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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elegor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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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子

【未尽之言】【黎明之门】chapter 30

有大量私设,有OOC!

希望大家多点点红心蓝手哦,文章热度能有效激发我创作的热情(认真脸.jpg)


米尔寇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别急。”座下那个一头金发的精灵满脸都写着挑衅,“毕竟你不能杀了我,也不能虐待我——你的宝贝副官可还在我父亲手上,相信你不愿意用我这个对你毫无用处的精灵去与你的得力干将一换一。”

“你能闭嘴了吗,图卡芬威?”米尔寇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从半小时前起你就一直在喋喋不休,收起你的嘴脸,精灵,这里可不是你家的摇篮床,小心我砍下你的手臂和腿——在正式交换人质之前,我只需要保证你活着,而不需要确保你是完整的。”

凯勒......

有大量私设,有OOC!

希望大家多点点红心蓝手哦,文章热度能有效激发我创作的热情(认真脸.jpg)

 

米尔寇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我知道你急了,但你先别急。”座下那个一头金发的精灵满脸都写着挑衅,“毕竟你不能杀了我,也不能虐待我——你的宝贝副官可还在我父亲手上,相信你不愿意用我这个对你毫无用处的精灵去与你的得力干将一换一。”

“你能闭嘴了吗,图卡芬威?”米尔寇的拳头忍不住攥紧了,“从半小时前起你就一直在喋喋不休,收起你的嘴脸,精灵,这里可不是你家的摇篮床,小心我砍下你的手臂和腿——在正式交换人质之前,我只需要保证你活着,而不需要确保你是完整的。”

凯勒巩摇摇头:“恕我直言,那对你毫无用处,除非你希望欧洛米在不远处的未来亲自向你复仇。而且在你们交换人质时,你觉得欧洛米看见了断胳膊断腿的我,你的宝贝迈荣难道也会完好无损吗?”

米尔寇:“可……”

凯勒巩:“说不定他还会当场冲过来找你报仇哦。”

米尔寇:“……”

但米尔寇毕竟是搅得阿尔达数万年不得安宁的强大爱努,他很快想到了一个狠毒的主意来惩治凯勒巩。

“知道我创造的诅咒吗,费雅纳罗之子?”他狞笑着伸出一根手指,锋利的铁手套抵上了凯勒巩的胸口,“我无需吟诵咒术便能将你的灵魂永久禁锢在死亡的阴影下,感受米尔寇的力量吧,品味那刻入灵魂的恐惧——”

随着话音渐弱,浓重的黑暗力量从他的指尖倾泻而出,一瞬间升腾起浓烟般的雾气包裹着凯勒巩——那是极高浓度的魔法烟雾,理论上瞬间便能使埃尔达的灵魂落入爱努创造的囚牢。

米尔寇兴致勃勃地盯着神情一紧的凯勒巩,眼神充满玩味地等待着诅咒的落成。

半分钟后,米尔寇和凯勒巩僵持着,耐心等待着黑色的手骨印浮现。

五分钟后,米尔寇和凯勒巩抬头对视着,都在对方的眼中看见了迷茫和疑惑。

十分钟后,凯勒巩诚恳地对目眦欲裂的米尔寇说:“你要不然再试一次?没关系,失误也是难免的。”

“不可能!”米尔寇暴跳如雷,抓起凯勒巩怒吼道,“为什么我的诅咒对你无效?!你……”

他僵住了,凑近使劲盯着凯勒巩,似乎要穿透这个精灵的血肉直接窥探那灵魂。很快,米尔寇不可置信地看着凯勒巩:“……你的灵魂中有欧洛米的力量?”

“哦。”凯勒巩对此毫不意外,挑起眉睨着米尔寇,“怎么,在与伴侣长年相处后,你难道不会沾染上对方的灵魂气息吗?”

米尔寇:“……”

凯勒巩:“……不会吧?你是不是……”

“闭嘴!”米尔寇的语气中充满了威胁。

凯勒巩现在已经确认米尔寇既无法对自己造成肉体伤害,也不能施加灵魂上的诅咒,心中紧绷的弦放松了大半。他看着米尔寇欲言又止的脸色,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惊奇:“不是吧不是吧?是我想的那样吗?”

米尔寇的拳头握紧又放松:“……不是!闭嘴吧该死的精灵!”

“你从未拥有过属于自己的伴侣吗?!”凯勒巩听起来甚至有几分兴奋,“天呐!我要把这个消息分享给曼威!”

米尔寇:“……”

“……让我们做笔交易,库路芬威之子。”米尔寇捂着脑袋,终于败下阵来,“听着,从现在停住你那根讨厌的舌头,我已经受够了你的聒噪,只要你安静下来,我可以保证不会伤害你,直至你回到佛米诺斯。”

“我只是在询问你而已,可你对我的提问视若无睹,所以我不得不反复追问。”凯勒巩无奈说道。

“听听你自己都问了些什么话!”米尔寇狠狠地拍了一把座椅的扶手,“我的军队布防,分布在维林诺的奸细,预计攻击阿门洲的计划,还有我所创造的魔法的运作原理——你觉得这些问题当中,哪一个我会回答你?!收起你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说实话,我也感觉你回答的可能性很小,但难得来一趟,不捞到点什么总觉得我吃亏了。”凯勒巩诚实地说。

米尔寇:“……”

“另外,插句题外话——我认为,你的审美水平亟待提高。”凯勒巩顿了顿,颇为遗憾地摇着头,“无论是你的造物,还是那个稀奇古怪的诅咒——把人变成腐肉,这会让我觉得你是个食腐的秃鹫,真的。”

“你似乎忘了,就算我是秃鹫,你们精灵,甚至包括你的亲族都只是被我啃食的那块腐肉而已。”米尔寇的眼角似乎抽了抽,没好气地冲座下这个嚣张至极的精灵闷声说道。

“我的亲族?”凯勒巩敏锐地捕捉到了米尔寇话语中的关键点,“你是说,你已经用这种诅咒杀害了我家的精灵吗?”

“算是吧,是诺洛芬威家族的精灵。”

凯勒巩松了一口气:“哦,诺洛芬威家的——那就不算。”

米尔寇:“……”

“作为曾经深入过诺多精灵族群的爱努,你不会认为我们家族和诺洛芬威家族是什么血浓于水的和谐关系吧?”凯勒巩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注视着米尔寇,“我记得当初你致力于分裂我父亲和诺洛芬威的关系,难道你自己反而忘了?”

“……是迈格林,那个曾为我效力的精灵。”米尔寇实在跟不上凯勒巩跳脱的思维,只得自己接上跑偏的话题,“作为阿瑞蒂尔之子,我原以为你们至少会认可他的那一半诺多血统。”

“什么?”凯勒巩闻言一怔,神情少见地严肃起来,“你们杀了迈格林?”

见到这个不着调的精灵终于流露出猝不及防的神情,米尔寇总算找回了从前戏弄精灵与人类的主场。他斜靠在铁王座上,俯视着凯勒巩:“他是诺洛芬威的子嗣,为何你现在如此关心他的安危?刚刚你可是亲口说过,诺洛芬威家的精灵可不算是你的家族成员。”

凯勒巩眯了眯眼睛,咽下了即将脱口的咒骂。他看出这个爱努正饶有兴致地想看自己笑话,便冷声回问道:“迈格林不是一直在四处游历吗,你们是怎么找到他的?”

“迈格林对他的舅舅有着悖乱的迷恋。”米尔寇带着炫耀的口吻说,“我们埋伏在77号矿井中,以他迷恋的精灵作为诱饵,把他骗了过去。”

凯勒巩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所以,你们是对迈格林谎称芬德卡诺在矿井中,这才把他骗去杀害了?”

“没错,所以他……等等,谁?”米尔寇嘴角的笑意僵住了,“芬德卡诺?!”

凯勒巩皱皱眉,不明白米尔寇为什么摆出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对啊,你自己也说了,迈格林喜欢他的舅舅——他确实对芬德卡诺怀着不为人知的心思,我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居然能以此作为诱饵。”

“……你犯了个可笑的错误,图卡芬威。”米尔寇说,“迈格林迷恋的并非芬德卡诺,而是图茹卡诺——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要知道他从前在中洲就一直待在图茹卡诺身边,根本没见过芬德卡诺几面。”

“芬德卡诺性格活泼,是年轻精灵喜欢的款。”凯勒巩对米尔寇的说法嗤之以鼻,“再看图茹卡诺,严肃拘谨固步自封,换作你是迈格林,你更喜欢哪个?”

“可……”米尔寇一时语塞,认真想了好一会儿,确保自己没有记忆错乱后才说,“迈格林背叛刚多林后,曾向我索要图茹卡诺,这怎么解释?而且他们在巴拉督尔中一起生活了许多年,迈荣告诉我,迈格林对图茹卡诺十分珍视,从未苛待。”

“这……”凯勒巩怔了片刻。

“而且,我们的确是以图茹卡诺为诱饵将他引去矿井的。”米尔寇更加肯定地说,“我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撒谎,那对我的计划根本没有影响。”

凯勒巩陷入了沉思,趁着这点来之不易的安静,米尔寇默默吸了一口气,在脑中整理了差点被凯勒巩带偏的思绪。他向来习惯出其不意地击溃敌人的防线,就像从前分裂诺多精灵、摧毁双圣树那般。米尔寇深知,如果能让敌人无法预判你的行动和思维,那成功便已经唾手可及。

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凯勒巩,心中默默提醒着自己,切勿再让自己被这个精灵的跳脱思维干扰,那些胡言乱语不应影响自己的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凯勒巩猛地抬起头,双眼炯炯有神,“芬德卡诺和图茹卡诺是亲兄弟,他们的容貌有五六成相似。迈格林看似迷恋的是图茹卡诺,但他只是在透过图茹卡诺的面容奢望着相似却遥不可及的某个精灵!而为什么他无法对芬德卡诺表达爱意……因为众所周知,芬德卡诺与我的大哥相爱,即便是死亡也无法将他们分开,迈格林自知毫无机会,只能退而求其次在图茹卡诺身上寻求安慰!”

米尔寇:“……”

米尔寇:“……好像有点道理。”

 

迈格林蜷缩在阴冷潮湿的岩壁旁,没来由地打了个寒颤。他紧闭的双眼动了动,眼皮仿佛有千斤重,费了半天工夫才勉强睁开一缝。

入目依旧是混沌的黑暗,鼻尖依旧能闻到身上浓重的血腥气。随着意识苏醒,胸前创口的剧痛瞬间席卷了迈格林的大脑,逼迫他回想起自己是怎么变得如此狼狈的。

那个刺客——那个伪装成图尔巩的刺客——用长剑贯穿的他的胸口,在撕裂血肉的钝响传来时,迈格林瞬间便明白了眼前的一切根本就是个针对自己的骗局。

也就是说,图尔巩并没有遭受伤害,他依旧好好地在随从的簇拥下巡视着阿门洲的疆土。

迈格林原本悬着的心顿时落下了,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虽然此刻他的处境显然比图尔巩危险得多,但迈格林并不在意这些——那些疼痛早已稀松平常,死亡的阴影也无法触动这个冰冷的精灵。

他对世界上的一切都保持着冷漠和疏离,除了阿瑞蒂尔和图尔巩,迈格林再也不会为其他精灵分出半点温情——包括他自己。

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听见了来自索伦的问候。听到这个邪恶名字的一瞬间,迈格林心中本能地涌起愤怒和憎恨。眼前奸细目眦欲裂的模样和记忆中的堕落迈雅渐渐重合,迈格林反手掐住这张可恶面孔的脖子,完全不管贯穿胸口的锋刃,翻身将对面的精灵压在地上。

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迈格林随手摸到一块石头,照着他的头狠狠砸去。

伴随着颅骨破碎的闷响,深红的血飙溅在岩壁上。迈格林疯了一般,抡起手臂一下下重击着身下精灵的头颅,破碎的皮肉和骨骼碎片同脑颅中的浆液和在一起,血溅在他的脸上,甚至溅到了眼白里,衬得眼眶愈发猩红。

不知过了多久,迈格林渐渐恢复了冷静。他定睛看去,那个奸细早已丧命,头颅被砸得像个恶心的烂西瓜。

那柄长剑依旧卡在他胸腔的血肉里,迈格林咬咬牙,反手拔出剑丢在地上,麻利地脱去上身衣物,从随身携带的小包里抽出绷带缠绕在沾满血污的赤裸胸膛上——他不怕死,但实在不想再次死于索伦之手。

迈格林很快便在脑中理清了前因后果,猜到了这是个为自己布下的死亡陷阱,这座矿井中恐怕到处都是索伦的爪牙,自己能勉强杀死眼前这个,但绝对无法对抗整座矿井的奸细。

迈格林来不及多做思考,飞快剥下地上尸身的衣服,随即扯下身上剩余的衣物套在了面目全非的尸体上——让那些家伙认为奸计得逞,他们便不会再提起警戒,自己才有机会一点点摸出矿井。

他套上奸细的衣袍,将满头黑发散开揉乱遮住面孔,借着昏暗的灯光溜了出去。

“嘿!”迈格林身后,有谁喊住了他,“那个精灵死了吗?”

迈格林不动声色地低着头,让面孔隐匿在阴影中,压低声音回道:“死透了,去收尸吧。”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身后传过,那个问询他的奸细走进了血迹斑斑的洞窟,不一会儿便满意地冲别的矿工吆喝道:“把这个家伙扔到仓库去,把血迹清理了……”

趁着一群矿工手忙脚乱收拾现场时,迈格林悄悄地溜进了一条不起眼的小隧道。他拉起倒在地上的木栅栏挡在洞口,把这里伪装成一条因施工失误而挖掘出的废弃隧道——这在矿井中十分常见,工人们往往会钉上木条封死洞口,其他的矿工便都不会进入这里。而现在矿井中的那些精灵早就被恐惧和疯狂冲昏了头脑,根本记不清这个位置是否真的存在这么一条误施工的隧道。

迈格林就这样蜷缩在隧道尽头,脑袋倚靠在一块冰冷潮湿的岩石上。先前分泌过旺的肾上腺素让他感知不到多少疼痛,可当身体和心情平复后,那道贯穿胸膛的创口便立刻彰显出极强的存在感,剧烈疼痛就像上了发条的闹铃一般姗姗来迟,反复凌迟着精灵刚刚才放松些许的神经。

而更不幸的是,过了一天的时间,迈格林觉得自己依旧会死在这座矿井里。

他的逃跑计划夭折了,因为这座矿井里不仅有近百个叛变的精灵,还有着数以千计的奥克——迈格林不知道那些理应灭绝在中洲的生物为什么会大量攒聚在这座矿井中,但当他半昏半醒时,沉重的脚步声伴随着地面的微颤传入他的大脑,他勉强睁开眼,洞口煤油灯的昏黄光线透过木栅栏的缝隙落在他的脸上,一道道魁梧漆黑的影子从迈格林眼前掠过,断续的粗哑叫嚷传进耳朵里。

让迈格林意外的是,那其中混杂着某个熟悉的声音。

“我迟早有一天要把你们扔进火场烤熟,我是认真的。说真的,你们主人的审美太过扭曲,为何他麾下的士兵都是如此一致——一致的丑陋、粗鲁,就像一群没开化的野兽……哦,某种程度上,你们确实算是野兽……说起来,刚刚你们说那个迈雅被我父亲抓获了?提起他,我不得不再次感叹魔苟斯是如何做到审美如此极端的,你们看看那个迈雅杀千刀的脸,再照照镜子,难道你们不会感到任何羞愧吗……”骂骂咧咧的凯勒巩被奥克士兵裹挟着路过洞口,极不配合地向着矿井的深处走去,迈格林不知道他会被带去哪里。

一个粗手粗脚的奥克路过时一脚带翻了虚掩在洞口的木栅栏,迈格林心头突突一跳,下意识地伸手去够腰间的短刀,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原本的行头都换在了那个刺客身上,现在的自己没有任何武器傍身,就像个被剥了壳的蚌等着被食客瓜分。

“这是哪个偷工减料的家伙干的?!”被凯勒巩吵得心烦意乱的领头奥克怒吼道,“快把这该死的木头钉好!”

迈格林微微一怔。他刚刚撑起上身,胸腔的剧痛瞬间传遍四肢百骸。很快,锤击的声音从洞口传来,随着粗大的铁钉一根根钉入岩壁,那扇原本用以保护他的木栅栏顿时变成了阻隔他逃生的囚笼。

迈格林愣愣地盯着被封死的洞口看了一会儿,突然低声笑了笑。他靠回岩壁,仰头望着矿洞的漆黑石块,尽管骨头被硌得生疼,但迈格林此刻却感到了从未有过的放松和平静。

很好,在完全的绝路中,他终于再也不会因渺小希望而像个傻子一样追逐幻影,心中不必再怀揣着惴惴不安的期待,在绝望与黑暗中等待死亡降临,这个结局多么符合他的风格,也多么符合伊露维塔为他书写的命运篇章。

在此后的几天里,迈格林便自暴自弃地躺在隧道深处,没有食物,没有水源,也没有药物。他胸前的纱布早就被浸成深红色,但迈格林也懒得去管创口了,他就像一尊雕塑,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一动不动地迎接着最终的归属,或许只有在永恒的黑暗与死亡中,他的灵魂才能等到安息。

在意识昏沉间,迈格林的大脑开始不受控制地闪回着走马灯,他的灵魂似乎已然上升至阿尔达之上,俯瞰着阴影环绕的南埃尔莫斯,璀璨美丽如白珍珠的刚多林,被火光与钢铁围绕的安格班,以及漆黑铁塔高耸的魔多。

阿瑞蒂尔的面孔在昏暗视线中闪现,诺多的白公主依旧如同美丽的白鹰,向着迈格林看不清的方向愈行愈远,直至消失。

“在这里,你所有的希望都将落空!”埃欧尔死前的咒骂回响而耳边,那像一个亘古不变的诅咒,时过数万年依旧不依不饶地追上了迈格林。

他回想起自己曾站在刚多林的山峰上,漠然注视着被扔下卡拉格督尔的埃欧尔,而当他返回富丽堂皇的宫殿,迎接他的只有阿瑞蒂尔入殓的僵冷尸体……哦不,不只是母亲的尸体。在记忆深处的模糊画面中,他窥见了矗立在阿瑞蒂尔棺椁旁的高大身影,那是……

半昏迷的迈格林突然轻声呢喃了几声,在漆黑的矿洞中,没有人能听见他此刻的言语。

这个一直怨恨着独一之神的精灵在失去意识前混乱地想着,如果伊露维塔能听见他此刻的心声,便满足他对祂祈祷的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愿望吧——让他最后看清一次那个记忆中的模糊影子吧。

他实在太过想念那张面孔,思念在死亡之际依旧折磨着灵魂,让迈格林走投无路到向他怨怼的伊露维塔祈愿,寄希望于祂能够给自己这个“微光之子”的黑暗生命赐下最后一点光。

 

一天后,凯勒巩顺利地回到了佛米诺斯。

“Atar,魔苟斯无法折磨我的肉体,便转而折磨我的精神!”凯勒巩痛心疾首地向费诺哭诉着,“他还试图给我施加他创造的那个恶心的诅咒!用心险恶!Atar你险些就见不到我了!”

费诺难得收起了一身的刺,对刚刚脱离虎穴的儿子展现出罕见的耐心和关切,凯勒巩也很配合地顺杆爬,抓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争夺父亲的宠爱,明明比费诺还要高上小半头,愣是抱着费诺的手臂把脑袋埋在父亲肩上,一副虚弱无力的模样,完全无视其余六个兄弟向他欻欻飞来的眼刀子。

费诺纵容了凯勒巩的缠闹,伸手摸了摸那头金灿灿的头发,原本酝酿好的斥责都咽回了肚子里。他看了看杵在旁边的欧洛米,维拉心领神会,默默上前拉开正准备继续告状的精灵。

凯勒巩见好就收,扭头又抱住了高大的维拉,继续控诉——准确来说应该是编造——米尔寇的罪状:“他伤害了我的眼睛,进一步还伤害了我的精神!”

库路芬冷哼一声:“他干什么了?用烟熏你的双眼吗?”

“不,他让我时刻看见他手下的那些丑陋奥克,这便是对我双眼最大的损伤。”凯勒巩回头,愤愤不平地说。

库路芬:“……”

“除此之外,他坦白了一部分罪行——之前佛米诺斯的山崩,燃油泄漏,还有金库被盗,这些都是他做的。”

费诺冷笑道:“意料之中,那个堕落迈雅也是这么交代的。”

“可当我提出他这么做的目的是想要杀害您时,他却矢口否认。”凯勒巩说,“我总感觉他提起您时的语气有点奇怪,甚至有点像……感激?虽然这么形容很恶心。”

费诺摆摆手:“不必管这些——魔苟斯还透露了什么信息?”

凯勒巩邀功似的挑了挑眉,故作神秘地凑近说:“他被我绕晕了,后来就被我套了一些话——那个他所创造的诅咒并没有我们想象得那么可怕,简单来说,他可以向每一个精灵都施加咒术,但这些精灵并不会全部中招。”

“也就是说,诅咒存在一定的失败率。”费诺沉思片刻,“也对,当初阿拉芬威遇刺时也遭遇了诅咒,可事实证明他并没中招——诅咒成功与否取决于什么?”

