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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ben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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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6-06 11:58
吱。

丢丢图除个草!没有跟MI6相关的剧透

从上次断断续续累积了一些涂鸦 没有算很多但是画他们的时候真的很开心O<-<(心灵绿洲意味

丢丢图除个草!没有跟MI6相关的剧透

从上次断断续续累积了一些涂鸦 没有算很多但是画他们的时候真的很开心O<-<(心灵绿洲意味

花菤

【碟中谍6】【Ebenji】刚开始恋爱

又名:史上最硬窗户纸


从克什米尔回来后,Ethan做了一个决定:从现在开始,他要对一些任务说“不”了。他可不是要退休,只不过不再对工作来者不拒。暂时监管IMF的Sloane答应了,同时提出条件:Ethan必须花时间挑选和训练他的继任者。Ethan乐于接受。

总而言之,地球,你是个成熟的星球了,该自己拯救自己了。

Ethan是在医疗帐篷里想明白的。当Julia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当大家轮番到他的病床前探望,Ethan突然意识到,帐篷里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能承受失去。

所以他决定,向后退一步,同时把那些人们都带回到安全的地方。

Hunley入土为安了;Ilsa如愿回到祖国去了;Luther...

又名:史上最硬窗户纸


从克什米尔回来后,Ethan做了一个决定:从现在开始,他要对一些任务说“不”了。他可不是要退休,只不过不再对工作来者不拒。暂时监管IMF的Sloane答应了,同时提出条件:Ethan必须花时间挑选和训练他的继任者。Ethan乐于接受。

总而言之,地球,你是个成熟的星球了,该自己拯救自己了。

Ethan是在医疗帐篷里想明白的。当Julia再次出现在他面前,当大家轮番到他的病床前探望,Ethan突然意识到,帐篷里的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能承受失去。

所以他决定,向后退一步,同时把那些人们都带回到安全的地方。

Hunley入土为安了;Ilsa如愿回到祖国去了;Luther和Benji不得不应对来自各级机构的一轮又一轮盘问和报告;Brandt忙里抽空来医院看了Ethan,表示局里乱成了一锅粥……

Ethan觉得自己没什么事,医生却不这么认为,虽然勉强让他出了院,但是开出了“避免高强度工作”的医嘱。在“避免高强度工作”的这段时间里,Ethan和Sloane达成了协议,选出了第一批要培训的特工,还去黑市完成了两笔交易。最重要的是,他拒绝了一个任务,理由仅仅是帮派头目的名字听起来不太顺耳。

现在,他只剩下一件事要做:捅破他和Benji之间的这层窗户纸。

Ethan不是什么浪漫派人士,如果“我不会让任何事发生在你身上”这种话,都不能起到告白的作用,那他还要说些什么才可以呢?

直到这时,他才必须承认,自己早已拙于情爱。毕竟,他小心翼翼,不敢与任何人相爱,已经很多年了。

既然上面那句话不管用,那么“我很抱歉那时我不在你身边,我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让你陷入险境”这句话,顶多也就算是上面那句的加强版。

尽管Benji十分确定自己当时是死掉了那么一秒,但也还是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耸了耸肩,说:“还好嘛,常规操作。”

那口气就仿佛在说“我通过了外勤考试”,另一件他拼了老命才做到的事。

Ethan整理好衣服,买一束玫瑰上门——很老派,但舒适的做法。

Benji给他开门,对他说披萨马上就送到,漫不经心地把花的包装拆掉,再把它们塞进一个星球大战马克杯里,仿佛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是玫瑰,不是什么别的表示礼貌的花束。

“今晚看点什么?超人电影马拉松?”插完花,Benji回到沙发上,捡回手柄,继续他的游戏之旅。

好吧,也许是因为来了太多次,神经大条的Benji已然麻木了——Ethan重新调整计划——那么就在Benji看电影昏昏欲睡时,把他吻醒吧。这总够直球了吧!

然而,Ethan实在不理解的是,面对这种明明已看过八百遍的电影,Benji还能那么精神。他圆溜溜的眼睛就像小鹿一样警醒,直直地盯着荧光屏幕。

最后,反而是Ethan率先睡着了,在放到《超人3》的时候,眼皮背叛了他,不受控制地合上了,等他再睁开双眼,Benji已经出门了,还给他在桌上留下一张字条:加班。冰箱里有麦片,外卖电话在厨房墙上。

一小时后,Ethan出现在IMF总部,想给Benji带去点加班的陪伴,顺便再一起午餐。到了那里他才发现,自己似乎是IMF唯一一个不需要加班的特工。整个办公室人头攒动,人人都忙得抬不起头,甚至没工夫和他打个招呼。

“午餐?当然可以!但是我现在真的很忙,Ethan,这样吧,你去Brandt的办公室等我,我午休去找你。”Benji说,眼睛还盯着电脑,手指在键盘上不停敲打着。

 

Ethan坐在Brandt的转椅上,来回旋转,看Brandt在档案柜前翻找出一地的纸张。

“我看是时候和Benji开始一段认真稳定的关系了,你觉得呢?”Ethan问。

Brandt突然从乱七八糟的文件堆中回过神来,扭过脖子,眉毛用力拧在一起。

“我以为你们已经开始很久了!”他说。

“我以为你该问的是怎么求婚。”他又补刀。

 

午餐时,Ethan看着对面认真切肉的Benji,回忆Brandt说的话。

“重要的是身体接触,”Brandt还是教了他一招,“比如说,不经意间的握住手。”

Ethan想着Brandt的示范,在餐桌上摊开了右手,向Benji伸过去。

“Benji……”

他的话没说完,手上就被放了一瓶盐。

“给你。”Benji自然而然地说,甚至朝他绽放了一个灿烂的笑容,接着继续低头切肉。

Ethan看着手里的盐,哭笑不得。

 

“所以说,人类的模式是先恋爱后结婚,是有道理的,”Luther道,“你不能反过来。不过,你总是不走寻常路,不是吗。”

“这就是你所有的建议吗?”Ethan说。

“放轻松,”Luther察觉了Ethan的焦躁,他用手势安抚对方,然后说,“你不该在这件事上对自己抱有怀疑,Benji爱你,这是毋庸置疑的,他只是在你这套‘不与人发生亲密关系’的系统里运行太久,你要做的仅仅只是给系统升级。”

这也算是人话吗?Ethan想,这可能是他们科技界的独有语言。

 

这套系统还像铁打一样地运行着,Ethan在Benji家过夜,发现那里早就有了自己的牙刷;他从清晨成缕的日光中穿过,为Benji买回早饭和咖啡,Benji俏皮地说“爱你”,Ethan还没高兴多久,就发现他对送来自烤小饼干的隔壁老太太也这么说。

Benji甚至不怎么看爱情电影,Ethan无法在《星球大战》和《星际迷航》中寻找出Benji对于浪漫的偏好。有时候他还得借助Google才能明白Benji的话。比如“我梦见Walker活着回来了,但他变成了Harvey Dent※”。如果你都不知道Harvey Dent是谁,你怎么能自如地吻对方的额头,然后说“别怕,宝贝”?

