黑暗中无助而疯狂地挣动,像是被一大滴松蜡砸中的蚂蚁,四周的泥推挤着他,让他没有空间变回人形。冰冷的半流体涌入他的鼻腔和呼吸道,让他的肺被压缩为小小而实质性的一团;他的眼球表面被淤泥覆盖,细小的沙砾磨得他钻心的疼,可他甚至没有眼皮可以用来覆盖起脆弱的角膜;他鳞片间的每一条缝隙间都挤进了沙石,让他浑身疼痛而刺痒,像一条患了寄生虫病的真正的蛇。他无力地蠕动,尝试缠住将他拉进来的触手,却发现它们早已不知所踪,黑暗中只剩无机质的泥土与他相伴。他感到彻底的绝望,索性放弃挣扎,决意把这当成一次强制性的冬眠。身下的淤泥变了,它们的流动性变得更好,变成了像是蜂蜜的质地。他欣喜若狂,在黏腻的液体里搅动着,积攒力气准备奋力一跃。突然间,包裹着他的液体像是被盛在瞬间失去了底部的容器里一般,猛地拽着他向下落去。周围原本的泥现在已经彻底化为了琥珀色的剔透液体,他身上的污物也全部消失。他盯着四周熟悉的颜色,小心翼翼地伸出一点分叉的舌尖带进嘴里——是威士忌。

下一秒,四周的酒液消失了,他跌进一片滚烫的岩浆。身上残留的高度数蒸馏酒让他周身燃起了熊熊的火,而他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回了带着翅膀的人形。酒精很快就燃烧殆尽,意犹未尽的火舌舔上了他的衣物和翅膀。他扭头麻木地看着他巨大的白色羽翼被完全燃尽,这一次,连苍白的骨架也失去了踪影。他浑身沐浴在烈焰之中,却没有感觉到丝毫的疼痛,只觉得彻骨的冰冷。火吞噬完了一切它所能夺取的,无声地熄灭了,他静默无言地踏向岸边。

岸上是一片静谧的白,四周刺鼻的硫磺味消失了,他似乎作为旁观者回到了那个午后。

 

他是行星部门一个毫无存在感的天使,除了火红鲜艳的发丝和过剩的想象力之外他毫无特别之处。他像无数个被祂创造出来的低阶天使一样,自一出现就被派发到自己的岗位上,协助神创世。天使们虽然形态各异,但似乎有着几乎完全相同的灵魂,他们聆听上级的指示,他们专心地工作,他们冲彼此微笑,但鲜有私人的交谈。低阶的天使像是创造人类之前失败的半成品,像做甜点一样被填好既定的配方,除此之外毫无新意,似乎每一个天使都一成不变。但他似乎是个有瑕疵的造物,他新生的意识中总会冒出各式各样的奇怪念头,这些问题凭空出现,云雾一般盘旋在他的脑海里。他感到迷惑,可其他的天使似乎完全没有同样的问题。当他与他们交流工作时,他们总是对答如流,而一旦他开始对他们问起所谓的“奇怪问题”时,他们就都不再言语,只是脸上挂着那不可言喻的神秘微笑,但又对他的话毫无反应。日复一日,他不再试图得到答案,仅只是试图自己把它们思索明白。

那是一个普通的午后,他已经用一些小聪明飞快地完成了一天的所有工作,正坐在远离人群的角落里照常思考着那些问题,手里轻轻抚摸着一支隔壁植物部门的圆脸天使给他的,被称作“向日葵”的新造物。“可万能的主为什么要创造一个世界呢?祂也会感到无聊吗?”他小声的自言自语着,没有指望得到任何回应。“如果神是万能的,那祂就不会需要这么多天使帮忙了。”他惊讶地抬起头,看见回答者竟是一位身着华丽白袍,身后跟着一群随行者的高阶天使。虽然与人类部门鲜有交流,但是他依旧能认出天堂最受欢迎的Lucifer。“Lucifer大人。”他诚惶诚恐地冲晨星行了个礼。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在独自思考,大人。”

事情接下来的发展让他受宠若惊。他应高阶天使的要求,一一提出了平日里在脑海中缠绕他的,让他感到不安的疑问。也是第一次,他提出的问题得到了认真的聆听,而不是毫无热情和实质意义的和善微笑。他第一次被真正听见,他的个人意志第一次被在意,他的思想第一次被另一个灵魂理解,而地位仅次于神的对方甚至表达了赞同和肯定。他开始飘飘欲然,越来越多的问题从他的大脑身处如气泡一般涌现,而他恰好有一条与之相匹配的银舌头。他滔滔不绝,甚至有些洋洋自得,享受着自诞生而来第一次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被注视和赞许着的目光。他犯了个错误,从没有同伴或是上级教过他不要与Lucifer有眼神上的任何接触。晨星的注视是有魔力的,一旦你望向他满是真诚和关切的眼睛,哪怕只与他对视千分之一秒,你也会对他放下全部的戒备,不由自主地想要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倾倒出来,渴望他的关注和肯定。他的意识深处有声音告诉他,停下,提出这些问题简直是对神的大不敬!但他无法停止,他就是不能,他的思维像智慧泉一样涌动着,从他的舌尖灵动地跃出……

接下来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没有崩裂的云层或是雷鸣电闪,没有预先的警告和异象,只是突然间,他们开始下落,下落,越来越快。他落下的速度远较Lucifer和他的朋友们缓慢,但他的堕天一旦开始便无法停止,直到他作为迟到的,最后一个堕天使,也沉重地跌进了硫磺池,被地狱的君主命名为了“Crawley”。

现在,他不想再像之前无数次一样作为观众重温这段经历了。他决定去隔壁看看那位圆脸的天使。

 

那是一位比他地位高一些的权天使,他有着与自己截然不同的敦厚身躯——上帝可没有身材偏见,接近奶白色的头发和晴天一样的淡蓝虹膜,脸上总是挂着一种与其他人截然不同的真切而热忱的笑容。他自打第一次远远的望见这位权天使时,就被他的笑容迷住了。他激动而胆怯,几乎因为自己不应有的情感波动而羞愧。他总是在工作时偷偷地盯着权天使,利用地理上的优势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看他圆润的手指温柔地抚过新生的造物,从尾骨升起的战栗感让他面红耳赤。他听到对方的上级唤他的名,Aziraphale,他默默地想,多么柔软的名字,自己还没有到拥有姓名的级别呢。在无声地关注了对方很长一段时间后,他在工作时悄悄地多做了一颗带着星环的星星藏在怀里。他把那颗星星在胸口捂了很长时间,终于在一个明媚的上午鼓起勇气,把带着温热的星星放在正独自一人照料花草的权天使掌心,仓皇地逃走了。

又过了几天,在午间休息时,Aziraphale找到了正在角落发呆的他,递给他一朵金黄的向日葵。

 

我只去看一眼,他静静地想,在天堂柔软的云上轻轻挪动脚步。

下一秒,他开始下落。他下落的速度是那么的快,像穿过大气层的陨石一般燃烧了起来。他感到无比的疼痛,火焰自他内部而起,却覆盖全身,舔舐着他每一寸的皮肤。透过地狱的火,他在一片因热而变形的空气中看见了许多已经模糊的记忆片段,他看见伊甸园里吃下苹果前幸福的亚当夏娃,看见洪水中精疲力竭地向山顶攀爬的人群,看见被称作耽溺男色的罪城索多玛中在神降下的硫磺与火之下紧紧相拥的恋人;他看见该隐向神献上羊油,看见摩西分开红海,看见耶稣在海面行走,看见十字架后缓缓沉下的血红的夕阳,那天的黄昏格外寒冷……

……如果活得足够久就不难发现,上帝创造人类的外表时并没有花费你想象的那么多心思。很多时候,人类的外表似乎只是由不同的元素排列组合而成的。因此,你难免会在茫茫的历史长河中找到几个和你长得过于相似的人——

——他在火焰中看见了骑马跑入愤怒的人群中央的理查二世,14岁的年轻的君王情绪激昂地冲众人高呼,以振奋人心的演讲说服叛乱者,结束了长达一个半月的农民暴动;他看见环球剧场中,身穿长风衣和奇怪的平底鞋,自称doctor的男人与莎士比亚并肩而立,冲舞台上方不断释放出黑色阴影的能量体大喊出奇怪的咒语,劫后余生的人们将他的每一句话都奉为神谕;他看见威尼斯炎热的夏,身着丝绸的Casanova巧妙地周旋在众多贵族之间,权贵和少女们无人不被那棕发青年的银舌头迷得神魂颠倒,将他当作救他们于水火的恩人……

那些人类,寿命短暂的人类,有着和他极为肖像的面容,却又有着完全不同的命运。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至少他们曾被众人注视,被聆听,被理解,被需要。他们是值得在意的,是被他人重视的,是被别人依赖的。

而他呢?从天堂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天使,到地狱匍匐在君王脚下无关紧要的毒蛇,再到人间一个历史长河中不够称职的恶魔……他不及Lucifer那样强大,不像Hastur那样邪恶,不如Aziraphale那样善良,甚至还是个把对老友的爱藏在心里6000年的懦夫!

Aziraphale,他心里真正的天使,唯一一个愿意真心而无条件地注视他、聆听他,并且有能力、也愿意花心思理解他的灵魂,唯一一个让他感觉被需要、被依赖、有存在价值的个体,也是地球上几千年来唯一熟悉的、能陪他度过无趣永世的生灵。

他不敢。他怕Aziraphale厌恶他是恶魔,怕他怀疑自己感情的真实性和可靠性,怕他无法忍受自己的敏感和情绪化,怕他…怕他再也不愿听他说话,再也不愿与他交谈甚至同行……

……哪怕再给他一千年,他也同样无法鼓起勇气。如果天使对他没有这样的感情呢?Aziraphale爱万物,也包括身为敌人的他。但这种爱与他喜爱书籍,热爱美食,钟情音乐是一样程度的。当他真的得到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爱以后,又怎么可能不对其他能与他平分恋人的爱的事物心生妒忌?再者,天使对他的爱,充其量是对待一个朋友兼对手的,带着尊敬的喜爱,他又怎么能奢望来自一个纯洁的天使的,带着情欲的爱?

倘若他真的告白了,Aziraphale出于不愿意伤害他的心境一定不会拒绝,而他绝对不会从亲手营造的幻境中主动抽离。在他的得寸进尺和对方的体贴忍让中,天使最终会对他畸形的爱意和情欲感到厌恶,厌倦日复一日地陪着他编织美好的假象。到最后,当Aziraphale本来对他存在的爱意被完全消磨干净,两人将分道扬镳,从此命运中再无私人的交集。那时候,他失去了最后一个愿意倾听他心声的灵魂,无论他再发出怎样的哭喊和哀嚎,谩骂与诅咒,得到的只会有从地狱的牢笼中传来的回音,或者,连回音也没有。他将失去发声的意义,失去表达的意义,失去思考的意义,最终他会失去存在的意义。但是,他绝不会任由自己发展到那样悲惨的境地,早在他失去天使的时候,他也许就真的会像在小巷里说给Gabriel听的那样,吞下一大瓶圣水自尽。从再也无用的舌头,到声带,到整个躯体,到地狱的火,到他自己的灵魂,全部消失的一干二净,只剩下一堆冒着白烟的衣服留在原地。他会成为世界上最有个性的恶魔,用圣水自杀,哈?真的?那倒是很有他的风格,虽然哪怕作为一个恶魔这也有点过于邪恶了……

 

……他的下坠似乎没有尽头,他身上的火焰烧的越来越旺了,他有点担心待会儿掉进硫磺池的会是一具白骨。

但也没有那么担心。

他开始想象。下坠已经停止了,而他正和他的天使待在一起。他们坐在Aziraphale已经变旧的小书店里,天使正在看一本晦涩的书,手边放着一杯热腾腾的巧克力,他把脑袋枕在天使丰腴的大腿上,突然决定就这样小憩一会儿。他睡着了,天使放下手中的书,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轻轻地摘下他脸上歪斜的墨镜,俯下身在他的颧骨上印上一个柔软的吻……

 

……他刚好落在了他的床垫上。

——

1862年,圣詹姆士公园。

Crowley又做了一个梦。他梦见他向天使索要一瓶可以杀死恶魔的圣水,他们自相遇以来,第一次不欢而散。

——

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前奏即将敲响,他会在那时醒来。

 

 

The End

 

后记:

我知道我写的简直是平平淡淡流水账,求轻点打我?以及写的过程中突然发现我对欧洲的历史了解的太少了,所以如果大家在阅读中发现了错误,麻烦积极捉虫!

谢谢耐心读完这个故事的你,你现在可能感觉有点丧。两个事实:首先,蛇的想法不完全是对的,尤其是有关于天使的部分。其次,后来他在教堂里又一次救了天使和他心爱的书,直接抓住了azi的心,biubiu,假·单箭头变成了真·双箭头,后面的故事就都知道啦!

最后有关第一个片段到底是梦还是真实的经历,emmm假作真时真亦假,无为有处有还无。庄周梦蝶,蝶梦庄周,一切随你咯。

再次谢谢大噶!!!

PS,我也想要小红心心_(:3」∠)_

阁下

【好兆头】殊途同归

双Alpha设定(重点)


  有明显的互攻


  温馨甜向,放心食用!


殊途同归指是通过不同的路径走到同一个目的地。用的方法虽不同,但目标与结果都一样,题目意在于此。


正文:


01、

天使和恶魔都有几个选择自己性别的权力,必竟躯壳是颁发的。作为伊甸园的东门天使,亚茨拉菲尔选择当然是Alpha,但天使本性在那,亚茨拉菲尔从不泄露他的信息素,以至于一大堆人把这个软甜的天使当作Omega。


甜甜的Omega……克鲁利翻了一个白眼,是那个天使太喜欢甜食了才搞得让比较敏锐的Alpha们总能嗅到糕点甜。


明明是甜酒香才对,只...

双Alpha设定(重点)


  有明显的互攻


  温馨甜向,放心食用!


殊途同归指是通过不同的路径走到同一个目的地。用的方法虽不同,但目标与结果都一样,题目意在于此。


正文:


01、

天使和恶魔都有几个选择自己性别的权力,必竟躯壳是颁发的。作为伊甸园的东门天使,亚茨拉菲尔选择当然是Alpha,但天使本性在那,亚茨拉菲尔从不泄露他的信息素,以至于一大堆人把这个软甜的天使当作Omega。


甜甜的Omega……克鲁利翻了一个白眼,是那个天使太喜欢甜食了才搞得让比较敏锐的Alpha们总能嗅到糕点甜。


明明是甜酒香才对,只要嗅到就会想到那种浅金色的液体,甜度比一般酒高,没有红葡萄酒那么吸引目光,却让人想要闭上眼细尝……


克鲁利猛的吸了一口气从幻想中清醒过来,他被压在了床上,亚茨拉菲尔一只手扣着他的腰,另一只手压着他的手腕,从他额头到唇角落下细密的亲吻,然后细细啃咬他的脖颈


他们在干嘛?意识一阵混乱


“天使?”克鲁利动了动手腕,没想到轻松的挣脱了开来,他散发出自己身为Alpha的信息素,然后僵住了……


这是Omega的味道,是连克鲁利这个惯长引诱恶魔都能失控的味道,更别提毫无防备的天使……


两天前女巫受惊的眼神和莫名其妙的什么四天就会恢复的话浮现了出来,克鲁利忍不住心中骂了一声shit


你可以制止的,克鲁利想,但一定要动用比平时更多的能力,而这里是亚茨拉菲尔的书店,恶魔的能力会引起天堂的注意,他一点也不想让他们成为战争导火线,这将是他们的一场灾难……


美妙的幻觉扑面而来,成功让他再次停止了思考


伊甸园温暖的阳光,潮湿的林叶,鲜红欲滴的浆果,轻风流转过每一寸鳞片……


尖锐的撕裂性疼痛突如其来,克鲁利又一次从天使信息素制造的幻觉中惊醒,他死死的抓住床单,压抑住身为Alpha的本能,拼命转移着注意力——

太疼了,他的身体是Alpha可不是Omega,没有准备的索取简直如同慢刀子杀人……


他们攻击性都是偏向精神系的,难怪他迟顿了这么多……


……又一次精神压制……


美梦编织者,真不愧是天使。他是什么来着?引诱暗示,然后看受害者堕落?