“总的来说,就是施咒时对方的精神力量如何。”凯勒巩说,“详细一点,就是这个埃尔达当时的心情是否愉悦,意志力是否坚定,精力是否充沛,心理状况是否良好,精神压力是否过大……”

“所以正常状态下的精灵基本都能够抵御诅咒,对吗?”费诺抚着下巴说道,“或许魔苟斯会用些手段击溃埃尔达的精神防线,但细想一下,即便是阿拉芬威,在遭遇刺杀时也不曾被诅咒侵袭。”

凯勒巩耸耸肩,笑嘻嘻地附和:“是啊,或许能中招的家伙都是阿尔达中的娇弱精灵吧,风一刮就能被吹跑了。”

凯勒布理鹏欲言又止。

费诺抽了抽眼角,反手两巴掌呼在凯勒巩头上。

当天傍晚,出于所剩不多的父子情,费诺还是为凯勒巩举办了一场接风宴。刚刚经历过重创的佛米诺斯无法在短期内恢复过往的纸醉金迷,许多建筑物还在加班加点地重建,精灵们便在露天的花园上支起了四角帐篷,用仓库里翻出来的金红珠光锻铺在圆桌上充作桌布,将去年新酿的果酒倒在码成小山的水晶杯里,浆红酒液顺着杯壁一层层流下,组成了散发着酒香的小瀑布。

白天刚被父亲狠狠削了一顿的精灵老实了没多久,便趁着无人注意时凑到梅斯罗斯身边:“大哥,有一个好消息,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梅斯罗斯斜睨着一脸坏笑的凯勒巩:“我只想你闭嘴……”

“是关于芬德卡诺。”

梅斯罗斯:“……你说。”

凯勒巩露出胜利者的笑容:“我和魔苟斯分析过了,得出两点结论——好消息是,迈格林之前纠缠的那个舅舅是图茹卡诺,坏消息是,他只是在透过图茹卡诺的脸奢望芬德卡诺。大哥,你危险了,你们都是男性精灵,目前还无法结婚,更不受婚姻法的保护,何况迈格林是诺洛芬威的孙子,恐怕诺洛芬威会更乐意把长子留给自家的精灵……前提是迈格林自己得赶紧活过来。”

梅斯罗斯:“……”

正在倒果酒的凯勒布理鹏听到远方飘乎乎地传来熟悉的惨叫声,手中一顿。他扭头看去,只隐约看见红头发的高大精灵把金发精灵堵在角落里,正在手起刀落……哦不,正在毫不留情地痛揍着刚刚脱险的弟弟。

恐怕连米尔寇也想不到,凯勒巩在被他俘获的期间没有遭受任何肉体伤害,回家后不到一天反而接连被父亲和兄长暴打。

凯勒布理鹏叹了一口气,回头望了望觥筹交错的人群。佛米诺斯的精灵们先前一直处在压抑忙碌的状态,家园被毁,财物流失,亲族负伤,谁的心情都不太好。今晚以“欢迎图卡芬威平安回家”的名义开了场宴会,正好给大家一个放松娱乐的好机会,至于宴会名义上的主角图卡芬威本人是否平安开心,就不那么重要了。

远处的喷泉水池旁,精灵们点燃了焰火,炸开的缤纷色彩倒映在水池中,衬得这一小片幸存的花园如同往昔那般灿烂辉煌。

费诺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围绕着焰火跳舞的人群,独自踏上了议政王宫前数百级的大理石台阶。老实说,费诺最近的生活也不再像从前那般自由自在,作为这座城市的主人,同时也作为库路芬威家族的一家之主,他现在必须抽出大量的时间扑在工作上。

他将佛米诺斯的军队布防全权交给了梅斯罗斯和梅格洛尔,经济重建的任务分配给了卡兰希尔,之前的热武器开发全部扔给了库路芬和凯勒布理鹏,但即便是这样,费诺还是会每天在办公室内忙碌到深夜,一封封查阅那些关于城市重建和伤员安置的文件。有的时候他还能百忙之中抽空想着,自己现在这副工作狂的模样简直和那个远在提力安的半兄弟一模一样。

费诺每想到这点,心里都不由得感叹,自己管理这么一座城市便已经如此忙碌,而他该死的半兄弟需要治理的是疆域辽阔的诺多王国,那其中包括上百座佛米诺斯这样的城市,还有海域、地下矿道、山区、森林……

镶着金属的黑色长靴踏过最后一级阶梯,站定在议政王宫大门前的汉白玉高台上。费诺抬头看向这座耸立在王宫中心的庞大建筑,随即微微一愣。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深夜,精灵要么下班回家休息了,要么就是在露天花园参加宴会。议政王宫内的灯几乎全部熄灭,整座建筑都沉寂在黑夜中——除了一楼左侧的那扇水晶窗还透出暖黄的灯光。

那里是费诺的办公室,亮起的灯盏将另一个精灵锋利英挺的侧脸阴影投射在窗户上。

费诺的脚步顿了顿,他盯着那道影子看了好一会儿,直到身后天空中的焰火炸响才被拉回思绪,径直推门走进议政王宫。

办公室大门被拉开的瞬间,坐在桌前的芬国昐抬起头,看见了迎面走来的费诺。

 

Mayfly

【库茹芬pov】我的房子里住着怪物2

一点现代高中生三五白,等不等边自由心证。小鼹鼠pov还没完结,但是我卡文了就先更一下老五的。两个pov是相对独立的,先看哪个都无所谓desu。祝阅读愉快!


----正文----


我第一次真正认识阿瑞蒂尔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在大城市所谓最好的学校里,每个人都是优等生,即便如此青春期还是让大家都变得虚荣又不安,又或者所有人本就是虚荣又不安的,只是那时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责备青春期。


当时我正面临着被校队开除的危机,因为我和几个十二年级的队员起了冲突。一切的开始大概就是因为我没有把球传给他们这样无聊的小事,训练结束后凯勒巩有事提前离开了,他们就在更衣室里出言不逊。高中的......

一点现代高中生三五白,等不等边自由心证。小鼹鼠pov还没完结,但是我卡文了就先更一下老五的。两个pov是相对独立的,先看哪个都无所谓desu。祝阅读愉快!


----正文----


我第一次真正认识阿瑞蒂尔是在上初中的时候,我们在大城市所谓最好的学校里,每个人都是优等生,即便如此青春期还是让大家都变得虚荣又不安,又或者所有人本就是虚荣又不安的,只是那时我们可以名正言顺地责备青春期。

 

当时我正面临着被校队开除的危机,因为我和几个十二年级的队员起了冲突。一切的开始大概就是因为我没有把球传给他们这样无聊的小事,训练结束后凯勒巩有事提前离开了,他们就在更衣室里出言不逊。高中的男生真的没什么可说的,无非就是嘲笑我的名字、长相、出身,然后再骂我是基佬,跟在哥哥后面像狗一样摇尾巴,诸如此类。我看着为首的那个高个子,他有一头蓬松卷曲的褐色头发,咧开嘴露出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领子上还有没洗干净的汗渍。我想象着我冲他那张大脸来了一拳,然后是下一拳,直到他闭嘴为止。但是我没有这样做,我耸了耸肩,转过身去,等待着他暴风雨般的咒骂喘息的时刻,然后我说他是个娘炮,从来都投不中一个三分。接下来我的眼前一片黑暗,嘴里尝到了自己的血的味道。

 

就像所有优秀的高年级学生一样,他们成功地把这件事栽赃在我身上,在队里打架是学校严厉禁止的,再加上我之前的屡次违规行为(比如半夜在停车场抽烟),教练威胁要让我退队,他像个滑稽人偶一样冲我淤青的鼻子大喊大叫,每次他的嘴说出“开除你”的时候,他的手就像被两根无形的线突然拉起来,在空中画圆。

 

凯勒巩气坏了,先找了教练又找了校长,我坐在办公室外面的椅子上听着他大声赌咒发誓,说他们如果要开除我,倒不如把整个队伍都开除。等他出来之后我再阻止他私自去打掉那些高年级学生的牙。他是我们队里最强壮的一个。

 

一番折腾过后,教练又找到了我,声泪俱下地说他知道我本性不坏,只要我愿意道歉并保证不再犯,一切都可以挽回。我说没有人会道歉,但等到我上了大学打进全国总决赛的时候,不会忘记向体育报纸感恩他多年的栽培。我看见他的脸慢慢涨红了,大声咒骂我小小年纪心术不正,让我滚出他的办公室,我欣然照做了。

 

我被暂停训练,等待进一步的处理结果。那一天凯勒巩刚结束训练,我们坐在学校咖啡厅。我们都拿着校队的奖学金,肆无忌惮地浪费汉堡和炸鸡。咖啡厅就是一个巨大的马戏场,有人表演的是默默无闻,有人表演的是喋喋不休,但大家都一样像脸上涂了厚油彩的小丑。

 

这听来很老套,但我想说第一次见面时,我觉得阿瑞蒂尔不一样,她总是自信而坚定,好像从来不需要寻找自己的位置。那天她穿着宽大的夹克和黑色紧身裤,头戴棒球帽,嘴里嚼着棒棒糖,乌黑的长发披在腰上,进门的时候有男生小声吹起了口哨。她穿过人群,径直朝我们走来。凯勒巩端起一杯饮料,用眼角余光打量她。阿瑞蒂尔一言不发,把手撑在桌子上,回敬他的眼神。

 

凯勒巩痛饮了一口,缓缓放下了饮料,大声砸着嘴说到:“你好,亲爱的堂妹,别来无恙。”阿瑞蒂尔是我们的半血堂亲,在我们两家还费力维持着表面的和平的日子里,我们在家族聚餐上见过几回,那是她还是个满地乱跑的小姑娘,连我父亲都敢缠。但我们很久都没再见过面,现在她已经长大了。

 

阿瑞蒂尔慢悠悠地从嘴里拿出棒棒糖,假装礼貌地微笑了一下:“你好,亲爱的堂兄,我特意来告诉你,今天晚上篮球场由我们定了,你别再去为难前台的学妹。”

 

“周二五点到七点从来都是我们的训练时间。”凯勒巩抱起了手臂。因为篮球队每年比赛能为学校赚很多钱和更多面子,在这里队员们都觉得一切绕着我们转,虽然理论上来说所有场地都是要提前申请预约的,但从来没有人会约“我们的”篮球场。

 

“现在不是了。”她从口袋里掏出登记单,上面写着今天的日期,5-7pm,中央篮球场,预约人:阿瑞蒂尔,校女子篮球队。学校本来是没有女子篮球队的,那些老顽固根本没兴趣搞这些,因为篮球算是接触性运动*,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法律允许学校不设置女队。今年在阿瑞蒂尔为首的一群女生不懈的奔走推动下才刚刚成立,很快就把人招齐了。我们在换衣间里听说了这件事,凯勒巩把毛巾搭在湿漉漉的头发上,吹了一个响亮的口哨:“我说,女子篮球队,嗯?”所有人都了然地笑了。

 

然后这个女子篮球队的队长如今正站在我们面前。“你们以后想要用的话,要向所有人一样提前预约。”

 

“要是我就不呢?”青春期男士,我说你们该懂。

 

“听着,甜心,”阿瑞蒂尔不顾对方挑起的眉毛,“这个学校的老古董们一直对你们点头哈腰,对我们可不是如此,你知道在这样一个,只给姑娘们开织造和文学兴趣班,但又喜欢把我们美丽的腰肢唱进歌里的地方,想要让球队持续下去意味着什么吗?

 

“那就意味着,甜心,我们得在即将到来的赛季拿出成绩。这就意味着,日复一日的训练,意味着我得给我的姑娘们找到最好的设施。而不是把它浪费在你们这些花花公子身上。”阿瑞蒂尔把棒棒糖塞回嘴里,含混不清地说:“所以,你要想来就自便,看看到时候谁能抢到篮板,小蛋糕。”她从头到脚把凯勒巩打量了一遍。邻桌的男生们夸张地捂起嘴巴瞪大眼睛看着她离开,谈话声小了下去,大家都眼巴巴地看着这一堆堂兄妹互相瞪着对方,谁也不说话。

 

凯勒巩先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然后他们俩笑成一团,拥抱了彼此,胸脯狠狠地撞在一起,好像昨天才刚刚见过。阿瑞蒂尔坐了下来,拎起一块炸鸡,啃得很香。我们东拉西扯,最终谈到了我当时的处境。

 

“不过我没想到Curvo你也会打篮球啊。”

“不好说,可能很快就不会再打了。”

“胡说,你是我弟弟,我不会让你退队。”然后凯勒巩费力解释了一遍事件的全过程,又赌咒发誓说不可能让那些老家伙胡作非为。

“不过退出之后你就不用再面对那些令人作呕的家伙了。”凯勒巩打趣道。

“那你就退呗。”阿瑞蒂尔嘬着饮料说。

“但是如果你现在主动退出,不就不知道那个道貌岸然的教练最终会做出什么判决了,那可不是亏了?”

“那你就不退呗。”阿瑞蒂尔继续嘬着她的饮料。

凯勒巩笑了,我看出他很喜欢她的态度。

 

当天晚上我们没有去训练,并且从此之后凯勒巩的眼睛就黏在阿瑞蒂尔身上。如果你觉得这是烂俗的青春片,那我想说那时的生活就是如此烂俗。我们一无所知,但觉得自己什么都懂了,不断膨胀的自尊心互相挤压着,每个人的脸都变了形。

 

我和凯勒巩去看了阿瑞蒂尔的比赛,那是一个凉爽的春日傍晚,她矫健有力的身躯在篮球场上奔跑着,我们看着她投出了一个又一个三分,人群欢呼起来,高喊着她的名字,队友把她抱起来扛在肩上,她露出了一个胜利的微笑,汗珠粘在她白色的脖颈上。

 

比赛结束后她给我们一人买了一杯冰啤酒,凯勒巩打趣说看来把场地让给她们是对的,她比他们队里那些酒桶废物强多了,阿瑞蒂尔强调说不是“让给”她们。于是我们很快熟识了起来,带着一种聪明的半大孩子的优越感,我们鄙视那些在青春期扭捏作态、缩手缩脚的乌龟,这种浅薄的憎恨把我们松弛地连结在了一起。我们经常一起给老师取绰号、咒骂学校饭太难吃,然后在周五下午逃课开十几公里,在落日余晖中的空旷公路上超速驾驶。

 

他们两个都属于精力无限的那一类人,一次夏日之门的时候她凌晨打电话叫我们出去看日出,我说你得有本事让凯勒巩醒酒才行。最后我一个人提着冰镇西瓜在公路边找到了她,她说她和哥哥吵架了。阿瑞蒂尔的爸爸在军中服役,她大哥恐怕也快了,家里大部分时间只有她和她二哥。她睡眼惺忪地抱怨说二哥活像个控制狂,家里非要弄得一尘不染,不如他自己去和房子结婚过日子算了,如何如何,然后她就睡着了。实际上,他们两个关系很好,她会假装恐吓任何说她哥哥坏话的人,并且去年生日向所有人炫耀了一周哥哥送她的项链,我们的耳朵都起了老茧。“她应该是那种牙还没长齐的时候会说我长大了要嫁给哥哥的女孩。”凯勒巩评价道。

 

时间就这样来到十二年级,我们早早就拿到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最终我没有被退队),凯勒巩和我直接进了校篮球队,依然拿着奖学金,不久之后阿瑞蒂尔也进了同校的女子篮球队。于是整个高三他们俩都在逃学、喝酒、远足、看午夜场的限制级爆米花电影,然后在考试前一天通宵抄我的笔记。我在写我的毕业论文,凯勒巩嘲笑我说找不到女朋友才只好变成了书呆子,阿瑞蒂尔讥讽说是他自己太笨写不出半句话。

 

凯勒巩早就不谈女朋友了,我们都清楚他在等待什么。秋季学期还没结束,所有人就都像见了蜜的蚂蚁一样为了毕业舞会团团转,好像一次毕业舞会就是天下最大的事,每个人都必须在里头展示出自己这块肉体到底几斤几两。已经有拉拉队的女孩来邀请凯勒巩,而半个篮球队都偷偷地盯着阿瑞蒂尔,但是没人敢主动邀请她。凯勒巩自己一点也不着急,依然每天洗完澡后,对着镜子随意地编辫子、喷香水,白天去训练,在晚上抱着一桶炸鸡和冰镇啤酒坐在电视前。他总是这样,越是想要的东西越会表现得满不在乎,好像这样就能欺骗他的命运,从而捡到漏网之鱼,而他万万不会露出成功的喜悦,那样命运就会知道她被欺骗了。

 

深秋的一个傍晚,我正在读文献,阿瑞蒂尔突然风风火火地撞开我卧室的门:“Curvo,快点,我们要去游泳了。”然后她就理所当然地站在那里等我出门。

“什么游泳,去哪里?”

“就是老地方。”她不再多解释一个字。

我放下笔,有很多问题,但我只问了:“凯勒巩在哪里?”话音未落,我就听到了敲窗户的声音,我知道自己这次是逃不过了。

 

我们驱车二十分钟来到了“老地方,”就是山林间一个安静的小湖泊,这是我们在一次远足时偶然发现的,我们不知道它的名字,那些有名的地方早就被无所事事的青少年一窝蜂占领了。

 

他们俩一到目的地就迫不及待地脱掉外套,像鱼一样潜入水中,打碎了火红的秋叶的倒影。凯勒巩潜下水去抓阿瑞蒂尔的脚踝,两个人大笑着。我把脸转了过去,开始想我的论文。我知道我的指导老师会怎么说,他觉得我消极阴沉又悲观,是个被惯坏了的少爷。我知道我凭借校队的成绩也能成为优秀毕业生,在五月恼人的柳絮里,穿着笔挺的西装上台和一些早该入土的老古董们握手,然后说一些废话,赢得一些虚假的掌声。我感到一种巨大的无聊。

 

阿瑞蒂尔猛然从我脚下的水里窜出来,我吓了一跳,她笑了,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大笑,而是轻轻的微笑,好像突然在路边看见了一只猫那样。她交叉双臂趴在岸上,晶莹的水珠挂在她耳后,顺着她的脖子流进白色的泳衣里。

 

她问我在想什么,我如实回答说我在考虑我的毕业论文。她说她想听听看。

 

我说从阿尔达的开始,直到终结,一切都已经包含在大乐章中了,在某个看不见地方我们命运的轨迹已经推演了无数次,只是我们一无所知,我们永远一无所知,但每个人对于自己是什么样的、将要变成什么样的早就心知肚明。我说我早就直到我的理想永远都无法实现,但我也知道我能凭借自己过上我想要的任何生活。但是我们注定像仓鼠一样在时间的转轮上奔跑,不能停止也不敢停止,直到阿尔达死掉为止。

 

我觉得她听不懂我在说什么,我也没想让她听懂,只是自顾自地说下去,与此同时凯勒巩像一只海豚一样不停地跃出水面,朝我们挥舞双手,又像一只海鸥一样嘎嘎叫着什么。我看向阿瑞蒂尔的黑眼睛,或许那一瞬间她明白了。但她只是弯起眼睛,笑着问我既然如此,我为什么还要在这里认真地表演一个优等生。

 

我说这根本不重要,不论过哪种生活,我从本质上来说都是一样的。但她不相信,跟我打赌说要一直待在这里,看我五十年后会不会还说这样的话。我说你在这里待不了五十年就会烦透了。她说那就不待。我又说我不用等到五十年以后,现在就不想再继续了,她说那你就别活呗。我说那样就没法知道五十年后是你赢还是我赢了,她说那你就活呗。我愣了一秒钟,然后我们大笑起来。

 

到今天已经过了不止五十年,我依然觉得生活就是这样重复,而且她已经离开了,带走了我们生命中比较好的那一部分。

----TBC----


下一章应该会有更多三五之间的关系发展。还是喜欢的话请给我一个红心蓝手或者评论吧,鞠躬~

极西湾渔业捕捞协会会长
  脑一种,furry欧   ...

  脑一种,furry欧

  (欧洛米必然furry!((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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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河之星

【刷新AVG】Inferno;Gate(第五章中)

  1. 原标题:费老五的一百零一种死法。命运石之门AU的互动AVG小说——大体上是,费老五同志穿越回Quest for the Silmaril之前试图挽救自己惨败的精生顺便救一下CP小命的故事。

  2. 主CP见标题,一共三个结局。每一章末尾有分歧选项,将决定不同的剧情走向和掉落小故事(?)。各位可以将想看的分歧写在评论里,我会从中选择票数最多的那个往下写。

  3. 随着剧情发展可能会出现以下雷点:神奇的私设和报社的发展;人物崩坏、黑化或死亡,某些比较刺激的分歧会拆CP;(各种意味上)令人不适的桥段和描写以及不合时宜的笑点。

  4. 本质上是一时兴起搞出来的东西,无条件欢迎各位发表问题意见脑洞。

  5. 更新......

  1. 原标题:费老五的一百零一种死法。命运石之门AU的互动AVG小说——大体上是,费老五同志穿越回Quest for the Silmaril之前试图挽救自己惨败的精生顺便救一下CP小命的故事。

  2. 主CP见标题,一共三个结局。每一章末尾有分歧选项,将决定不同的剧情走向和掉落小故事(?)。各位可以将想看的分歧写在评论里,我会从中选择票数最多的那个往下写。

  3. 随着剧情发展可能会出现以下雷点:神奇的私设和报社的发展;人物崩坏、黑化或死亡,某些比较刺激的分歧会拆CP;(各种意味上)令人不适的桥段和描写以及不合时宜的笑点。

  4. 本质上是一时兴起搞出来的东西,无条件欢迎各位发表问题意见脑洞。

  5. 更新时间不能保证,只能说我尽量_(:з)∠)_

  6. 没问题的话以下正文


我北汉三又回来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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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这还有不交代的余地吗?】

 

那个从Curufin这里铩羽而归好几次的Maia可以证明,Curufin不是个吓大的精灵,从小到大以来能威严到让Feanor最器重的小公子高看几眼的家伙单边手就能数过来还有余数看,Celegorm显然无法用他那庞大的身躯挤进短短的名单里。

 

如今Curufin也坚持这样认为,即使他的精力已经薄弱得连撑开眼睛都费劲了,他也依旧努力仰视着视线之外的Celegorm的头顶,争分夺秒地思考着该如何让Celegorm的认知水平回到正轨——显然不能是“让开”或“一边去”,自从Celegorm不再需要扮演一位好领主后,这两句话就约等于放屁了。也不能是“你冷静听我解释”,这句话需要下文支撑,他没有下文可以和Celegorm分享。更不能是“我不是Curufinwe还能是谁”,他自己听了恐怕都不会放过自己。

 

保养良好的刀身在微弱光线下灼灼生辉,逐步接近时像黑夜中的火炬般夺去了Curufin所有注意力。

 

“我是Curufinwe没错,但……不是现在的Curufinwe。”

 

他听见这样的声音越过脑子里回荡的嗡嗡声软弱地响起。

 

“请你听我解释,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求求你相信我——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别人会相信了。”

 

“Curvo?!”