不达目的死不休,无所不能的Ethan Hunt,正陷入人生中最大的僵局。他们再次出任务,与Luther会合的时候,Luther看了他们俩一眼,问:“你的系统还没升级吗?”

Ethan摇头。Benji没听懂。

 

Ethan在和恐怖分子搏斗的时候,Luther从耳机里告诉了他一个坏消息:炸弹不在这儿,他们只是从这里远程启动。

Benji抱着电脑冲进恐怖分子的机房,破坏了他们的启动程序。Ethan跳上货车的车厢,Luther一个飘移,Ethan抓住车门,把身体探出去,伸手:“Benji!”

Benji抱着电脑跑过来,握住他的手,被他拉上车厢。Luther发动汽车,不远处的机房开始爆炸,热浪朝着他们推过来。

“他们还是有可能手动启动炸弹,”Luther说,“问题是机房被炸了,我们不知道炸弹的位置。”

“Benji,”Ethan严肃地说,“请告诉我你拷贝了资料。”

Benji提起手中的电脑,拍了拍:“我当然做了拷贝!”

“我真的爱你!”Ethan发自内心地说,突然灵光一现,“我是说,我爱你,不是作为同事,虽然作为同事我也爱你……总之,我要说的是……”

“Ethan,”Benji握住Ethan的手,抿起嘴唇,点了点头,像在对他确认,“我知道。”

Ethan松了一口气,但很快:“你是在模仿《星球大战》※吗?”

“你看了《星球大战》?”Benji笑了。

“你现在该吻他了,还啰嗦什么?”Luther忍不住了。

Ethan照做了,同时关上通讯器。爆炸的火焰照亮他们两个的脸。Luther关上身后的小窗。

 

Ethan的系统升级了,一点点。他从Benji的沙发搬进Benji的卧室,即使脸贴着脸醒来也还是互道早安,他从成缕的清晨阳光里买回咖啡和早饭,Benji说“爱你”然后给了他一个吻。隔壁的老太太又送小饼干来了,这次Ethan开了门,Benji把他介绍给邻居认识。Ethan依然会在Benji播放到《超人3》的时候准确入睡,以及,是的,他看了《星球大战》。

他们在IMF总部的某一地点分手,Benji去破译密码,而他去训练新兵。Jane看到他们依依不舍的模样,问了一句:“你们是终于结婚了吗?”

Ethan笑着叹气,天知道,他们才刚开始恋爱。

 

The End


Harvey Dent:漫画和电影《蝙蝠侠》系列中的人物,后来成为反派双面人。

《星球大战》:此处指Han Solo和Leia 公主的经典对白“I love you.”“I know.”

 

                番外

Benji收到玫瑰之后。

“等等,这是玫瑰?”把花往杯子里插的时候,Benji被刺划破了手,于是突然醒悟。

“Ethan送了我玫瑰?”吃披萨的时候,Benji一直在想。

“Ethan送了我玫瑰!”看超人电影的时候,Benji也在想。

Benji盯着电视,不敢看身边的Ethan,也完全没看进去剧情——这倒是没关系,反正他都会背了。

Ethan会突然抓住自己的手吗?Ethan会吻自己吗?这层窗户纸终于要捅破了吗?

放到《超人3》的时候,Benji鼓起勇气看了一眼Ethan,发现他已经睡着了。

Benji如释重负,又不无失望地叹了口气,关掉电视,给Ethan盖上毛毯,离开前,想了想,轻轻地靠近,在他的发梢上留下一个短暂的吻。


罗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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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I×IMF(碟中谍)


想了想如果他们相遇会很有意思,Ethan他们平时应该是负责相关号码的,结果和正在处理无关号码的POI小组相遇,大家互帮互助一下。


两位手术刀先生大概会相处得非常愉快,Benji大概会变成宅总的迷弟!

POI×IMF(碟中谍)

 

想了想如果他们相遇会很有意思,Ethan他们平时应该是负责相关号码的,结果和正在处理无关号码的POI小组相遇,大家互帮互助一下。

 

两位手术刀先生大概会相处得非常愉快,Benji大概会变成宅总的迷弟!

泉少
小透明跃跃欲试 预计热度不过1...

小透明跃跃欲试



预计热度不过100



anyway请你们不要吝啬红心 现在的我划船完全不靠桨全靠浪hhhh滑稽



占tag超级抱歉qwq



emmm里面的产出cp向应该如tag 把几个挚爱的cp都打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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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近期的一些塗鴉!裡面偷偷塞了算是半個車還有一點血與冰淇淋三部曲相關的圖 希望不要介意...!

近期的一些塗鴉!裡面偷偷塞了算是半個車還有一點血與冰淇淋三部曲相關的圖 希望不要介意...!

黑暗中的诗

[MI5][EBenji]三次Benji以为Ethan不喜欢他,一次Ethan吻了他

标题:三次Benji以为Ethan不喜欢他,一次Ethan吻了他

原作:碟中谍5

作者:叫我鲨猹酱

分级:全年龄(G)

警告:无警示内容 

配对:Ethan/Benji(斜线有差)

Notes:这CP真是冷哭,我来贡献点粮食,重度OOC警告。目前我只看了碟中谍5和4、3,一切BUG都请打手别打脸。
老微 @青檬 要吃高冷如玉的伊森聚聚眼神杀班吉聚聚最后杀到床上去,以及拒绝伊森聚聚和其他人有胸部以上和肚脐以下的接触,还要看谍战。我鉴定了一下认为老微同学要求太多,R级及以上部分不予满足。
最后,感谢桥聚 @Bridge  帮我考证...