他们都太久没用过信息素所带有的能力了……

克鲁利胡思乱想着,最后的意识只剩下模糊的痛感和一句:亚茨拉菲尔会十分愧疚的。

那个善良的天使宁愿被误认为Omega也不愿表露属于Alpha的信息素,因为Alpha的信息素一直有攻击性,他担心别人会不舒服。


有雨滴打在窗沿上发出叮叮嗒嗒的声音,克鲁利睁开了眼,一切正常,除了他身上淡淡的甜酒香。


……………………………………

02、

“我们……”


“不”亚茨拉菲尔几乎立刻拒绝,发觉自己反应过激后放软声音:“……不好意思,我……我不在书店!”


慌不择言下的慌言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天使靠着墙壁面无表情的闭上眼


你居然对唯一的朋友说慌,他心里泛起了浓重的自我厌弃,深感倦怠的想:不,你们或许不再是朋友了,你不仅伤害了他,还欺骗他。


这已经不是平日里小小的玩笑了,这简直不可原谅,无法原谅!


穿过玻璃的阳光里有灰尘飞舞,满室的书在里面荒凉。


————


“你不擅长说慌,天使”

 恶魔嚣张的推开门,再“砰”的一声反手关上,踩着蛇行的步调向沙发走来,他带来外面的喧嚣又将一切关在外面,放肆的侵入一个天使的领地。


克鲁利紧皱着眉看着他,焦躁的说:“我觉得我们应该谈谈,你一个月拒绝了我三次邀约,比上一千年内拒绝我的次数都多!”


亚茨拉菲尔没说话,他很抱歉,但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不是你的错,我说过了。”恶魔在空气中摆了摆手,不敢置信道:“哦——传说中的信息素紊乱,天使,你会毁了这句躯壳的。”


天使绷紧了身体,因为克鲁利放出了自己的Alpha信息素,恶魔特有的充满诱惑的红酒香,只一点点他的信息素就狂暴的如海浪般卷起,空气中搅动着一触即发的领地争夺战。


亚茨拉菲尔用能力强迫躯壳停止反扑的本能,这让他的脸色更难看了,躯壳死亡杀不死天使,疼痛却真实存在的。


“我很抱歉,关于说慌”

亚茨拉菲尔说,声音哑得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我不是为这个来的,你知道的”

克鲁利交叠着双腿靠在沙发上,双臂搭在沙发靠背的边沿,他比亚茨拉菲尔更像书店的主人,用看不懂的视线盯着天使。


“你想如何都可以”天使忐忑不安的说。


“……为什么不把这当成不可言说,然后忽略掉呢!”短暂的沉默后恶魔苦愁大恨。


“伤害永远不会不可言说”


克鲁利拔高了声线,“那你也只要说一声sorry就好了!”


“这是不对的,克鲁利”亚茨拉菲尔突然生气了,“道歉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所有的事都发生过,……”


“哦,天使……我才是受害者啊~”克鲁利收回手臂撑住下颌,打断天使的话,疑惑的说:“可这不是我该说吗?”


亚茨拉菲尔一愣,瞬间脸红了。


他想起了那天晚上恶魔眼角泛红茫然困惑的表情。

还有微凉的皮肤……


就这么一小会儿的走神克鲁利周边的空气炸开了细密的火花,恶魔被惊的跳了起来,立刻收敛了所有信息素


他愤愤的抱怨道:“现在是你的问题最糟糕,要是不知收敛的加百列来了你要和他打一架吗?”


03、


天使对因自己情绪造成的信息素紊乱毫无办法,这还是第一次,上报天堂的话一定要填一堆报告来解释为什么。克鲁利建议亚茨拉菲尔去询问一下医生,人类为了性别奋斗了不知几个世纪,或许可以提点有效建议


天使去尝试了下。


“所以呢?他们怎么说?”恶魔迫不及待的问。


天使想到了那个微笑的女医生的话,迟疑了一下回答:“她的意思是……我应该标记那个Omega”


那个露出好奇微笑的女医生是个Beta,她的原话是:“您没有标记那个Omega吗?”

亚茨拉菲尔坐立难安:“你怎么知道是Omega?”

雅致的女性调皮的眨了眨眼,“虽然Omega只占0.1%,但一般只有他们的信息素会给Alpha造成这种影响,您的状况比较罕见,您一定比您所知的还要爱她呢~”

亚茨拉菲尔没来得及解释那是个Alpha,因为医生鼓励性的拍了拍他的肩,愉快的去和她的同事交涉,天使还听到她们的低笑声:那真是个Alpha吗?他在羞涩唉,真是温柔呢……


无人的林荫道陷入了诡谲的沉默,半响后亚茨拉菲尔看向他的朋友,惊恐的发现克鲁利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为什么不试试呢?”恶魔倒是坦然

“你……”天使被气的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天使瞪了他一眼,可惜毫无威慑力,恶魔耸耸肩,自动将这个表情划进了可爱的分栏里。


“那你想写审请报告吗?”

林荫道两边有公共长椅,亚茨拉菲尔纠结着坐了下来,克鲁利打了一个响指,问:“这样如何?”


那是个有着酒红色长发,身着黑色修身外套的妩媚女人,踩着猫步,屈起一条被蕾丝包裹的长腿压天使腿上,几乎要和他叠在一起。


“听说如果两个Alpha在一起,一方是女性更容易接受”女版克鲁利以一种引诱的语气说,她倾身在亚茨拉菲尔耳边吹拂过温热的气息。


纯良的天使睁大眼睛僵在了原地。


克鲁利扬了扬眉,变回了原本的样子,他还保持着一个膝盖压着亚茨拉菲尔的腿,双手扳着天使的肩把他压在了椅背上的姿势。


这回可不妩媚了,黑色的影子遮挡了光,就像……


天使被禁锢在他的手中


掌控欲


他们都是Alpha,但克鲁利微妙的有了冲动,他们从来没有过这么近的距离,如果没有那晚的意外以后也不会有,他细长的蛇瞳收缩,然后松开了天使


“一个玩笑”他故作苦恼指责道:“你真该快点好起来。”


亚茨拉菲尔疑惑的点了点头。



04、


克鲁利强迫性谈话成功让亚茨拉菲尔的愧疚消失了大半,而更多原因还是亚茨拉菲尔躯壳的问题。

天使不得不暂时待在书店里,幸好人类Beta最多,问题不大。而此时天使就坐在正对窗子桌子边,戴着眼镜翻阅着一些新书,偶尔看向窗外会露出浅浅的微笑,看到突发事件他会紧张的抿起唇,然后偷偷施一个小奇迹……


所以你是在干嘛??偷窥一个天使??克鲁利内心绝望的瘫倒在书柜顶的一个死角里,他变成了一条黑红色花纹的小蛇,嘶嘶的吐着信子

作为一条聪明的伊甸之蛇,克鲁利开始罗列自己所以的想法。

1、为什么不光明正大看望天使?

担心?似乎还有不知名的探知欲……不,主要是……想知道天使在干什么……

想见见他……

克鲁利毛骨悚然的停止了罗列,他觉得自己像条陷入初恋的老蛇。

然后……

他不幸的从柜顶上掉了下去,发出响亮的“啪”声。

恶魔摔得晕头晃脑,片刻后觉得自己被一双柔软温暖的手捧了起来,一抬头撞上了一双浅冰蓝的眼睛

他被天使惊奇、喜悦和担忧的情绪包裹了起来,蛇的直觉更为敏锐,以至于克鲁利忘了变回来。

天使把他放在了桌子上,变戏法一样拿出一把软软的小刷子,轻轻扫掉鳞片上的灰,然后翻来覆去够检查了一下有无伤口……

伊甸之蛇懒洋洋的盘出各种形状,太舒服了,不论是天使手指的温度还是其它……他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天使手指点着他白色的腹部表情愉悦

“你的花纹真漂亮”他赞赏的说。

克鲁利庆幸自己换了花纹,同时心中得意扬扬的摆了摆尾巴,哦,我就知道天使赞同我的审美!

“他是个很好的恶魔,当然他一直不肯承认”

什么鬼?很好是形容恶魔的吗?克鲁利不满的咬了一下天使的手。

亚茨拉菲尔纵容的笑了,继续说道:“可我却做了一件伤害他的事,那天晚上我明明发觉了不对劲,却刻意忽略掉了意外”

克鲁利安静的听着,看到天使难过懊恼的表情

“我没想到自己会失控,他都哭了,我治愈了他的伤口,却不知道如何治愈这段关系”

那是疼痛下正常生理反应,克鲁利找着借口,说实话他真没记住多少,但他不喜欢天使自责样子,虽然那样子他也很喜欢


这是什么鬼逻辑??克鲁利用尾巴愤怒的敲打着桌面,随后不得不承认——

他大概真陷入恋爱了,还是后知后觉那种,约会六千年发现两星期


但克鲁利从不是一个守规矩的恶魔,他向来叛逆心十足,教唆夏娃偷食禁果,与天使成为朋友,引诱人类堕落,给建筑蒙上阴影


这注定他对恋爱同样不按套路走


恶魔几秒内毫无压力的掰弯了自己。


05、


两天后——


“我想我恋爱了”恶魔大方的对天使说。


天使愣在了原地,等他反应过来时可可已经凉透了。


亚茨拉菲尔觉得更难过了,像亲手栽植的玫瑰花被别人偷走了,不,比这更难过,以至于他说了一句:“我很抱歉”


“那你喜欢我吗?”克鲁利扬了扬下巴,一脸严肃


天使还沉浸在这个惊吓中,下意识的说:“当然”


“那就不是单恋了!”


“呃……嗯?”亚茨拉菲尔睁大了眼睛,下一秒克鲁利拽住他的领口有些粗暴了吻了上来,不,那应该说成是咬,还有舌头灵巧的钻进来,扫过上腭和他的舌尖,欲望被调动,这让书店里的信息素瞬间活跃了起来,甜酒香弥漫开来……


“我想这么做很久了。”

恶魔鲜红的舌尖划过唇角露出魇足的微笑,亚茨拉菲尔一下子脸红了,他的手在克鲁利削瘦有力腰肢上,这让他不可避免的想起了那晚柔韧的触感。


他一定是最糟糕的天使,没有之一!


他暴躁的信息素出乎意料的安稳了下来,像他本人一样被安抚了。克鲁利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标记意味着所属权,这是Omega和Alpha本能安抚的一种,而我们不需要标记”他问,“要做下去吗?”


他们意见再次一致。


恶魔抬手打了个响指,这次地点换成了克鲁利公寓的卧室,他们在柔软的床上接吻,共享无数美的惊心的感触和风景。


“你真是个美梦编织者。”克鲁利说出了上次的想法之一。


“那是我所曾见过的”天使声音微哑,他彻底放松自己,试着收敛自己的信息素,说:“我还记得你信息素的能力……”


“你可以试试,天使”克鲁利笑出两颗略尖的牙齿,墨镜早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露出他独有的漂亮的金色竖瞳,他问:“介意吗?”


亚茨拉菲尔费了一点劲才明白克鲁利的意思,说:“不,这很公平”


他成功收敛起了信息素。


然后克鲁利放出了他的信息素,起先是有一点点涩,但渐渐浓郁了起来后就是饱和的醇香,只凭味道就会联想起透明高脚杯里充满诱惑的红色液体,那是红酒吗?


“哦~那可不一定,”恶魔慵懒的嗓音在耳边响起,那些红色溢了出来,顷刻之间成了一片海


那根手指触碰到了什么,天使猛瑟缩了一下,发出一声呻吟。


“那是红海”恶魔窃笑着低语,那片海宁静而剔透,没有任何生命却美的惊心动魄,犹如硕大的红宝石嵌在大地里。


克鲁利就是个引诱者。

他当年引诱了人的始祖夏娃和亚当,今天他引诱了死对头的天使。


在信息素的幻境里克鲁利是一条细长的黑蛇,攀爬上天使的肩,绕过他的领口,扯开打好的领结,顺着衣领钻了进去,冰凉的蛇身让亚茨拉菲尔战栗

事实上是他冰凉的手指在这具柔软温暖的身体上跳动,索取更多的温度。


“是的,不过说实话,欲望放在那里就会被挑起,苹果放在那里就该被吃掉,这不是明摆着吗?”


哦,几乎可以想像到那个恶魔撇嘴无辜的样子了。


“引诱是你的本职,我就……唔……知道。”天使习惯性反驳,伸手想要抓住什么。


他不知道自己蓝色的眼晴覆着一层水汽,茫然无辜的让人想毁坏,


“但我接受诱惑。”他低低的承认,“always”


幻境被撕裂又重现,每一处都如此绝决,却又伤痕累累,没有爱,没有关怀,只是苍白的现实,但每个幻境最后都会长出茂密植物,开出蓝白色的花来。


“其实恶魔感受不到爱”克鲁利说。


但我乐意将自己每一个残破面都展现给你,任凭喜欢在每一面开出花来。


你会包容它们吗?

06、


克鲁利醒来时亚茨拉菲尔已经起床上了,这让他很不高兴。恶魔和天使都不需要睡觉,但克鲁利喜欢,这是杀死时间的最好方法,他曾任性的睡过一个世纪。


天使在给他公寓的植物浇水,温柔的(事实仅仅是亚茨拉菲尔没有像克鲁利一样威胁那些小可怜)。


克鲁利生气了,纯粹是妒嫉的,“你宁愿给它们浇水也不愿陪我”


“你有三个月之久忘了给它们浇水了吧!”亚茨拉菲尔无奈。


恶魔瞪了他的植物们一眼,收获了无数惊恐的沙沙声,他硬是把天使扒拉到了卧室,坚决要天使陪他睡觉。


克鲁利真的只是为了睡觉而已。


但他这样的拉扯绝对过了底线,亚茨拉菲尔升高的体温和加快的心跳就足以说明一切。


这不可能逃过恶魔的观察力,克鲁利眨了眨眼,蛊惑道:“要来一次吗?不过我希望你能轻点。”


他说最后一个词时几乎咬到了亚茨拉菲尔的耳垂,纯良的天使体温再次升了一个度。


这让他们到了下午才真正穿戴齐整,克鲁利用墨镜遮住眼角的红痕,偷喝了一口亚茨拉菲尔新泡的热可可。


他们聊起了植物。

“威吓使它们长得更好”恶魔残酷的说。

可当他偷喝完天使整杯可可后忽然起身向花室走了过去,问道:

“你早上浇到第几株了?”


亚茨拉菲尔极力压抑住自己忍不住露出的微笑,这太不礼貌了还且那傲娇的恶魔肯定会死不承认……他报了一个数


克鲁利向后折出一个半弧,探出一个脑袋邪恶的威胁道:“不许笑”


“你是小孩子嘛?”亚茨拉菲尔嘟囔着抱怨,“这太幼稚了。”


好吧,其实天使笑了


他就知道是这样,这条别扭的坏蛇,明明就是很……


“你看起来很想说我善良……”浇完的克鲁利把水壶搁在一边,眯着眼睛说。


有那么明显吗?


天使摇了摇头,他愉快的笑,浅色的圆眼晴微弯:“不,我们殊途同归”


(完)


作者附图( ͡° ͜ʖ ͡°)✧ 

(仅为参考),甜酒的甜度真的比红酒高了不少,有些红酒美的无法言说但甜度真的很低(⋟﹏⋞)~

阁下

【好兆头】全员反转之他们为什么要拯救世界…

全员反转!!

简介=题目


别人都那么认真,只有我脑洞奇葩


ACA或CAC无差


正文:

荒废的墓地,两个影子鬼祟的从土里冒头,它们潜伏了近二十分钟左右后终于其中一个影子开口了:

“简直不能忍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到?”

说话的是地狱公爵哈斯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满的抱怨。他的同伙利古尔几乎立刻比了噤声的手势,忌惮道:“他就是个疯子,居然敢把圣水带到地狱……”

远处有车灯闪烁,伴着隐约的音乐鼓点,这两个恶魔同时住口,仰了仰脖子作出该有的神态,黑色的本特利一个飞旋稳稳停在墓地边上,红发的男人向他们走来。

“嗨”克鲁利挥了挥手打招呼,“抱歉来迟了,不过我想你们并不介意吧...