 

撞到墙壁的冲击好似越过千山万水终于迟缓地到达了他脑中,眩晕改写了他对站立的本能。他本以为是Celegorm在不耐烦中想要举刀威胁他,直到Celegorm突然丢掉手中的短刀将他抱在怀里时他才反应过来,其实是自己在不知不觉间正缓缓地倒下。

 

Celegorm的披风领子上带着死去兽皮冰冷的气味和猎人灼热的体温,与千百年的岁月另一头,双树光辉下的童年回忆中别无二致。

 

如果我真的是假货,现在应该已经把他的心脏都给掏出来了吧。

 

Curufin昏昏沉沉地想,然后发现,这也是从来都没有变过的。

 

·

 

Curufin昏迷了一阵。期间Celegorm似乎是急急忙忙地把他抱到床上,用被子捂好,急得满地团团转,发现别无他法后只能回到床边握着Curufin的手,害怕又小声地叫他的名字——以上都是Curufin想象出来,或者说他在昏昏沉沉中梦到的场景,睁开眼来看到的也是八九不离十,就是他的床边除此之外多了一只硕大的狗头,狗头上还端坐着几只老鼠,从它们脸上读出担忧情绪的时候Curufin很后悔没能一头撞死在Celegorm的刀上,而且Celegorm不好用的脑子忽然记性又好了起来,居然没有被他梨花带雨昏倒的样子吓得忘记“真假Curufin”这事。

 

所以,来讲故事吧。

 

Curufin自Celebrimbor出生起就特别讨厌这件事,他不是个好的传述者,总是忍不住想去删改或评点一番那些蹩脚的故事,或是堵住聆听者的疑问。如今轮到Curufin自己的故事,他却是什么意见都不想有了,面对着一群种族组成和智力排布都奇异得举世无双的听众更是严重加大了他的精神负担。Curufin紧紧握着Celegorm塞给他的热水杯,尽量以轻松的态度,叙述着自己从被一杆枪穿心钉在墙上开始的故事。

 

“……后来我们打进了Doriath,在那场战役中我不慎被一个装死的士兵刺死了……这就是为什么我当初醒来的时候会叫你去追Dior的女儿。”

 

Celegorm大张着嘴,视线懵懂地游弋了一阵,又转了回来:“没有这回事吧?”

 

“……”哦对,那是第一次回溯时的事情。Curufin想了起来。Celegorm笃定地否认了前几次回溯中的自己做过的事情,这给他带来一种反胃的感觉。好像眼前的Celegorm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替换了,但事实上不管到哪里,Celegorm都是Celegorm,真正怪异的东西是他自己,“我记错了……那是我第一次回溯时的事情,现在好像是第四次还是第五次了吧。我拒绝了Mandos派来召唤我的Maia,这好像给他带来了很大的麻烦,所以他同意让我回溯时间,直到我得到满意的结局,愿意跟他走为止。”

 

“回溯时……还有这种事情?”Celegorm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把Huan耷拉在他大腿上的脑袋都甩了出去:“那祖父——”

 

“很遗憾,他说无法回到降下诅咒之前——我猜他可能没有能力违抗Mandos的命令。所以我思考过后,决定回到这里来。”

 

Celegorm沉默地坐了回去:“为什么是这里?”

 

“Ambarussa——Umbrato是因为我的过失而死去的,但我始终认为他应该留在母亲身边。还没越过大海,他的勇气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来到Beleriand只会让他迎来更悲惨的结局。让他早点结束旅途也好。”

 

“那Atar呢?”

 

Celegorm好像有上千年没有说过这个词了,发音和语调都显得僵硬而怪异。

 

“他疯了,Turko,如果我们在星下之战救了他,就要与从冰峡而来Nolofinwe为敌。那样我们大概活不到太阳升起的第二天。”

 

“……说的也是。”

 

Curufin将视线从Celegorm捏紧的拳头上移开:“还有,我只是回到了过去的身体里,除了来自未来的知识外,我个人的力量,身边的条件都不会改变。这个方法掌握在那个Maia手中,我不知道他能容忍我多少次——有的事情即使改变了也不会对我们的未来有什么影响,还有的事情我在过去已经尽己所能地努力过了,重来之后估计也很难做得更好。那么最好的选择就只有一个,拯救Felagund。”

 

“你的意思是Felagund会死,他不是受到了Ulmo的庇护吗?”Celegorm咂了咂舌头,把后半个问题吞了回去,“算了,这故事应该很长。”

 

“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会全部说给你听。”

 

Celegorm挤出一丝苦笑:“不用了,应该是和我们有关吧?”

 

“……”

 

“你提到他的名字时,好像对他心怀愧疚。”

 

虽然病情不如金发堂亲们如此明显,但Celegorm显然也是一类“Valar病”的深度患者,症状包括但不限于有时会用笃定到令人厌恶的口吻评论一些自己并不清楚的情况,能令Curufin把下次轮回份的耐心也一口气透支掉:“该心怀愧疚的是他。”Curufin用仅有的力气瞪着Celegorm和旁边那只耷拉在他膝盖上,和他八分像的狗头,“我这段时间没隔几天就要见一次那个Mandos派来的Maia,比见我亲儿子还要频繁!说到底如果他没有轻率地向那些短命的次生子女发誓,他就不会触犯我们的誓言,不会和几个废物一起惨死在帮别人娶老婆的路上,更不会让Nagothrond毁在Artaresto那个连女儿都看不住的蠢材手里——”

 

“什么?Nargothrond……唔唔唔……”

 

Curufin愣了愣,悚然望向紧闭的房门口。隔着一扇门外的走廊,是Nargothrond的老鼠都不愿意接近(也许现在情况有了变化)的“Curufin的地盘”,那里常年徘徊着的只有洞穴里湿冷的微风和缺乏生气的寂静,Curufin不太想思考在什么情况下那里会传来一阵阵诸如“唔唔——”或“Atar,会被发现的!”的争吵声,还有门被反复冲撞的咚咚闷响。而Celegorm相似的反应则让他明白了那不是自己的耳鸣或者幻听。

 

Celegorm拍了拍身边大狗的脑袋,Huan立刻心领神会跑到门边,用爪子熟练地压下门把手。

 

像是雪崩一般,数个身形、发色、年龄各异的人失去了门板的支撑,顺着偷听的姿势一个压着一个摔进室内。每个都是Curufin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面孔,由上到下分别是他那惊慌失措的亲儿子、惨死在帮别人娶老婆的路上的废物之一,Edrahil——他急着想站起来,但卫士厚重的盔甲让他的动作看起来像落水野猪一样笨拙——猛地被全副武装的Edrahil一撞,看起来隔夜饭都要吐出来的Artaresto的女儿,以及脸朝下扑在Huan狗毛里的Artaresto本人。他们闷声哀嚎着,在Curufin模糊的视线里看起来好像个长了一大堆脑袋和手脚的异形怪物。在他们身后,Artaresto生的金毛小魔鬼毫无良心和同情意味地对着亲人们难堪的姿态哈哈大笑,另一个柔软的声音制止了他。

 

“别这样,Ereinion。”Finrod那颗像微型太阳般发光的脑袋探了进来,“你们还好吗——啊,Curvo他……”

 

Celegorm耸了耸肩。

 

“他昏过去了。”

 

·

 

尽管每个人都觉得没有这个必要,Nargothrond的国王依旧十年如一日地坚持作为血浓于水的亲人,大家应该更多地聚在一起。别的时候可能有点难——比如说,让Celegorm陪Finrod读书或是让Orodreth陪Celegorm打猎都会造成某方当事人严重不满——但至少吃饭时间大家应该坐在同一张餐桌边。可惜他美好的愿望实际呈现出来的效果是王室餐厅成了Nargothrond中极少数缺少和谐友好氛围的地方。Celegorm总觉得属于他的那张扶手椅垫子里好像卡着什么东西,比野外湿冷的泥土坐起来还要难受,他敢肯定至少Curufin和Celebrimbor和他有类似的感觉,毕竟这两个人光是无意中抬眼看见彼此就会露出吃坏肚子的表情。

 

要是可以的话,Celegorm绝不会主动踏入这个餐厅,但国王的不懈努力始终还是驯化了他们的灵魂。当一堆人灰头土脸地站在Curufin门口,谁都不愿意率先出声时。Celegorm脑中像是触发了本能般浮现出了那张包金边镶钻石俗不可耐的豪华餐桌。

 

“我们,要不去餐厅坐着吧。”

 

这天餐厅的惨淡氛围刷新了历史上限。

 

一行人往餐厅走来的时候,Celebrimbor低着头悄不做声地留在队伍的最后,然后在某个拐角处不见了踪影。侍女们为他们端来了本该下午才能吃上的甜食,然后迈着端庄的小碎步迅速逃离了低气压圈。Orodreth苦笑着推给了女儿,Finduilas又往弟弟那边推了一下。正当Ereinion兴高采烈地打算占下这份便宜时,Finrod伸手把碟子拿了过来。

 

“Ereinion,小孩子一天不能吃两块蛋糕。”在侄子难以置信的悲伤目光中,国王把蛋糕叉进了嘴里,发出咕哝咕哝的声音,“你们不吃吗?Edrahil,你要不要也来一块?”

 

静立在国王身后,仿佛已经成功化成一块石碑的卫队长因为尴尬而重拾了生机:“My king,现在应该不是吃甜食的时候吧。”

 

“为什么不是?反正就算我们绝食,Curvo也不会原谅我们的。”

 

Orodreth发出微弱的悲鸣:“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还不是因为Atar你执意要去看老鼠,不然我们也不会经过那里。”Finduilas低声嘀咕着。

 

“那么多老鼠排着队往Curufinwe的房间那里跑,谁看了都会有点在意的吧?”Orodreth说,“Tyelperinquar不也去了吗?这难道是我一个人的问题?你说是不是Tyelpe……嗯,Tyelpe?可恶,他居然跑了吗。”

 

Finrod笑眯眯地举起手:“我是看你们都往一个地方去,好奇跟上去的。你说是吧,Edrahil?”

 

Celegorm皱了皱眉头:“我觉得你们再说下去,我就要被算成罪魁祸首了。”

 

“怎么说呢?幸好除了我们之外,一般人谁都不敢接近Curvo的房间,就算看到全Nargothrond的老鼠都在往那边聚集大概也会觉得是他在施展什么邪恶的魔法……虽然他其实完全没有魔法天赋就是了。”Finrod优雅地咀嚼着蛋糕,“而我们会过去,是因为我们和你一样关心他。”

 

“那还真是谢谢你们啊。”

 

“不用谢也无所谓,这不是重点。”Orodreth面色铁青地打断他们,“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情,Curufinwe他以前在Himlad或是Valinor的时候……有吓唬人的爱好吗?或者工作压力太大就会产生一些急需发泄的表演欲什么的……”

 

“没有。”

 

Finrod说:“工作的时候喜欢吃甜的算不算?他一边黑着脸写公文一边吃饼干的样子还挺吓人的。”

 

“不算!Findarato你能不能严肃点?你对刚才Curufinwe说的话没有一点感想吗——如果Curufinwe没有妄想症也没有和你们几个一起串通整我的话,Nargothrond将来会毁灭,然后我们都会很凄惨地去见Mandos啊。”

 

“……”

 

“所以你们真的在整我对吧?”

 

Finduilas轻轻拉了下父亲的衣角,无声地示意他不要太激动:“我觉得只是这件事听起来有点……过于有冲击性了,没有什么真实感。我想不到任何Nargothrond毁灭的可能性啊,感觉堂伯只是最近太累了,然后做了个很逼真的噩梦。等他好起来之后我们再问一下他吧,肯定是个误会。”

 

公主露出美丽的笑容,向其余人征求肯定。Edrahil非常用力地点头,好像能够通过这个动作把脑子中不该有的杂念甩出去。在Celegorm看来,她继承了很多远在素未谋面的祖父的特征,比起父亲Orodreth,她与大伯Finrod更加相似。这也许是为什么Finrod对侄女疼爱有加,仿佛对方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可以从Finrod那里索得一切她想要的东西,除了现在,Finrod放下蛋糕叉,轻松却严肃地说。

 

“我可爱的Finduilas。如今建立在Beleriand之上的一切,不论有多繁荣,终究都会消失,因为我们被诅咒了啊。”

 

Finduilas低下头:“是,是这样吗?”

 

Celegorm端详着两父女的反应。Finduilas可能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受到了Finrod的反对,失落溢于言表,Orodreth纤细的眉毛拧成一团——他打出生时就是个哭不出声的闷葫芦,这就是他对内心不满最激烈的表态了。Finrod平时总是没有正形,但他依旧是第三家族在Beleriand唯一的领袖。Celegorm想了想,如果有一天Maedhros送来的信上写着他打算和Fingon私奔隐居自己会拿他怎么办,结果是发现他大概不能指望Orodreth对Finrod动怒,虽然他一开始也没有这个打算。

 

“Felagund,你对Curvo说的话好像一点都不意外啊。我知道你们第三家族有不同寻常之处,但你居然连自己的死期都知道吗?”

 

“嗯?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你为何会这样想,Turko,‘知道自己会死’和‘知道自己会什么时候死’不是一回事。”

 

“有区别吗?”

 

“你们都见过次生子女吧?对他们来说,死亡是注定的命运,他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将来会死,但这不代表他们能预料自己在何时何地死去……他们中有的人似乎会在临死时产生预感,不过那也只是个例。”Finrod淡然解释道,“我的意思是,我们现在也是差不多的状态。我虽不知道自己会何时死去,但你要说我死期将近,我不会觉得很意外。”

 

Finduilas低声喃喃:“听起来真可怕。”

 

“次生子女们自诞生起,每天都活在这样的情形下,为我们建造了这美丽厅堂的矮人们也一样——与他们相比,我们已经足够幸运了。”

 

“其实我以前就想知道了。矮人们,我听说他们的诞生自Aule的私心,因此不受Eru的祝福。那次生子女们是为什么呢?他们也是Eru的子女吧,我们触怒了Valar,但他们不是什么都没做吗?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痛苦呢?如果没有这样的差异,Aikanaro伯伯也不会直到死前都如此……”

 

“这是因为——”

 

“因为这就是Eru所希望的。”

 

Finrod收回说到一半的话,任由Celegorm打断他。

 

“食草的动物要吞食植物,食肉的动物要猎杀食草的动物,然后又被我们所猎杀。Manwe徇私放任Morgoth在Valinor活动,杀死祖父和双树。我们杀死你们Teleri亲人——如果这些都是命运的话,那本来不就是Eru的大乐章的一部分吗?它从来没有在意过我们的命运,不,也许它期待的就是这种凄惨的情形,这就是它想要的。”Celegorm说,“所以Valar们除了诅咒我们什么都不会做,因为我们已经是被大乐章选中的牺牲品了……你想这么说对吧,Felagund?”

 

“我可没这样说……我认为即使谁都不想成为被差异牺牲的一方,还是要承认,如果没有差异的话这个世界规则打一开始就不会成立。我们连在这里讨论这个的机会都没有吧?不过换句话说,次生子女们大多对长生有着超乎寻常的渴望,那是因为他们的内心尚在稚嫩时受到了黑暗的蛊惑。身为Eldar的我们在这里平静地谈论质疑大乐章的话题,大概也确实是在诅咒中堕落了吧。要是可以的话,我也不想了解自己的死期,但事已至此,它何时降临都不稀奇——不过Curvo居然会回来救我,真不像他会做的事。”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Orodreth趁着没人注意用力深吸了几口气,换上了他自认为最淡定的姿态,“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Findarato?难道就像Turkafinwe说的一样,等……不对,迎接命运降临?”

 

“嗯,既然Curvo为了我特地做了这样奇妙的事情,当时我大概是死得很突然吧?而且应该是造成了一些不愉快的结果。我想等他平静下来之后问问详细情况,然后布置我的……唔,次生子女怎么说的那个词来着?之后的事情?我平时算不上一个好国王,但最后还是想好好表现一下。”

 

Celegorm觉得自己眼前有一团雾气正在说话。

 

他总是能很轻易地捕捉到生物的情绪,那像是他们体内隐藏的傀儡线,生物的一举一动中都隐藏着它紧绷的弦音。被逼至绝境的动物每根毛发都会倒竖起来,散发着怨恨的臭气。失去家园的士兵们抹掉眼泪后,每次闭上眼睛都会无意识地让恐惧攀上脸庞。Orodreth领会了国王的意见,但他无法假装自己能够理解,说些什么的强烈想法让他看起来像是正光着身子坐在夏季的河岸草丛边让人给他画肖像,被主观上对镇静的要求和客观上的无法忍受撕成了两份。但Finrod像是在浓雾之中,不论Celegorm再怎样仔细端详,都无法看清情绪的痕迹,酷似Vanyar的美丽面孔在猎人的注视下越发模糊,好像雾气彼端什么都不存在。但是很快,Celegorm眼前出现了Curufin的身影。与他相伴时日最多的弟弟被他的手,还有无形的痛苦压在墙边,屈下了酷似父亲的高贵头颅。

 

“求求你相信我。”他说,“——你要是不相信我,也没有别人会相信了。”

 

Celegorm想起来,几年前的某天,他和Curufin还有Finrod不知为何凑在一块喝酒,在他们醉到在储藏间的土豆堆上相拥而眠之前,他们似乎聊过一些什么。因为意外中断,内容他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最后他得出的结论是。

 

Curufin很难——不,大概是不会接受的。

 

那么他也不会接受。

 

Celegorm向发光的国王形状的雾气毫不犹豫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团绣满金线的领子。

 

“我不许你接受这种事,Felagund。”

 

国王雾气凝固起来,变成了一个普通地在发光的Finrod,被个子高出一大截的他拎在手里,脚尖快要离开地面了。脸上分布均匀合理的肉被衣领不自然地往上挤,看起来甚至有点滑稽,但Celegorm没有笑。

 

他凑近像个普通的俗人一样表情僵硬的国王。

 

“来跟我决斗吧。”

 

·

 

Curufin自无梦的睡眠,或者说,昏迷中缓慢地睁开眼。意识朦胧前凝视着的烛火依旧闪烁着,身体蜷缩的角度完全没有变化,浑身上下每一块骨头还是一样的痛。在起初的一刻,他感到很轻松,在记忆还没完全苏醒时思考“我是谁?这是哪里?”原来是一件如此令人舒适的事情。但还没等他细品这难得的感觉,回忆的片段就把他从云端扯下,狠狠摁进了现实的泥潭里。

 

什么都没做——就连计划都还没有想出来,就失败了。

 

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将所有事情倾吐出来,就被所有当事人都听见了——世上怎么还能有如此莫名其妙的事情啊?Curufin想不明白,自从穿着Luthien的衣服在Doriath的宫殿里与Thingol吵过一架之后,他觉得自己已经见识到了滑稽的巅峰,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个格外无聊的意志铆足了劲要用更加倒霉的事情来折服他。如果真是这样Curufin想要冷笑着恭喜它做到了,Curufinwe无敌的脑袋,这下是真的不想动弹了。

 

重来吧,现在就自杀,然后逼着那个Maia把自己再送回去。说不定还能通过新的死亡把眼下这粉身碎骨的感觉掩盖掉一些。

 

这结论一产生,被时间紧扼的呼吸就不由得放松了很多,放弃总是很简单,就算只是暂时的。除了对死亡感到宽慰这点,那是他专属的异常。

 

这回必须要挑个理性点的死法。临死的疼痛不管残留在什么地方都会对他的行动产生一定的坏影响,所以最好不要给自己造成严重的外伤。喝毒药的后果他品鉴过了,结果是说不出话来,还不如拿把剑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Curufin在床上翻了个身,无意中望见了挂在衣帽架上的皮带,脑中立刻就出现了自己的尸体悬挂在吊灯上摇晃的样子,他冷静地评判着那惊悚的幻想:损伤的部位少,不会流血或内伤,似乎是很合适的样子。但他直到目前还没有体验过吊死,说不好到底痛不痛苦,万一窒息感也会残留到Fea之中的话问题可就太大了……算了,不然还是用毒吧。把Finrod藏在书房里的,仿制的Orcs毒药再偷出来,不要喝下去,抹在匕首或箭头上轻轻划自己一刀就好了。真是个好主意,只是想起来多少感觉有些滑稽——他率领着败军逃亡至此时就身负着这种毒素造成的致命伤势,此前他试着调试毒酒谋杀Beren时还会本能地感到恶心,而现在它的存在和死亡都只会让他觉得宽慰。

 

Curufin毫不犹豫地行动了,把做过的事情再做一次对他来说就像呼吸般简单。路上遇到的人也很少,他的亲人们和Edrahil应该还在什么地方抱成一堆为他的失心疯症状愁眉苦脸,而他已经揣着毒药瓶子慢悠悠走回自己房间,准备跟他们不告而别了。

 