标题:三次Benji以为Ethan不喜欢他,一次Ethan吻了他

原作:碟中谍5

作者:叫我鲨猹酱

分级:全年龄(G)

警告:无警示内容 

配对:Ethan/Benji(斜线有差)

Notes:这CP真是冷哭,我来贡献点粮食,重度OOC警告。目前我只看了碟中谍5和4、3,一切BUG都请打手别打脸。
老微 @青檬 要吃高冷如玉的伊森聚聚眼神杀班吉聚聚最后杀到床上去,以及拒绝伊森聚聚和其他人有胸部以上和肚脐以下的接触,还要看谍战。我鉴定了一下认为老微同学要求太多,R级及以上部分不予满足。
最后,感谢桥聚 @Bridge  帮我考证Simon聚聚的眼睛颜色——灰蓝,右眼带点棕色。伞具以及狼堡 @雪山狼狗 也热烈地参与了讨论,虽然你们不吃我的安利但还是谢谢哈哈哈~有缘还是希望你们能加入我EBenji产粮的队伍来给我喂点好吃的……女票火速来吃我安利! @Justisa 
以下正文。

 

**
1.

Benji知道自己一紧张就不分场合絮絮叨叨不停说话这一点挺烦人的,可他没办法自我控制。他不抽烟,不酗酒,对毒品或者性之类的东西也没什么兴趣,唯一的爱好就是说话。大概是一个人寂寞久了,Benji觉得自己自言自语的水平越来越高了。在他还在IMF的内勤做技术支持的时候,这点小毛病无伤大雅,就算他在任务的过程中多唠叨几句,耳机另外一端的特工们大多数也只是当做没听到,除了Ethan Hunt。
没错,除了那个IMF的传奇特工Ethan Hunt。
Benji第一次看到轮班表上自己的名字后面写着Ethan Hunt的时候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他为此特意去洗手间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那件有点皱巴巴的卡通T恤,即便对方根本看不到他。挺直腰板坐在电脑前,Benji吐掉了他的草莓味口香糖,清了清嗓子,等待着Ethan出现在摄像头的视野中。
屏幕的角落闪出一个人影,Benji狠狠地捏了一下他可怜的鼠标,灰蓝色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Ethan躲过一颗子弹,放倒了那个穿黑西装的大个子后一边沿着墙根前进,一边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耳机:“Taurus?”
“Eth……啊不对,Scorpio。”Benji差点咬掉自己的舌头,他居然傻乎乎地直呼对方的名字了,“这里是Taurus,向前五十米,你的右手边有扇门,门后面暂时安全。”
Ethan没有回话,他迅速地向Benji说的那扇门移动着。Benji分神看了看右上角的监控录像,那扇门后面本来空荡荡的,但就在Ethan的手扭动门把的时候,拐角处突然出现了两个人。
“小心!”Benji立刻提醒道,“有人有人有人,Scorpio,有人来了!”
“我听到了,不需要重复那么多遍。”Ethan借着门的掩护,一枪一个,干净利落地解决了敌人。他听到耳机另外一端的那位技术人员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然后小声地说了句:“果然是教科书级别的特工,根本不需要我担心嘛。”
Ethan在那一瞬间有点想笑,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内勤的技术人员担心外勤特工的安全,毕竟温室里长大的花朵是不太明白外面的环境有多恶劣的。他们大多数人躲在那一方屏幕外,用那种机器人似的语调预警危险,设定进攻和逃离的路线,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技术支持。远离枪林弹雨,不知道中弹和骨折的感觉,Ethan曾经在总部的茶水间听到有个内勤人员这样形容自己的工作——“这和看谍战电影没有区别,只不过自己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我知道我是安全的就够了。”
因为这个,他对这些成天搞内勤的书呆子极客有点小小的意见,也不太愿意在出任务的时候和他们多说话。但今天这位代号Taurus的有着奇怪口音的技术内勤却意外地话多,他除了像其他内勤一样给Ethan指路加上搞定一些高科技设施外,还擅自给自己增加了陪Ethan聊天的任务。
“澳大利亚现在是夏天吧,美国真是冷死人了,虽然总部有空调,但出门还是要裹棉袄。我今天走得有点匆忙,把围巾忘在家里了,希望待会去地铁站的路上风能小点。啊,Scorpio六点钟方向有个枪口正指着你。”
“说实话我还挺羡慕你的,待会把那个炸弹交给拆弹组的之后你就可以放假了,澳大利亚的海风和美女正在向你招手!好了现在你还有三十秒的时间通过那个红外报警器,二十九,二十八……”
“Taurus?”远在澳大利亚的特工沉默了许久终于开了口,打断了Benji这段和自言自语没什么区别的话。
“哎?有什么不对吗Scorpio?”Benji歪了歪脑袋,不解地看着屏幕上背对着他的人。
“我准备搞定那颗炸弹了,如果可以的话,你能稍微安静一会儿吗?”
Ethan发誓,他并不是觉得这个技术内勤烦人,相反的,耳机里的英国腔听起来很舒服。不过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情需要集中精力,他不希望自己因为一个技术内勤分了心被炸上天。
在他说完那句话后,耳机那端立马变得静悄悄的。Ethan怀疑他是不是关掉了通讯器时,Benji突然出声提醒他:“这个是压感装置,你不能随便把它拿起来。”
“谢谢你。”
“不用。”
这是那次澳大利亚的任务中Ethan和Benji最后的对话,等到他把炸弹交到拆弹组手里打算好好向Benji道谢时,Benji已经下线了。
瘫坐在椅子上,Benji把脸埋进掌心,狠狠地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骂了句脏话。他不是在生Ethan的气,他是在生自己的气。为什么要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这下好了,Ethan Hunt讨厌他了。

2.