全员反转!!

简介=题目


别人都那么认真,只有我脑洞奇葩


ACA或CAC无差



正文:

荒废的墓地,两个影子鬼祟的从土里冒头,它们潜伏了近二十分钟左右后终于其中一个影子开口了:

“简直不能忍了,他究竟什么时候到?”

说话的是地狱公爵哈斯塔,他刻意压低了声音,不满的抱怨。他的同伙利古尔几乎立刻比了噤声的手势,忌惮道:“他就是个疯子,居然敢把圣水带到地狱……”

远处有车灯闪烁,伴着隐约的音乐鼓点,这两个恶魔同时住口,仰了仰脖子作出该有的神态,黑色的本特利一个飞旋稳稳停在墓地边上,红发的男人向他们走来。

“嗨”克鲁利挥了挥手打招呼,“抱歉来迟了,不过我想你们并不介意吧?”

哈斯塔咬牙切齿,但别卜西前不久才和他们开过会,地狱从此要更加友善同事,团结对外,他作为公爵要以身……以身什么来着?

噢——万恶的新词!!

哈斯塔不快的清了清嗓子,从墓碑后提出一个篮子:“新任务,那位大人物下达的。”

“这个?”克鲁利灿烂的笑容凝住了。

“……是的”利古尔肯定的说。

“噢,不,”克鲁利说:“我讨厌小孩子。”

然后他又笑了,只是笑的阴险了起来。

哈斯塔将篮子收了收,谨惕的看着克鲁利:“你知道他是谁。”

“当然,你了解我!”克鲁利欣然说,但他的表情相当不快,“放心,我不会用圣水把他淹死的。”

哈斯塔会信他才怪,克鲁利的疯狂广为地狱所知,但他别无选择,那位下达的命令

……

“他看起来真邪恶……”利古尔看着克鲁利离开的背影说。

“对,他从不团结同事,还违抗下边命令。”哈斯塔不满道,忽然想起了什么,扭头看向利古尔:

“你之前说坐过他的车?”

“那个黑盒子状的东西?”利古尔的脸皱了起来,“意外,通道不稳定,你知道的……里面有天使的味道……”

哈斯塔同情的移开目光:

“噢,小心,他可能会融了你的”

……


02、



篮子里的是撒旦之子,克鲁利漫不经心履行自己的职责。


这个孩子长大后会发动战争毁灭地球,因为人类太复杂了,好的坏的都聚为一体,他们变化多端,从不会只听从一个人的命令,这让想控制地球的天堂和地狱两方人马一直无法理解,最后他们决定开战,哪一方胜利,创造新人类就归哪一方。


这场战争可不会有胜负之分的,上头那个仁慈的老头可不会下死手。



“当然,我知道这些。”

亚茨拉菲尔冲一只脏兮兮的公鸭扔去一块面包皮,它叼住食物,迅速潜入水中。


天使看向克鲁利,“毫无疑问,我们都双赢。”


“你不会希望这样的。”恶魔说


“说说看,”亚茨拉菲尔冰蓝无机质的眼晴看向克鲁利时多了一分生机,“为什么?”


“战争开始我们必须回去了。加百列可是出了名的固执,他唱的圣歌……嗯……他现在还唱吧?”克鲁利问,表情一言难尽:“我之前也是天使,你懂的。”


亚茨拉菲尔回想了一下,被吓了一跳。

“嗯……是的,”天使语气复杂:“他现在开始教其他天使了……”

唱圣歌是神圣之举,即便加百列的圣歌可以让伊甸园的动物逃之夭夭也没有天使敢说出来。


“那天使你肯定在学习之列,你太久没回去了。”克鲁利再接再励分析利弊:“还有米迦勒,她能一整天用诗颂扬主的恩辉,称赞主的仁德而面不改色句不重复……”


亚茨拉菲尔闭上了眼睛。“我会忍不住让她们永远开不了口的……”他呻吟道。


“不止如此……”克鲁利脸上闪过胜利的光茫,但亚茨拉菲尔打断了他。

他说:“我知道,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


天使没说那个重要的事是什么,这让克鲁利好奇万分,可天使转移了话题。

“你又为了什么?”天使问。


“哦——得了”克鲁利的表情瞬间闪过绝望,“你能想像地狱那群家伙搞的什么团结Party吗?”


亚茨拉菲尔耸耸肩接上他的话:“别卜西的苍蝇满天飞,不难想像,群魔乱舞。”


对于很在乎自己形象的克鲁利来说,这简直是慢性谋杀,地狱一半的恶魔相当不待见他,另一半是只听过没见过,必竟他的丰功伟绩摆在那里——他曾因为一个恶魔抓了他的衣服而诱骗那个恶魔洗了个圣水澡。


当然,这事亚茨拉菲尔也有份。


“是啊,我还记得利古尔碰了我的本特利……”克鲁利发出危险的嘶嘶声,他灿烂的微笑,露出两颗微尖的牙齿,惹得亚茨拉菲尔瞥了他一眼


伦敦的天气实在说不上好,灰云正在城市上空堆积,天使打了个哆嗦,拉紧外套,他抬了抬眼皮,说:“阳光”

乌云被迫撕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生生拉扯开,撒下包裹在里面的阳光


他们在温暖的阳光中溜达了一会儿,然后亚茨拉菲尔坐在了克鲁利车的副座上。


“你在地狱也待过很长时间。”亚茨拉菲尔忽然开口:“仅仅因为那个?”


“你在天堂比我的时间更长,天使!”克鲁利狡黠的辩驳。


“我还有一个很重要的事,一个……人。”天使双手搁在腿上,神情认真。


“一个……人??”


突然刹车的车子发出刺耳的磨擦声,恶魔惊愕的看向天使,天使微微偏头回应他的瞪视,长长的睫毛下蓝色的眼睛流转着浅浅的疑惑……


相当无辜,相当天使。


但亚茨拉菲尔是最不天使的天使,如果不是杀戮麻烦比较大,干掉一个天使和干掉一个恶魔在他眼里没区别。


现在他说因为一个人要去阻止战争??


“一个人,怎么了?”天使问。


嫉妒翻滚而起,克鲁利自认是个优秀的恶魔,他决不会质问天使,但他不允许有这么个人存在,怎么可以有人比自己了解他更得他喜欢?


车子重新启动。


“不不不,没什么,比较惊讶。”克鲁利笑着说,“你知道的,人太短暂了。”

“不,他寿命很长。”亚茨拉菲尔说。

墨镜下的竖瞳收缩成了细线,轻描淡写:“但终将先于你死去”


不快的表情飞快从天使郑重其事的脸上划过,车子行驶过的马路上出现细密的裂纹。


克鲁利明智的决定暂时不争执这个问题,他换了一个话题。


“音乐,酒,一切,还有我的老朋友,我喜欢这里。”克鲁利骨节分明的手指敲着方向盘,不知道最后一项是指车还是亚茨拉菲尔。


车子已经到达书店了,克鲁利下车,又绕过去帮亚茨拉菲尔拉开车门,墨镜挡住了他大半张脸,只剩不辩真假的笑


他忽然说:“我不喜欢孤单。”


03、


……

哦,上……不,撒旦……你说了什么?!!!

克鲁利神游的吞着酒液,脑子里叫嚣着错误,他自从进了书店的门就没敢再看亚茨拉菲尔的表情,所以他现在晕乎乎的瘫在天使的沙发里,眼神放空。


什么都不说太蠢了

“他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问。


“很好”天使沉吟了一下回答,他似乎在倒酒,酒杯和酒瓶磕碰出叮当的声响,他重复道:“非常好。”


克鲁利觉得自己可能吞下了柠檬


“我们认识了很久,本质很相似,呃……他笑起来很可爱。狡滑,不,狡黠……”亚茨拉菲尔磕磕绊绊的说,为自己不当的语序而皱眉。


他醉的不轻!


“我喜欢他”天使说。


克鲁利想翻身,结果掉到了地上,他抬手抓住桌子爬起来,趴在桌边盯着亚茨拉菲尔

天使偏头看他,冰蓝的眼睛柔软带笑,恶魔嘟囔道:


“不,你不只是喜欢他,你可能爱他……”


他像被烫了嘴一样发出嘶声。


“……为他对抗两大阵营,啧啧啧”


他妒忌的轻嘲。


天使看着他,半响问:“那他会吗?”


酒精带来的眩晕忽然轻了


克鲁利阴险的笑了,他要杀了那个浑蛋,让他的天使患得患失


“当然,你是最好的天使!从各方面来说!”克鲁利说:“你可以先从吻开始。”


然后我就会找到他,杀掉他。


“你看起来不怎么好……”亚茨拉菲尔含蓄的说,他坐直了身体思索着,另一只手理了理领带,站了起来走向书店门口。


因为步调不稳带倒了好多东西,天使皱了皱眉,所有的东西立刻回归原位。


克鲁利端着酒杯跟了上去,斜着身子靠在书柜上。


他毫无准备,所以亚茨拉菲尔的拥抱来的防不胜防,巨大的白色羽翼将他们包裹了起来,柔软的,清香的味道让克鲁利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克鲁利僵在了原地,他不可置信的睁大了眼,任由亚茨拉菲尔伸手压住他的肩,他们阴影里也能看清对方,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红发,眼角浅浅的笑纹……


然后是一个柔软试探的吻,舌尖轻轻刷过唇。


“I will always be there.”天使歪了歪头说。



“……”


拥抱松开了,黑色的羽翼忽然张开,克鲁利猛的用力抓住了亚茨拉菲尔,他们双双摔倒在地,书架哗啦啦的倒了下去!


恶魔加深了这个吻,然后躺在天使旁边无声大笑,得意扬扬——


我才是他最喜欢的,任何事上!


……


当他们抽离血液中的酒精后克鲁利忽然反应了过来。


“你是故意的,天使!”他忿忿不平的说。


亚茨拉菲尔让书回到书架,冰蓝色的眼睛微弯,唇边绽开天使特有的甜蜜微笑,无辜的说:“哦,亲爱的,我只是避免你杀掉自己。”


尾声:

“你应该尽快回来,权天使亚茨拉菲尔。”加百列紫色的眼睛俯视着他。

“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亚茨拉菲尔无机质的冰蓝眼睛扫过加百列的脸。


这该死的彬彬有礼挑不出错,简直可恨!!好像他真爱什么东西似的。


“什么事?” 米迦勒问,那副表情一看就准备来场爱的颂扬演讲……


“一个人。”亚茨拉菲尔微笑,“传扬爱不正是天使该做的吗?”









樵

【The Book合志解禁】Down to Heaven

合志解禁啦!

和大家一起玩非常高兴!

感谢  @速水 los的神仙配图!

感谢 @烛渐失控 老师相cue!

在赶essay、刷reading和读剧本期间肝了2.7w,回国后积极接受了肝移植,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恢复良好,还能接着肝!


想不出说什么了我把Freetalk贴一下吧,想说的都在里面了。

感谢购入!很高兴能参加这次的本,这两个男人让我从六月上头到十月,在可见的将来估计也会一直上头下去。应该是继神夏之后第二个如此抓我的剧了。这个故事一开始的初衷只是为了“戴项圈的克劳利”,为了圆满设定不知不觉就写了很多……很遗憾(遗憾?)不能彻底地把克...

合志解禁啦!

和大家一起玩非常高兴!

感谢  @速水 los的神仙配图!

感谢 @烛渐失控 老师相cue!

在赶essay、刷reading和读剧本期间肝了2.7w,回国后积极接受了肝移植,没有出现排异反应,恢复良好,还能接着肝!


想不出说什么了我把Freetalk贴一下吧,想说的都在里面了。

感谢购入!很高兴能参加这次的本,这两个男人让我从六月上头到十月,在可见的将来估计也会一直上头下去。应该是继神夏之后第二个如此抓我的剧了。这个故事一开始的初衷只是为了“戴项圈的克劳利”,为了圆满设定不知不觉就写了很多……很遗憾(遗憾?)不能彻底地把克劳利放到“奴隶”的位置上去——我在一个更黑暗版本的大纲里犹豫了很久,最终没有把亚茨拉斐尔天性的悲悯和柔软一起拿走。在同人世界里,亚茨拉斐尔当然可以成为一个冰冷精确的天堂造物,彻底地做一个dom,用尽训诫手段把克劳利打碎重塑。但这就要费更多的周折才能抚平这样(凭空捏造)的沟壑,角色们就要耗更多的心力乃至体力去经历和治愈……所以最后这些都没有在这个故事里发生,它们也不是我想通过这个故事传达的东西。总之,想写的梗和画面差不多都交代了,打下fin的时候真是松了口精气(?),人都干了。能力有限,笔力不济,只希望这是一个能让人一口气读完的故事——读完也就完了,不会多想,就这么痛痛快快地爽一把,这是最好不过了。最后再次感谢为此本费心劳力的所有staff,尤其要吹一吹我的绑定画手太太,平生第一次写东西被配图的乡下孩子淌下两行热泪——速水太太真是天下第一顶顶好!为我的破烂儿文字付费的各位也是顶好的大好人!十分感谢!


用张图骗骗大噶,分割一下。图文无关哈,图是我还没搞完的 GOGOGABRIEL






=======以下正文===========

请问问上面那个加百列,我也不清楚行不行。


無

【CAC|合志解禁】Home

*《The Book》合志解禁文稿。全文1.1w。

*仿生人au。

*如果能使您有看科幻悬疑电影的感觉,就是对我最好的嘉奖啦。

*配图是神仙老师@PlotinusPoe 。爱她。

戳这里收获神仙下凡作画,我的文配不上她的画 


亚茨拉菲尔拉开木质柜门。

他取出仅有的两支并排摆放的高脚杯。纤细的玻璃彼此交叠,底座摩擦着撞在一起。

他把它们放上流理台,拧开水龙头。

斑驳外壳的早教机绕着这位不再年轻的文书职员的裤脚打转,断断续续放着混入电流音的《夜莺在伯克利广场歌唱》。

亚茨拉菲尔轻哼着歌擦干水渍,把玻璃杯小心翼翼摆上餐桌。清洁机器跌撞着擦过他的...

*《The Book》合志解禁文稿。全文1.1w。

*仿生人au。

*如果能使您有看科幻悬疑电影的感觉,就是对我最好的嘉奖啦。

*配图是神仙老师@PlotinusPoe 。爱她。

戳这里收获神仙下凡作画,我的文配不上她的画 



亚茨拉菲尔拉开木质柜门。

他取出仅有的两支并排摆放的高脚杯。纤细的玻璃彼此交叠,底座摩擦着撞在一起。

他把它们放上流理台,拧开水龙头。

斑驳外壳的早教机绕着这位不再年轻的文书职员的裤脚打转,断断续续放着混入电流音的《夜莺在伯克利广场歌唱》。

亚茨拉菲尔轻哼着歌擦干水渍,把玻璃杯小心翼翼摆上餐桌。清洁机器跌撞着擦过他的棉质拖鞋,在失败的急刹里撞上桌腿。

“哦我亲爱的……”亚茨拉菲尔小步跑去,蹲下抱起它,“……可怜的孩子,你最近状态可不怎么对……明天带你去见老盖曼怎么样?只是点小手术……他手艺很好,你很快就会没事的。”

清洁机器在他的手里挣扎,红色的工作灯忽明忽暗地闪烁着。亚茨拉菲尔叹了口气,翻过它按下关机键。他拍打下机器表面的灰尘,轻放进墙角。

早教机追在身后,音乐切成亚茨拉菲尔没听过的曲子。听上去像是比波普爵士乐,他想,克劳利最喜欢的那种。他没能修好切歌按键,只好任音响背后的乐队气势十足地演奏。

亚茨拉菲尔拔开红酒的软木塞。千百年前的歌声夹裹着电流推出高潮。

“我会逃出这间囚房。上帝啊,终有一天我会获得解脱。”

然后是呓语里的沉寂。



玄关的铃响起来。

亚茨拉菲尔愣了下,随后露出惊喜的神情。他清了清喉咙,飞快地扯平袖口和衣摆。

门后是张讪笑的脸。谢顶,圆眼镜,鼻翼和额头泛着油光。亚茨拉菲尔拾起垮掉的笑向邻居问好:“莫尼特瑞先生,请问有什么是我能为您做的?”