他拿出了Angrist,削铁如泥的寒光在他看来总是非常温润,如同湖面上跳跃的春日阳光,想到武器他第一反应总是这位来自朋友的朋友。但是转念之下他又放下了这把杰出的利刃,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把平平无奇的拆信刀,把粘稠的毒药倒在上面,那深绿色的不明物质很快渗入了金属的质地之中,像是植物将根系侵入岩石,它很快也将(再度)进入他的血液之中,扼死他的心跳。为了适当加快这个进程,避免某个人不合时宜地过来把他救活,Curufin脱下上衣,站在镜子前面,在右臂上寻找最活跃的血管,将拆信刀抵在那生命的涌流微微颤动之处。

 

他没有把刀摁下去,只是与镜中木然的面孔对视着。

 

或许——他是说或许,在旁人看来事情也没有发展到如此令人绝望的地步,他是国王的亲族和……得力的辅佐者,十年的努力不会被偶尔的疯言疯语动摇,他只要从现在开始态度坚定地咬死自己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噩梦应该就能顺利地糊弄过去,至少在Beren来之前都没有机会发酵起来。仔细一想这不是他在Nargothrond处理过的最困难的事情。大约三年前的冬天,Finrod犯了他不定期发作的大病,硬是要拖着他一起翘掉重要的会议去河边钓鱼,为此Orodreth等二十余名在Nargothrond最有影响力的冤大头在会议室从午饭后等到太阳下山,Edrahil亲自带人搜索河谷并把返程时的他和国王当场抓获——就算是这样的社会性死亡危机,他都能用一句轻飘飘的话解决。

 

“Findarato今早在河边游泳,不小心把Nauglamír弄丢了。他不好意思见人也不想告诉你们,所以只能我陪他一起出来找。”

 

Curufin其实不喜欢说谎,但如果要用语言来解决问题,无论何时他都是最合适的那个人。Edrahil在严肃的面具下发疯抓狂了一番,最后还是相信了他的说辞。相比之下他现在有更充分的理由,在会议上当场昏倒,憔悴疼痛的样子是最好的证明。Celegorm可能会疑惑一小阵,Curufin有足够的理由相信他会比金鱼还快地忘记这些事情。他大可以继续筹划自己的事情。

 

但他做不到。Curufin只是个普通Eldar,他的谎言只能掩盖现实,而不能像Valar的诅咒那样轻易地改变它。

 

从前能轻易地骗过Edrahil,是因为Finrod继承的Teleri血脉中没有一丁点钓鱼天赋,只需要把鱼竿丢进芦苇丛里藏起来别人就不会看出他们究竟做了什么。如果Edrahil正撞见他们提了好几条鱼的样子,那他就算用八张嘴来辩解也无济于事。现在让他头痛到呼吸困难的实际上不是被Finrod他们偷听到秘密这回事,而是他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Curufin的镜像身后,是像垃圾堆一样的房间,地毯和床上到处都是随意丢弃的书和废纸,床帘上沾着打翻的墨水。壁炉里堆满了灰烬,快要溢到地毯上——这几天他废寝忘食、争分夺秒地压榨着自己的大脑,把一切想到的计划都写了下来,再把不确定和不可行的一一去掉,结果到Celegorm的老鼠来捣乱那时,每张纸上都画满了叉。他能利用的力量很少,可能存在的干扰却多得令人头皮发麻,他不能杀掉Beren,不能给Finrod了解这件事的机会(不然他会使出一切手段逃出去找Beren),不能让任何人接触这两个家伙(之前参与到他计划中的人或多或少都成了让Finrod逃跑的因素),还不能让人起疑,每一缕微弱的可能性看起来都充满了危险。

 

他想不出来,就算顺利蒙骗过了那些麻烦的家伙,他也不确定接下来该怎么做。死亡只能增加Fea的损伤,对思考毫无裨益,眼下的困难到下一个轮回同样得不到解答,下下个、下下下个轮回亦然。试错的机会似乎还有很多,但他的Fea情况已经不容乐观了,再重生几次的话他会变成什么样?

 

“……再优秀的骏马也无法在云上奔跑,指的就是现在吗?”

 

Curufin喃喃问着自己的镜像,这时房门“咔”地一声打开了。

 

这是个不可饶恕的错误,事到如今他居然还沉浸在“没人会到这附近来”的惯性思维之中,同时被一死了之的错觉麻痹了警惕性。导致那个不速之客前脚走进来时,他不仅没来得及躲回床上装睡,也没有把Angrist的刀锋从自己的手腕边移开。下一秒他就被巨大的力量摁倒在地上,嘴里塞满了地毯毛。

 

“你干什么啊?!”

 

Curufin和不速之客同时怒吼着。

 

Celebrimbor像沉重的刑具一样压在Curufin身上,紧紧钳着亲生父亲的手腕,面对Curufin的吼叫也毫不退缩。他用力掰开Curufin握着刀柄的手指,然后一脚把Curufin最珍爱的宝刀踢到了积满灰尘和蜘蛛网的柜子下面。

 

“你想死吗?!”他们的声音相似得如同纠缠的回音,父子俩同时一怔,又吼道,“——这是我要说的话!”

 

泛着陈年霉味的毛绒和灰尘争相恐后地随着气流冲进Curufin的喉咙里,使他没能像Celebrimbor那样中气十足地吼完最后一句话,而是爆发出了一连串的咳嗽。干涸的眼底涌出了些许湿润的感觉,将Celebrimbor眉头深皱的面容模糊成了大片的重影。快要把手腕捏脱臼的握力似乎在犹豫中松开了一些,但依旧不是能轻易挣脱的程度。Curufin努力把气喘匀:“……放开。”

 

“不。”

 

“我叫你放开!听不懂人话吗?!”

 

Celebrimbor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双臂往身后一掰:“我说了不放,听不懂人话吗?”

 

啊?Curufin眼前一黑,他是从哪里学来的这种话?

 

Curufin转眼想到了两个可能性,第一个是Celebrimbor只是在顺着他的话往下说,第二个是Celebrimbor早已过了“学”的年纪。他很容易忽略,Celebrimbor是个和Celegorm一般高大,能把他摁在地上动弹不得,如同铁匠楷模般的成年精灵,他不做某件事,只有可能是不想做,而不是不懂,必要时他还会抛弃Curufin,或是干脆对他痛下杀手。

 

像破罐子般从高耸台阶滚落的记忆复苏在脑海中,令Curufin不由得痉挛了一下。Celebrimbor吃惊地松开手,Curufin趁机把他推开,爬起来往房间深处退去。

 

“不——不要做多余的事。”Celebrimbor紧紧瞪着他。

 

“和你有什么关系?谁允许你不敲门就闯进来的?!”

 

在Curufin的怒视之下,略有犹豫的样子让高大的成年精灵又蒙上了幼小的影子,声音好像也不那么有力了。

 

“我只是想来看一眼你的状况,刚刚……场面太混乱了。所以我想等你睡着之后再来……你想自杀?”

 

“没有。”其实是还没有决定。

 

“那你刚才在干什么?是因为我们偷听到了你和Tyelkormo的对话,打乱了你的计划吗?所以你要——”Celebrimbor停顿了片刻,很快找到了合适的词汇,“去下一个轮回?”

 

现在Celegorm他们大概还在某个地方纠结Eru的内裤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离奇之事,但Celebrimbor的口气听起来就像谈论常识一样自然。在儿子的眼中,Curufin看见了酷似Feanor的影子。过去的Feanor就像有预知能力般,能轻易地理解和接受眼前的一切知识,他直到现在也没能做到这点。

 

“……知道的话,就不要在这里碍事了。”Curufin忽然没有了厉声训斥对方的力气,“还是说你想替我下手?”

 

“不,不要说这种话!” 

 

“我知道,你一直对我很不满意。因为我把你带到了Beleriand这个鬼地方,逼迫你离开工坊,拿起剑去打仗,学习成为一个掌权者。”

 

“我不是被你带来的,是自愿跟来的。”

 

“在你发现我烧死Ambarussa之后,还是自愿的吗?”那张与自己别无二致的脸上露出耿直而固执的表情的样子,刺激了Curufin精神深处幼稚的好胜心,“干脆趁现在给我一刀泄愤吧——反正我会复活的,下次见到我的时候就没有那么好的机会了。”

 

不知是出于羞辱还是愤怒,Celebrimbor苍白的脸涨红了。Curufin没有从这其中获得一丝胜利的喜悦,而且在他叹着气注意力游移的一瞬间,Celebrimbor像头黑色的猎豹似地冲过来,铁锤般的拳头转眼就挥到了脸颊边。

 

对他一个Fea衰弱的病人来说,那还真是猝不及防,不,就算是没有经过复活折磨的他,恐怕也不能及时躲过这场灾难。视线中的黑暗降临得如此迅速,随即爆裂成漫天五彩斑斓的星星,Curufin的大脑瞬间与他的腿脚失去了联系,他觉得自己顺着一股推力飞了出去,却无从得知自己现在是否还站立着。血液在他的耳边咆哮着,就像泛洪期的Narog河将自己的轰鸣传达到地底王国的每个角落,在这之中,他听到了Celebrimbor前所未有的咆哮声。

 

“怎么,怎么可能还有下次啊?!”

 

摇晃不定的感觉原来来自Celebrimbor拽着衣领把他半拎起来的姿势,发现这点的时候Curufin已经没有挣脱的机会了,Angrist在他失神的时候从指缝里滑了出去,现在完美地插进了地板里。Curufin自数百年来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见儿子的脸,感觉他怒吼像猛兽的气息般喷吐在脸上。

 

“你能轮回,但我不能啊!如果你死了,我……这个世界就没有你存在了吧!”

 

Curufin花了一点时间才理解Celebrimbor要表达的意思,他愣了愣,发现自己之前好像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通过Maia的能力穿越时间之后,被他丢在身后的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是会和他的生命一样戛然而止,还是继续运转?不过他又不是Eru,不管会不会复活,都影响不到世界的存在。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没有他的历史也会如常地书写下去,不然就算是为了大乐章的安危,Maia都该哭着求他活下去。

 

但是那个无耻的用着他的脸,拿走了他一半名字的Maia没有出现在这里,让沉重的泪水滚落在他身上的是另一张和自己肖似的面孔。Curufin眼前上演着他见所未见的奇异景象,Celebrimbor将他压在墙上,成熟淡漠的脸庞像幼童般在强烈又无处宣泄的情绪下扭皱起来,他紧抿着颤抖的嘴唇克制自己的声音,却无法阻止眼泪大量地涌出来,这奇异的雨借着近距离俯视的姿态落在Curufin皮肤上时还带着陌生的温度。

 

“为什么不能说出来,不能告诉大家……不能告诉我?你永远都是这样,从来不考虑他人的感受,自作主张决定一切,别人的想法对你来说就一点都不值得关注吗?”

 

“……”

 

“我不想你救我。”

 

Curufin垂下眼,看见Celebrimbor紧紧攥着自己知觉迟钝的右臂,这条近乎残疾的手臂很久之前就不再疼痛,也分辨不出如今扩散至指尖的冰冷的麻木是原本的感觉还是被Celebrimbor掐成这样的。Celebrimbor的手掌下有个在骤火之战时被Orcs的箭造成的青黑的伤痕,毒的根系至今还残留在他的体内,令他失去了挥舞锻锤的能力。

 

在如今看来有些不太真切的记忆中,他用身体掩护着不善骑马Celebrimbor逃生,付出了这点微小的代价,令Celebrimbor从Orcs的箭雨中活了下来。

 

Curufin本来以为他们有着不再提起这件事的默契共识。但Celebrimbor不顾他抗拒的眼神,用古怪的声调说:“要是我死在那时就好了。”

 

“你在说什么蠢话?”

 

“我一直很想知道你是为了什么而救我,明明从来没有关心过我,却唯独在那个时候——为什么?”

 

“……”

 

“是因为我有着你不能失去的珍贵价值?是想用亏欠来束缚利用我?为进入Nargothrond准备的苦肉计?不可违抗的生物的本能?还是……你爱着我,只是我愚蠢得没有察觉?”

 

Celerbrimbor的脑袋沉重地依靠在他的肩膀上。

 

“如果你那时没有自作主张地救我,我就不需要不断地思考这种事,不需要知道了答案还要忍受现实了。我——”

 

Curufin等待着自己一点都不想知道的后文,但Celebrimbor喉咙里只剩下粗粝的风声,这也许已经是Celebrimbor表达的极限了,有的东西无论如何他都无法诉诸言语。就像Curufin现在也很难自如地调动起言语才能。像是为了缓解相似的尴尬,Curufin尚可活动的左臂自作主张地攀上儿子微颤的脊背,又遗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只是僵硬地静止在那里。

 

那是意外,那是阴谋,那是本能,因为你是比我更强的、火之魂魄珍贵才能的继承人,因为没有父母会将孩子丢弃在战场上——Curufin一个理由都说不出来,这些从模糊记忆中打捞出来的可能性,距离他想要表达,却已经丢失在过去的真相相去甚远。

 

“都已经过去了。”

 

Curufin用平静得不自然的声音说,握着Celebrimbor的肩膀将他推开一些,后者的眼中已经干燥得像是点燃的炉膛了。

 

“我不会让你寻死。既然你不在乎我的看法,我也没必要在乎你的。只要我还活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会看着你——如果你还有事情想要完成,那就向我们一五一十地交待出来。”

 

“……你应该也能想到,对这么离奇的事情,他们大概率是不会相信的。我会跟Turko说,是因为那是Turko。”

 

“我会负责说服他们,只要你没有说谎的话。”Celebrimbor站起来,将就着紧握着Curufin右臂的姿势将后者也拉了起来,“他们应该还在餐厅,我们这就过去。”

 

Curufin的视线滑过地面,Angrist格外锋利的刀刃像窥视的眼睛在暗处反射着微弱的光,他没有时间去把从未离过身的佩刀捡起来。Celebrimbor的手掌有着无法忤逆的力量,令他无法直视死亡的轻松和诱惑。

 

直到在某个转角处,一个矮小的身影以脱缰野马的速度撞在Celebrimbor肚子上。

 

“你们在这里!大事不好了!”

 

Celebrimbor捂着肚子对抱着他尖叫的Ereinion勉强地扯了下嘴角:“怎……么了?”

 

“姐姐让我来告诉你们,大伯和Turkafinwe殿下开始决斗了。”

 

·

 

僵持到这时,Celegorm不得不承认自己一开始轻敌了。

 

他过去是随Orome出猎的维拉的爱徒,现在是Feanorian中最勇猛的战士,被整日抚琴唱歌悠闲度日的堂兄弟压制这件事直到刚才为止还在他的脑海中完全不存在,可看着Finrod挽起的袖子下鼓胀起的结实肌肉,Celegorm清晰地感觉到银色的鬓角内侧隐隐有汗水流下来。

 

“你差不多也该认输了吧?”

 

“这是我要说的,国王陛下——也亏你还能撑到现在。”

 

出自同源却毫不相似的眼睛严肃地瞪着彼此,他们都从对方极力伪装的声音中听出了异于往常的一丝不从容,这进一步消灭了和解的可能性。起初Celegorm只是为了令Finrod屈服,Finrod是被迫卷入他不容拒绝的要求中的,但现在显然混入了更多两人的私心,这点从不得不坐在裁判之位上的Orodreth绝望的表情上也可以感受到。

 

他们都确信自己才是猎手,对方已经是强弩之末,或者说,说服对方认为自己已经是强弩之末也可以,距离胜利咫尺之遥。

 

“这件事传出去,毫无疑问会立刻变成风靡全Beleriand的巨大丑闻呢。”

 

“后悔了?后悔的话,现在认输,然后听从我的安排也无所谓啊,国王陛下。”Celegorm巧妙地调整好呼吸,Finrod从中只能听到从容有力的节奏,“这本来也不是你擅长的事情,不是吗?”

 

“既然我同意了你的邀请,这就关乎我身为国王的尊严——Nargothrond为我一手建造,如我子女般的存在,我的尊严自然也是Nargothrond的荣耀。我不允许自己在这里放弃。”

 

“我倒是希望你能把这个觉悟放在更合适的地方,比如珍惜自己的生命。对抛下自己的国家和子民心无芥蒂的人有什么资格这么说?”

 

Finrod的力量一瞬间压倒过来,Celegorm不得不咬紧后槽牙抵抗他忽然咄咄逼人的态度。

 

“我唯独不想被Feanorian这么说教。”

 

“哈,看来国王陛下是完全认不清形式啊。看来作为你的堂兄我有必要教会你什么叫后悔的滋味。”

 

“这是我要说的,你就尽情挣扎到最后一刻吧。”

 

“Findarato——”

 

这时,门嘭地被撞开了。

 

两个精灵转向声音的来源,角力中扭曲的表情同时被震惊所覆盖。在他们视线的尽头,本以为绝对不会再主动现身了的Curufin气喘吁吁地扶着门框,他显然刚刚经过了一番非常勉强病体的高强度运动,大量冷汗沾湿了苍白的额头,没有系好的凌乱外袍从肩膀滑下来。高傲的Feanorian如此衣冠不整可是堪比Arien驱车倒着跑和Tilion撞车还要罕见的事情,但他对此完全不以为意,只顾着对兄长和堂亲嘶哑地大喊。

 

“住手!不要打了,你们在干什么啊?!”

 

Finrod和Celegorm望了眼彼此,异口同声地说:“在掰手腕啊。”

 

“……什么?”

 

“我们在掰手腕。”

 

过了一会儿,Celebrimbor抱着Ereinion赶了上来。Curufin僵硬地把头转向年幼的侄子:“你不是说,他们在决斗——”

 

“哦,我们是在决斗。但我们可是Eldar啊,又不是Orcs,因为这种事造成新的杀亲罪不是太蠢了吗?”Finrod说,“都是要用体力来决出胜负,掰手腕也是完全一样的吧,你说是不是——啊!”

 

在Finrod来得及把他那金灿灿的脑袋转回来之前,Celegorm猎人的敏锐抢先一步反应过来他们的较量还在继续,他毫不犹豫地把Finrod松懈的手腕使劲压下去,过大的力量直接把毫无防备的Finrod整个人掀倒了,一头栽进桌子下。

 

“我赢了!”

 

Finrod凌乱的脑袋从桌布下伸出来:“这不算吧!”

 

“怎么不算了,谁叫你走神——刚才我们说过了哪怕尿在凳子上也不能中途暂停的吧!Artaresto!”

 

Orodreth痛苦地闭上眼睛:“好像,是吧,应该……”

 

“看到没有,Findarato!”

 

银发的猎人在国王不满的抱怨声中张扬地大笑起来,像是过去他在Valar的森林里猎到最大的猎物,或是星下之战时只身冲入敌阵后浑身浸满Orcs的污血胜利归来时那样。充满穿透力的声音回响在Curufin脑中,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驱走了他所有的迷茫和犹豫。于是他在Celebrimbor懵懂的注视中默默走向兄长,拍了拍后者的肩膀——然后一拳揍在了他开心地转过来的脸上。

 

“笑你个头啊!”

 

他的拳头远远没有半崩溃的咆哮来得有力,Celegorm的脸只是稍微在惊讶中歪了一下,随即猎人绽开了更灿烂的笑脸:“你没事了吗,Curvo?”

 

这下Curufin连咆哮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刚才成功把Findarato说服了。”Celegorm像叼回兔子的猎犬般得意洋洋地炫耀着,“这样他就不会Angband送死了。”

 

这时Finrod叹了口气,站起来抖了抖袍子上的灰:“我不记得我什么时候答应过你这个。”

 

“哈?!喂,你不想打破跟人类的誓言,难道向你的亲人赖账就无所谓吗?”

 

“我刚才只是答应了你的决斗请求而已,没有答应别的事情吧?刚才你的赢法不也很有问题吗?”

 

“Findarato,你——”

 

“也就是不管怎么说,你都不愿意放弃帮助那个人类的意图是吗?即使是已经知道了必定不会有好结果。”

 

Curufin好不容易从混乱的大脑中提炼出了这句话,并且尽可能完整说了出来,不让自己的口气往怨恨或恳求的方向倾斜。他发现这是那么久以来他第一次有机会询问Finrod这个问题。哪怕这里刚刚才发生过一场无厘头的决斗,气氛完全严肃不起来,而他前不久——或者准确地说现在也还处于看不到任何出路的死胡同里。他只是忽然觉得自己不依不饶这么久至少应该得到一点可以确定的东西,而错过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机会,或许就没有下次了。

 

Finrod只是短暂地直面了他质询的眼神:“对,只要他需要我,那么不论何时何地我都会回应他的愿望。不管什么样的阻挠都拦不住我,我有这个能力。”

 

果然是这样。

 

只是个傻子都能猜到的答案,但却一定要Finrod这样说了才能盖棺定论。

 

如果说Curufin的精神就像个被五岁婴儿勉强拼起来的罐子,那么现在他所有不美好的品质都在失控地每道缝隙中往外溢出,他能从面部肌肉抽动的动作中感觉到自己正在变得形容丑陋。这个情形其实他很熟悉,只是上次发生时他还没有经历过那么多死而复生的奇遇,足够强健的精神和自控力把怨火控制在了肉体的内侧,他还能把所有阴暗地蠕动着的念头包装成足够精巧的言语,用以控制他人的内心。但他现在想不出别的了,Finrod也难得地没在假笑,用坦然而冷淡的样子接下了他的诅咒。

 

“那你就去死吧!”