IMF的特工给Benji送来了一堆被火烧过的垃圾,还非说那是个硬盘。那千疮百孔的玩意怎么看都像是随便从垃圾堆里捡来忽悠他的,不过鉴于对方说是Ethan的小组在外勤任务中带回来的情报,Benji还是对着那对破烂捣鼓到忘记吃午饭和晚饭。
他头晕眼花地抬起头,活动了一下僵直的颈椎。身后传来急匆匆地脚步声,那个在耳机里听过几次的熟悉嗓音喊着他的名字——不是任务中的代号,而是他的名字——Ethan就这样在Benji毫无准备的时候走近了他的桌子,Benji一转头就看到了那张号称IMF第一帅的脸。
他的心脏没出息地狠狠挣扎了两下,像是要逃脱什么。Bneji捏着硬盘的照片,他的掌心在出汗,他紧张得又要忍不住开始滔滔不绝了。这不行这不可以这不被允许,Benji狠狠地警告自己,上次在澳大利亚Ethan让你闭嘴你忘了吗?
“那些硬盘都烧焦了,你知道,那简直一团糟。就像……上面千疮百孔了,并且全部都烧焦了。”他还是没能忍住,那些单词像是自己有了生命,不停地从他的嘴巴里蹦出来,“还有……看,这上面有个洞。我不敢相信,连看都没法看……”
“Benji。”Ethan打断了他的话,“你发现什么了吗?”
“Yes!Yes!”Benji迅速地停住了话头,他恨不得现在就把自己的舌头咬下来,好让自己在后半生有机会给Ethan留下个安静沉稳的好印象,“尽管从你那来的硬盘上面有那些问题,我还是能恢复一部分邮件,这让我相信,是个重大的升职机会。”
Benji站起身,引着Ethan走向后面的那台电脑。他没什么形象地坐在椅子上,抬手指了指电脑屏幕:“你的戴维安先生将于后天到达罗马,出席一个梵蒂冈的典礼。”
Ethan在他解释电脑屏幕上那封邮件和其中的内容时一直盯着他看,那道目光让Benji忍不住又讲了一大堆废话。他谈到牛津大学的教授,谈到反上帝的科技,谈到有公园街道儿童甚至冷饮店会被炸毁。这期间,Ethan有无数次可以打断他的机会,可他都没有这么做。他耐心地听完后拍了拍Benji的肩膀,用不是非常大力地那种拍法,对他说:“干得好,Benji。”
Benji希望自己的笑脸配上那件鹅黄色的黑色小圆点衬衫不会太蠢,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Ethan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有了交谈。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在一堆技术宅中准确的找到Benji Dunn的,也许是因为有Luther,但Benji还是多少有点兴奋。
毕竟他因为Ethan Hunt这个名字心跳加速有一段时间了。
这听起来挺奇怪的,办公室恋情通常没有好下场,尤其是在IMF这种地方。而且对方是Ethan,Benji听说他刚和一个Julia的女人结了婚。顺带一提,Julia真是个幸运的女人。当然,这并不是说Ethan是单身的话和他谈恋爱这种好事就会轮得到一个连枪都不会拿的技术内勤,更何况Benji是个只有金发没有大胸的——男人。
他从抽屉里捞出柠檬味的口香糖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心不在焉地处理着那些不怎么重要的数据。
再次联系到Ethan对于Benji来说惊吓大过惊喜,前者上了通缉名单这件事可是把Benji吓得不轻。他一边强调着自己热爱这份工作说要挂断电话,一边等待着Ethan下一步的指令。他像在澳大利亚那次一样,给位于中国的Ethan指路,只不过这次没有上面的授权。Benji猜他干完这一票就要和Ethan一起去蹲监狱了,他会为了别人的丈夫丢掉自己的居民权,惹上大麻烦,但他该死的居然非常愿意。
如果非得进监狱的话,Benji只有一个要求,他希望可以和Ethan共享一个牢房,单间另说。
他们的运气并没有这么烂,Benji帮Ethan找回了他的妻子。他站在这对新婚夫妻的背后,用那双灰蓝的眼睛一直注视着Ethan。Ethan看起来很开心,很幸福,Benji觉得自己因为违反规定被处罚似乎也挺值得的。
他没忍住在Ethan和Julia度蜜月的时候打了个电话给Ethan,其实Benji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他只是想听听Ethan的声音,毕竟未来这几个月甚至半年内他们都不会有任何联系了。
Benji拨通那个费了一番力气搞到的号码,长长的等待提示音后是无人接听的机械回答。他只打了一次,Ethan也一直没有回给他。
他撇了撇嘴,把手机关机上交。看吧,Ethan Hunt果然不太喜欢Benji Dunn。

3.

再次见到Ethan时,内勤技术支持Benji Dunn已经变成了Dunn特工,虽然还是专门搞技术的那种。他通过了外勤测验,放弃了IMF总部办公室里的空调零食,抱着他的电脑冲到了前线。后腰上的那把枪硌得Benji有点不舒服,他坐在车子里,熟练地操控着摄像头和监狱铁门的开关,又一次非常没有原则地由着Ethan胡来了一番后,上半身只穿着一件背心的Ethan突然对着摄像头抛了个飞吻。
Benji差点从椅子上掉下去。
他稳住自己再看向屏幕时,Ethan手里拖着一个脏兮兮的长发男人正在一群穷凶极恶的囚犯中横冲直撞。Benji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过Ethan了,但Ethan的身手还是和他记忆中一样好,拖着一个拖油瓶也能在那首歌放完之前到达集合地点。
他坐在驾驶座上,Jane在后面的车厢里忙着用DNA和虹膜识别鉴定他们从俄罗斯监狱里捞出来的Ethan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Ethan没能在第一时间就认出Benji的后脑勺,他和Benji说了几句话后才听出那标志性的英国腔,Ethan皱着眉头问道:“Benji?你怎么在这?”
“我通过了外勤测验,听起来很疯狂对吧?”Benji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Ethan却没那么高兴。他上次见到Benji的时候,Benji还是个有点微胖的技术宅,手指除了鼠标和游戏手柄外估计没有摸过任何有科技含量东西了。
不过眼下Ethan没有时间追问Benji为什么放着好好的办公室不坐,要跑来做外勤特工。他不明白Benji为什么会对这个听上去有多风光,实际上就有多危险的职业突然有了兴趣。
Ethan从来不带新人,他的小组成员都是训练有素的老特工。第一次和Benji这样的刚入门的菜鸟级特工一起出任务,Ethan有点担心他的安全。Benji的想法大概和他差不多,穿上那身军装后,一路上Ethan都听着Benji在耳边念念叨叨。
“和你一起出任务是我的梦想。”
Benji一边说一边红了耳朵,他确实是为了和Ethan并肩作战才熬过了地狱般的外勤特工训练。这里掺杂着太多的私欲,多到他不知道该怎样用得体的语言来表达。在这句话未经计划地就这样从嘴里冒出后,Benji只能用更多的单词试图把它淹没掉。他做贼心虚,怕Ethan听出弦外之音。
事实上Ethan可能并没有Benji想象的那样关注他的一言一行,大概是被Benji吵得有点烦了,他转头瞪了Benji一眼。和那次在澳大利亚一样,Benji立刻紧紧地闭上了嘴巴。
Benji低下头,捏紧了手中的行李箱把手,跟着Ethan走进了克里姆林宫。这是他们渗透计划的第一步,完成的还不错。Benji忍不住说了句:“我觉得我们进行的还挺顺利的。”
Ethan说了句俄语:“闭嘴。”
“抱歉。”Benji已经开始考虑找个什么办法把自己的嘴封起来了。
也许是Ethan的好运的原因,他们并没有遇上什么阻碍就到了走廊。在蒙骗那个警卫的眼睛时,Benji打破他们之间略显尴尬的沉默,对Ethan说:“我很遗憾……关于你和Julia离婚的事。”
Ethan转过头看着Benji不说话,那顶大檐帽和胡子把他的情绪遮挡的严严实实,Benji猜不出他在想什么。没有回应的对话就像是傻透了的自言自语,还好那个警卫已经打完了电话,不然Benji真的不知道自己要编点什么了。
克里姆林宫出乎意料地被炸成了废墟,Benji又一次失去了Ethan的消息。就在他和Jane以为Ethan可能真的很不走运的被炸死的时候,Ethan带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回来了。Benji上下打量了一下那个叫William Brandt的家伙,他是个第一次出外勤的特工,并没有Jane和Ethan那样的素养,能一眼就看出William Brandt并不只是个分析员。
Benji只是很惊讶,为什么自己做内勤的时候从来没有那么好的身手。直到Brandt道出那段和Ethan有关的往事,Benji才知道Ethan消失不见的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什么。
Julia死了,怪不得Ethan重新回到了IMF。而Benji还在克里姆林宫毫不自知地揭开了Ethan的伤疤,他那时没看清Ethan的表情,现在想来这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不会让他尴尬地当场就想撞墙。
Benji觉得自己应该为这事向Ethan道个歉,顺便跟他说点别的什么,比如他是为了Ethan才去考了那个见鬼的外勤测试。不管Julia到底是死在了暗杀组织手里,还是和Ethan离婚另寻他爱了,Ethan Hunt现在都是单身。Benji压下心底不合逻辑的期待,他知道自己在潜意识里还是希望自己能够成为Ethan的什么人,这真是蠢到家了。
任务结束后,他们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聊起了天。让Benji意外的是,Ethan居然愿意让他继续留在这个小组里。Benji其实是打算等其他人都走了之后再陪Ethan坐一会儿的,不过Ethan好像并不想和他多说。Benji开了个关于炸弹的玩笑后就起身离开了,走出几米后他又回头看了看Ethan,后者正和Brandt聊得很投机。
明明是他和Ethan先认识的,Ethan跟他却好像连一个词都不愿意多说,但Ethan怎么就不嫌弃Brandt话多呢?
Benji郁闷地踢了一脚马路边沿。