“我想我可能需要向先生借一下工具箱……我不小心推了我的家政仿生人一下——也可能是几下,但这不重要——它现在出了点问题,我怀疑它会对我做什么异常举动——您知道,异常举动,违反仿生人定律什么的……我想先借您的工具箱破坏点它的重要零件以防万一,反正是仿生人嘛——再送去维修……”,莫尼特瑞佝偻着腰搓手,翻起的衣领下一道干涸的暗红,“先生方便吗?”

“我想我家没有准备针对仿生人的工具箱……”亚茨拉菲尔的微笑消失,“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这么做……抱歉,我正在忙,如果可以的话……”

“先生今天怎么样呢,”莫尼特瑞突然开口,“身体还好吗?”

“我很好。”亚茨拉菲尔生硬回答。

“记忆力也像往常一样吗。”莫尼特瑞竖起食指上推眼镜,镜片后的小眼睛拉长成缝。

“托您的福,是的。”

莫尼特瑞重新讪笑起来,“那么先生,打扰了。”

他把门掩上。



亚茨拉菲尔向窗外望去。

浮空舟航线交汇成十字路口,天轨的列舱有条不紊滑行过云间铁道。巡逻舰队穿过缝隙,撩开薄雾和热气球广告的尾巴。它们在末端闪出指示方向的蓝,尾部滚动着“欧门斯万岁”的字样。

街上的人多起来。他们离开交通工具,乘电梯下到地面。人潮汇在一处向中心政府办公大楼聚拢,最后热闹地停在激光警戒线外攒动。

这个名为欧门斯的人造星球即将迎来浩瀚宇宙里渺小的首次周年庆。

歌颂着人类新征程的巨幅彩绘在办公大楼外闪烁,亚茨拉菲尔盯住“伟大欧门斯”标语后不起眼的餐馆歇业招牌。今天吃不到可丽饼了,他想。

眼前忽的闪过莫尼特瑞那双眯起的小眼睛,亚茨拉菲尔耸了下肩虚掩上窗帘。

他重新坐回餐桌,酒液在少光的空间里隔着玻璃暗了下去。



玄关的铃再次响起来。

亚茨拉菲尔推开门。戴着墨镜的安东尼·J·克劳利单手插兜朝他侧身:“好久不见,天使。”另一只手从背后探出,指尖勾着亚茨拉菲尔常去那家可丽饼店的外带餐盒。

“哦,克劳利!好久不见……”亚茨拉菲尔惊喜地接过,却没能把话说完。对门传出金属落地的乱糟噪音,夹杂几声暴躁辱骂。亚茨拉菲尔冲克劳利耸肩:“他说他的家政仿生人出了点问题……你快进来坐。”后者挑眉点了下头。

克劳利两侧的红发拢起挽在脑后,其余发丝打着弯垂至双肩。他跟在亚茨拉菲尔身后踱进客厅,随意拉了一把铺着碎花垫的餐椅坐下。

“你看上去不太好?”他冲着走进厨房的亚茨拉菲尔的后背问。

“是吗?”亚茨拉菲尔把餐盒摆上向阳的光洁窗台,坐到克劳利对面,“可能是拜我邻居所赐——你没见过他。说实话我不喜欢他盯着我的目光……就像用十星币一个的银质小勺挖冰淇淋一样,要从我脑子挖走思想似的。前几年还好,我们甚至都没怎么打过招呼——最近他一反常态经常敲我的门,今天甚至想从我这里借走工具对他的仿生人施暴。我猜他衣领下遮遮掩掩的红色就是那个可怜仿生人的血……哦,抱歉,我不应该带着这种感情在背后评论我的邻居……”他露出懊恼神情。

“这不是你的错,”克劳利安慰说,“任谁都没办法对这样的邻居保持好感的。”墨镜仍挂在他鼻梁上,他用食指在高脚杯口轻敲。

“我没想到你还在用这个,”克劳利透过墨镜饶有兴趣打量它,“我记得是我们刚搬来欧门斯星的那天一起去买的?”

“是啊,当时还碰见了普拉切特,他正买了蛋糕要去找老盖曼。”亚茨拉菲尔喝了口红酒,“说起来我明天打算带那孩子去让老盖曼看看。”他指了指墙角的清洁机器。

“发生什么了?”克劳利也灌下一口。

“转弯和刹车都出了问题,面对障碍也没法识别了。这种情况持续了好久,从我休假那天到现在刚好十天整。”亚茨拉菲尔叹气。

克劳利皱了下眉。他向墙角瞥去,然后撅着嘴冲后者摇头:“没法修了。芯片坏了,程序漏洞百出运行不下去,换个零件拧拧螺丝也没什么用。”

“没办法了吗……也许试着修改一下程序换个芯片什么的能好起来?”亚茨拉菲尔试探着问。

克劳利耸肩。他咽下酒液摇晃高脚杯:“亲爱的天使,你总是会朝着好的方向思考。相信我,就算改了程序换了芯片,零部件也已经不能完好的配合了。机器没法再像刚出厂那样正常运转,把精力花在上面也是白费。倒不如说这的确是你的作风吧。”

早教机摇晃着绕到克劳利脚边,被男人单手拎起。“哇哦——《我生来就是为了爱你》!”,他吃惊地朝亚茨拉菲尔笑,“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听皇后乐队了,我的天使?”

“这是一个误会……你知道,这孩子的切歌键坏掉了。我从捡它回来就开始修,但明显没什么用——有时候它还会突然播放仿生人十定律之类的早教内容呢。”亚茨拉菲尔搓着手指解释。



“我在想,”克劳利摸摸下颌,“你对人工智能这么友善,为什么还要加入反仿生人党?”

“我反对的不是仿生人本身,而是制造出来仿生人的人类。”亚茨拉菲尔认真地盯住漆黑的镜片,“人类既然不能给自己制造出的仿生人足够尊重,就不应该把他们制造出来。既然害怕暴动而制定仿生人十定律来限制他们,就不应该给他们人类一样的思维和判断方式。”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像你邻居那样虐待、歧视仿生人,”克劳利仰头思考答句,指尖在喉结上下游走,“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制造者其实是带着对待人类的尊重制造他们的,制定仿生人定律只是上级压迫下的无奈之举?仿生人在人类发展这条路上的贡献到底有多大,我想你肯定清楚。没有他们,人类就不会从高危的精细工作和枯燥的重复工作里解放出来,将精力集中到未来发展的方向上。仿生人在分担人类工作压力的同时也会保护人类的安全。比如现在大多数仿生人瞳孔都载有红外线扫描功能,可以扫描周围潜在的危险和隐患,提出警告进行解决。”

“然而这还是建立在多数人类对仿生人的压迫上,”亚茨拉菲尔尖锐地指出,显然他并不习惯这种语气,“给仿生人足够尊重的人类毕竟还占少数。装载了共情系统的机器就不再是没有思想的金属了。而大多数人对他们做了什么?控制他们的情绪,对他们进行侮辱,还以他们付出所换来的一切劳动成果自居。”

“如果所有反仿生人党成员都像你这样想就好了。”克劳利叹气,旋即又换上厌恶的表情,“比如你的顶头上司,欧门斯星目前执政的那位,彻头彻尾满脸堆笑的伪善者。嘴上宣扬着人道和平,背地里搞的却都是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哦,克劳利,你不应该……”亚茨拉菲尔小心翼翼地责备道。

“看吧,你自己也隐约有这种感觉是不是?”克劳利夸张的摊手,“虚伪的不仅是政客。我们仿生人党的领袖别西卜,你知道,坐稳欧门斯星第一企业家交椅的那位——别看她跟加百列表面搞出互利共赢友好合作的气氛——其实她正虎视眈眈盯着执政的位置,四处拉拢人手呢。商人想拥有政治地位,政客又想收敛钱财,人类的贪欲之争恐怕会持续到灭亡的那天啊。”

亚茨拉菲尔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反驳声音。

最后他说,总会好起来的,不如我们换个话题?



他们聊起还在地球的日子。

小学圣诞时,穿着毛绒布偶服扮成绵羊,为了营造气氛在舞台咩咩叫着四处跑,不留神踩空摔下去的亚茨拉菲尔。中学因为年龄小申请不给通过,伪造老师签名大摇大摆进中央机房敲代码玩,差点让全校停电的克劳利。

大学的某个雪夜他们在最亮的一盏路灯下堆雪人。无人巡逻车在街道闪着红灯打转,克劳利拉着亚茨拉菲尔在打趣里躲开激光探测线。初代浮空舟低低的掠过头顶,最后的航船从码头传来模糊笛音。完工的时候亚茨拉菲尔摘下自己的格子围巾轻柔缠上雪人脖颈,然后被裹进克劳利的暗红针织围巾里蹦跳着离开。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雪。

人类无视自然的警告,持续高污染高耗能开发,小型陨石的降临又雪上加霜。恶化的天气、稀缺的饮用水源、暴动的居民、变异的传染病沿核泄漏的陨石降落区放射状扩散,无计可施的人类不断迁徙,最终无路可退。灾难在这时放缓脚步,给他们以喘息时机。由联合国发起,各国顶尖科学家组成的团队五年前提出的“人造星球”议案,在多数国家无条件支持下加快实施进程。

亚茨拉菲尔和克劳利在这场人类浩劫前夕就仿生人问题产生争执,断了几个月联系。不久迁徙浪潮来临,他们在恐慌人群里彻底失去联络。

直到那天。

亚茨拉菲尔排在队伍末尾,尽头是架上金属台的探测仪。他摊开手掌,磨旧的暗红手套裹着欧门斯星居住证的边角。扩音喇叭一遍遍重复移居手册内容,他低头用鞋尖轻蹭地面。

然后他听到了什么。

“编号19710418,安东尼·J·克劳利。身份确认,允许通过。我们真诚的祝愿您在新的星球生活愉快。再见。”

电子女声隔着机械开合上下颚的纷乱人流,他偏听得一清二楚。

亚茨拉菲尔猛地抬头看向高台。红发男人正收起居住证,转头望向他站的地方。克劳利仍穿着他们吵架那天的衣服,胸前口袋别了副从未见过的墨镜。

他们的目光就这么对上。

货运车辗过猩红埃土,警卫持枪拦住骚动人群里的嘶吼抗议。

亚茨拉菲尔握紧掌心的金属卡片,越过嘈杂望着克劳利。

直到对方勾起嘴角向他挥手示意。

于是他也笑起来。



“这次怎么就休假了?”

克劳利被印花餐布吸引了注意,早教机把歌从《这是我们生活的日子》切到《波西米亚狂想曲》。“——我打赌这位也是皇后乐队粉。”他补充说。

“我也很好奇……”亚茨拉菲尔扭了下脖子,“上次文书资料库差点被入侵,我以为他们要追究我的责任就拼命赶事故报告;赶到上一份报告的十倍字数那么多的时候,加百列的秘书圣德芬突然发邮件说这事找到解决方法了,还说我一直以来一个人维护资料库辛苦了,让我从那天开始到十周年庆典结束都好好待在家里休息。”

克劳利的指尖猛地敲上桌面,发出不正常的声响。

亚茨拉菲尔吓了一跳:“你还好吧?”

红发男人吸了口气。“我很好,亲爱的天使。只是你的桌子应该不太好,它听上去很脆弱……”他换了坐姿,分开腿靠在椅背上。喝剩的酒液暴露进昏暗空气,在杯底聚成小片猩红。

“是你对它太粗鲁了。”亚茨拉菲尔说。灰尘隔进他们中间轻飘飘地浮着。

他换了话题。

“倒是你最近工作还顺利吗?”亚茨拉菲尔把肘关节撑在桌上,“上次回复我消息是什么时候我都快记不清了。”

“我的错,”克劳利真诚道歉,“你知道,突然接到要急任务什么的。”

“我记得前几年你忽然有一天联系不上了,”亚茨拉菲尔回忆,“你不告诉我住哪儿,也不说工作是什么。我就觉得是很危险的工作,总担心你出事。那天你一整天没回复我,把我吓得不轻,差点就要报警了。第二天你回我信息的时候才安下来心。之前我们还每天在便携终端上传信息呢,那之后我对你好久不回复都习以为常了。”

“我真的很抱歉,我没想到你那时候会这么担心我……那段时间我雇主的要求特别多,还隔三差五对我指手划脚的……”

克劳利突然顿住。他摘下墨镜,手指在框架上摸索。

“你的墨镜……?”亚茨拉菲尔担忧凑近。

“恐怕它坏了。”克劳利啧了声。他把墨镜挂上胸前口袋。

“……皇后乐队在地球开会展的时候就没准我假,”他继续抱怨,“最后一次见到绝版纪念徽章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亚茨拉菲尔握着高脚杯的手抖了一下,暗红液体险些洒出来。他把杯子放下,朝克劳利匆忙笑了下。

“哦,是吗。”他说。

“说起来,是不是周年庆典直播要开始了?”克劳利调整了坐姿,“不打算看看吗?”

亚茨拉菲尔对上红发男人的目光。

他瞥见一缕细直的红。

“好啊。”亚茨拉菲尔站起身,“你杯子要空了,我先去厨房拿红酒给你添上吧。”



早教机安静的待在桌下,音乐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他走进厨房。在摆放着可丽饼餐盒的窗台的外侧,一枚精心保养过的陈旧徽章躺在光下。

亚茨拉菲尔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推开窗把它握进手心。

男人在一墙之隔敲着杯口。声音短促清脆。

一下,一下,一下。

亚茨拉菲尔慢慢蹲下身。他从存放餐具的暗格中摸出一支冰冷光泽的枪。



亚茨拉菲尔能清晰回忆起那天。

冷风,微雨,薄雾。他鲜有地动用人脉关系,辗转过无数双手最终拿到皇后乐队的绝版纪念徽章。亚茨拉菲尔在便携终端上传简讯给克劳利,只说了邀请做客。这应当是一个惊喜,他想。

克劳利开着宾利造型的飞行器停在楼下。

亚茨拉菲尔在窗帘后隔着玻璃向下看,克劳利正打着黑伞站在车灯前抬头望他的窗口。红发男人戴了墨镜,身后的雨刷有节奏的工作。亚茨拉菲尔屏住呼吸藏进阴影,直到克劳利移开视线。厨房传来的电子女声提醒牡蛎已经制作完毕,应尽快取走。于是亚茨拉菲尔恋恋不舍从窗口离开。

他们照例聊了很久,牡蛎壳稀落堆在一起。亚茨拉菲尔左手塞进口袋,掌心裹着那枚徽章。

“你好像有心事,亲爱的天使?”克劳利问。他试图用炼乳在面包上挤出某种图案。

“哦,你知道,那个……”亚茨拉菲尔慌乱起来,“……最近圣德芬给我的任务要到截止日期了。”

他挑了这句说。

“那确实挺棘手的,”克劳利同情点头,“我猜你是要熬夜赶了?别这么认真,偶尔考虑应付一下也可以的……来。”他把涂好的面包连带餐盘推给亚茨拉菲尔。

“不要诱惑我敷衍工作……”亚茨拉菲尔咕哝着。炼乳勾出的形状歪斜扭曲,他眯着眼睛辨认。“这是什么,克劳利?”