 

Curufin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着。Celegorm从被打断的愣神中恢复过来,迷惑地看着弟弟和堂亲。

 

“等一下,等一下!怎么就成这样了?”Celegorm用高大宽阔的身躯重新把弟弟和堂亲间隔开,“Curvo,你不是想救Findarato吗?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自己要去Angband送死谁能救得了他!他从来就没有在意过我们或是这个国家,我……我已经——”

 

在他说出“受够了”这几个字之前,Celegorm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要把他脆弱的Fea震得脱体而出。

 

“可是你说过,救他是必须的吧?如果他不在Nargothrond就会崩坏的话,就算他是个Orc我们也不能对他置之不理啊。”

 

Finrod撇了撇嘴:“哈哈……这个类比还真是过分。”

 

“那你说该怎么做?!”Curufin抬眼瞪着兄长,“你有办法现在就让他失忆吗?”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如果他一个人去Angband不够打的话——”

 

Celegorm环视着周围一圈屏息静气等待他发表高见的家人们,带着呼吸般理所当然的模样说道。

 

“——大家陪他一起去不就好了。”


朱蓍草在Mithrim

八次库茹芬控制住了情绪,一次他没有

•三五三cp向/亲情向自由心证,ooc有,慎入

•是20年的废弃的草稿,但我个人很喜欢这篇,所以还是悄悄发一下


他们共乘一骑,在阴云下的古道上疾驰。

Curufin的嗓子尚未痊愈,嘴角依然可见青紫的伤痕。他面色冰冷非常。自从那日遇见那个人类后,他几乎一言不发。

这条古老的道路北临Nan Dungortheb,森寒恐怖的谷地远远散发出不祥的恶意,凝聚着诡异的暗影;而南边是那个迈雅Melian的力量环带,在一片仅余马蹄声的静默中显露出了无声的抗拒与威压。

他们就在这逼仄的缝隙中向东穿行。

他们之间缺少任何意义上的交流——这些日子里,Curufin表现出彻头......

•三五三cp向/亲情向自由心证,ooc有,慎入

•是20年的废弃的草稿,但我个人很喜欢这篇,所以还是悄悄发一下

 


他们共乘一骑,在阴云下的古道上疾驰。

Curufin的嗓子尚未痊愈,嘴角依然可见青紫的伤痕。他面色冰冷非常。自从那日遇见那个人类后,他几乎一言不发。

这条古老的道路北临Nan Dungortheb,森寒恐怖的谷地远远散发出不祥的恶意,凝聚着诡异的暗影;而南边是那个迈雅Melian的力量环带,在一片仅余马蹄声的静默中显露出了无声的抗拒与威压。

他们就在这逼仄的缝隙中向东穿行。

他们之间缺少任何意义上的交流——这些日子里,Curufin表现出彻头彻尾的阴郁与冷漠,以至于Celegorm开始在枯燥的行进途中咀嚼起了不少陈旧的回忆。他在踏上这条古径的第二天午后忽然发觉,Irisse就曾在这条路上做了一次去而复返的旅行:她带着年轻的美好与自由纵马与现在的他们一样向东而去,最后却在凄恻的悲哀中抛弃了枯死的爱情与婚姻返还,仅仅带走了唯一的血脉和噩梦般的死亡的命运。

Celegorm以残忍的麻木面对这些冷冰冰的记忆。他无法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愤怒、痛苦,他胸腔中名为憎恨的情绪漫无目的地指向一切现实,同时还怀揣着对未来的恐惧。

阴云更低了一些,沉甸甸地垂坠在他们的头顶。快入夜了,也快下雨了。

Celegorm开始放出目光搜寻能够遮蔽他们的地方。但是很不幸——其实他们从不幸运。他同时嘲讽地想。——在他们入夜前所能及之处没有任何角落足矣为他们提供荫蔽。

他最终将马驻在一道内凹的山壁前。虽然这一点略微的凹陷只能给旅人带来一丝毫无实际作用的心理慰藉。他只能告诉自己这至少聊胜于无。

Curufin先一步跳下马。不难让人注意到他落地时整个身体都有一瞬间的僵硬。肉体上的伤痛显然还在干扰他的正常行动。然后他几步走远了。

Celegorm也翻身下来,低头自顾自卸下马背上的行李。他知道Curufin去拾柴了。实在是该死的默契。如果他们之间更生疏……更陌生……不至于如此熟稔,他们也许能交流更多,即使只是平添几句无聊的、关于沿途之事的言语。

Celegorm久违地在舌根感到一丝苦涩。他打开一块防水毡布,将它像帘子似的固定在山壁上,内里再用树枝撑起,简单搭建出方寸容身之地。

他的弟弟很快就回来了,怀里抱着不多的柴禾,手中还提着一只水囊。他们动作迅速地用餐、生火加热必要的东西——继续浸泡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最后夜幕降临,阴云在黑暗中继续酝酿着浓郁的水汽。他们提着一盏小灯钻进简易的帐篷,年长的精灵开始为弟弟身上形形色色的伤口上药。

Curufin背部和肩膀带着大面积的淤肿和或深或浅的擦伤,入眼十分可怖。但长于狩猎的上药者从来都习惯伤痕与鲜血,而不曾对这些伤势有过任何超出用药范畴的评价。

只是这大约不能免除Curufin自己那避无可避的回想。恃强者反被欺凌所带来的耻辱感如此强烈。他被一个以武力与他们争夺女子的人类打伤,甚至毫不体面——毫无尊严——地被仿佛弃物一般扛起来扔到一边。这是噩梦般的羞辱。

Celegorm眼见他阴沉的面容带上了一丝生动的愠色,在些微灯火的映照下几乎泛出绯红。这本会是一个所有兄弟一同取笑巧手者的大好时机,毕竟他的五弟鲜少将自己置于这样一个值得羞怒的尴尬境地。但确实有太多的缘由横阻其间,让这些温情的联想全部显现出可怜的虚幻与无力。

正在此时,天际一道雪亮的白光穿透帘幕,伴随着沉闷的雷声彻底打散了Celegorm脑海中卑微的幻想。

暴雨即将倾盆。他们熄灭最后的灯火,在毯子外蒙上一层油毡,安静地蜷缩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等待邪恶与不邪恶的大能者们合力造就的磅礴水幕。

Curufin平躺在里侧。Celegorm侧过头茫然地在一瞬又一瞬惨白的闪电弧光中注视着弟弟紧锁眉头的侧脸。凌厉的电光和苦闷的雷声不知疲倦地刺破他们仅存的方寸安宁,Curufin似乎不堪其扰,动作僵硬地翻过身面朝石壁。

兴许雷鸣在一定程度上消弭了流淌在他们鼻息间的寂静。Celegorm脾性中富有进取性的因子开始蠢蠢欲动。一个好猎手应当抓住任何可能的有利时机,他深知这一点。于是他开口了:

“Curvo,你伤势如何了?”

接着是长久的静滞。

直到下一波雷电过去,他才听见Curufin的含糊回应:“你才是那个医者,哥哥。我本该向你探问病情。”

“本应如此。”Celegorm屏息思考着如何接话,“但你似乎并不关心。而我应付内伤的经验不够丰富——这才是我所担心的问题。”

黑暗中,Curufin似乎发出一声低低的嗤笑,”我很好。除了嗓子。我那时快被掐死了。”他复又翻过身平躺着,动作间鼻腔压抑着些许痛苦的闷哼。

 

……

 

“Turco,”Curufin低哑的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就像一截渗着松软甜味的新木,“你不必斟酌言辞。我过于了解你,因此不会通过你的任何话语而曲解你的本意。”

 

……

 

Celegorm恍然意识到弟弟脖颈上的伤同样是阻隔他们言语交谈的一大因素。之所以他如此后知后觉,不过是因为这从来不是最重要的缘由。如果Curufin希望,肉体的不适从来不会影响意志的伸张,在工坊里如此,战场上亦如是。

 

……

 

—TBC?—




———————

本篇中的凯三太过沉闷温吞,如今看来过于ooc了,这是这一稿被废弃的原因。

但当年我确实花了很多心思细细写下这些文字,所以时隔多年仍然念念不忘,浅浅发上来存一下。

日后如果有机会,我应该会大改或重写这篇文章——如果我还记得清当年我究竟想了一个怎样的故事的话(……我早年不写大纲的烂习惯横行数年后终于遭到了报应(…)







wenmin九华山靓仔🍰
【Q版一家人相册&middot...

【Q版一家人相册·维拉的朋友】

“俊美的猎手是维拉欧洛米的朋友,常随大能者的号角一起出猎。”

如同他的父亲所说,他走得比欧洛米更远。

【Q版一家人相册·维拉的朋友】

“俊美的猎手是维拉欧洛米的朋友,常随大能者的号角一起出猎。”

如同他的父亲所说,他走得比欧洛米更远。

Lemyamacil

【二三】伏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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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较阴间的米斯林夺权败犬play,摄政2×篡权3,或许不符合一般口味,如被雷到请及时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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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西湾渔业捕捞协会会长

  现代au!三白小情侣以及吵架的宅白

  小熊:一个头两个大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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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中带萌_

【翻译|费家亲情向】Another man's cage 10 他人之笼

原作者:DawnFelagund

Summary: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0 诺丹尼尔


在长途旅行的前一晚,我和费雅纳罗总会早早地回到卧房,因为我们有个坏习惯,就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拾行李。我们像孩子一样在卧室里忙忙碌碌,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几个月的计划:费雅纳罗想带卡尼斯提尔去看海;我想寻到更多的红色大理石,这种石头刻出的雕像总是别有风韵;费雅纳罗想躺在星光下汲取灵感;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尽管我们各自的衣橱在装在了卧室的两边,我们还是会跑来跑去,挡到对方的去路。为了安全起见,我把项链放进了一个天鹅绒里衬的盒子中,而费雅纳罗总是会在...

原作者:DawnFelagund

Summary: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0 诺丹尼尔


在长途旅行的前一晚,我和费雅纳罗总会早早地回到卧房,因为我们有个坏习惯,就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拾行李。我们像孩子一样在卧室里忙忙碌碌,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几个月的计划:费雅纳罗想带卡尼斯提尔去看海;我想寻到更多的红色大理石,这种石头刻出的雕像总是别有风韵;费雅纳罗想躺在星光下汲取灵感;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尽管我们各自的衣橱在装在了卧室的两边,我们还是会跑来跑去,挡到对方的去路。为了安全起见,我把项链放进了一个天鹅绒里衬的盒子中,而费雅纳罗总是会在经过我身边时撞我一下。他还有个很讨厌的毛病:明明他的臂弯里能装很多衣物,可他偏偏每次只拿一两件,路过的时候还都要撞到我,我转过身去看见他手里好像只拿了一件上衣或是两件内裤。“费雅纳罗!你能别闹了吗?” 我听起来就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他反驳道:“要是我真如人人期盼的那样,娶了个体面的娇小女子,我就不会老是撞到你了。”


“行吧,也许你当时就应该顺了他们的意!” 我大吼着冲他丢了条项链,他轻巧地在胸前接住了它。


“如果我当年想的话,早就照做了,可我就是喜欢往你身上撞。” 他又从我身边走过,来到他的衣橱前,越过我的肩膀将项链丢进了箱子里,回来的时候又撞了我一下,从他的衣橱里拿了条裤子。


“哦,费雅纳罗,别拿这条!这条都穿烂了!”


“那我只能在锻造坊穿我的庆典礼服了,诺丹尼尔。”


这种相互的斗嘴调侃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但有时在公共场合,我们会忘记其他人的存在,像交战两军的箭雨般,互射尖锐的言辞,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身边人热切窥探的目光,才发觉在他们眼里,这正是费雅纳罗和诺丹尼尔臭名昭著的婚后口角。可这种斗嘴离我们所谓的争吵还差得远呢——连口角都算不上——因为我们间真正的不和,是一种伴着泪水洗刷的绝望怒火。


很快,我们的行李就打包好了,泰尔佩瑞安的光芒也悄然亮起。费雅纳罗穿戴整齐,赤着脚跪在我们的床中央,摆弄着他年轻时为我打造的一条项链的搭扣。我装好了路上要用的肥皂和乳液:有一次,我没有带够洗漱用品,结果就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和五位男性一起野营的旅途很快就会变得难以忍受,简直太可怕了。我的神经像个孩子似的热切纷扰: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我该怎么熬过去啊?我怎样才能睡着呢?期望就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我等待着,看着它紧张地嗡嗡作响,不知道它何时会崩断,何时才能释放?


“啊,我好讨厌启程的前一晚,” 我抱怨道,扑通一声坐到床沿上。费雅纳罗从项链上瞥了我一眼。


“我还很讨厌这搭扣呢。这也太不牢固了,说不定哪天就断了,你还注意不到,最后就弄丢了项链。”


“你总是对完美的事物吹毛求疵,费雅纳罗。”


“世上没有完美这回事,亲爱的。”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搭扣上,他正试图用手指掰开它,仿佛是要证明它的劣质。我滑到床的中央,坐到了他的身旁。我们的床又大又不实用,这是我们婚后回到提力安后专门定做的,不过费雅纳罗是至高王子,至高王子有权享受偶尔的奢侈。我第一次带我的姐妹来我家做客时,我无意中听见她们说道:“这样的床才不是给人睡的。” 我那时被她恶意猜测伤得很深。(因为我们就是会在这张床上睡觉啊!我俩就这么肩并肩脚对脚地躺在一堆枕头上,依偎在彼此怀中,身侧是一片丝绸的海洋,紧紧地贴在一起,我们甚至可以用这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儿童床上。)不断有人暗示说,费雅纳罗并不是出于爱才与我缔结婚姻——还有一些更糟糕的说法,谣传我本人也认同了这场无爱的结合,只有我才知道这些流言有多么荒唐不可信。可随着我们陪伴彼此的年岁渐长——彻底驳斥了那些人的预测——我们对彼此深切的爱意也慢慢平息了外界的质疑,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委托木匠定制这张大床的时候,我和费雅纳罗压根就没想过睡觉的问题。

  


我从躺倒的位置跳了起来,跪在他面前,与他膝盖相接,与他的姿势形成了完美的镜像,拨落了挂在他肩头上的外衣。他还在摆弄项链的搭扣,呼吸依旧匀称,可顺着他袒露的胸膛,我能看到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动得带起了他左胸的轻颤。“费雅纳罗,” 我叹道,他的名字在我的口中比赋予我生命的空气还要美妙。我吻着他毫无反应的嘴唇,他的下颚线,他的脖颈与肩膀,听见搭扣在他手中断裂时发出的一声脆响。


项链被丢到了地上,滑到了地板的另一头,他向后仰倒,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上,我们双双躺在了床的尾板,手脚缠绵在一起,试图扯下对方的衣物。“为什么?” 他喘道,我毫不在意地拽开他外裤的系带,只想要彼此的肉体相亲,我回道:“因为我爱你。你永远也想不到我有多么爱你。” 


“诺丹尼尔,我爱——” 他叹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他随即进/入了我,通过联结与我交流,在一道明亮的光中,他吞噬了我,我能看见一如融入他身体的诸多美好,而他耀眼的灵魂则将其放大了千百倍,他是如此完美地爱着我,我在他的臂弯中不禁流下泪来。


~oOo~


光芒唤醒了我。


双树交汇的璀璨光芒透过窗帘倾泻而下,从费雅纳罗的水晶中投射出一道道小彩虹,映在我们卧室的墙壁上。昨天晚上我们忘记拉窗帘了,但我不想大清早起来去拽那片布料。我不会起身去阻挡如此美丽的光芒,去阻挡这大能者的赠礼。我闭上眼睛,看着我的血液在眼皮里面勃勃地跳动。


还有费雅纳罗。如果我起身,就会吵醒费雅纳罗,他很少睡得这么安稳,他搂着我的腰,头枕在我胸前。我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他睡得这么沉的时候,似乎便没有了呼吸,这在我们结婚的最初几天里曾吓得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僵硬,脑中无端的恐惧让我怀疑他的灵魂已然飞离了躯壳——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我怀中砰砰地跳动,而我现在也能确信,如他一般热烈的魂魄永远不会逃离躯体。


马上我就得起床了,今天是我们出发去佛米诺斯的日子,要是不早点出发,就只能在泰尔佩瑞安绽放的时刻,抵达水源附近的露营地了。我还得叫醒费雅纳罗,他则会紧紧攥住我提出抗议,就像早起上课的Nelyo和玛卡劳瑞一样。“我们得在双树交汇的时候起床,” 他昨晚在晚餐时这么告诉了我们的儿子和芬德卡诺,可现在还不到交汇的时间吧?我不是刚刚才合上双眼吗?片刻前不还是泰尔佩瑞安的时刻吗?


我们的身体紧贴着彼此,从上到下——肩膀,髋骨,大腿,双足,哪里都不放过——四肢则懒散地瘫着。我能感受到他那与我相亲的灵魂,不似昨夜那般炽热夺目,肌肤甚至摸上去有些冰凉。焰心已被抑制,变成了余烬,他这才能在清爽如水般的宁静中安睡一晚。因为他的火焰传递给了我,可即使我一厢情愿地抚摸着我的小腹,我也知道这次结合并不会带来孩子,我的肉体还因四年前孕育卡尼斯提尔的经历而疲惫不堪,而我们还要等上许多年才能再怀上下一个孩子。


透过窗户的光芒变成了金色,现在已经是早晨了。我感受到身旁费雅纳罗灵魂的一阵激荡,燃起又退去。他醒了,我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想把他从我胸前移开,好让我起床开始新的一天,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了,嘟囔道:“不要,别起。再躺一分钟。”


真是和他儿子一模一样,我心想,伸手抚摸着他的发丝。“为什么啊,费雅纳罗?你都醒了。”


“因为我想和你多躺一会。”


“可我们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那就让我们虚度这片刻的光阴吧。就一会,求你了。”


他的呼吸温暖了我的肌肤。我的手指缠绕着他的乌发,闭上了双眼。想要重回梦乡是多么容易啊!可费雅纳罗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他的脑袋从我的胸口抬起,身体缓缓向上挪动,那一抹温暖的触感轻轻拂过了我的嘴唇。


我睁开眼睛,但他又用手指合上了它们。“费雅纳罗,” 我叫道,可他喃喃着打断了我:“嘘,我要给你早安吻啦。” 他的唇在我的嘴角徘徊,一点又一点地尽责探索着,覆上一个个浅尝辄止的吻,最后他停在了我的唇中,我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现在你可以醒来了,” 他轻声叹道,我们一同睁开了眼睛,深深凝望着彼此的双眸。


我们笑了起来,他起身前在我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跟你说了等一下就好。我很守信用的,” 他说。他昨晚就把路上穿的衣服摆出来了,现在正在往身上套。我溜下床,突然后悔起来——我本来可以要求多等一下的,多躺几分钟也没关系,这样我还能在他身下倚偎一会——开始收拾我们昨晚丢到地板上的衣服。他的裤子破了,不过我今晚就可以在篝火旁边把它补好。我笑着捡起他昨晚扔掉的红宝石项链,上面的搭扣已经断掉了。“你在找这个吗?” 我问他,高高地举起项链,看着吊坠捕捉到劳瑞林的金光,将我们的卧室映满红色的光点。


“没错,你拿着吧。我准备把它当作业布置给沃隆迪尔,让他在佛米诺斯好好修复。其实这不算一件很失败的作品……” 他朝我走了过来,裤子还没系好,用伸进袖子的那条胳膊接过项链,在光下反复转动。我看到他明亮的双眸在测量观察着猩红的光芒,评估着他在每颗红宝石上雕刻刻面的精准性。“我完成它的时候还很年轻,缺乏耐心,” 他承认道。


他依旧很年轻——还未满百岁,按我们族人的标准他近来才算完全成年——而且他现在还是很没耐心,不过我忍住了笑意,没有说话。我把项链塞进了首饰盒里,穿上了靴子。“如果你想试着叫提耶科莫和卡尼斯提尔的话,我就去叫Nelyo和玛卡劳瑞起床?”


“那芬德卡诺呢?” 他问道,我不禁一愣,完全忘记了芬德卡诺还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完全有可能就那么骑马离家,把睡梦中的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大宅里。忘记自己侄子的存在令我羞愧难当,特别是在我不顾费雅纳罗的反对坚持留下他以后。


“如果你去叫卡尼斯提尔的话,我就一并叫醒芬德卡诺,” 我回道,因为我每次唤醒我们最小孩子的时候总会搞得鸡飞狗跳。


我先去了Nelyo的卧室,因为玛卡劳瑞和提耶科莫经常和他睡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他们的房间了。不过房间里只有Nelyo一个,和往常一样躺在他那张特大号床的中央,睡在一摞凹下的枕头里,毯子拉得老高,我只能看见他那一抹红色的长发。他身旁的另一半床很干净——要是我只看这一边的话,我敢发誓这张床完全没有被睡过的痕迹——这一侧的床单依然紧绷,枕头整齐地缩在光滑的丝质枕套里,仿佛在等待另一个人躺在他的身旁。


我轻轻揭开他脸上的被子。Nelyo喜欢趴着睡觉;他马上就成年了,可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像那个我回忆中的小孩子,让我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四十七年了啊,我心想。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多呢?