+1

Julia对Ethan来说,更多的像是一个梦。她是一份过于美好的虚幻,而Ethan的生活是子弹和鲜血构成的现实的冒险。他们分立与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Julia让Ethan认识到,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更多和Julia一样的普通人能够安安稳稳地生活在美好之中。
这听起来像是什么伟大的英雄情结,Ethan在和Julia离婚后迅速将这个想法从大脑里抹去了。他毫无疑问地真心地爱过Julia,但从他们决定分开的那一刻起,Julia就再不属于他,他也不再属于Julia。
他们唯一拥有的,只剩下回忆。
Ethan为这件事消沉了一段时间,他在俄罗斯的监狱里经常一言不发地一个人坐在角落里就是最好的证据。
而Benji,Ethan渐渐地发现自己难以定义这个人。他知道Benji的名字是因为和Luther一起喝酒时提到IMF居然有个英国口音的内勤技术员,Luther开玩笑说Benji Dunn也许是军情六处派来的卧底。当然了,Benji不可能是卧底,Luther只是在开玩笑,Ethan也明白。可从那次之后,Ethan不由自主地开始注意起了这个英国男人。
金发,娃娃脸,灰蓝色的眼睛,右眼还带着一点点不太明显的棕色。这是Jane给他的资料里Benji的照片给Ethan留下的第一印象。Benji Dunn如果刮干净胡子,再年轻一点,看起来也许就像个逃家的未成年高中生。Ethan觉得这张脸做内勤太违和了,那些机器人技术员才不会这么可爱。不过配上Benji的英腔和他不分场合碎碎念的小毛病,却好像没有什么不和谐的。
Ethan毫无理由地因为那张娃娃脸相信Benji是个好人,所以在上海时,他把求助电话打给了Benji。听着电话那端的Benji一边唠叨着你上了通缉名单你知道吗我要挂电话了我会因为帮了你丢掉居民权的,一边忙着记下他报出的号码帮他定位给他指路,Ethan莫名其妙地有点感动。
Benji是个好人,但绝对不是滥好人。Ethan知道,Benji之所以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也要帮他,肯定是有其他的原因。
后来因为Julia的事,Ethan忙得焦头烂额。等他把事情都处理干净去俄罗斯蹲监狱的时候,他除了想起Julia,想到的最多的,就是和他只有过一面之缘却帮了他大忙的Benji。
聪明如Ethan Hunt,在Benji帮他越狱之前,也不知道那个其他的原因到底是什么。当躲在屏幕外的那个技术人员违背上面的命令按照他的要求打开那些监狱的门时,Ethan对着摄像头抛了个飞吻。据他所知,IMF敢这样做也愿意这样做的技术人员只有Benji,Ethan假设摄像头后的那个人就是他。
Jane在车里粗暴地核对Ethan的身份时,Ethan看着车厢内的设施才意识到刚才打开门的可能是别人,Benji是个内勤人员,他不可能出现在俄罗斯。不过耳边的英国口音不可能是幻觉,Luther说过,IMF没有第二个“军情六处的卧底”了。
“Benji?”Ethan认出了那个后脑勺,即便他只看过一次,“你怎么在这?”
他在发现对方有可能是Benji时就忍不住拧起了眉头,IMF在搞什么,这么危险的前线怎么能让一个内勤技术人员来冒险呢?
听到Benji说自己通过了后勤测验时,Ethan的情绪变得更加复杂。他既期待又排斥成为Dunn特工的Benji,他害怕对方变成那种严肃认真一本正经的人。Benji不应该是这样的,Ethan毫无根据地坚持相信这个结论。
在潜入克里姆林宫的任务中,Benji跟在他的身边,拎着两个箱子还要不停地跟他说话时,Ethan终于放下了心。他听到Benji说和他一起出任务是自己的梦想,虽然Benji在后面插科打诨地又说了一堆有的没的,但Ethan就是听到了这句。
身边陆陆续续有俄罗斯士兵或是军官经过,Ethan不得不让Benji闭嘴。虽然他的口音很好听,但是克里姆林宫里突然冒出来一个说一口流利英国风味英语的俄罗斯人实在不是什么有利于任务进行的好事。
Ethan注意到了Benji垮下去的肩膀,他低垂脑袋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受了什么委屈。超级特工先生没有理由地有点内疚——他刚才的眼神和语气也许应该柔和一点。
完成了核弹任务后,Benji开玩笑说不会有比这次更加糟糕的任务了,比如炸弹什么的。Ethan和Jane还有Brandt一起笑了起来,在Lane绑走Benji给他绑上炸弹坐在Ethan对面之前,没有人把这个笑话当真。
Ethan看着坐在他对面的Benji,后者灰蓝色的眼睛里隐约有眼泪,那一点浅浅的棕色在泪水和过于昏暗的灯光的衬托下,显现出一种接近黑的颜色。Ethan有些失控,他不记得自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多少次对着借Benji的眼睛看着他的Lane怒吼着让他放Benji走。那颗绑在Benji身上的炸弹上的倒计时数字一直在不停地跳动,Ethan不怕死,但他一点都不想让Benji陪着自己去死。
他没有回应过Benji的感情,还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露出那种被伤害的表情。如果Benji因为这个任务死在伦敦,Ethan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还欠Benji的情。
好在Lane在最后关头停下了倒计时,Benji拿掉那个该死的隐形眼镜时,Ethan没有忽略他用手指抹眼角的动作。他突然很想抱住Benji,刚才的情况对于一个只有寥寥几次外勤经验还都是跟着他出生入死的Benji来说太惊险了,Ethan甚至不知道Lane对Benji做了什么,他唯一可以肯定的是,那个隐形眼镜绝对不是Benji自己戴上去的。