“你。”对面男人撑着脸颊,漆黑镜片映上银质餐具的光。

“这哪……”亚茨拉菲尔把剩下的单词咽回去。他看到象征天使的光环和翅膀,即使炼乳已经融化下去,渗进缝隙里糊成一片。

“知道吗,你一直都是。”克劳利冲图案挥了挥叉子。

天快黑时亚茨拉菲尔下楼送克劳利离开。雨已经停了,他看着男人拉上车门驱动引擎。

徽章边角嵌进手掌纹路,亚茨拉菲尔吸了口气。他走上去敲克劳利那侧的车窗。

玻璃降下来,后面是带点惊讶男人的脸。没有窗帘、阴影、餐桌、雨。没有墨镜。

亚茨拉菲尔把徽章递进去。

“这个,我把它录入我家的门禁识别系统里了……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哪天想忘掉工作烦恼休息一下……随时可以来我这里。”

“哦,天哪。”克劳利显然没料到。他惊愕地盯住徽章,最后抬起头。

“我亲爱的天使,”红发男人望进亚茨拉菲尔的眼睛,“我会永远珍惜这个。如果我哪天要走了,一定会拜托你保管好它。”

“你一直都是我的家。”他说。



“皇后乐队在地球开会展的时候就没准我假,最后一次见到绝版纪念徽章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谁穿着他的衣服,装模作样学他的语气。



亚茨拉菲尔的枪口抵上来访者后背。

“你不是他。”他说。尾音带了点颤。

“你不是他,他根本不可能对周年庆典产生哪怕一点的关心。你敲门的时候,我以为是他把徽章放在家里了。直到我刚刚在窗台上发现了它——没错,就是你抱怨没能见上最后一面的绝版徽章。很遗憾,没把他这段记忆翻出来是你失策了。”

红发男人冷静侧过身,枪口从后心滑至肩膀。

“别动!”亚茨拉菲尔压低声音,“……你这个拥有他部分记忆的仿生人。”

“不动就看不到绝版徽章了。”男人挂着笑。

“克劳利呢?”亚茨拉菲尔问。他的食指扣在扳机上。

“我们打个商量?”来访者说,“你坐回原来的位置——当然,如果你愿意,可以随意拿枪指着我——然后我们好好谈谈?”



“没错,我的确是拥有克劳利部分记忆的仿生人。准确来说是大部分完整记忆和小部分片段记忆——这些记忆都是克劳利主动传输进我数据库的。

“我的编号是AZI1969-25,整个欧门斯星最先进的AZI1969系列仿生人。制造我的人是克劳利。你是不是好奇为什么他从没说起过自己的工作?这就是原因——他是当时整个地球最顶尖的仿生人工程师。

“我被按照他的身体数据制造出来的那天,克劳利让自己陷入了二十四小时的休眠。他把大脑和我的数据库相连,将出生起的记忆全部拷贝给了我。是的,就是他第一次一整天没有回复终端消息的那天。因为情感和思想是无法传输的,所以从那天起我的处理器就对着他的记忆一遍遍筛选、计算、推演,最终形成了独属他本人的共情系统。”

仿生人把挂上口袋的墨镜摘下来,推到亚茨拉菲尔面前。

“这个就是那天之后他把记忆实时传输给我用的无线接收器——他也有一个,不过那是传输器——你看镜腿内侧的位置是不是有个圆盘状的突起?这就是他大脑和我数据库相连的接口。那天过后他把我藏在一个隐蔽的地方,有时会给我戴着传输器时的记忆——我想他是遇到了什么要紧的事,已经没有办法再隔一段时间就对我做一个完整耗时的记忆拷贝了。所以我能知道他和你一起吃过面包牡蛎,却不知道你送了他这个徽章。顺便说一下,刚刚处理器在上千亿次的计算后反馈给了我信息,内容是知道这件事的我非常激动愉快。”

他冲亚茨拉菲尔眨眨眼,继续下去。

“今天我被唤醒,然后按克劳利通过传输器下达的指令来拜访你。我知道原因,也知道他要去做什么——他早就就决定好了。本来我的接收器可以定位到他,然而刚才它和传输器的连接消失了。”仿生人说,“他能明确的最后位置,是你家楼下。”

“既然你知道他的行动,也一定知道他的去向……克劳利现在在哪儿?”亚茨拉菲尔握紧徽章追问。

“我想,”他冲天花板打了个响指,“现在周年庆典直播已经开始了。”

上空悬浮的投影机应声而亮。



庆典现场被无人机扫描成数据,沿镜口投出虚像。

加百列的演说已经接近结尾,别西卜背着手站在一旁。人群围绕他们熙攘欢呼,双臂举起挥舞出疯狂浪潮。

“……最后,感谢大家一路陪我走到今天,感谢欧门斯星,感谢有你们的十年。今后我会一直保持人道和平的初心,为欧门斯的美好未来竭尽自己的全力。”加百列在掌声里整了整西装衣领,“接下去有请欧门斯星企业家第一人——别西卜女士为周年庆典致辞。”

终端在他手腕上闪了下光。他低头查看,露出标志性假笑。“刚刚部下通知我说,我们的贵宾到了。那就麻烦别西卜女士稍等一下了。这位贵宾在仿生人领域造诣极深,我们的新秀工程师最近正是借助他的成果才成功研制出了能够接入大脑,让人类从此拥有无限知识的芯片。这种芯片目前正在太空的某些飞船上进行第一批制造,很快大家都可以凭居住证免费获得它们——让我们用掌声欢迎这位欧门斯星未来的希望,人类最顶尖的仿生人工程师,安东尼·J·克劳利,为大家发表演说!”

亚茨拉菲尔瞪大眼睛。

男人被推搡着上台。他的红发乱糟,下陷的脸颊带了血迹。无线链铐沿着他消瘦的手腕左右滑动。被击穿的墨镜挂上前胸口袋,在破败里脆弱飘忽。

他站得很直。

警用无人机亮出枪口,他双手握住加百列递来的话筒。

台下是掌声。疯狂、热情、机械。他们挂着分毫不差的笑反复同一个动作,手掌分开再重新撞击上。

克劳利开口。他的声音冷静嘶哑。

“我有罪。”他说。

“我错信了人。我没能保护好从我手下诞生的每一个仿生人,更没能保护好我最爱的那个人。

“你们不是要我演说吗,那我就说点你们想听的。

“你们敬爱的反仿生人党领袖加百列和你们敬爱的仿生人党领袖别西卜,早在暗地里达成了协议。加百列协助别西卜制造仿生人和大脑内置芯片,别西卜资助反仿生人开展集会活动。他们早就抛弃了自己的信仰,向欲望投降了。

“然而更可笑的是,他们在合作的背后还打着让对方一败涂地的算盘。加百列先生,你知道那些芯片在加工时多了道什么工序吗?是远程思想控制,掌控台就建在别西卜女士的地下室。别西卜女士,你知道你的企业帝国下埋着什么吗?是一枚核弹,启动器就握在加百列先生的手里。

“现在,你们还有什么要听的吗?”

人群爆出骚动,加百列和别西卜冲彼此露出狰狞表情。

警用无人机绕至红发男人后背,枪口探出明示威胁。克劳利无动于衷。

他忽得笑出声。

“你们是不是想问,互相握着对方把柄的党派之间如果挑起战争,谁会赢?”

无人机闪起红光。

“我不妨替各位预测一下未来。

“——你们都会输。”

子弹穿过克劳利的胸腔。

那缕血红在投影上格外清晰。他还挂着笑,睁开的空洞眼睛望着实况转播的无人机镜头。

亚茨拉菲尔和那双瞳孔对视。最后它们从视线里跌下去。

他跪在地上瞪大眼睛。



“虽然我也很无奈,但这是他的选择。”仿生人神情沉重地扶亚茨拉菲尔坐回椅子。

“他们怎么敢……”亚茨拉菲尔嘴唇颤抖。

“也许你应该先冷静一下?”仿生人克劳利轻拍他的肩膀,“然后我会把你想知道的一切都讲给你听。”



“原本移居欧门斯星的名单里是没有克劳利的。仿生人党领袖别西卜动用财力添上了克劳利的名字,目的是把他放在自己的视线范围内,迫使他制造出更先进的仿生人来实现她统治欧门斯星的野心。如你所想,别西卜就是他口中的雇主。还在地球时她把自己的野心和独裁思想隐藏起来,用花言巧语诓骗了克劳利为她工作。

“等答应移民的克劳利最终发现时已经迟了。别西卜将克劳利提交的研究成果转手给了她资助的年轻工程师,那个头脑发热的孩子把它变成了正在太空大批量生产的、能够控制人类思想的入脑式芯片。

“那时起,克劳利开始反抗别西卜,但他的力量微乎其微。于是他假装服从,继续在研究室制造仿生人。他还是会隔三差五地提交研究成果,而那些都成了破坏别西卜仿生人暴动大军计划的数据。就在那种情况下他制造出了我,给了我整个人工智能界的最高权限。所以如你所见,我可以轻易操控你的投影机,也可以为了不被监视而怂恿你邻居的家政仿生人在我敲门时反抗自己的主人。”红发男人朝门口歪了下头。

亚茨拉菲尔露出掺杂着了然的恐惧神情。

“我亲爱的天使,我想你已经多少察觉到了。你的邻居掩饰得并不高明,是不是?他最近的确在监视你,”克劳利越过餐桌安慰地握住亚茨拉菲尔僵硬蜷起的手——掌心是那枚黯淡无光的徽章,“他在监视作为仿生人的你,有没有按照加百列希望的那样正常运转。”

“仿生人的瞳孔最擅长捕捉的颜色是红。你没有觉得自己最近对红色过于敏感了吗?不是所有人都会轻易看到邻居衣领阴影里的污渍。当然也许你会说这说明不了什么。那么我们来做个测试怎么样?你想一个数字,然后我来猜它是多少……”克劳利轻声问,“想好了吗?”

亚茨拉菲尔点头。

“是十,对不对?”克劳利用悲伤的眼神望着亚茨拉菲尔,却又弯起安抚意味的笑。

“从你的表情上我已经能看出来了,”他说,“我说对了。”



“你知道在无法修改一个仿生人的数据库时,人类通常会做什么吗?他们会在原有的数据上输入新的数据,然后让新数据优先读取运行。这就像是人类的心理暗示,在想要的结果上加强暗示,最后潜意识里首先浮现的就是被加强了的结果。没有发现吗,在和我的交谈里你一直都在提起数字十。

“十星币一个的银质小勺。仿生人十定律——亚茨拉菲尔之前一直都只用仿生人定律称呼它。上一份报告的十倍字数那么多。从休假那天到现在刚好十天整。是不是?

“其实休假那天亚茨拉菲尔在终端传了讯息给克劳利,而他当时正戴着传输器。所以我能肯定的说,从休假到今天是十一天。

“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之前提到的,克劳利花了一整天的时间把我制造成他的模样,然后导入了他全部的记忆。你好像明白了。是的,在那一天做为人类的亚茨拉菲尔消失了,而你诞生了。

“诞生的目的只有一个。代替人类亚茨拉菲尔,用仿生人特有的、难以攻破的内置数据库保管差点失窃的文书资料。

“圣德芬不是发邮件给你了吗?‘找到解决方法了’。别西卜为了使加百列放松警惕从而对她更加信任,把克劳利研究室的全部成果都送了出去。她还想连克劳利这个不听话的雇员也一并赠给加百列,但嗅到危险气息的克劳利逃走了。之前他就清楚自己终有一天会走到这一步,所以他制造了我,也事先给我们这些内置数据库安全系数最高的AZI1969系列仿生人所有的传输功能上了密码锁。

“那天他从这个家里离开,肚子里装满炼乳面包和牡蛎。他开着飞行器回到实验室,看到一地狼藉。他逃出来,东躲西藏,偶尔在不会被追踪到信号的地方给亚茨拉菲尔回复讯息。直到亚茨拉菲尔休假的第一天。那阵子对他的追捕松懈了,于是克劳利打算在那天来亚茨拉菲尔楼下远远看他一眼。他在半夜悄悄摸索到窗户下,却看到了那人的尸体。尸体旁是有着一模一样脸庞、还未启动的仿生人,你。

“加百列站在卧室里命令圣德芬导出储存进数据库的文书资料,结果被密码锁拦截。这个衣冠楚楚满脸假笑的执政者终于露出真实面目,咆哮着下令找到制造者克劳利。然后他嘱咐还在操控电脑的圣德芬,说,改掉它这天的记忆。”



亚茨拉菲尔试着张了张嘴。他成功做到,却连一个音节也发不出。

惊恐、愤懑与悲恸同时出现在这张不再年轻的仿生面孔上。它们扭曲下陷,捣进处理器超负荷运转。

“我很抱歉告诉你这个。但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不是吗?”克劳利用指腹轻揉亚茨拉菲尔的手背。

许久后亚茨拉菲尔抬起头。他对上克劳利的眼睛。

“我想知道。”他说。

克劳利喝光最后一口红酒,探身越过餐桌。他拂开亚茨拉菲尔额前的卷发,然后缓缓贴上去。



有什么炸裂开。

上亿道锁链顷刻崩塌,蓝光聚在一起晕成带雨的雾。

他在黑色雨伞下凝视窗口。

地板狼藉一片。无人机的刺眼白光扫过。

金属支架坍塌下来。

他摸索着走过墙角,便携终端熄灭在指间。

手指骨。冷金属。

嘶吼。嘶吼。嘶吼。

鲜血溅上地面。

颠倒世界。

徽章。炼乳。光洁的窗台。

亚茨拉菲尔冲他笑。

笑起来时嘴角上翘,眉毛弯弯的垂下来。

亚茨拉菲尔笑着跟他说,回去的路上小心啊。

然后光芒转身离开。

越走越远。



“最后他在周年庆典故意被抓,是想借助无人机的直播揭露给全世界真相。他做下的那个决定是……”

亚茨拉菲尔打断他的话。

“我知道。”他说,“我知道的。”

亚茨拉菲尔抵着克劳利的额头。他们很久都没开口。

后来克劳利笑起来。

“我猜他们都是胆小鬼。也许我们应该完成他们最后的愿望?”

“我不知道……”亚茨拉菲尔有些慌乱,“我想也许我们应该……?”

早教机不知为何重新开始运转,在桌下不合时宜地放着《仿生人定律》。

“……仿生人定律之六。仿生人在模仿人类进行感情处理时,不得对同类仿生人产生人类与人类之间特有的感情。”

他们在昏暗狭小的客厅亲吻。

“仿生人定律之七。仿生人在模仿人类进行行为处理时,不得对同类仿生人做出人类与人类之间特有的行为……”

最后电子女声也弱下去。



“他们没救了,不是吗?”克劳利问,“就像你的清洁机器。”

“我想恐怕是的。”亚茨拉菲尔点头。

“要一起走吗?他把飞行器留给了我,而光年之外恰好存在一颗半人马座阿尔法星。”

“那颗有着丰富仿生人所需燃料的无人星球?”

徽章摆在两只高脚杯间。窗帘被透进的风吹开。

阳光洒上他们,在灰尘间模糊成烫金挂画。

“没错。”



“那好啊。”



亚茨拉菲尔望向飞行器侧边窗口,入眼满是浩瀚深沉的暗与星。

“现在我们已经离地球很远了。”克劳利检查完航线和障碍物,转头对亚茨拉菲尔抱歉的说。

“没关系,”后者笑起来,“你才是我的家。”

他眼底映着宇宙的光。



倘若百年后、千年后。

太阳陨落成白矮星。光芒吞噬进黑洞。

大片的世纪光年从时间轴剥落,飞船零星抛弃在空荡宇宙。流水工程在高级生命体最后的指令下空洞运转,直至燃料消耗殆尽。

那些精确至埃的机械臂在芯片的冗杂分支上留下微不足道的两句。

“安东尼·J·克劳利,与其挚友亚茨拉菲尔,逝于欧门斯纪元一〇年一月一日。”

“比人类更先找到了家。”



他们靠在一起,热风掠过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最高地。

黑漆穹宇里的星球炸裂开,轰隆出末世葬礼的悲戚哀乐。

这是人类文明又一次的盛大落幕。

克劳利端起欧门斯星最后的高脚玻璃杯:“敬世界。”

于是亚茨拉菲尔凑过去和他碰杯:“敬世界。”

他们身后的墓碑隐没在重新卷起的风里。




END

ajune_Liang

【好兆头CAC】一场由《忄生爱大师》引起的激烈肢体冲突(ρwρ)

预警:17+,万字长车,CAC互攻,克劳利半蛇形态



“嘿,亚茨拉菲尔,这部剧的男主角长得真像你。”

克劳利捧着一袋无营养的膨化食品瘫在单人沙发椅上,说是瘫也完全不为过,因为他的下半身已经离开沙发,靠架在茶几上的脚后跟来维持平衡,他整个人都在往下陷,以至于亚茨拉菲尔在回头的时候差点以为是沙发在讲话。

“克劳利!我新买的桌布!”