当然,在我自己生命的四十七年里,我长大成人,与费雅纳罗结婚生下了Nelyo,但这对现在身为母亲的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是多么希望费雅纳罗能像他用宝石捕捉光亮一般,轻松地在玻璃瓶中存贮下Nelyo的青春。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停在他的肩胛骨之间,他睁开眼睛,听话地坐了起来。“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挣脱掉声音中模糊的睡意。他望了一眼窗户,只见一丝金色的光芒从窗帘的缝隙里溜了进来。“啊,看来确实到时间了,” 他自言自语着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提腿迈到床边。


“早安,迈提莫,” 我吻了吻他带着梦乡余温的额头。我总是用我给予他的的名字来唤醒他,因为对我来说,此时顶着蓬乱红发穿着皱巴巴睡衣的他,是最美的。


“你想让我去叫卡尼斯提尔起床吗?” 他睡眼惺忪地问道。


“不用,别担心这个。你父亲正要去叫他。” 我又吻了吻他,轻轻亲在他的脸颊上,然后转身拉开了门。“一小时后吃早餐。”


“好的,阿米,” 他说道。


玛卡劳瑞的卧室在走廊对面。他的窗帘大敞,金色的圣光洒满了他的床铺,不过这并没有叫醒他,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单上,脑袋扎进一堆乐谱里,他的竖琴替他躺在了枕头上。我弯下腰贴在他脑袋旁,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唱道:“玛卡劳瑞,” 他紧闭双眼,冲我挥着手,抱怨道,“不要,阿米,走开。我刚上床睡觉。”


“那这又是谁的问题呢?起床吧,一个小时后吃早餐。”


“我不饿。”


“那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变饿。” 他的眼睛还没睁开,我就吻着他的面颊直到它们睁开为止。“好啦,阿米,我醒啦,” 他嘟囔着坐起身来,伸手拿起自己竖琴,免得我们俩一个不小心把它碰下了地。他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优雅与慵懒,如阳光下的猫咪一般,惺忪着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地打个大大的哈欠,让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嘴里新长出的臼齿。“现在起床真的是早到离谱,” 他告诉我。


我笑了起来,转头说道:”一小时后吃早餐,玛卡劳瑞。记得穿好衣服,穿干净的衣服。”


然后就轮到了芬德卡诺。芬德卡诺住在走廊尽头的客房,我们把他安排在我和费雅纳罗卧室的对面,以防他做噩梦,或者晚上需要我们中的一个来陪他。可他没有。他像小孩子一样黏人——在他这个年龄并不算稀奇,因为提耶科莫也还是这个样子——但他却忍下了这份渴求,仿佛是在争吵中咽下了中伤话语,抑或是忍下疼痛努力展现勇敢的扭曲表情。Nelyo带着他温和高雅的态度,是唯一一个能让这孩子进入最基本对话的人。他对玛卡劳瑞和提耶科莫投以怀疑的目光,对卡尼斯提尔充满戒心。费雅纳罗明显吓坏了他。他对我很冷淡,以一种简单粗暴,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应着我的所有示好,但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问题,他的反应就如同任何一个被迫离开母亲身边的孩子一样。


我应该知道的,因为费雅纳罗从前也是这样。


他睡得像个塞在被窝里的洋娃娃:躺在床上,手臂平放在被子上,脸朝着天花板。我叫醒了他,他没有嘟嘟囔囔也没发牢骚——提耶科莫经常是两样都有——只是滑下了床,取下Nelyo昨晚为他挑选好的旅行衣物。我问他需不需要帮他换衣服,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头发在背后簌簌作响。我想像吻我的儿子们一样给予他一个爱怜的吻,可我的双足将我带出了他的房间,只从唇边溜出一句“那我们就早餐时见吧,芬德卡诺”便离开了。在他房门的另一边,我紧紧贴在木板上,为自己对他的忧虑羞愧不已,这个瘦小的孩子肯定不会比状态还算良好时的卡尼斯提尔还要难懂难带,而且他还是一个因为我的坚持才出现在我们家的孩子。


楼下的费雅纳罗已然现身厨房,单手切着菠萝,卡尼斯提尔正趴在他另一头的肩膀上呼呼大睡。提耶科莫还穿着他的睡衣——打着赤脚,头发蓬乱——不过他正听话地在小木桌上布置七套餐具。我们今天计划吃一顿简单的早餐,不需要准备什么,也不需要烹饪。我在提耶科莫那毛躁的金色发顶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着手切一块我昨天烤了不少的厚皮面包;这样的面包在短途旅行中保质期很长,因为厚厚的外皮可以防止内芯变质。在每个盘子里,我还会放一片兰巴斯补充能量。兰巴斯我也烤了很多,储存在我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袋里,就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我在每个盘子里放了一片面包——费雅纳罗,Nelyo和玛卡劳瑞的盘子里分别放了两片——又从储藏室拿了一块甜黄油和一罐树莓果酱。费雅纳罗正动手切着草莓蒂,然后将水果丢进装着菠萝的大碗里。卡尼斯提尔突然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在费雅纳罗的怀里不停地扭动踢打。


费雅纳罗立马把刀丢在柜台上,用两只手搂着卡尼斯提尔,轻轻悠着他,嘘声让他安静下来。卡尼斯提尔睁开双眼,颤抖着双唇,可费雅纳罗吻去了这场酝酿中的风暴。“你做噩梦了吗?” 他问道,卡尼斯提尔点了点头,攥起一大把费雅纳罗的头发,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


“他说那里又黑又冷!”


“那我们可不听他的,对吧?”


玛卡劳瑞和Nelyo小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的幻想伙伴,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骑马玩耍;提耶科莫会和蝴蝶、小鸟、狐狸说话,还表示他们会回答他,但这样的幽灵只在卡尼斯提尔的梦中出现。从婴儿时期起,他每周至少会有一次被噩梦惊醒的经历。我和费雅纳罗甚至在他两岁的时候,去罗瑞恩向伊尔牟咨询过,但我们得到的保证是,噩梦——即使是困扰卡尼斯提尔的暴力噩梦——在小孩子身上是很正常的,不必担心,这是我们在域外之地黑暗历史的遗留。我们已经得到保证,只要他确信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这些症状就会过去。


我捡起费雅纳罗丢掉的刀,他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坐在桌边,怀抱着卡尼斯提尔,亲吻着他脸颊上的泪水。“我爱你,” 他用一种温柔爱怜的声音说道,使我也变得柔软起来。我有时会突然意识到,只有少数人知道费雅纳罗也是可以如此温柔。卡尼斯提尔不再危险地喘着粗气,他盯着费雅纳罗的眼睛,带着凡人对神明的崇敬。“你是我最珍贵的小宝贝。” 他依次吻过了卡尼斯提尔的额头、鼻尖、与嘴唇。卡尼斯提尔的眼皮耷拉下来。“我爱你,”他又轻声说道,但卡尼斯提尔已经睡着了。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我示意他别动,继续切着水果做沙拉。


Nelyo走了进来,他穿着旅行外衣和靴子,斗篷披在胳膊上,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耳后。提耶科莫咚咚咚地跑到Nelyo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Nelyo毫不费力地举起了他,让我很是羡慕。自从卡尼斯提尔出生后,抱起我的第三子就成了一件卑鄙的苦差事。我渴望他的小身子贴着我胸口的触感,可我的手臂就像沙袋一样沉重无力,几分钟后,他的体重就让我疲惫不堪,让我想把脸埋在枕头里睡上几个小时。


“好啦,你看看你!” Nelyo对提耶科莫说道,把他凌乱的头发揉得更蓬了。“你看起来就像被农具缠住了一样!”


“你能帮他穿好衣服吗,亲爱的?” 我问他。“然后再帮你父亲换一下卡尼斯提尔的衣服?”


卡尼斯提尔有时候挣扎得非常厉害,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帮他穿上衣服,不过费雅纳罗和Nelyo对这项任务很是娴熟,已经形成了一套编排好的流程,熟练克制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费雅纳罗小心翼翼地站着,不想打搅了卡尼斯提尔这片刻的宁静,我听见他和Nelyo的声音向后退去,他们一起走下大厅,上楼进入卧室。


有时我看着我的儿子们——看着他们四个在一起吃晚饭,看着他们明亮的眼睛和四种不同颜色的头发——心下怀疑他们是否是我的孩子。没错,我在自己的体内孕育了他们一年,我经过几个小时的痛苦分娩,生下了他们每一个人,接着又怀抱着他们哺育了他们整整一年。可他们更像是费雅纳罗的儿子,而不是我的。他们有着他的面容:他挺直的鼻子,他明亮敏锐的双眸,他那似光一般照亮了黑暗的微笑。他们继承了他瘦长有力的身体和轻盈的优雅风度。啊,他们也有着独属于我的特征,我不会愚蠢到认为费雅纳罗的遗传比我的优越许多,能占到完全主导的地位。Nelyo继承了我的红发,玛卡劳瑞继承了我温和的举止,提耶科莫继承了我宽阔有力的双手。卡尼斯提尔继承了我的肤色,这是他情绪的晴雨表,每当他心烦意乱时就会脸红。可他们依然是费雅纳罗的儿子,而不是我的孩子。


有时我会想象自己那可能拥有的女儿,我知道她会是我的孩子,就像那几个男孩是费雅纳罗的一样。我想象着她的兄弟们该会多么呵护她。我看到Nelyo教她射箭教她用刀防身。我看到我那温柔的玛卡劳瑞和那些试图染指她的领主少爷们打成一团。提耶科莫会从花园里为她摘来玫瑰,卡尼斯提尔晚上会依偎在她的怀里听音乐。她拒绝成为我和费雅纳罗的学徒,尽管她有足够的天赋去追求这两种手艺。她更喜欢更精细的艺术,她将前往塔尼魁提尔,向薇瑞求艺,成为一名能与费雅纳罗的母亲媲美的编织者。可就像费雅纳罗的母亲一样,她甚至缺乏记忆的实质,只是一个想法,是我天马行空的放纵想象。


我有时会通过痛苦的直觉感知到一些事情。我知道我的第五个孩子与现在的四个相比,将完全不属于我。卡尼斯提尔的出生使我精疲力竭,费雅纳罗将比我更早恢复受孕的心力。我的身体会像容器盛水一般容纳这个孩子,但费雅纳罗才是他真正的缔造者,因为除却供给他物质上的营养外,我余下的精力将所剩无几。甚至不会有人发觉我们的第五子也是我的孩子;他将成为他父亲的翻版,仿佛一段植物的枝条,被截下后插入土中后,便直接长成了他的模样。我知道这一切,但我并不痛苦,因为我渴望怀抱费雅纳罗给予我的孩子,我知道自己会像他母亲那样放弃我的肉体,赐予他们生命。


身后一个细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来,以为是玛卡劳瑞或者提耶科莫,这个小孩在适当的鼓励下还是可以自己穿好衣服的,但站在门口的却是芬德卡诺,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他并不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孩子,虽然他比那个年龄时的玛卡劳瑞还要矮小:他的发丝乌黑柔亮,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仿佛瓷碟一般,嵌在他那无暇的雪白脸蛋上。可他给我的印象更像是一幅儿童画,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色彩和比例都栩栩如生,却仍只是个平面的仿品。


“芬德卡诺!” 我叫道,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觉得刺耳。他不安地动了动,看向了地板。啊,我为什么要让Nelyo跟着费雅纳罗一起走了?明明玛卡劳瑞也可以轻松完成同样的任务。Nelyo是我们中唯一能让这孩子活过来的人。


还有他的衣服!我只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不要对上费雅纳罗的眼睛,因为我了解我的丈夫,知道他可不会高兴。Nelyo昨天来找过我,担忧地瞪大了银色的双眼。“他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说,我对此表示怀疑——一位至高王子的长子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出发呢——可我在检查他的行李时发现,他带来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绣满装饰的丝绸锦缎,并不适合在荒野中连续骑行六天。Nelyo为他选了一套最简单的衣服:一件奶油色的绸缎上衣和一条笔挺的绿色裤子。他的靴子擦得亮到反光。我想象着他和他的堂兄弟们在森林里打猎,和他的大伯在实验室里工作; 我想象着他穿着闪亮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帮忙洗衣服、做饭、擦地板。


我对着他挤出一个微笑。“芬德卡诺,储藏室里有一壶你费雅纳罗大伯酿的苹果酒,你能帮我拿出来倒上七杯吗?”


他尴尬地看着我。我在他留宿的第一晚为他掖被子时,抚摸过他的手,那是一双连简单的活计都没接触过的手,甚至连取酒壶和倒苹果酒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过。他的皮肤很柔软;他的指甲修剪成了整齐的椭圆形;他让我厌恶自己的老茧和粗糙的角质,想把自己的手攥成拳头。现在,他探进储藏室,手里拿着一壶苹果酒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费力地将它举到桌上,脆弱的胳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我想从他手里接过酒壶,帮他倒酒,但就在那时,玛卡劳瑞闯了进来。


他从我刚处理完茎和核的那堆樱桃里抓起一颗丢进嘴中,接着又吃了一颗,要不是我拍开了他的手,冲着芬德卡诺的方向晃了晃脑袋,那就又是一颗樱桃下肚。


“来吧,Kano,让我来吧。” 玛卡劳瑞,我所有儿子中最瘦小纤细的一个,轻松地倒出了果汁。他一直在锻造坊努力地帮父亲干活,手臂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他已然褪去了幼时的柔软,身体正像他父亲一样变得坚实有力。有一天,他从森中野餐归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喉咙上布满了点点淤痕。(在我问起这乌青的由来时,他将其归咎于和提耶科莫的打闹。提耶科莫还没有学会用谎言来掩盖哥哥们的不检点行为,他眉毛一皱,啐道:“我才没有呢!Nelyo说这是你在森林里被咬的!” 可怜的玛卡劳瑞顿时红透了全身。)我想他会在年轻的时候早早结婚,不像我的Nelyo,虽是那般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可他每次认真的求爱都被厄运所挫。


提耶科莫急吼吼地跑进厨房,脚步声震耳欲聋,一头扎进玛卡劳瑞怀里,兴奋地大叫起来。他穿着他的旅行便装,佛米诺斯之行近在咫尺,不再是想象中的空谈。Nelyo一分钟后也到了,他自觉地端起水果沙拉,开始往孩子们的盘子里盛。费雅纳罗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怀里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卡尼斯提尔,脸上写满了疲惫。卡尼斯提尔已经穿上了他的披风,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


“宝贝,你为什么不——” 我试着摘掉兜帽,可卡尼斯提尔嚎了起来,费雅纳罗叹道:“是我就不会摘,他坚持要戴着。”


费雅纳罗惯有让顽固的金属与执拗之人统统遵从于他的能力,可卡尼斯提尔则以一种别人不敢想象的方式反抗着他。卡尼斯提尔坐在费雅纳罗右边的椅子上,他在兜帽下冲我露出一个坏笑,仿佛知道自己掌握着控制父亲的权利。


芬德卡诺站在这群乱糟糟的人中,双臂紧握在身侧,眼神在一张张面孔上跳来跳去。提耶科莫爬到了柜台上,揪下草莓叶,随手丢到地板上。“提耶科莫!” 费雅纳罗责骂道,抬脚往柜台边走去,正好撞上了芬德卡诺。


芬德卡诺仿佛被灼伤了似的缩了缩身子。费雅纳罗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孩子的存在一样。他将提耶科莫抱下了柜台,扭头说道:“Nelyo,我想和你谈谈。”


“你了吗?” 费雅纳罗问道,语调尖刻得让我皱起了眉。有时候,我觉得他忘记了 Nelyo也只是个孩子。有时候,我希望他对我们的长子不要那么严厉。“你给他穿成这样,是准备让他在维拉面前跪拜祈怜,而不是助他蹚过泥泞荆棘!你难道忘了这是一次旅行,不是什么所谓庆典吗?” 他仿佛口吐毒药一般,吐下“庆典”二字。


“我已经尽力了,阿塔。” Nelyo平时的声音就像蜂蜜一样,丝滑醇厚,仿佛是玛卡劳瑞奏出的旋律,不过要更低沉一些,可现在它却颤抖不止,使我畏缩。“他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难道我的半兄弟要让他的儿子带着节日华服只身走入荒野吗?我对此深表怀疑。”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亲自看看他的行李,阿塔。或许你能比我选得更好。”


沉默,还是沉默。我能想象得到我丈夫和儿子互递的眼神。我能看到费雅纳罗对Nelyo即刻的恭顺生出的怒火,对他暗示父亲在这件事上有所谓的优势感到愤怒——因为费雅纳罗知道,他也拿不出比他儿子更好的解决办法。我能想象到Nelyo温驯而勇敢的回望眼神。


“又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典型的诺洛芬威做法,” 费雅纳罗最后说道。“这家里就没有他能穿的衣服吗?”


“提耶科莫的衣服太大,卡尼斯提尔的衣服又太小。”


“提耶科莫没有小的穿不了的衣服吗?”


“他早就不剩下芬德卡诺能穿的衣服了,我们去年把他的旧衣服都送出去了。”


又是沉默,我能想象出费雅纳罗皱着眉头的样子,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否认Nelyo轻易为他唤醒的回忆,Nelyo的眉毛也是同样地蹙起,希望父亲的怒火能够快些退散。


“你是对的,” 费雅纳罗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就只能这样了,等我们到佛米诺斯以后再给他做些做更合适的衣服。他每天干活的时候可不能穿着这么愚蠢、浮华的……” 他没有说完就叹了口气。


我赶忙站起身来,将碎叶子刷进垃圾桶里,冲着从储藏室出来的丈夫和儿子露出一个微笑。




极西湾渔业捕捞协会会长
  【桃色中州沙盖里安分部】:...

  【桃色中州沙盖里安分部】:据传闻八芒星贝斯手卡兰希尔求爱被拒,惨遭打击。凯勒巩兄弟情深连夜赴沙盖里安举行轰趴庆祝。不便透露姓名的某金发诺多表示卡兰希尔你也有今天!

(继续造谣,左四右三)

(设定参考施九畹 老师的摇滚au)

(背后的歌词是knee socks)

  【桃色中州沙盖里安分部】:据传闻八芒星贝斯手卡兰希尔求爱被拒,惨遭打击。凯勒巩兄弟情深连夜赴沙盖里安举行轰趴庆祝。不便透露姓名的某金发诺多表示卡兰希尔你也有今天!

(继续造谣,左四右三)

(设定参考施九畹 老师的摇滚au)

(背后的歌词是knee socks)

Fintel

  他们生于火焰,归于火焰

  

  费艾诺以及费艾诺众子的捏脸

  都是亡时的……二梅除外

  

  捏的不好轻点喷

  

  作者的零件不多所以看起来都很像

  他们生于火焰,归于火焰

  

  费艾诺以及费艾诺众子的捏脸

  都是亡时的……二梅除外

  

  捏的不好轻点喷

  

  作者的零件不多所以看起来都很像

Fintel

  真的好难啊,零件太少了,看起来都好像

  亡于明霓国斯的凯勒巩、卡兰希尔和库茹芬

  尽力了呜呜呜(இωஇ )

  好尼玛难!!!

  真的好难啊,零件太少了,看起来都好像

  亡于明霓国斯的凯勒巩、卡兰希尔和库茹芬

  尽力了呜呜呜(இωஇ )

  好尼玛难!!!

一颗蛋

狂犬 

错误太多,画不下去了…狗勾都是抄照片+胡乱捏造

【今日造谣:奥克有座狼,那三儿不得训点从维林诺带过来的神犬陪它们玩玩

【这里没欢,我至今无法想象Huan的犬种,反正我觉得不像现实中能见到的狗(比爱尔兰猎狼犬还要大!要有优雅又蓬松的白金色毛毛,杀生丸原型那种…想埋,呜呜

狂犬 

错误太多,画不下去了…狗勾都是抄照片+胡乱捏造

【今日造谣:奥克有座狼,那三儿不得训点从维林诺带过来的神犬陪它们玩玩

【这里没欢,我至今无法想象Huan的犬种,反正我觉得不像现实中能见到的狗(比爱尔兰猎狼犬还要大!要有优雅又蓬松的白金色毛毛,杀生丸原型那种…想埋,呜呜

从焚场逃跑

【精灵宝钻】残刃

Summary:

不成文的碎片,集了十段,在lof上存个档。

涉及人物和cp如下。


1.《无火之声》- 梅斯罗斯&梅格洛尔
2.《最好的时光》- 吉尔加拉德/凯勒布林博
3.《天地旅人》- 三五生星前提的吉尔加拉德/凯勒布林博
4.《雨落之前,一位士兵》- 一位诺多士兵的自述
5.《「他必魂归我处」》- 费诺
6.《精灵一画画,太阳就发笑》- 凯勒巩
7.《飞矢不回头》- 梅格洛尔&梅斯罗斯&芬巩
8.《第五次》- 芬巩
9.《裂隙》- 芬国昐&梅格洛尔
10.《凶杀》...