任务完成后,Ethan约了Benji一起吃饭,在一个只有他们两个的小包间里。Benji显得有点拘谨,却没有像往常一样开始不停地说话分散自己的注意力。Ethan问起Lane对他做了什么时,Benji眼神躲闪地回答没什么。
“跟我说实话,Benji。”Ethan知道他在撒谎,他了解Benji,“他打了你?”
“没有。”Benji低下头去看盘子里的牛排,Ethan看到他抓着刀叉的手指在用力,“我……他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然后……”
“然后?”
“我的天Ethan你为什么突然想知道这个了,我真的没事,完好无损,活蹦乱跳,现在就可以跟着你一起去爬飞机。”Benji说什么都不肯看Ethan的眼睛,他手里刀叉如果是塑料的话早就被他捏断了,“我真的很好,我保证,我说的都是实话。Ethan你叫我出来吃饭不是只为了和我聊这个的对吧?是有新的任务吗?上帝啊,IMF刚刚重组没多久,这些坏蛋都不休假的吗?”
“Benji。”Ethan按住了Benji微微颤抖的手,这并不是因为刀叉摩擦碟子的声音让他不耐烦,他只是想通过这种方式给Benji一点安慰,“我在这,你不用怕。”
Benji沉默了一会儿,他闭上眼深呼吸了几下,在头脑中再次回忆了那件他不愿意回忆的事。
“他……给我注射了不知道什么东西。”Benji磕磕巴巴地说出这句话,“那个拿针的人很粗鲁,针头就这样戳进肉里其实挺疼的。我没什么事,那可能只是什么麻醉药之类的,虽然我当时以为自己死定了,可实际上我还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他说着,抬起头对着Ethan笑了一下。笑得很勉强,但是Ethan觉得很可爱。
Benji Dunn很可爱。
这是Ethan对他一直以来的最深刻的印象。
“所以,你会做恶梦然后半夜惊醒吗?”Ethan问道。
Benji嚼了两下牛排,把它咽下去后回答:“之前会啊,梦到Lane让那个骨科医生把我的肋骨扯出来给他做风铃什么的。不过现在不会了,我真的没什么事。”
“我很抱歉,Benji,我很抱歉让你经历了这些。”如果不是Ethan Hunt,Benji现在应该还在IMF的总部里对着电脑敲打着键盘,毕竟不管是子弹炸弹还是中子弹都和一个技术内勤没有什么特别直接的关系。
“你在说什么啊,Ethan,我是个特工,这些难道不是我的正常工作风险吗?”Benji瞪大眼睛看着他,“我没什么别的愿望,只希望我要是什么时候因为出任务挂掉了,能有人把我的那些游戏光碟烧给我。”
Ethan听了这些话觉得很欣慰,Benji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坚强,可靠,乐观且善良。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就不会。”Ethan向Benji保证道,“下一次,Benji,我一定不会让你一个人落进敌人的手里。”
“哇哦,这听起来像个告白。”Benji终于像他平时那样,咧开嘴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他的耳朵和脸颊微微泛红,Ethan还是第一次见调侃别人自己先红了脸的人。
但Benji说的话正合他的意。
“这确实是个告白。”Ethan凑近Benji的脸,凑近那双漂亮的灰蓝色的眼睛,近到能够看清他脸上新冒出来的毛茸茸的金色胡茬,“Benji,我猜你不排斥办公室恋情对吗?”
“办公室……我……”Benji语无伦次,他的脸因为Ethan的靠近更红了,“我当然不排斥办公室恋情,IMF跟我签的协议里可没有不允许和同事谈恋爱这一条。我是说这太突然了Ethan,你确定不是在和我开玩笑?我的天哪,我一定是在做梦,Ethan Hunt想做我男朋友?这个梦实在太科幻了,这……”
Benji后面的话被一个吻截回了肚子里,Ethan倾身向前,把自己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Benji傻乎乎地瞪着眼睛不知道怎么回应,Ethan无奈地伸出手去,捏住他的下巴。
微微分开两个人相接的唇,Ethan命令道:“张嘴,Benji。”
Benji啊了一声,Ethan的舌头就溜进了他的嘴巴里。
“你的话太多了。”放开几乎被吻傻了的Benji,Ethan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但我很喜欢。”

如果说Julia是一个梦。
那么Benji Dunn就是Ethan Hunt唯一的真实。

END

CountDracula
特勤行业高危职业排行榜:N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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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2 技术外勤/(被迫转为技术外勤的)内勤
No.3 传奇特工已为人知和不为人知的对象们
No.4 传奇特工

(图源汤不热。太早存的了不记得是谁画的_(: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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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婕
追男神之路~能最后变成最棒的搭...