回应他的只有象征着罪恶的咀嚼声,亚茨拉菲尔咽了一口唾沫,深夜边吃爆米花边看剧的生活将成为过去,今天加百利又说他胖了,委婉地。你该多运动运动了,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的小肚子,天使长在说话的时候双脚也没有懈怠,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别有深意的警告——自律是高尚的,放...

预警:17+,万字长车,CAC互攻,克劳利半蛇形态



“嘿,亚茨拉菲尔,这部剧的男主角长得真像你。”

克劳利捧着一袋无营养的膨化食品瘫在单人沙发椅上,说是瘫也完全不为过,因为他的下半身已经离开沙发,靠架在茶几上的脚后跟来维持平衡,他整个人都在往下陷,以至于亚茨拉菲尔在回头的时候差点以为是沙发在讲话。

“克劳利!我新买的桌布!”

回应他的只有象征着罪恶的咀嚼声,亚茨拉菲尔咽了一口唾沫,深夜边吃爆米花边看剧的生活将成为过去,今天加百利又说他胖了,委婉地。你该多运动运动了,然后意味深长地看向他的小肚子,天使长在说话的时候双脚也没有懈怠,这对于他来说是个别有深意的警告——自律是高尚的,放纵是罪恶的,而他现在离罪恶越来越近了,与面前这只将脚后跟放在桌布上的恶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现在才来个收腹有些太迟了,他刚想辩解,热爱运动的天使长就跑远了,他追也追不上,毕竟人家有六只翅膀,他这样自我安慰。我也有运动的,天使在努力回想,在去寻找可丽饼或者是寻找可丽饼的路上。

“吃吗?”

恶魔将敞开的包装袋口朝向他,轻易地施展一个诱惑。亚茨拉菲尔瞥了一眼包装袋,是他最爱吃的蜂蜜味,是时候该离罪恶远一些了,他摆了摆手。

“不了,谢谢。今晚吃得有些撑。”

克劳利狐疑地看着他,要不是他抓爆米花的手变得有些油腻他一定会摸摸天使的额头看他是不是发烧把脑子烧坏了。

“你今晚吃甜点的时候才吃了一块可丽饼,你平时都吃两块的。”

噢,说起可丽饼,今晚丽兹酒店的侍者笑着问是不是老规矩的时候他的拒绝让对方愣在了原地,他感觉愧疚极了。

“是我们的可丽饼让您不满意了吗,先生?”侍者惊慌地叫来经理,他甚至提起了要更换厨师,天知道他花了多大的力气才说服他们自己只是在节食瘦身罢了。

“可您的主食并没有变,先生,肯定是因为我们做可丽饼厨师的手艺出了问题……”

亚茨拉菲尔甚至怀疑经理是加百利派来考验他的,但丽兹酒店的可丽饼是巴黎以外最好的,鉴于上次巴士底狱的闹剧之后他再也没有做那种为了吃个可丽饼飞越英吉利海峡的傻事。

“你看,我们也不是没有点,只是我的朋友说他今晚胃口欠佳。”

克劳利挑了挑眉,亚茨拉菲尔动动翅膀的羽毛想想就猜到他墨镜下的蛇瞳肯定滑稽地睁大,靠着六千年的默契,隔着墨镜他都能读懂克劳利眼神里的意思——我的可丽饼不都是你吃的吗?亚茨拉菲尔决定将注意力从恶魔的脸上移开。

“但菜单上明明……”亚茨拉菲尔不得不施展了一个奇迹,这是这周的倒数第三个了,加百利跟米迦勒限制了他施展奇迹的数量,他得省着点用了。

“噢……!”经理在账单上看见了甜品点单的小字,他抬起了自己的老花镜,“这真是个奇迹,刚刚这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写……”

“这就是个奇迹。”

沉默了一路的克劳利说话了,简直就是恶魔行径!在桌布的掩盖下亚茨拉菲尔踢了他一脚。今晚的甜品戒断行动宣告失败,他最后还是吃了一块可丽饼。

亚茨拉菲尔决定将话题从可丽饼上,或者别的什么吃的上移开,在深夜讨论食物是报复社会的行为,怪不得克劳利说他在地狱每个世纪的业绩都做得不错,事实看来确实如此。

“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男主角?”

克劳利边嚼着爆米花边指向电视屏幕,亚茨拉菲尔一抬头就看见了跟自己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的脸跟身体, 裸的那种。 



合志本《THE BOOK》加百列小料的解禁,完售恭喜!这篇是我上一年搞得最爽的一篇兆,没有之一。


壳

Ai使我头大

但CAC还是要画的,虽然中间电脑死机了一度以为要没了

六千年初恋冲啊!!!

Ai使我头大

但CAC还是要画的,虽然中间电脑死机了一度以为要没了

六千年初恋冲啊!!!

WATERBOTTLE🌈

【CAC无差】坠梦日

*是糖

*有部分私设

*可能又题文不太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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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存在于他最深的梦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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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茨拉斐尔最近睡觉很不安稳,罪魁祸首或许是他的噩梦。

天使怎么会做噩梦呢?所以那个梦大概也不算是噩梦,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心映像。三年来,那个梦隔几天就会出现几次,而到了最近几天,那个梦几乎天天都会出现,梦的画面也更加清晰。

梦往往只有一个场景——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一名红发身形消瘦的男子就那样站在一片静谧中望着他,一言不发,周遭却溢满了悲伤的情绪,然后摘下他的墨镜,用金色的耀眼的蛇瞳再深深看他一眼,亚茨就会慢慢醒来。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亚茨拉斐尔就...

*是糖

*有部分私设

*可能又题文不太相关

 


-

“他只存在于他最深的梦魇里。”

 

-

亚茨拉斐尔最近睡觉很不安稳,罪魁祸首或许是他的噩梦。

天使怎么会做噩梦呢?所以那个梦大概也不算是噩梦,只是一些莫名其妙的内心映像。三年来,那个梦隔几天就会出现几次,而到了最近几天,那个梦几乎天天都会出现,梦的画面也更加清晰。

梦往往只有一个场景——

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一名红发身形消瘦的男子就那样站在一片静谧中望着他,一言不发,周遭却溢满了悲伤的情绪,然后摘下他的墨镜,用金色的耀眼的蛇瞳再深深看他一眼,亚茨就会慢慢醒来。虽然没有任何理由,但亚茨拉斐尔就是觉得这个男人是来唤醒他的,不是指身体的睡眠状态,而是指某部分灵魂的昏迷。

 

-

如前面提到过的那样,亚茨拉斐尔是一个天使。被派遣到人间兢兢业业工作了六千年,帮助了许多处境艰难的人们,让人间充满恰到好处的奇迹。他心中充满天使应有的大爱,也留存着一切超自然生物与生俱来的冰冷,他懂得天堂的准则,他明白取舍——显然天堂的最终胜利才是更加重要的,他从未怀疑过这一点,起码他认为没有。至于人类的存亡问题,似乎被他遗忘了似的,从未考虑过。

当然,他也从不记得有过一个相处了六千年的恶魔挚友,或者说男友。

亚茨拉斐尔也曾怀疑自己的记忆被篡改过,因为他总觉得他卧室的单人床足够两个人睡,去丽兹酒店吃饭时也总习惯性的预订双人座,仿佛真有那样一个人陪着他熬过了很久很久漫长又无趣的时光。但这个念头刚出现就被这位上帝的忠诚拥护者给打消了,怎么可能呢,要是真有这样一个人,他现在为什么不在了呢?

或许这个人只存在在他的想象中,就像梦里的那个男人,就像每个人童年时的幻想伙伴。

 

-

今天晚上的梦与之前有些不同。

在梦里,那名男子第一次开口说话了。

“Aziraphale,”蛇一般闪耀着危险而又绚丽的金芒的眼睛透过他的墨镜望向天使,“赌局就要开了,天使。”

亚茨拉斐尔试着开口说话,但他却发不出一点声音,即使他觉得他已经十分用力地嘶喊、诘问,对面的人却仍然听不到一样默立着。梦中有时确实不能随自己的意,天使这样安慰自己。

“到底哪里才是梦境呢?”他继续问道,似乎是在反问亚茨的心中所想,又似乎在解释“赌局”的内容。

当然这里是梦境了,亚茨拉斐尔理所当然地想。

男人再一次消失了。

在那一瞬间,亚茨心里闪过无数碎片似的场景——燃烧的宾利、相碰的酒杯、枕边的耳鬓厮磨、深夜的相拥而眠……他想将思绪定格住,然后仔细看看那些地方,看看他身边另一个人,但是他做不到。他能清晰的感知到有什么很珍贵的东西正昙花一现般在他脑海里出现,又从那里快速消逝,但它们带来的熟悉感和真实感又让亚茨拉斐尔难以忽视,它们似乎带来了更多的不同于以往的爱,温暖了他冰凉的天使之心,填补了他虚无的灵魂,那是梦中人给他的,长达六千年份的爱。那份爱是那么炽热那么饱满,以致于那个被遗忘在梦魇深处的名字甚至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亚茨拉斐尔醒了。

梦往往是不会被记住的。他的睫毛上甚至还挂着泪水,眼角红红的,心中溢满的是不可名状的悲伤,他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还是那个玻璃般冰凉的权天使,而今天,不出意外的话,是他在人间工作的最后一天。

值得一提的是,今天是原计划的世界末日过去的第三年整。

 

-

亚茨拉斐尔不记得三年前的这一天发生了什么,只隐隐约约的知道那位好像临时改变了意见,推迟了大战的时间。

就是今天了。亚茨拉斐尔从他的书店出来,挂上歇业的牌子,正准备锁上书店的门,余光却瞟到了一辆汽车。亚茨拉斐尔好歹也在人间生活了这么久,只是普通的汽车当然不能吸引他的注意——

那是一辆宾利。是一辆黑色的、产于上世纪的、几乎已经是古董的、永远播放着皇后乐队的歌曲的、曾穿越熊熊烈火被烧毁过的宾利。亚次拉斐尔惊讶于自己对这辆车的了解程度,他甚至有一瞬间恍惚地觉得这辆车是来接他的,他试着挖掘更深的记忆,比如想想它的主人是谁,但这个信息就像被刻意擦去了似的,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辆车只是在他的书店门前稍稍减速,或许车主还透过贴了单向膜的玻璃看了一眼他,但宾利已经急匆匆地开走了,亚茨拉斐尔也没有时间去多想什么,大战在即,他要去开启末日的地方完成天使长们交给他的使命。

空军基地,那里还是跟三年前的今天一样,荒凉又空旷,唯一不同的是今天是个阴天,似乎确实比三年前更适合作为世界末日的开始。风冲过远处山坡的林场,一个急转弯到了空旷的停机坪,拨弄着无数野草,阴云随风而来,凑热闹般聚集到这片空地上方。但亚茨拉斐尔知道,风在给天使们运送战备军需,云上站立的是万千天使组成的军队。

战争马上就要打响了。

 

-

时间快到了,克鲁利正盯着腕间的机械表出神,三年前他也曾这么看着表等待下午三点地狱恶犬的出现,只不过现在的心境更加沉重。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刚刚自己要特地经过天使的书店,他既想给天使一点提示,让他赶紧醒过来,打破那可笑的赌局,让天上的地下的蠢货们看看他们的情感有多么坚不可摧,又怀着一个极其疯狂极其恶魔的想法:要不干脆就这么让世界毁灭了,再给自己一瓢圣水,让整个人间成为自己的殉葬品,想想也挺酷的。

当然,他不会这么做,他记得天使是多么爱这个地方,爱这里的可丽饼,爱这里的每一棵苹果树。

有关那个可笑的赌局,克鲁利觉得完全有理由怀疑这也是那个恶趣味的神用来戏弄他们的小游戏,那位冷酷无情的、高高在上的神,总喜欢拿自己创造出来的生命当游戏的棋子,说什么只要让天使在三年内想起真实的这一切,就再也不干涉他们和他们的人间。也就是说,这位恶魔现在是真正的孤立无援,别说天堂那些天使一个比一个虚伪冷漠,就看地狱那些歪瓜裂枣的恶魔更是巴不得想看他不顺意,以便夺走他最佳员工的称号,根本没有人会帮他。

亚茨对那些人类的记忆似乎也被修改过,克鲁利无计可施,他唯一能想出来的就是依靠他的奇迹,让天使每个晚上都见他一面,可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用。或许就是他本人每天去他面前刷脸,就凭那位的手段也能让天使一个字母都想不起来。

克鲁利正在等待奇迹。

说来好笑,一个可以随心所欲使用奇迹的恶魔居然在等待奇迹。

 

-

天使身上从不缺少奇迹。

亚茨拉斐尔突然想去外面看看。这个想法就像一闪火花,啪地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中,带起了绚烂的一串烟花,梦里的碎片记忆涟漪般浮现,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环顾四周,似乎天色尚早,距离约定好的黄昏还有一段时间,所以这大概也不算擅自离职。

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牵动着他的心,就像磁石的另一极在吸引着他、牵引着他,引导着他去完整他自己,去找回自己的灵魂碎片。

他就这样一步步缓缓走向了那辆宾利车,那辆黑色的、副驾驶永远只给天使坐的、无数次停在某家书店门口的、九十多年不曾刮花却为了寻找天使整个烧毁的宾利车。克鲁利颇有些惊讶,他缓缓打开车门,随手甩上车门靠在上面,以他独有的腔调冲天使打了个招呼:

“Hello,Aziraphale.”

亚茨拉斐尔觉得自己很奇怪,明明不知道这是谁,却还是忍不住唇角勾起,眯了眼睛微笑起来。

克鲁利扭着蛇步走到他面前:“我是…呃……你可以暂且叫我梦中人。”

“可你确实是梦中人。”亚茨拉斐尔眨眨眼,仔细打量这位三年来时常在梦中会面的人,虽然自己就是超自然生物,但还是非常惊奇。

“没错,”克鲁利冲他笑笑,“挺酷的,不是吗?”

亚茨拉斐尔察觉到了他的恶魔身份,同时也察觉到了与他恶魔身份完全矛盾的、浓浓的爱意,这让天使诧异之余产生了更多的亲密感,不由自主就放松了下来,“梦中人先生,你是来做什么的?”

“来唤醒你,来赴上帝的约,来……看我们的结局。”

“天使,记得吗,你送我的保温杯。”克鲁利轻打一个响指,一个米色保温杯凭空出现在他手中,“假如今天不能成功……”

“不行!”

“我决不允许你当着我的面做这种自取灭亡的事,”亚茨拉斐尔一把抢过那个保温杯,“Crowley,我想起来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那是个空的保温杯,他只是潜意识里害怕克鲁利真的对自己用圣水。

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

克鲁利是个恶魔,恶魔是很少哭的,他们哭的次数少到几乎让人怀疑这幅身体的泪腺是不是没有发育好,但此时克鲁利哭了。泪水从他眼眶溢出,浸染了虹膜上的金色,折射了天使的洁白,透过了晚霞的紫红色,又在时间与空间的洗礼中归于透明。

他怎么能不哭?虽然三年时间对克鲁利来说实在不算很长,毕竟他睡觉都可以直接睡过去一个世纪,但三年中,自己的爱人完全不记得自己,自己还因为莫名其妙的赌约根本没法好好和天使见一面,甚至他都无法用睡眠来逃避这些,倘若他什么都不做,那他势必要在战场上遇到天使,二人还有可能要打个你死我活。于是他只好每天偷出那么点时间,让自己在梦里见到心爱的人,就这样一眼一眼地拼拼凑凑,三年过去还不一定拼成一个圆满的结局,甚至有可能所有努力全部付之一炬——简直是煎熬。

天使却总是很心软,亚茨拉斐尔慌乱地掏出手帕为克鲁利擦掉眼泪,他知道怎么安慰悲痛伤心的人,却不知如何让人停止喜极而泣,特别是长达三年的希望渺茫之后终于成功的、近似于崩溃的哭泣。他只好送上一个个稍显生疏的吻,希望这条活了六千多年的蛇能停止哭泣。

时间在他们久别重逢的吻中慢慢流逝,时间的齿轮推着腕表的数字一秒一跳,他们终于想起了什么,急忙分开,盯着那块机械表。

 

-

58、59、60——

 

-

1。

什么都没发生。或者说奇迹发生了。

没有世界末日,没有万千天使和恶魔的混战。只有晚霞照在他们身上,散为金光,而红霞中的欲下沉的日光,也幻成异样的色彩。一层层的光和色,相击相荡,闪闪烁烁的都映现在二人眼底。

他们成功了,再一次成功了。

祂没说话,只是略施神迹,把一切恢复成它们该有的样子,纠正了时空,纠正了结局。

而亚茨拉斐尔亲手打碎了那个长达三年的梦。

 

 

 

 

-

一点点后记

“天使,你真的所有的都想起来了?”