Summary:

不成文的碎片,集了十段,在lof上存个档。

涉及人物和cp如下。


1.《无火之声》- 梅斯罗斯&梅格洛尔
2.《最好的时光》- 吉尔加拉德/凯勒布林博
3.《天地旅人》- 三五生星前提的吉尔加拉德/凯勒布林博
4.《雨落之前,一位士兵》- 一位诺多士兵的自述
5.《「他必魂归我处」》- 费诺
6.《精灵一画画,太阳就发笑》- 凯勒巩
7.《飞矢不回头》- 梅格洛尔&梅斯罗斯&芬巩
8.《第五次》- 芬巩
9.《裂隙》- 芬国昐&梅格洛尔
10.《凶杀》- 凯勒巩&芬巩,隐芬巩→梅斯罗斯



Chapter 1: 无火之声

Notes:

*梅斯罗斯&梅格洛尔


“爱?”
梅格洛尔微笑着垂下头,十指交织起来,指尖轻扣手背,一边完好,一边瘢痍。
他忆起养子,忆起追随他的将士,忆起弟弟们,忆起隘口的领民,忆起父母,忆起双树下曾同声而歌的少年伙伴。这一生爱着许多,他的微笑如此诉说着。
……然而真正启唇、引动齿舌时,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寒气从他徒然颤动的喉间溢出,冷却了笑容,冻结了指尖。
他听。听到。听到北风削刮铁壁,听到冰晶蔓生于砖隙,听到乌云中冬雷滚涌,听到旌旗猎猎,将士们呼出云,结出雨,冷雨一阵又一阵,凝成无尽的冰的泪滴。
他听。听到。听到雪片旋转,在铁灰色风景中下沉,下沉,撞上冰冷的铠甲,“叮!”
他听。听到。听到自己覆甲的双足在残霜上打滑,穿过高墙,穿过滚雷,穿过旌旗,穿过云和雨,向前,向前,向那身影而去。肌肤一寸寸冻裂,裂口如耳,贴上那身铠甲——听啊,火在燃烧。
永恒的黑暗中,火将燃烧之声留给了他。闭上双眼,便又见到了火。
不复存在的、残酷的火啊。
深深地,梅格洛尔低下头去,苍白的手指捂住耳朵,同世间众声隔绝开来。



Chapter 2: 最好的时光

Notes:

*吉尔加拉德/凯勒布林博


先拨散发环,再移去额冠——吉尔加拉德的长发奔涌而下。他习惯要甩甩脑袋,被凯勒布林博笑着止住了。初时,编发造成的起伏还勉强留着;接着它们便恢复了原状,一点痕迹都没留下。将手指穿过,有种在拣选金属弓弦的错觉。
“要做什么?要拿去做什么?”吉尔加拉德立刻问。说“要”的话,会这就绞下、给予吧。凯勒布林博想道,把长发拢成一束,让微微侧首的吉尔加拉德能看见他。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吉尔加拉德俯过身吻他。永远如此,他们总是立刻起身去做自己心里决定的事。如果不说出来,谁也猜不到谁的想法。
“还未显现呢。”含混说着,凯勒布林博放开了手,“未现之时,是最好的时光。”


Notes:

碰巧,写完第二天得知星星是五万瓦银毛。这个发光原理是生物电还是发光质,值得好好研究。



Chapter 3: 天地旅人

Notes:

*吉尔加拉德/凯勒布林博
*看到有人在雷文吐槽贴里挂“三五生星”,逆反上头,立刻和亲友口嗨一篇三五生星前提下的星牌以论证……也不知道论证了啥,大概论证了写手的逆反吧😂
*本来想把整篇口嗨理理发小号,理着理着贝尔兰上头,认真了起来😂只好单截认真的部分发了。
*三五在被逐出纳国前夕生下星。念及旅途险恶,欧在驱逐三五时商定留下星,隐瞒星的真实身世,收为养子,由知情的芬公主和牌共同教养(主要是牌,芬公主作为王储有国事要忙)。
*在此情况下,少年星爱上了亦兄亦师的牌。


凯勒布林博指向南方,向长草之后:你去过河谷外面吗?

吉尔加拉德:卫兵捎我去过。荒芜的平原,灰色的河,再有些稀稀拉拉的树罢了。

凯勒布林博:还不够远。向南穿过树林,大地在脚下缓缓沉落,延伸入海水。在这个季节,浅海像许多片纤薄透亮的翡翠,镶嵌在大地的骨架上,卷上岸时又比雪花更洁白、比珍珠更细碎、比裙裾更柔缦。脱掉鞋子,泡沫漫过双足又退去,脚背上留下闪烁如金的砂砾。迈步前行,踏过水洼和贝壳,扑入咸涩的海风中,就见到了她 —— 贝烈盖尔海。青翠没于幽蓝,大地没于深渊,天空没于永恒升涌的狂风和巨浪,一切都向远方而去。

他又指向北:那儿,连创世之初播种的古树都无法尽遮,那道起伏的银蓝色,是北方的高山。自海而来,终至群山,便见山如见海,如神之手从海中捧起千堆巨浪,命令它们:停止!于是浪尖静止为峰峦,白沫凝结为冰雪,海落到地上,成为了山。从苍鹰飞越的豁口进入山间,山谷里停满了云,随时会坠下雨来,雨汇入绿草如茵的谷底,就成为溪流。坐在那岸边,群峰环抱,日影移转,无边寂静中有恢弘的回响,闭上双眼便湮没其中。

向东:纵使平原也各不相同。曾经有四季葱茏的大草原,等待春风吹来,百花盛开。鹿和野马踏过汨汨复流的小河,白色的鸟儿像被风翻弄的花朵一样,飞起又扑落,点缀在碧与彩之中。它们于此繁衍生息,在精灵到来前如是,其后亦然。

他收回目光,注视吉尔加拉德:这就是我见过的世界,是我从那之后爱人的方式。而你,我的孩子,你在我的爱之中只是一位小小的旅人。我要如何安心于取用你的爱,如同湖海吞饮旅人的水囊,在你尚未启程之时?


Notes:

*这篇的后续是牌将情况告知欧。恰巧欧收到瑟丹来信:泪雨后众多诺多平民难民涌向法拉斯地区,需王族出面整合和训练。此时星文武双成,兼有三家风浪之子的性格,又有三的无双战力、五的慧黠细致,且身世所限沾不到纳国王位,正是合适人选。星牌就此分别。
*纳国毁灭后,牌收拢幸存者,前往巴拉尔岛,与星重逢。在短暂而动荡的时光中,他们拥有了彼此。
*怒战后,各奔东西,永别。
*牌死时,并未与牌建立婚姻纽带的星有强烈的感应。询问埃隆,埃隆从种种痕迹推断出星的身世。星摘下维雅,发现戒环内侧刻着八芒星。
*最后联盟,星将戒指交给埃隆,附言“要不要磨掉那颗星星,随你”。
*第三纪元末,埃隆摘下终于失去效力的维雅,在变得黯淡的宝石背面,八芒星静静闪耀。



Chapter 4: 雨落之前,一位士兵

Notes:

*一位诺多士兵的自述


“终于,梦将要醒来。饶是鳞次栉比欢声笑语,北方一跺脚,梦幻泡影。每晚躺下,被褥柔软,肩背陷落头颅向后倒去,就看到尸体仰在尸山上的样子,手脚摊开,也像劳作一天后躺下休息。黑暗无边无际,吞没眼眸和泪水。祈祷吧,要入睡须祈祷,不为明天不为明年,为下一秒不在血火中醒来,或者连醒来的机会都没有。每一天都必须祈祷,每一天。磨剑是祈祷,喂马是祈祷,奔驰在哨岗间是祈祷,城墙阴影下仓惶吞咽的每一口粮水是祈祷,活着,心跳,喘息,受北风侵略而疼痛,疼痛地活着的每一秒,是祈祷。祈祷吧!如同挥动铁锹埋没袍泽,一次,一次,又一次地,祈祷!活着而不被掠夺,如此理所当然之事竟要仰仗祈祷。血泪尽流,裂隙难合,就为这般日子,一天天地做梦,哈!于是醒来时也不确信真的醒了,在昏暗中久久摸索匍匐,终于瘫坐下来:啊,天亮了,梦一般的鬼日子还要继续。

“ —— 连这鬼日子都承蒙赏赐。今天,铁王座上的魔王把玩着我们的珍宝,心情甚好,特此恩赐。北方的尖峰嗤笑时喷薄,轻蔑时静息。谢谢,谢谢,感谢赏赐,感谢轻蔑,感谢恐惧,日复一日不敢睡不敢醒的梦魇,通往了这一天 —— ”

 

“ Utúlie’n aurë! Aiya Eldalië ar Atanatári, utúlie’n aurë! ”



Chapter 5: 「他必魂归我处」

Notes:

*费诺


北天在燃烧。神的殿堂沦入火海,石柱销熔如烛枝,织锦升腾飞散,就此自由。生灼烧死,创造灼烧静止,维林诺的黑暗撑开一道血口,裂向伊尔门。破碎的壁宇间,两个孕育火焰的灵魂抬起头,望见星河滚沸,坠作漫天金雨。

费雅纳罗,火焰灼烧万物。

「如何他才肯安息?」此地之主悄然而至。

灵魂们同声复诵那答案:「要光明现世,照彻彼岸。」



Chapter 6: 精灵一画画,太阳就发笑

Notes:

*凯勒巩
*酒劲上头的下属视角
*辛姆拉德时期


狩猎之末,人和马都气喘吁吁时,辛姆拉德的战士们会勒马下地,就着汗水灌酒。血脉偾张,立时上头,既难受又惬意,爽得骨肉哆嗦。如此一来,这帮狂徒便敢于无视凌空尥来的泥石,拒不上马,你掏我我掏你,凑出几副纸笔,比着悻悻远去的凯勒巩画起来。醉眼无法捕捉每个瞬间,眯了半天,在纸中央曳出几条飘忽的横线 —— 金色的风托起金色的鹰,永不堕地而亡。又有涂了太阳做背景的,正要加上阳光中的人,却被浓荫兜头罩落。马蹄高扬,他们用笔墨追求的人已至眼前,飞散的金发吞没了太阳,死亡张开翅膀,一星寒芒在黑暗中闪耀。

箭发,擦过他耳边,没入野兽的皮肉。

他侧首望去,晒得发白的草地上绽开小小的血花。“画的什么 —— ”画纸被一把抽走,“ —— 嚯!该让 Kurvo 看看。”

回过头,看到凯勒巩笑着端详那画,从迷乱的线条中认出了原型,向天空举起它。摇晃着,两个太阳重合在一起,光芒万丈,在擎举者身后落下长长的、昏黑的影子。

…… 好画啊。此生之中,见到了这般图景 …… 他坐倒在断草烂泥间,忽然感到无比安心,摸出酒囊遥敬那光影。

敬生和与之一体的死!


Notes:

*酒醒之后遭到库茹芬的嘲讽AOE,集体社死。
* 库茹芬:“让你们别把手艺丢了不是让你们发明抽象派谢谢。”



Chapter 7: 飞矢不回头

Summary:

*泪雨后
*梅格洛尔+梅斯罗斯+芬巩
*梅格洛尔视角


他又一次在夜里,被那声音叫住。像残破的窗扇无风而曳,那声音问:“听到了吗?歌声 …… ”

“没有什么声音。”他回答,甚至不必抬高灯盏照一照声音来处。黑暗中有影子微微震颤,他加重语气:“去睡吧,我整夜地听着呢。”

影子退去了,被谎言所驱散,无数个中的又一个。他将目光移向窗外,渺小的灯火让暗夜更暗,密林与夜幕严丝合缝,将亡命徒们幽囚于此。夜复一夜他望着,直到哀凉的黄日升上树梢,照耀他,也照耀他再不能见的北方故乡。献出岁月和歌声和鲜血,他使冻土成为故乡,又在鲜血中失去了它。

“ ‘ 如有锐目可穿林,见证飞矢不回头 ’…… ”歌的幽魂自喉中升腾,他惊醒过来,猛地扼住喉咙,望向黑暗深处。

一片死寂。

…… 是啊!唤醒你的、陪伴你的歌声,只在睡梦间。你在梦中盼望,我在醒时捡拾,都只是那一夜的回响。“如有锐目可穿林,见证飞矢不回头!飞矢不回头,我心无悔改!” 那夜我听到他的歌声,追逐它涉过米斯林湖的潮水,向北,止步于迷雾。他人亦然。如同飞矢不回头,他高歌着踏入地狱,一身一心,胜过了世间万物。至痛至恨者低下头来,泪落冰消,复归血肉温软。缚手无能者仰起头来,穿过迷雾,看到绞索终于悬紧,却轻柔如花环加颈。

歌声彼端,绝望者张开了双眼。

若曾有一次他们完全地、永恒地胜利了,镌刻在阿尔达的大地上,谁都不能抹灭,便是那一次。

…… 如今,他面对无边的黑夜,如此作想。

当时,只道是黎明。

灯火熄灭。歌的幽魂悄然移步,没入黑暗之中。



Chapter 8: 第五次

Notes:

*芬巩
*写于15年,补档


前四次发生时,它有仪式,并非经历漫长的时光、众人约定俗成的仪式,而是它的主导者自身所具的仪式性——神话性,将那混乱的场合变为令人屏息的仪式。犹如怒海中央腾起烈焰、耸起冰崖,那时刻变成了神话。

第五次没有仪式。初春到来者在初春离开,留下一个无比寂静的春天。他的长子伫立在他们最初扎营的湖边,几片残冰斜向水中,微波漾过时发出脆弱的声响。阖目聆听,他曾在同样的时节听到百花沿途盛开,如今却只闻静默。那静默是一片雪,自高天坠落,落在他额上,感受到冰凉的刹那,千钧之重随之压下。

奉上整个生命,他与那重量融为一体。

“——该出发了。”

张开眼,苍蓝之瞳中山河辽阔——诺多第五任至高王于斯加冕。



Chapter 9: 裂隙

Notes:

*芬国昐&梅格洛尔
*过冰峡后,湖畔重逢


伊希尔从静静垂落的赤旗后升起,照亮对面西来者的面庞。天色有片刻昏暗至极,浸着一双又一双燃作银色的眼眸。剑在鞘中,却已横生寒霜。

诺洛芬威、梅格洛尔掀帐而出时,便踏进这夜色潮水里,于寂静中闻流冰相击的杀声。他们各自的追随者投来目光,一方呼唤战争,一方诉求避退。此盈彼竭,没有比这更适合复仇的时机了。

如此想着,他们望向彼此,生疏地找到对方的眼睛。漆黑的眉毛也许相像,也许只是寻常,沉陷的眼眶则见于任何被职责日夜纠缠的人。唯有眼瞳,寂默的裂隙嵌在蓝或灰的正中,将所有情绪深深地吞没下去。一双裂隙见到了另一双。

“再会吧,诺洛芬威,倘若时间怜悯我们,自遥远的彼端送来宽恕和平静。”

梅格洛尔说道,转身走向他惶惶不安的子民,苍白的手指拢起兜帽,身形就此融进夜里,只听到斗篷飘拂之声。夜风被他呼唤而来,摇响树海,遮蔽了月亮。银甲的行列次第没入树影中,远去,渐渐不能分辨。

月光再一次寂静地洒落,已近中天。



Chapter 10: 凶杀

Summary:

*凯勒巩&芬巩
*骤火前,希姆拉德,一次狩猎
*隐芬巩→梅斯罗斯


王储远来希姆拉德,询问毛皮如拂晓的鹿,领主便亲自带他去。他们逐渐缩紧包围圈,将鹿驱至空地,至日光无遮无挡处。鹿仍在搜寻敌人,强光将它瞠视的眼蒙成淡紫色,转动的角闪耀如金枝,皮毛起伏,是旭日悸动在地平线上 —— 一天之中仅此一刻,那恐怖的圣物也让人怜爱了。

提耶科莫抽出箭来,以防他的客人失手,目光越过鹿角投向对面的树丛。银芒之后,芬德卡诺拉开弓弦,肩背勃发,眉目却温情地垂落。看来是不忍心了,提耶科莫摇了摇头 ——

弓弦响起,淡紫色破裂开来。草地柔软,它的生命结束了。

而凶手垂下长弓,目光依然温情。啊,提耶科莫明白过来,他是在怜悯这牡兽啊,被他恋上、追求,便只有一种结局。

对这一切感到畏惧似的,日光隐匿而去。


阿棉围巾

阿尔达相声录 07

*锵锵!这次的口嗨很多!二家浓度偏高!


0.一些钻拉郎饭。

《信件》

Maglor/Finarfin

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菲纳芬并不感到意外。金发的神使缓步走上前来,眼神中的怜悯例行公事的成分居多。费艾诺的两个最年长的儿子,祂轻声说,他们杀了守卫,得到了宝钻,而失去了再度攥握它的资格。埃昂威不曾理解出奔者的执着,不曾理解洒下的鲜血和举起的火,不代表所有留驻者都不曾遥望另一条路途。“卡纳芬威给你留了信。”维拉的传令官说。他拆开那个纸封,阿拉芬威,那上面写道。菲纳芬听到一声温柔而渺远的叹息。玛格洛尔没有称他叔父。阿拉芬威,他说,原谅我。


《长亭》

Maglor/Glofindel...

*锵锵!这次的口嗨很多!二家浓度偏高!


0.一些钻拉郎饭。

《信件》

Maglor/Finarfin

得知那个消息的时候,菲纳芬并不感到意外。金发的神使缓步走上前来,眼神中的怜悯例行公事的成分居多。费艾诺的两个最年长的儿子,祂轻声说,他们杀了守卫,得到了宝钻,而失去了再度攥握它的资格。埃昂威不曾理解出奔者的执着,不曾理解洒下的鲜血和举起的火,不代表所有留驻者都不曾遥望另一条路途。“卡纳芬威给你留了信。”维拉的传令官说。他拆开那个纸封,阿拉芬威,那上面写道。菲纳芬听到一声温柔而渺远的叹息。玛格洛尔没有称他叔父。阿拉芬威,他说,原谅我。




《长亭》

Maglor/Glofindel。古风pa。

(这个组合是不是可以叫双Laure......


驿马在午后到了渡口,蹄声紧凑低沉,想是走了很长的路了。马蹄声停,笛声却不曾停。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老船王亲自撑这一趟舟渡,蓬莱路远,此去一别,是不打算回来了。那调子沉下来,格罗芬德尔抬眼一看,正是日斜西山。西山上有长亭,那人影披着麻衣斗篷。于是格罗芬德尔想起他的话,他说,我不回去了。他说,劳瑞芬迪尔,你的命是好的,不是所有人去鬼门关走过一遭,还能再回到这人世上来。他说,等你到了蓬莱,记着替我向母亲捎句话,父兄埋骨此处,总得有人留下来,逢清明寒食,扫墓守灵;中元一祭,我替他们放盏花灯,黄泉路上,也不至冷清......叫她万勿挂念,伤了心神,此世骨肉生养之恩难报,唯寄来日,梦魂再叙......于是格罗芬德尔又想,昔年先帝不曾弃衔而走之时,二皇子也是鲜衣怒马,自锦绣堆里翩翩而过,可那销金断玉的嗓子,也是好多年不曾用过了。想到这里,他朝着长亭的方向,拱手行了一礼。吹笛人明白他的心思,笛声也绵延——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他的眼睛在说:走吧,劳瑞芬迪尔,有故人念你。

鼓角响过一轮,笛声方寂。


《余温》

Finrod/Fingon


他在等待的殿堂里流连了太久,以至在天光之下几乎认不出他金发的堂亲。芬罗德在埃尔达玛的树下已经漫步百年有余,蒙福之地的绿荫将伤痛曾经存留的痕迹也一并掩饰。但他们都知道它曾存在过。竖琴的声音断了,芬巩望进那碧蓝的眼瞳,如同陷入一片深深的海,风霜、骤火、血沼、泪水。芬罗德的眼睛在哀悼,为芬巩,为他自己,为所有的离去之人,为仍在彼岸的亲族。他伸出手,将英勇者揽进怀里。芬德卡诺,你的旧梦仍在疼痛吗?他的耳边传来一声压抑的、破碎的喘息,第二家族的长子攥紧了他的衣角,泪水尚留余温,浸透他的前襟。



1.阿瑞蒂尔理所应当是1,只有碰到三三子这种更狂的1才能被降住,勉为其难委身于爱罢!伊欧根本降不住自由的白隼,标枪涂毒乃被占有欲掌控欲驱使的毒妇之所为!!(彻底疯狂) 


2.钻。一点芬德卡诺。


小熊的掌政能力应当是很好的,二家都属于这种,上马能战下马能治。这一点不太明显,因为爹是极品明君。(还有就是因为,他当至高王时间真的太短了,好像是比大梅挂壁还短吧?)十六年,仅仅十六年联盟就组建而起(当然大梅功劳不小),骤火后一片焦土,他仅仅用了十六年就准备好了一次并非全无希望的主动出击。不可谓不令人惊叹。


如果留意他所做的事,就会发现它们看似出于私心,实则几乎都处在一个转折点的位置。我很为小熊杀亲而惋惜,但这确实起到了丰富角色的作用。你说他真的是心头一热就冲上去了吗?难以见得。芬德卡诺心中自有一杆秤,泰勒瑞无防备又无武器,什么状况一望即知。那么在他心中,跟随出奔-开疆拓土-获得自由,再加上一点点亲族内部的私心,最后是突然而至的战争带来的莫大冲击,这众多的因素加起来,天平自然倾斜。你说他不知道有什么后果吗?可能对具体的并不那么清楚,但也应当有所感知。祖父惨遭杀害,诺多人心涣散,伯父一心复仇,眼下重要的,是把一盘散沙的族人重新聚起来,倘若鲜血在所难免,这也是必行之事。 


当然杀亲必有血债,他明白。我怀疑他可能对果盘说过让他独自踏上冰峡这种话,一人错处一人承担。托老写他,“死亡是他的嘉奖。”细品则出深意,无论泪雨胜败,埃尔达之花必定凋零于中洲大地。


3.说来正在写骤火后小熊想要组建联盟,但是被阻拦这个场景。rop:至高王想要解散一座城市不是分分钟的事? 


4.关于《长亭》。“鼓角响过一轮,笛声方寂。”鼓角打更在黄昏,夜七点后,金花西渡在太阳刚开始落山的时候。二梅在马过长亭前开始吹笛,那首送别从午后一直吹到夜里。“有故人念你”这句是双关,一指维林诺的故友,二指二梅自己。 


5.高中时做遗传题,学不进去了就把里面的什么Ⅰ-1,Ⅲ-2,什么AABB,AaBb全都写上钻人物的名字,题做完了,我也疯了,坚定认为我在给我CP证婚,连接那些圈圈框框的线就是月老手中的红线。 


6.后知后觉,双梅双子真的是教育奇迹啊!!!两个精神状态都很堪忧的爹,养出了一个乐观勇敢在大是大非面前云淡风轻的人君星沫,养出了一个仁慈睿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智者星穹,怎么做到的,不容易。 


7.突然有点想看小熊&金花,这个组合应当叫精神稳定组,光是想想都觉得很快乐。


8.我一直觉得,钻这里没有我不能磕的CP的原因,是我在入门不久后就被介绍了费诺里安8p(恍惚) 


9.蛮喜欢三三打不过小白的设定,也没有谁让着谁,就是打不过。两小只在草坪上掐架,小孩子嘛,打着打着又和好,很快又提耶科天下第一好,伊瑞晳天下第一好,小白戳戳三青鼓鼓的大包说你还疼吗,三呲牙咧嘴,其实是疼的,但是看上去像笑着,说你把我当什么啦。远处的FF看了,熊说兄长,这两个孩子关系好啊。费撇撇嘴,出乎意料没反驳。


10.是这样最近夺嫡戏码看多了,我也想康康诺多夺嫡。后来察觉精灵是永生的,永生的啊!!!夺什么嫡啊!!!