追男神之路~能最后变成最棒的搭档真是感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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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im

真实事件 实名心累
(真的不是黑粉
所以我真的抱走啦!| ू•ૅω•́)ᵎᵎ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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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最近一直在看Mission: Impossible系列 不小心就掉坑了..! 發現自己畫了不少Benji ww 他真的好可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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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还是一堆涂鸦(躺)这次尝试用了学校的印刷服务印贴纸自爽ww 但是材质实在令人堪忧呃呃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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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破

2015特工年会(舅局王男007MI5混剪)

BGM:吴雨霏-《狠狠》(一首爽到爆炸的歌

乙烷特工年会。CP自取,主美苏美,哈蛋哈,EBenji,00Q,都无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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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uraro

【Ebenji】The Art Of Spin

臭不要脸的要个评论! ! ! !蟹蟹!
他们太甜了! ! !
哭辽

/

Ethan躺在并不宽敞的病床上,从帐篷顶的开帘望出去,星河在外静静盘旋着,流转着,嵌在夜空里,仿佛伸手就能摘上几颗攥在掌心。

克什米尔的夜出奇的令人安定,没有纽约街头打碟的DJ和振聋发聩的摇滚,没有伦敦地下街里芝士烤肉的油腥味,也没有巴黎某个转角里男男女女亲热的絮语——此刻Ethan耳之所及,是细雪落在厚土,每片枯叶大胆抱怨,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潮湿,欢腾着去赞颂自由。

Ethan一时难以置信,他正在被这片安宁眷顾,鲜活的居于这层庇护下。

特工习惯了东奔西走,哪怕子弹擦着头皮而过也不见得会砸出多大波澜。枪林弹雨后Ethan...

臭不要脸的要个评论! ! ! !蟹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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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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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than躺在并不宽敞的病床上,从帐篷顶的开帘望出去,星河在外静静盘旋着,流转着,嵌在夜空里,仿佛伸手就能摘上几颗攥在掌心。

克什米尔的夜出奇的令人安定,没有纽约街头打碟的DJ和振聋发聩的摇滚,没有伦敦地下街里芝士烤肉的油腥味,也没有巴黎某个转角里男男女女亲热的絮语——此刻Ethan耳之所及,是细雪落在厚土,每片枯叶大胆抱怨,山风裹挟着草木的潮湿,欢腾着去赞颂自由。

Ethan一时难以置信,他正在被这片安宁眷顾,鲜活的居于这层庇护下。

特工习惯了东奔西走,哪怕子弹擦着头皮而过也不见得会砸出多大波澜。枪林弹雨后Ethan简直是奢望一段平静日子,能像普通人一样,去超级市场买味道超正的罐头,回到家后喝口红茶紧接着修葺花圃。因此他由衷感谢那两根断裂的肋骨,否则他现在应该在驱车赶回总部的飞机的路上。

但安静也有安静的坏处,这时人们脑海里敏感的防线又开始作祟,深夜总是感性压制理性的时刻,Ethan本也不打算免俗。最近Ethan感知到自己有些细微变化,别人未必识破,可他本人看得清楚∶譬如他开始把出任务时带的浓缩咖啡换成茶包,哦对,他几秒前就在心里打了红茶的主意;他说的话多起来了,尽管之前他就热情又健谈,但显然现在的Ethan染上了说废话、跑题以及开玩笑这些“恶习”;Ethan开始在任务里和Luther他们拌嘴,要知道他之前恨不得在任务上投入百分之二百的精力,甚至专心到偏执......

虽然这些变化没对Ethan本身造成什么影响,可特工的职业病让他非要抓出个病症诱因。

于是Ethan用思考来消磨胸口的疼痛,他在他的Memory Palace里找到了些蛛丝马迹,经过缜密的推敲后,他得出个斩钉截铁的结论——Benji最近也不太对劲。

尽管他的小外勤还是不敢大肆用枪,至少跟在自己身后时,还是能无师自通的给敌人补上几枪的。或是,他们在深夜换班接替驾驶,Ethan从狭小空间跨到副驾驶时,他的手偶然碰到Benji的腰腹,却惊讶的发现那里不再是之前从办公室里坐出来的软肉,而是有些坚实的肌肉了。又好像,Benji为他引路时,比以往要慌乱,还有语无伦次的嫌疑。顺便,Benji的衣品简直是直线飙升,花衬衫和小鸭T恤被收拾起来,取而代之的是皮衣白圆领,像个箭标一样直挺挺射向Ethan,完全深得自己心意。

Benji用他的那可爱的英伦腔问Ethan“为什么一直在跑圈时”,Ethan无奈里却有种想冲回装备车,狠狠揉乱那人姜黄色头发的念头。

Ethan把多余想法甩出脑袋,所以这一切,Benji与他的异常,都是为的什么?

帐帘后有响动,Ethan努力着探了探头。Julia端着热汤从外面走进来。Ethan原来幻想过太多次,任务结束后Julia为他做一顿稀松平常的晚餐,而Ethan应该去亲吻她的唇。可最近一两年,这样的感觉却四处碰壁,找不到一星半点的踪迹。

“嘿,还好吗?”Julia的唇贴上他的额头。“我和Patrick炖了汤,这里物资不充足,不过我相信你不会介意的。”

Ethan点了点头,“他是个值得的人。眼光不错嘛。”

“看在你肋骨的份上,否则我一定要打你。”Julia拨弄了下滑到额前的碎发,带着笑容看着Ethan,目光依旧温柔着,她握住他的手。“你知道你曾是我最好的选择。如你所见,我热爱现在的生活。Ethan,你的责任心总让你觉得愧疚于我,但你从不亏欠我什么——你是个英雄,也是个好丈夫。”

“今后也将会是个好前夫。”Ethan笑了两声,声音像从破风箱里挤出来一样嘶哑。“说笑而已,我真心祝你幸福。”

Julia抿着唇,他们两个彼此都庆幸已经释怀,太多年的默契让他们走成密不可分的家人,她终于笑了,抬手在Ethan脑后垫了一个枕头,让他枕得舒服些。“来吧,聊聊,我就不信这些年,没有能让你上心的人?”Julia撑着头,半阖着眼眸看着Ethan。“让我猜猜,嗯——和你们随行的女生?”