“嗯……

 

“其实……我不太记得亲吻的技巧了。”

 

 

 

 

 

 

 



 

ZadidensLee
Fong, Leeman@利小...

Fong, Leeman@利小小小敏 , A CAC Model. Pa-chow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Center, Canton, Nov.19th, 2018. Photo by Zadidens Lee.

Fong, Leeman@利小小小敏 , A CAC Model. Pa-chow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Center, Canton, Nov.19th, 2018. Photo by Zadidens Lee.

仿佛若有呱

【Good Omens】西西里的美丽老蛇

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AU。

双性转,闺蜜友情向,无差。雷者勿入。

清水。

片尾有彩蛋。


云霞过滤了傍晚的阳光,慢慢在天空上铺排出女神淡青色的裙摆,不过轻轻糅杂了几缕金丝银线。褪去暑热的风拂过海面和码头,带着一点点咸味摇动橄榄树的枝叶。于是橄榄的清香中也沾染了几分海的壮阔。 

这正是那位人尽皆知的美人来院中纳凉的时刻。一群自诩成年人的半大少年急急地蹬着自行车闯过街巷,跌跌撞撞的车轮在余热尚未散尽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恼人的噪音,伴随着他们的大呼小叫,西西里日暮时分的宁静被尽数打破。不过在透过树篱和石墙的缝隙看到那位美丽的女神时,任何的声音对这幅画...

电影《西西里的美丽传说》AU。

双性转,闺蜜友情向,无差。雷者勿入。

清水。

片尾有彩蛋。

 

 

云霞过滤了傍晚的阳光,慢慢在天空上铺排出女神淡青色的裙摆,不过轻轻糅杂了几缕金丝银线。褪去暑热的风拂过海面和码头,带着一点点咸味摇动橄榄树的枝叶。于是橄榄的清香中也沾染了几分海的壮阔。 

这正是那位人尽皆知的美人来院中纳凉的时刻。一群自诩成年人的半大少年急急地蹬着自行车闯过街巷,跌跌撞撞的车轮在余热尚未散尽的青石板路上发出恼人的噪音,伴随着他们的大呼小叫,西西里日暮时分的宁静被尽数打破。不过在透过树篱和石墙的缝隙看到那位美丽的女神时,任何的声音对这幅画面来讲都是一种亵渎。玛莲娜·克劳利夫人慵懒地倚在一条看上去颇有年头的藤椅上读书,黑色的蕾丝睡裙外面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同色的罩衫,她美丽的黑色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松松的发髻,几缕逃离束缚的发从额角垂下,轻柔地拂过耳畔,衬得肤色愈发洁白。只怪西西里的太阳太过炽烈,不然男孩们就会知道什么叫做肤白胜雪。 

这样一位远近闻名的美人手畔的木桌上亭亭地立着一杯红茶,克劳利夫人的纤指捏住镶金的白瓷杯把轻嘬一口——说起来这套茶具还是他们夫妻在不列颠度蜜月时买的呢——克劳利夫人又在不经意间被勾动了情思,目光投向了幽幽的远方,思念着她那在前线的丈夫。 

以偷窥美女为乐的男孩们怎么可能懂得她这些小心思,他们只敢躲在克劳利夫人看不到的地方窃窃私语,激烈地讨论对克劳利夫人抬起手臂时所勾勒出曲线的肖想。假如你不小心撞破了这样一个现场,也许会惊奇,这些还应该只是孩子的家伙怎么会懂得那么多污言秽语。 

 

人们根本不爱美丽,美丽是不被原谅的。 

尽管在西西里男人们的口里,克劳利夫人也许是一位“值得尊重的军人家眷”,可在背地里早不知道意淫着操了她多少遍。美丽也没法在女人那里得到原谅。有丈夫的年轻少妇们会在自家男人的目光落在克劳利身上时暗暗咬紧后槽牙,带着孩子出门的女人会偷偷指着她说别学那个女人的风骚,在母亲的明示暗示中长大的女孩子也会在看见她时皱起眉头。 

克劳利夫人是整座镇子的美丽名片,是人们的骄傲,这话不假。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她总有一天会传出遗臭万年的风流韵事——为什么?上帝说有些事情是不可言喻的。 

曾经的美女海伦带来了特洛伊的灾难,现在克劳利夫人就是海伦在西西里人心中的化身。 

可是克劳利本人对此似乎毫不在意,也许她知道一点镇上人对她的议论吧,不过她不是很想受到流言蜚语的影响。要是人家说你是什么你就是了,那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克劳利在成分复杂的目光里坚定地做着自己,本来就挺直的腰杆挺得更加笔直,走在街道上,菜场中。 

 

西西里唯一的一家旧书店有点不同凡响。刚过三十的亚茨拉斐尔夫人在丈夫早逝后独力撑起了整个书店的生意,经过多年的打拼她不仅在西西里站稳了脚跟,还几乎垄断了整个地区的旧书产业,现在她手里掌握的部分收藏甚至令大英博物馆眼红。由于父亲是学校里拉丁文教师,克劳利夫人多次替腿脚不灵便的他来店挑选书籍。风姿绰约的克劳利夫人一出现就能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因为丈夫长期在前线作战,克劳利家的经济状况显得有些拮据。克劳利想求一份工作,可是镇上竟没有一家愿意雇佣她做文员。至于此中原因人人都心知肚明——丈夫手下有如此美丽的员工,几个老板娘能够安然入睡? 

直到克劳利求职到亚茨拉斐尔夫人的旧书店。 

也许是因为不担心克劳利夫人会对自己入土多年的丈夫产生威胁,以及对她人生态度的欣赏和拉丁文学的修养,亚茨二话不说地雇佣了她,在自己店里做整理工作。 

所以克劳利夫人现在是个有工作的花瓶了?镇上的人都这么说。可是私下里议论是一回事,当着本人的面说出来还附送大段辱骂就是另一回事了。 

这让性情刚烈爱打抱不平的亚茨拉斐尔夫人愤怒地拔出了拳头,把那个下三滥的家伙赶出了书店。 

“这没关系,亲爱的。他们只不过是出于对你那美丽容貌的妒忌罢了。”那日打烊后亚茨安慰着克劳利,“来杯可可怎么样?说真的,没必要把他们放在心上。” 

“这些道理我也明白,可是容貌是我与生俱来的。因为这个受到这些待遇,真是不公。” 

这段友谊出乎了所有西西里人的预料。丈夫不在家的时候,亚茨拉斐尔夫人就是克劳利夫人的精神支柱。事实上,亚茨拉斐尔夫人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温柔,一次两个妇人在闹市上发表了对克劳利夫人的几句尖酸评论,亚茨拉斐尔夫人气的丢了手里的小包,给那两个女人一人来了一拳。然后愤怒地撤销了对她们丈夫店铺的投资。 

西西里岛上的人偶尔也会关心一下电台广播,听听里面对战争和局势会怎么说。墨索里尼的政府自然是竭力隐藏每一场失败,放大每一场胜利。听上去捷报频传的辉煌不过是一层破烂的华美衣袍,透过易碎的表层,下面是千疮百孔。西西里人虽然听广播,但并不代表他们会轻易相信里面的每一个字——没错,看看桌子上越来越少的面包和奶酪,什么都比不过这些真实。 

不过克劳利夫人坚信她的丈夫能在战后活着回来见她,她们还有那么多年的光景可活。“彼此扶持,相互陪伴”,结婚时留下的誓言她不会忘记。 

但是噩耗不会因为一个女人的真挚愿望而停止它的脚步,该来的总是会来。行政长官在全镇人参加的大会上宣布了这个消息,在他身后半步站着的克劳利夫人一身黑色衣裙,包裹住头发的黑色纱巾被风鼓起。她低垂着头一脸的哀戚,狭长的眼尾有一滴泪虚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 

她看上去简直就是拉斐尔笔下为死去耶稣哭泣的圣母。 

亚茨拉斐尔夫人经历过爱人离世的伤痛,所以她眼尖的发觉了异样,并在克劳利夫人摇摇欲坠的时候冲上了讲演台—— 

“让我把她带回去,她不该承受这样的折磨。”可不是,怎能让一个美艳的新寡妇人在众人面前啜泣呢?她的美应当秘而不宣。 

两个女人相互扶持的身影渐行渐远,引着那些礼帽下的视线走入街巷尽头的烟尘。 

 

“克劳利夫人,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吧,不要回去了。”亚茨拉斐尔夫人给了她一杯掺水的白兰地。 

“我以为你会给我可可,毕竟你那么爱它。”克劳利虚弱地举举杯子以示感谢,“但是我不回去,镇上的人也许会说闲话的。” 

“你经历了这样可怕的事情,来一杯酒水也不过分。再说,你以为你回到家里镇上的人就不会说闲话吗?至少在这里,有我陪着你。我还算有点能力,会尽力护你周全,不为流言蜚语所伤。” 

克劳利夫人的眼眶又泛起了红色。她点了点头。 

 

战争愈发激烈,电台里似乎再难以出现什么与胜利沾边的消息,西西里人的餐桌上鲜见什么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一些地方传来革命和起义的消息,风愈刮愈烈。直到德国人接管了西西里。 

战时人们最关心的是什么?食物?性命?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反正在这个人人危在旦夕的时候没几个人去关心文化和教育,亚茨拉斐尔夫人的旧书店陷入了严重的危机,濒于破产的边缘。 

不过德国人的到来给了她一次机会—— 

“《艾格尼丝·风子的精良准确预言书》?”亚茨拉斐尔夫人带着一脸的震惊重复了一遍,“没有,没有,这本书很多年以前就失传了——据我所知。” 

“既然如此夫人,恕我无法保护这个女人了。”腰板笔直的纳粹军官眼睛里闪着冷酷的光,他挥挥手,两个士兵扭住了一脸惊愕的克劳利夫人——“您也许是出于好心收留了她,可您不知道吧,她多次把自己出卖给一个镇上的律师。”他在亚茨拉斐尔夫人耳边轻轻说。 

克劳利拼命叫喊着否认,却被捂住了嘴只能呜呜地发声。 

什么……亚茨拉斐尔眼前一黑,险些倒在地上。克劳利夫人拼命挣脱禁锢却无济于事——“等等!就算,就算她那样,也不过是道德问题,再说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她做过!”她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嗓子喊得破了音,毫无理智地冲过去跟士兵抢夺着克劳利,但是被狠狠的推搡到了地上—— 

军官轻飘飘地看了地上的女人一眼:“因为那个所谓的律师是个苏联间谍,这在几天前的一次抓捕行动中人赃并获。而她,”他拿下巴高傲地点向克劳利的方向,“给苏联传了许多情报,我们都证据确凿。” 

他们带着克劳利离开了书店,女人瞪着双眼却了无神采的样子刻在了亚茨拉斐尔心里。 

“当然,您还是有机会救她的。只要您送来元首要的那本书——我们知道您可以找到它,毕竟就连大英博物馆都羡慕您的珍藏呢。”德国人堆砌着一脸令亚茨拉斐尔恶心的假笑,他甚至在走之前跟她脱帽致敬,尽管现在一腔怒火的亚茨拉斐尔只想把他送去见撒旦。 

亚茨送走了魔鬼后关上了店门,瘫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当美丽呆在神坛上高高在上时,人们会仰望她敬重她而绝不敢亵渎她。但当女人跌落神坛后,人人都可以来唾弃她亵渎她作践她——难道你会将飘入泥潭的雪花当成什么掌上明珠?  

玛莲娜•克劳利无疑就遭遇到了这种命运。德国人把她从书店里抓走后便把她扔进敞篷卡车,胸口挂上“通奸犯”和“间谍”的牌子,一路上招摇过市。刚从市场出来的女人纷纷嘲笑唾骂,从篮子里摸出鸡蛋和蔬菜水果投掷在她头上。 

克劳利努力低下头逃避那些侮辱,但仍然无济于事——肮脏的咒骂一点不漏地传进她的耳朵。 

她被送进了德军军营。 

 

亚茨拉斐尔听见这个消息恶心的要死,任何人拿脚趾头都能想明白德国人这样做不过是个圈套。而现在,他们达到目的了。 

亚茨拉斐尔没有办法,除非——她能搞到那本书——艾格尼丝•风子的预言书。 

可这是不可能的,那本书早在很久之前就失传了啊! 

亚茨拉斐尔跪倒在耶稣像前。 

 

闭门多日的旧书店响起了久违的敲门声,一个男孩努力推推门,但是里面没有人回应。他带着一个包裹翻进了窗—— 

“是谁!”被惊醒的亚茨拉斐尔愤怒地喊,但是没发出多少声音——这样的时候,怎么还会有窃贼闯入? 

男孩发现了倒在耶稣像前的妇人,丢下手里的包裹就奔过去扶起她。亚茨拉斐尔不知睡了多久,或许她根本就是昏过去的。脱水让她整个人都乏力的不行,嘴唇干裂,口腔燥热,泛着血腥的味道——男孩把她扶到椅子上,端来了水壶。 

大口大口地喝完水后,亚茨拉斐尔缓过来许多。男孩看看她欲言又止,只是把手里的包裹放在桌子上—— 

“求您一定要救她。” 

然后男孩便走了。 

亚茨拉斐尔打开包裹,她隐隐约约猜到了什么,手指颤抖—— 

《艾格尼丝•风子的精良准确预言书》 

然而亚茨拉斐尔看出来了,这本书是假的。 

当然做工的确很好,几乎以假乱真,但它与传说中成书的年代不符——尽管只是一点小小的不同。可是,一本预言书,谁知道它里面的话有多少真多少假? 

况且,又有谁见过它的真面目? 

亚茨拉斐尔决定放手一搏—— 

 

当她带着书走到德军军营门口时,一位军官客客气气地接待了她。她坐在会客室豪华的桌子旁边,把书放在上面,一只手搭在上面压着它,清清嗓子开口—— 

“我要见玛莲娜•克劳利夫人。” 

军官干硬地挥了挥手。 

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女人被人带进来了,她看见桌旁的亚茨拉斐尔差点尖叫出来—— 

亚茨拉斐尔几乎是在一夜间苍老了十岁,克劳利差点没认出她来。而在亚茨拉斐尔转头的一霎那间,克劳利放声大哭。 

亚茨拉斐尔也惊呆了,因为克劳利也变了太多。她原来乌黑油亮的长发剪到了肩膀,染成了魅惑的姜红色,画着夸张的妆容。穿了一条短短的包臀裙,走路能看到洁白的大腿内侧。 

最可怕的是,那种坚强的光芒从克劳利的眼睛中消失了,于是眼睛也失去了宝石般的光华。 

亚茨拉斐尔努力在记忆里搜寻挚友从前的样子,记忆纷至沓来又分崩离析,随之而来的则是潮水般的沉痛与哀凄。 

她看起来像那些平庸的,卖弄色相的女人一样。 

但是不论被摧残成什么样子,她还是玛莲娜•克劳利。只要她是玛莲娜•克劳利,那她就是亚茨拉斐尔为之而来的目的。 

“我相信元首是守信用的。我把你们要求的东西带来了,是不是就是说,克劳利夫人应该被释放?” 