事实上的诺多夺嫡是这样的,不,不能叫夺嫡了,只能叫让嫡,强者才有让嫡的权利!让嫡失败的只能乖乖打工!!!

熊:您将领导,我将追随,不是,您别跑啊!!!

大梅:是这样,二叔,您是此地芬威家族最年长的一位,这个至高王还是...

小熊:是这样,爹,要不还是让我弟...(扭头(弟跑了)要不还是让我妹...(妹跟着跑了)要不还是让哈多...(哈多:你们精灵夺嫡关我什么事啊!!!

星星:埃尔隆德......

埃隆:想都别想。

盖拉:我将西渡,永远是加拉德瑞尔。

几千年后,戴隆和二梅坐在一起喝酒。戴隆说,伙计,你不是你们家在这边剩的最后一个了吗,怎么还没有人把你捉去当至高王啊?

二梅:。

二梅:那当然是因为,他们找不到啊。


11.钻人固有一疯,或疯于费诺,或疯于费诺里安。


12.一点雷东西。也许对于第二家族来说,至高王位同样带着某种诅咒……就和一家的钻一样,当这个头衔真正落在谁身上…ta必死无疑,不是那种疯狂而扭曲的赴死,反而是英雄式的,壮烈而光辉的……当他们接过冠冕,也就在若即若离的幻影中看见结局——一具在荣光与歌谣中永恒的尸体。… 


13.恶魔低语:你以为诺多长子组能逃过批折子吗?一个都逃不掉!逃不掉…… 

更恶魔的:小熊只批了十六年(。)


14.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假如牌妈也遵循诺多起名惯例的话,有没有一种可能……摊牌会被起名叫“小爷爷”? 


15.穿过风霜而逃离火焰的伊缀尔是看起来能办了所有人实际上也能办了所有人的1,生于春日而亡于爱意的芬杜伊拉丝,则是那种看起来会被所有人办实际上办了所有人的1。 


16.

我觉得宝钻能够成为大计院的一个先决条件就是,钻中人的属性是不固定的,流动的。有的似0而1,有的似1而0,有的既0又1,有的非0非1,有的明明很适合当0却非要当1,有的牢牢占据当1先机却甘愿当0,奇妙的是,当钻中人的际遇发生变化,他们的01属性也会随之而改变,更奇妙的是,当我们把两个撞号的角色放在一起,他们的01属性也会随之而改变!就好像什么神奇的化学反应!!!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我看这事没有别的解释,除了这两种说法:一是造谣,二是真爱。


-TBC-

彩蛋放了一点最近在写的摄政二梅。

极西湾渔业捕捞协会会长
  “燔祭的羔羊在这里!”,即...

  “燔祭的羔羊在这里!”,即使是在猎神的祭典,提耶科莫也是一如既往的轻松且急躁。

而持号角的大能者却在这一刻隐约预感到了他的的结局。

(维林诺的三酱,算欧三吧…)


  “燔祭的羔羊在这里!”,即使是在猎神的祭典,提耶科莫也是一如既往的轻松且急躁。

而持号角的大能者却在这一刻隐约预感到了他的的结局。

(维林诺的三酱,算欧三吧…)


Ploverflaregalaxy_

造点谣

摇滚大歌星凯勒巩亲笔签名的单人新专😃

据说很受年轻女孩们喜爱,实际上不愿透露姓名的费诺里安公司财政部部长表示并没有klg他二哥同期唱片销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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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myamacil

【宝钻/HP AU】急寻福灵剂配方,有偿!(2)

@南方巨兽龙 一起捏的HP设定。本章肥肥5k,依旧全龄向,依旧倒霉的玛格洛尔听闻自己刚入学没多久的三弟失踪在禁林里的消息,前去查探,却一不小心也掉进了林中……

新年快乐!


我是玛格洛尔,小名玛卡劳瑞,是费艾诺家第二个儿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也许你也无法想象,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年仍然是以倒霉开端的。


有什么办法?在开学第二周的深夜,斯莱特林就有新生不翼而飞了。时间太晚,各学院的寝室之间都已经没人走动,级长能及时找到的帮手也只有我了。倒不是因为我区区一年间的表现有多么入眼,值得忽略一众高年级学生请我出山,而是因为——


走失的那个小巫师...

@南方巨兽龙 一起捏的HP设定。本章肥肥5k,依旧全龄向,依旧倒霉的玛格洛尔听闻自己刚入学没多久的三弟失踪在禁林里的消息,前去查探,却一不小心也掉进了林中……

新年快乐!




我是玛格洛尔,小名玛卡劳瑞,是费艾诺家第二个儿子。不知你还记不记得,也许你也无法想象,我在霍格沃茨的第二年仍然是以倒霉开端的。

 

有什么办法?在开学第二周的深夜,斯莱特林就有新生不翼而飞了。时间太晚,各学院的寝室之间都已经没人走动,级长能及时找到的帮手也只有我了。倒不是因为我区区一年间的表现有多么入眼,值得忽略一众高年级学生请我出山,而是因为——

 

走失的那个小巫师是我的亲弟弟。

 

天知道,当我入睡没多久就被粗暴地摇醒,一睁眼看见级长的大脸杵在我面前焦急说话的时候,我只想把提耶科莫的尖耳朵拎起来,直到他的双脚离开地面(这个小鬼现在还比我矮上十几公分),然后把妈妈从小到大训斥过他的那些话一句接一句放送一遍。

 

“别再像只受惊的恶婆鸟一样到处乱窜了,提耶科莫!!!”

 

这一切的前提都是先找到他再说。

 

 

 

我没有想到,级长带我前去的目的地,是禁林。

 

我看向级长的眼神一定是呆滞又空白的,因为他报我以担心和抱歉的表情。

 

那道有名的、迷雾的墙就树在我们面前。那是为数不多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的,曼威校长冗长的开学演讲里反复强调的内容。“不要靠近禁林。记住,不要靠近禁林。学校无法掌控禁林内的情况,而近年来那里充斥着足以杀死任何一个未成年学生乃至成年巫师的危险,这也是我们没有如往常一样设置护林员的原因,因为我们无法保障护林员本人的人身安全。当然,在正常的教学区域与禁林之间存在着屏障,不用担心日常经过时的安全问题,没有邪恶生物能够冲过那道雾墙。尽管那堵雾墙同样不是我们设置的。所以也请不要触碰那堵雾墙。如果碰到万不得已的紧急情况,请联络学校管理员或者任何最近的老师……”

 

我摇摇头,将絮絮叨叨的校长驱离我的脑海。级长正和我面面相觑。显然,他和我想起了一样的处理方式。

 

“我去找奇尔丹老师。”奇尔丹老师是现任的学校管理员。

 

我点点头。“我留在这里观察情况。”我说。

 

他不多作停留,转身向城堡里面去了。

 

现在只剩我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黑暗的户外。说实话,怎么能不害怕呢?我也不过是一个没什么年纪的低年级学生而已。冷风沿着雾墙呼啦啦地吹,榉树枝抖动发出簌簌的声音。我把脖子上绿白条纹的围巾又缠了一圈,抱臂站着,边冷得发抖,边在心里继续痛骂永远在捅乱子的提耶科莫。在家是妈妈,现在是我,总会有人被他搅得不得安宁。

 

想着想着,面前的雾墙慢慢吸引了我的目光。上面水纹流转,隐隐约约有青绿色的光芒,不是魔药学课上坩埚中诡异的绿色,而是天然的、属于幽深丛林的颜色。也许提耶科莫是被这奇异的景象吸引了注意,抱着他一向没个边的好奇心穿越了雾墙,也说不定……

 

希望里边没什么吃人的猛兽,否则我只能拿着我弟弟的骨头互相敲着玩了。正这么想着,一阵夜风吹过,我不由得打了个寒噤。不自觉地,我把手指抬起,想要触碰这堵雾墙,看看它究竟是什么触感,是坚实的、还是一团雾气?

 

“哎——?!”

 

我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叫。就在手指触碰到那团迷雾的瞬间,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拽住了一样,径直跌入了墙里去。

 

 

 

在脸着地前的一瞬间,我险险用手撑住了地面。手掌硌在淤泥和石子里的感觉并不好受。站起身来,环顾四周,我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这里被密密的、看不见边的森林环绕,没法看到那堵雾墙,更望不见城堡的尖顶。周遭一片暗淡,淡淡的白雾弥漫在低处,一条小溪在我脚边流淌,打湿了沿途的泥土,那是唯一在月光下闪亮的东西。

 

毫无疑问,我误入了那座可怕的禁林。而这里甚至与刚才所处的禁林边缘相距甚远。我被传送到了林子深处,充满黑暗与未知生物的威胁。没有同伴,没有背包,围巾被甩在了墙的那一头……我摸摸口袋,幸好,魔杖还在。

 

我绞尽脑汁,试图想起几个有用的攻击法术和黑魔法防御课上的知识。这门课到二年级才刚刚开始,托卡斯老师的课堂进度才到“除你武器”之后的“红色火花”;我还预习了“昏昏倒地”的咒语,但从没有施展过;“统统石化”和“盔甲护身”是爸爸在暑假时教给我的,可我只试过石化萝卜地里的小地精;而随手翻了几页的《黑魔法:自卫指南》上,我唯一能记住的就只有魔杖照明咒。我甚至想不起来该如何熄灭它!

 

但这种时候,只能尽我所能。"Lumos! " 我小声念出咒语,在我的魔杖尖上凝聚出一点小小的亮光。

 

凭着这点光照,我顺着小溪往上游探索着,因为我隐约记得,城堡附近有一条浅浅的水流,正通向后头禁林的方向。这里地形复杂、地面泥泞,倒伏的巨树上生着厚厚的青苔。显然,没有什么普通的生物,鹿啊羚羊啊,愿意经过这里。灌木丛中甚至没有可供穿行的兽径,只有小溪边树木稀疏,还能行走。周围时不时传来奇怪的响动,绝大多数是风刮过时树叶的哗响,但愈是这样的时刻我越提心吊胆关注着其他的动静,毕竟这可是禁林,随便一只路过的青蛙,说不定都能啃断我的脚踝。

 

曼威校长为什么没在他冗长的演说里加上点禁林生存事项呢?

 

 

 

事实上,没走多远我就已经气喘吁吁。我的前进速度太慢了。我不知道这一晚上我能走上多久,对付多少危险。我甚至不知道这里有没有白天。凉风嗖嗖刮得我脸颊疼。唉,或许我该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过完这一段时间再说,级长肯定已经找到了奇尔丹老师,也许不出多久,就会有人深入禁林来寻找提耶科莫。希望他们不要忘了我……

 

我听见细微的、枯树枝被踏断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我……我的心跳顿时加快,只来得及用衣服裹住魔杖发光的前端,向旁边的树林里缓缓退去。还好,几步远处恰好有根巨树的残骸,倒伏在地,中部蛀空,恰好容得下我躲进去。

 

我刚钻进树干,那声音转瞬接近了。我大气不敢出,手死死地攥住包裹了魔杖的衣角出汗。它肯定看到了我手中的亮光,前来查探情况。只是我实在不记得熄灭光的魔咒了……

 

木头上沉重的露水打湿我的长袍,湿润感逐渐渗透到皮肤上。我努力辨别来者的动静,那踏碎枯枝残叶的,似乎是马蹄声。马人?或是其他什么有蹄的生物?月光太暗,我看不清外头。我只祈祷外面的东西也看不见我。

 

终于,那声音在我面前停了下来。那是一副纯黑的、影子一般的马蹄,流露出不祥的气息。那绝不是什么正常的林中生物。

 

我听见自己的牙关打颤的声音。我的嘴里反复默念“昏昏倒地”的发音。

 

有什么东西翻身下马。它四处游走,无声地查探着,显然是为了寻找我的身影。我静静等待着。忽然,一个浓雾般的黑影出现在树洞口。黑色的斗篷笼罩全身,露出的双手裹着黑色尖利的手甲。只有他手中的长剑,在月光下反射出熠熠的、邪异的光芒。他的脸完全隐没在黑暗中。

 

不用说,这绝对是个危险至极的黑巫师。没有普通巫师会这样游荡在禁林中。

 

我咬紧牙关,还不等他做出反应,立刻从怀里掏出了魔杖:“昏昏倒地!”蓝光掷在他身上,黑影如同沉重的麻袋一般瞬间向后飞去。我知道我成功了。魔咒和魔杖上的光亮让他一时间失去了行动能力。我立刻爬起身,从树洞的一头钻了出去,头也不回地往前跑。

 

不出几秒,我就听到背后一声刺耳的尖啸,声音凄厉,震得我耳膜生疼,紧接着是周遭鸟雀扑闪翅膀惊飞的声音。我浑身血液沸腾,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眼前的景物不住晃动,凭着微弱的亮光勉强辨别脚下的路。越向林子深处走,脚下的情况就越复杂,不知乱长了多少年的藤蔓和树根缠在一处,上面还生着滑溜溜的青苔。幸好,这样的路对骑手来说更不理想。

 

正这么想着,身后的马嘶声打断我的思维。我下意识地一转头,眼前的一幕让我又惊又恐:那一人一马并没有在乱枝碎叶中艰难跋涉,而是有如没有重量一般,踩在灌木的上方,一路无阻地向我冲来。我意识到,他其实并不算是邪恶的黑巫师。

 

而是没有形体的鬼魂。

 

慌乱之际,我根本来不及注意脚下。脚尖突然撞上了什么硬物,摔倒的同时我只来得及将双手护在身前。一阵刺痛从手心传来,我来不及查看手上的伤口,那团黑影已经到来了。

 

我转身朝上,勉强用双臂支起身子,仰头看着那匹鬼马一步步向我逼近。黑斗篷的鬼魂再次仰头发出一声可怕的尖啸,他右手那柄利剑不由分说向我直劈而来。

 

我闭上了双眼。

 

意料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身后传来什么东西高速破空的声音,接着是金属与金属相撞的当啷声。我惊讶地睁开双眼,一支铁制的箭头掉在我面前,正和鬼魂的剑身相撞,阻挡了他的剑势。紧接着,我身后有白光逐渐变亮,一副伟岸的形体跃到我面前,通体雪白,散发着柔和的光亮,健美的上身是人形,下面接着的却是高大精壮的马身。那是——一匹马人。

 

马人拦在我和鬼魂之间,将手中长弓收起,转而擎起身后背着的一柄银色长矛,直指向面前的黑色形影。鬼魂骑士在他的淡淡银色光芒下缓缓退缩,但仍不肯轻易离去。那黑色的目光逡巡在我身上,留下凉意。我盯着他空无的脸,意识逐渐被搅乱,不由自主地站起身体,越过马人的身形,直到他的铁爪只消一抓就能将我掳走的位置。

 

马人注意到这里的异样,急忙喊:“孩子,退后!”我被他强壮的臂膀一捞,直接被摁到了他宽厚的马背上。抓紧他的鬃毛,他的身躯激烈地腾越战斗。一发箭似是正中了骑士的面心,没有遮罩的地方,不然他怎会发出那种极痛苦的惨叫,比我先前听过的几声还要凄烈。马人收回矛尖,上头点点滴着黑色的污血。那鬼魂的骑士姿态扭曲地向后,随同他的马,一并缩成了一团黑色的迷雾,再瞬间散开,什么也看不清了。

 

我意识逐渐归笼时,感受到他宽厚温暖的大手在我头上轻轻抚摸,如同对待族群中的小兽一般。

 

“醒了?”他的声音洪亮稳重,也不见得有多喜悦。“我是欧洛米,这座禁林的守护者。刚刚袭击你的是那兹古尔,是不久前才出没在林中的可怕鬼魂。我这几天来不及在林子四处巡逻,索性将闯入者都传送到这个区域,方便我处理驱赶。”

 

我惊异地望着他的脸。不看他的种族,他其实是个非常帅的男人,满头白发,比……不能说比爸爸帅,起码也得比成年后的提耶科莫帅了。

 

正想着,我的手边,马人的背上,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我缓缓转过头——

 

居然是提耶科莫?!那颗金色的肉嘟嘟的小脑袋耷拉在马背一旁,浑身不见一处伤,还穿着干净完整的袍子,却对刚才一场骚乱毫无知觉。他是……

 

“他只是睡着了。”马人解答了我的疑惑。“我最先遇到的就是他,为了将他护送出去,就先让他到我马背上歇息着。得亏我恰好经过,这小鬼要是在哪儿被什么食人兽吃干净了,我也是不知道的。”

 

“他是……我亲弟弟……”我喃喃地说。

 

连欧洛米都露出了不可言说的表情:“我立在学校那侧的禁制已经有十年之久,那么多学生里,就只有你们俩会被吸纳进来。是不是你们家有什么遗传的能力,或是你爸爸从小的教育不够到位,教你们看见不对劲的障碍尽可以去触碰?”

 

几英里远外的禁林边缘,教职工宿舍中,费艾诺被自己的一个喷嚏吓醒。揉揉鼻子,他站起身,关上了窗户。

 

我有些别扭地不敢直视他。或许只是因为我家的小孩天生好奇心就如此旺盛吧……

 

 

 

欧洛米一路护着我们去往学校的边界。老师们已经在那里焦急地等了我们一整晚。提耶科莫在中途醒了过来,看到我,反而吓了一大跳。但他竟然眉飞色舞地跟欧洛米聊起了天,问了他世界上所有关于鸟兽花草的问题。欧洛米也不嫌烦,耐心地一个个跟他解释。

 

回城堡的时候,提耶科莫甚至还一副依依不舍的样子。他悄悄凑到我耳边说:“这是我在霍格沃茨碰到的最好的存在!”对这个观点,我只能同意马人的援救能力这一部分。校医说他毫发无伤,但我手上被石子树枝划破的伤口和浑身上下摔倒的淤青都需要好好地处理一下。提耶科莫没有回到宿舍,而是陪在我身边,有些心虚又有些歉疚地看着校医给我包扎。这份心虚和歉疚或许也来源于刚才校长宣布的消息:“每人50分,斯莱特林共扣100分!”和他一样,我已经能想象到几分钟后爸爸走进校医室时长袍卷起的幅度了。

 

爸爸来得匆忙,脸上还有些憔悴,像是一夜睡不好觉一般。他坐上我的床边,让床和我都上下抖了抖——我抖得比床更厉害些。但他并没有骂我,而是有些心疼地捧起我的手看了看伤势,又摸着我的头说道:“今后假如碰到了危险,哪怕是急着去救弟弟,也要先找到了大人,结伴同去才行,知道吗?还好这次林子里那位守护者在,要是失去了你,爸爸得有多心痛呢?”

 

“爸爸……”我鼻子一酸,抬起手来,和他拥抱,悄悄把那点丢人的小泪珠蹭到爸爸的肩膀上。

 

松开我之后,爸爸站起身。提耶科莫几乎是往后弹了一步。

 

“你过来,跟我说清楚……”爸爸拎着提耶科莫的小耳朵离开了校医室。这里又恢复了宁静。被折腾了一夜的我,在安心下终于沉沉睡去。

 

当时的我还想不到,在那之后,提耶科莫还瞒着所有人,照样地闯入禁林去与那位马人畅谈,甚至从他身上学习了猎术和枪术;我更想不到,在三年级的第一节保护生物学课上,居然见到了熟悉的身影——刚加入霍格沃茨的新老师,人马欧洛米……

阿鸮啊

费雅纳罗保存的一些儿子们成长的精彩瞬间,包括:

  

【第一次在诺多社交场合中正式亮相并被过于热情的女精灵吓得不知所措的麦提莫】

【去天鹅港唱歌却被当地的天鹅追着咬的玛卡劳瑞】

【因为下马姿势太过狂野而被摔出二里地的提耶科莫】

【因同龄人举报而被阿米带去指认“高利贷赃款”藏匿地点的卡尼斯提尔 ​】

【不小心炸了工坊后被阿塔的学徒夹着逃离的阿塔林凯】

【为了争夺“Telufinwe”此名的使用权而大打出手的安巴茹萨们】

【被家里长辈哄着穿上小裙子的泰尔佩林夸】

以及,

【强迫孩子们跟自己一起看照片的费雅纳罗】【Good Father Feanor......

费雅纳罗保存的一些儿子们成长的精彩瞬间,包括:

  

【第一次在诺多社交场合中正式亮相并被过于热情的女精灵吓得不知所措的麦提莫】

【去天鹅港唱歌却被当地的天鹅追着咬的玛卡劳瑞】

【因为下马姿势太过狂野而被摔出二里地的提耶科莫】

【因同龄人举报而被阿米带去指认“高利贷赃款”藏匿地点的卡尼斯提尔 ​】

【不小心炸了工坊后被阿塔的学徒夹着逃离的阿塔林凯】

【为了争夺“Telufinwe”此名的使用权而大打出手的安巴茹萨们】

【被家里长辈哄着穿上小裙子的泰尔佩林夸】

以及,

【强迫孩子们跟自己一起看照片的费雅纳罗】【Good Father Feanor】


每个孩子都想彻底销毁这些东西,但是费雅纳罗准备做成PPT在他们每个人的婚礼上循环播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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