 

她拉着克劳利的手走出军营,阳光毒辣,四下空旷。 

“我们要马上离开西西里。”亚茨拉斐尔说。 

克劳利点点头,眼里失魂落魄。 

亚茨拉斐尔决定去英国,那个亚瑟王开创的王国,就算战争再怎么激烈怎么残酷,至少他们还没有践踏大不列颠的领土。 

但是她们谁也没能走出西西里。 

 

暗杀发生在她们准备登船的那个夜晚。亚茨拉斐尔收拾好东西,带着克劳利赶往码头。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就算德国人发现书是假的,要追捕她们也要先去家里,而她们就选择在克劳利离开军营的当夜离开西西里。 

但是枪声在码头上响起。 

原来她们一直都被人跟踪,元首不会容忍一个知道预言书下落的人活在世上。 

听到枪声的一瞬间克劳利仿佛找回了她失掉的三魂六魄,抓着亚茨拉斐尔一路狂奔,躲闪着身后的子弹。 

尘土飞扬。 

最后血花依然盛放。 

西西里的美神陨落在大海旁。亚茨拉斐尔跪倒在她身旁捧着她美丽的脸,她突然醒悟——克劳利的眼里从未失去那光彩。现在浮尘抹去,生命流逝,那双眼睛更加明亮——她把所有的力气都放在双眼里了,想再看一看她的挚友。 

“亚茨拉斐尔,我从来没告诉你,有你,真好。”亚茨拉斐尔哽咽,泪痕在脸上纵横捭阖。 

“……我要死了,能叫一声,我的名字吗?” 

“玛莲娜,玛莲娜……”亚茨拉斐尔喊,喊的声声带血。她叫过她的夫姓,称呼过她夫人,但从来没有叫过她的名字,直到此时。 

玛莲娜•克劳利满意地闭上了眼睛。把西西里岛的漫天星光锁在长长的睫毛下。 

又一粒子弹飞来,亚茨拉斐尔倒在挚友的尸体上。 

西西里的美神终究是带着她的守护天使一起离开了。 

 

 

八十年后,伦敦。 

“啊,所以就这么个故事把你感动的死去活来?”一个有着金色瞳孔的瘦高男人大大咧咧地坐在古董沙发上,手里拿着个酒瓶大喝一口。 

“很巧合,她们的姓氏与我们的名字一样。”一个胖乎乎的男人擦着眼泪说,“要是有一天,我们也遇上这样的事情,我一定也愿意为了你尽我所能。” 

“……好吧,虽然希望不会有这么一天到来。但很巧的是,我们想法一致。”瘦高男人说。 

“那么,干杯?”他摇摇手里的酒杯。 

“干杯!” 

 

END 

 


ZadidensLee

Kung, Chingching@7宝今天也吃饱了么 , A GAC Model. Pa-chow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Exhibition Center, Canton, Nov.24th, 2019. Photos by Zadidens Lee. 

Kung, Chingching@7宝今天也吃饱了么 , A GAC Model. Pa-chow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Exhibition Center, Canton, Nov.24th, 2019. Photos by Zadidens Lee. 

ZadidensLee

Kung, Chingching@7宝今天也吃饱了么 , A GAC Model. Pa-chow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Exhibition Center, Canton, Nov.24th, 2019. Photos by Zadidens Lee.

Kung, Chingching@7宝今天也吃饱了么 , A GAC Model. Pa-chow International Conference Exhibition Center, Canton, Nov.24th, 2019. Photos by Zadidens Lee.

Qingrong Zhu

PaRR Special Report•Article 5

China needs universal cyberspace legislative framework to align with US and EU

•The ultimate goal of US internet governance is freedom
•EU gives personal data same weight as personal dignity
•China will strengthen data localization in future data protection laws

China needs to create a universal legislative...

China needs universal cyberspace legislative framework to align with US and EU

•The ultimate goal of US internet governance is freedom
•EU gives personal data same weight as personal dignity
•China will strengthen data localization in future data protection laws

China needs to create a universal legislative framework and standards governing cyberspace to align with other jurisdictions including theUS and the European Union (EU), said Liu Jinrui, an associate researcher at the Institute of Law of China Law Society.

Liu acts as an informal adviser to lawmakers in relation to cybersecurity related rule making processes in China, and made the remarks at a legal conference held in Beijing recently.

Liu said that, as an originator of the internet, the US has taken the lead in internet regulation and engaged in promoting internet freedom and deregulation.

"Countries who follow in the steps of US with advanced technological development also prefer unregulated internet communications," said Liu.

However, today internet rule making is no longer dominated by one country, according to Liu.

The PRISM scandal was a watershed, Liu said, referring to disclosure of the covert surveillance program that allowed the US National Security Agency (NSA) to collect data from various internet giants.

In the wake of that scandal, the US ceded control over the Internet Corporation for Assigned Names and Numbers (ICANN), an organization responsible for the control of domain names, and transitioned the functions of the organization to the global multi-stakeholder community, Xu Ke, the executive director of the Digital Economy and Law Innovation Research Center at the University of International Business and Economics, said at the same panel. 

According to Liu, the ultimate goal of US internet governance is freedom. Restriction of the free flow of data is considered as restricting the free market and even freedom of speech and expression. In the EU, information and personal data have been given the same weight as personal dignity. "It became a human rights issue," said Liu. 

In China, data localisation, as well as security assessment of outbound data transfers specified in Article 37 of China's Cybersecurity Law(CSL), are measures adopted to ensure national security. However, "it is confusing to place the protection of personal rights and the safety measures for national security under one law," Liu added.

Facing the rise of big data, the EU has tightened its restrictions, whereas the US has loosened its grip, Liu said. "China shall make a judgment on its regulatory direction and opt for its preferred legislative model," he said. 

Xu said that data localisation was likely to become embroiled in a global "tit-for-tat" contest.

"China, US and the EU are engaged in a global contest to expand their authority in data regulation," Xu said.

Although China prefers the approach of adopting a multilateral mechanism and the participation of multi-stakeholders in global internet regulation, "China will seek to further strengthen data localization in its future data protection laws," Xu added.

by Qingrong Zhu in Beijing

* This article was included in the PaRR's Special Report: Cybersecurity & Data Privacy published on 29 August 2019. 

Qingrong Zhu

PaRR Special Report•Article 4

China's proposed cross-border data transfer rules to be 'substantially revised' after US trade negotiations

•China tightens grip on data flows as US lifts restrictions
•Trade talk aims at principle issues including data flows

The second draft of China's Information Security Technology–Guidelines for...

China's proposed cross-border data transfer rules to be 'substantially revised' after US trade negotiations

•China tightens grip on data flows as US lifts restrictions
•Trade talk aims at principle issues including data flows

The second draft of China's Information Security Technology–Guidelines for Data Cross-Border Transfer Security Assessment (the 'draft guidelines') will be "substantially revised or even completely abolished" as a foreseeable outcome of the China-US trade negotiations, according to a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and a Beijing-based senior lawyer engaged in data compliance. 

The draft guidelines were designed to instruct network operators and relevant authorities to assess the purposes and security risks before an outbound transfer of personal and important data. Based on the second draft, network operators are required to ensure the legality, legitimacy and necessity of data transfer, as well as to minimize the risks of leakage, destruction, manipulation, or abuse of data after outbound transfer. 

The drafting process commenced at the beginning of 2017. The first draft was released on 27 May of the same year to solicit public opinions. Three months later, the second draft was released on 25 August for a second comment period. However, no substantial progress on the draft guidelines has been achieved since that time.

According to the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the current pause in the process of finalizing of the draft guidelines is due to the uncertainty in the ongoing trade negotiations between China and the US.

While China is tightening its grip on cross-border data transfers with security assessment demands, the US is lifting restrictions to promote free cross-border data flows, said the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referring to the United States-Mexico-Canada Agreement (USMCA) which discourages data localization and data flow restrictions with strong language.

The USMCA does not allow for prohibitions or restrictions on cross-border transfers of data including personal information (Article 19.11), or stipulating the location of computing facilities (i.e., computer servers) in a territory for business operation (Article 19.12), said the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adding that these requirements run contrary to China's approach to data regulation. 

The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said the divergence between China and the US on cross-border data transfer is one of the "important issues of principle," referring to a statement made by China's Vice Premier Liu He on 11 May. At the time, Liu said: "While cooperation is the only right choice for China and the US, Beijing will not yield on important issues of principle".

The real purpose behind the trade talks is to negotiate principles issues, Wang Xinkui, chairman of Shanghai WTO Affairs Consultation Centre, said during a digital economy and trade seminar at Shanghai Academy of Science recently.

Speaking to members of international organizations and global experts, Wang said that current debate on tariffs are "a means but not (an) end." China's restrictions on free flow of business data and location of computing facilities, as well as requirements of safety assessments, are borne out of necessity of China's development and public policy, Wang said, adding that these restrictions are relevant to the topic of foreign access to China's cloud computing markets, which will be discussed in future negotiations. 

In addition, the person familiar with the matter said that personal data and important data will be treated differently; while regulations on personal information will be aligned with international practices, important data will fall into a distinct category in which Chinese regulators will insist on sovereignty. 

The Cyberspace Administration of China (CAC) declined to comment.

by Qingrong Zhu in Beijing

* This article was included in the PaRR's Special Report: Cybersecurity & Data Privacy published on 29 August 2019. 

Qingrong Zhu

PaRR Special Report•Article 3

China's proposed digital content labelling requirements sparks industry concerns

•Terms such as 'targeted push notification' and 'synthesis' may spook users
•Internet firms fear effect on user experience, compliance cost, global strategy

The labelling requirements included in China's draft Data Security...

China's proposed digital content labelling requirements sparks industry concerns

•Terms such as 'targeted push notification' and 'synthesis' may spook users
•Internet firms fear effect on user experience, compliance cost, global strategy

The labelling requirements included in China's draft Data Security Administrative Measures could potentially affect Chinese internet companies in terms of user experience, compliance costs and global strategy, a number of industry representatives and government advisors said during the Cybersecurity Law Two Year Anniversary and Frontier Legal Issues Seminar in Suzhou recently.

The annual seminar, jointly hosted by the Information Security Law Research Center of Xi'an Jiaotong University and the Network Security Law Research Center of the Third Institute under the Ministry of Public Security (MPS), brings together regulatory and public security authorities, as well as representatives from industry and government think tanks to discuss regulatory and technical developments regarding network security. 

The draft Data Security Administrative Measures, which is tailored for securing personal information and important data, was released on28 May to solicit public comment until 28 June.

The proposed measures have three articles stipulating content labelling, including the requirement to attach "targeted push notification" on news information and commercial advertisements gleaned through the utilization of user data and algorithms (Article 23); to label "synthesis" on information such as news pieces, blog posts, posts and comments that are automatically generated by technologies including Big Data and 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rticle 24); and to identify the content creator's account information or unalterable user identification on the original posts when allowing other users to share the pieces (Article 25). 

Labelling "targeted push notification" and "synthesis" on information may cause panic among domestic and foreign consumers, said Gu Wei, deputy director of Law Research Center at the legal department of the Alibaba group. 

Applying content labelling on apps not only disrupts consumers' user experience, it will give rise to fear for surveillance for foreign users, said Gu.

According to Gu, under the circumstances, internet enterprises will likely launch two versions of an app for domestic and international markets respectively; however, it will be extremely challenging to ensure lawful communication and information integration between the two markets.

If China's data security legislation does not align with international practices, it will bring enormous challenges to Chinese enterprises who want to expand into international markets, Gu added.

In addition, the terms "targeted push notification" and "synthesis" are technical jargon that ordinary users may not understand, said Tan Xiaosheng, who was the vice president and chief security officer of Qihoo360, China's internet security giant, before founding his own firm BeijingCyber Hero.

Under Article 25, internet enterprises will face technical and financial costs of overhauling their systems, including the adjustment of interface and format of database in order to ensure the creator's identity can be found on the social media post, said Li Xinyou. Li is the chief engineer of the State Information Center, which is affiliated to China's National Development and Reform Commission (NDRC).

Although the labelling requirement will help track the origin of information and to stop disinformation, thus lessening a network operators' legal risk, practical issues such as compliance costs and user experience should also be taken into account, Li said.

Article 25 set off heated debate among corporate counsel at a recent meeting hosted by the National Information Security Standardization Technical Committee (TC260), Li said, adding that a specification for social network labels will be formulated in the near future.

Labelling is a legal or administrative method to regulate content; however, the regulatory scope of data security under the draft is too broad and inclusive, said Hui Zhibin, director of Internet Research Center at Shanghai Academy of Social Science.

In addition, Hui emphasized the importance of including feedback of the draft from the foreign side, adding that regulation of multinationals needs to be "flexible and pragmatic" and with along-term perspective.

by Qingrong Zhu in Beijing

* This article was included in the PaRR's Special Report: Cybersecurity & Data Privacy published on 29 August 2019. 

Qingrong Zhu

PaRR Special Report•Article 2

China's data security rules raise worries on privacy of correspondence

•Latest amendments ensure privacy and safety of correspondence
•Article 25 may violate constitutional rights and Legislation Law
•Increasing compliance duties harm small- and mid-sized companies

Draft Data Security Administrative...

China's data security rules raise worries on privacy of correspondence

•Latest amendments ensure privacy and safety of correspondence
•Article 25 may violate constitutional rights and Legislation Law
•Increasing compliance duties harm small- and mid-sized companies

Draft Data Security Administrative Measures ('draft measures'), released on 28 May by the Cyberspace Administration of China (CAC) for a month-long public comment period, have raised concerns over infringement of freedom and privacy of correspondence protected in China's Constitution, a number of academics said during a data legal governance event hosted in Beijing recently. 

As departmental rules, the draft measures should adhere to the Constitution and the Legislation Law and be in line with other domestic laws, in order to ensure their legality, said a law professor.

However, once it is effective Article 25 of the draft measures could jeopardize citizens' freedom and privacy of correspondence protected by Article 40 of the Constitution, said a second law professor.

Article 25 calls for network operators to take measures not simply to remind users to be responsible for their online activities and strengthen self-discipline, but also to include the information releaser's account details or permanent user identification within the original information for other users to share the items. There is no exclusion, moreover, for private communications on social media from the application scenarios within the Article.

Attaching warning notices within private conversations on social media could spark controversy over surveillance of correspondence, said the second law professor, highlighting that the Constitution allows only public security or prosecution authorities such surveillance powers under the law, to adopt procedures to investigate communications for the purposes of national security or criminal investigation. 

Violating the constitutional rights of freedom of correspondence will make Chinese tech companies easily fall prey to foreign regulators and hamper their overseas markets, echoed the first professor, adding that the labelling requirement was initially designed to prevent defamation, especially on messaging and social media apps.

In addition, the provision could result in reduction of dataflows, which will have a far-reaching influence on the development and prosperity of the internet industry, the first professor added.

Article 25 lacks clarity on the liability for sharing misinformation; it is unclear whether the users who share items will bear the same responsibility as the originator, said a researcher of a government thinktank. According to the researcher, the labelling requirement could become an additional burden for tech companies involving content regulation, such as blocking accounts that posted illegal information.

The first professor told the seminar that the CAC is aware of the concerns over privacy of correspondence. He said as far as he knew the latest amended version of Article 25 stipulates social network operators need to take measures to "ensure the privacy and safety of individuals' correspondence", and "automatically attach the user's account identification to the original or initial information of the user post in public on social media.”

The second professor expressed further concern over the "information identification" requirement in the recommended national standard 'Information security technology – Specification for the management of information identification on social networking platform' ('Specification'), which was released on 1 February this year by the National Information Security Standardization Technical Committee (TC260) for public consultation until 18 March.

Article 5.1 of the Specification calls for social network platforms to generate a unique identification containing details including user code, information code, and published time, for information that users post on the platforms. This requirement will impair citizens' rights and expand the scope of platforms' duties which is prohibited by Article 80 of the Legislation Law, the second professor said. Article 80 stipulates that without legal basis from the laws, or administrative regulations, decisions or orders issued by theState Council, any departmental regulation must not impair the rights or expand the scope of duties of any citizens, legal persons, or organizations. 

Although Article 25 was designed to tackle defamation on messaging and social network apps, the necessity of addressing the issue with a regulatory provision remains questionable, a legal counsel from a tech giant said.

Since the draft measure applies to all network operators, increasing compliance duties will bring unintended consequences to the internet industry, and especially for the development of small- and mid-sized companies, said a third law professor.

by Qingrong Zhu in Beijing

* This article was included in the PaRR's Special Report: Cybersecurity & Data Privacy published on 29 August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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