“你说Ilsa?老天,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我们是共事关系。”

“我听到过一个理论,你可能会说我幼稚。‘五个朝夕相处的人里,总有两个为彼此动心‘,我看她很紧张你,如果你也喜欢她,应当大胆告诉她。”

“不不不,Julia,我和她之间没有那样的火花......等等?”Ethan正试图梳理清楚他和Ilsa之间单纯的关系,却忽然想到什么,于是立刻叫停了这段对话。“你说...五个朝夕相处的人里?”

“Come on Ethan,不要装傻,你还没有伤到耳聋的地步。”Julia打趣着Ethan。

Benji,这个名字,五个字母,两个音节,灵光乍现般,活生生的在Ethan的大脑里登陆了。Ethan一瞬间有些耳热。然后他恍然发现,当读到Benji名字的最后一个尾音时,为了发音标准,他的嘴角总是咧开、上扬。

而Ethan现在又这样做了,他不可抑制的笑了出来,似乎那些让他如鲠在喉的疑问都茅塞顿开,他想他需要重新给Benji划一个定义了。

——来自英国的小外勤是挪不开的眼,是炸开的烟花,海水击打的光滑礁石。是想触碰却不敢伸出的手,和一场旷日持久的你瞒我瞒。

是Ethan人生计划中的完美误差,是能打破Ethan所有固执的唯一利器。

“我该用‘HE’来称呼你的爱人了,对吗?”Julia惯是善解人意的,她伸手摸摸Ethan的头发。“或许...是Benji吗?”

Ethan这次舌头没打哏,仿佛当这一切被袒露挑破后,他便坦坦荡荡了。他不管Benji的性别,不管两个快四十的男人没怎么积攒过的恋爱经验,更去他妈的对办公室恋情的偏见——这个名字恰如其分的,竟激发了Ethan的躁动因子。

“看来就是他了。他知道他就是那个幸运儿吗?”

Ethan摇摇头。“但说实在的,Julia,和Benji相处的过程中,反而我是更有压力的那一个。我时时刻刻都怕他被别人拐走,你也知道的,Benji,单纯又天真,从来没有什么坏心思,对谁都是一样热情——God,假如他有一百个追求者,我未必是最出色的那一个。”

“看来有件事情我要给你补补课了,特工先生。”Julia忍者笑意,轻快的挑了挑眉。“你在直升机上追踪引爆器时,我和Luther在拆除炸弹,Luther给了我一只耳机,让我也进入了你们的蓝牙频道。”

“你是不是以为,高空信号接收有误,所以你才联系不上小队的?事实上,只是你和Benji的那条线路通话故障了而已。所以当时你要是联系Luther、Ilsa或是我,我们都可以和你匹配连接,然后给你些微不足道的帮助——可你自始至终选择的都是Benji,他也一直试图联系上你,他很紧张,很迫切,以至于忘记只要重连线路,你们就可以如常通讯。”

“所以,你以为是什么,能让IMF里最棒的技术外勤,忘记这样简单的知识呢?”Julia看着面前这个谨小慎微的男人,平时踏错一步都不肯,现在却丢盔卸甲。“另外,等待剪断引线的时候,Luther说他数了数,你们互相叫了对方名字将近200次,后来还有,但Luther算不清楚了。”

“别告诉我你们都听见了? ? ?”无所不能的Ethan特工有点手足无措。

“你喜欢他,这下就都说的通了。还有,你或许不是Benji追求者里最幸运的那个,但一定是他最期待的那个,你先所有人一步,早已经胜利了。”Julia看明白了Ethan眼底的花火,绚烂又张扬,当初他傻兮兮又忸怩的说我爱上你时,也是如出一辙的表情。她给她生命里最不可或缺的男人往上塞了塞被子。“Ethan,你也该走出来了,Benji不愿意当你的‘后顾之忧’,除非你站在他身旁。”

那个只要在自己身边,凡事再害怕都要尝试去做的Benji。因为配合自己的任务需求,学会换弹,学会持枪,学会潜水,学会从空调屋走进健身房,学会带着人皮面具和危险对峙——尽管有时结果不是特别完美,但Benji一直在努力,包括通过外勤考核,成了内勤技术部门的一大传奇。

他们彼此间施用的那些变化,原来都是不断向对方靠拢的无聊把戏。Ethan恍然大悟,他们在爱情怪圈里已经互相周旋了这么久。其实何必弄的这样复杂?你想亲吻,那就亲吻——任务结束后钻回车里,给他一个带着夜凉的吻,说哪怕分开这样短的时间,我依旧想你了。这才是Ethan的风格。

所以Ethan根本没有理由拒绝这份心动,他敏感的神经认定,他和Benji之间,真的该发生一些化学反应了。

Julia还要去清点物资,嘱咐Ethan好好休息后就走出帐篷。而Ethan用尽最大力气,把在小桌板上的手机摸过来,输上一串太熟悉的号码。

嘟——嘟———Ethan第一次快没了耐心,尽管等待的时间不长。

“嘿Ethan,我是Benji。休息的还好吗,需要我们过去吗?或许你想喝点汤吗,我可以做一些,虽然味道不敢保证,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他的小外勤说话又开始变快了,Ethan记得Benji说过,他一紧张就喜欢多说话。Ethan笑着,他承认他喜欢听Benji啰啰嗦嗦。“大家都在做什么?”

“哦你知道的吧,白寡妇刚刚也来了克什米尔,她和Ilsa聊的似乎很投机?现在她在教Ilsa怎么耍蝴蝶刀。Julia和她丈夫去看望小孩子了,你放心吧,他们很好,虽说你比Patrick帅不少我今天还替Julia惋惜来着...不过Julia总算可以做她喜欢的事情了。”Benji咽了咽唾液,他一同Ethan说话就有些口干舌燥。“你绝对想不到我和Luther在做什么,要不要猜猜?不过如果你猜对了,不准笑,你的肋骨会抗议的。”

“嗯...我想不出你们除了打游戏还有什么共同话题了?”

“非常接近了。”Benji听着Ethan无奈又央求的声音有些洋洋得意。“我和Luther在织手套——嘿!你不准笑!这里真的太冷了了,我们要先确保有一双健全的手才能去打游戏,再说,就算戴着手套我也能一枪爆头。”

Benji总有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比如现在为了打游戏而织手套;比如曾经他在麦当劳买下一整大包的番茄酱,那段时间做任务时Ethan的耳返里总是有呲溜呲溜的声音;比如他当年偷偷黑了IMF主管的电脑,在他们几个的待申工资后都多摁下一个“0”...Benji就像个小孩子,所以在爱情上,他也会迷惘,会进退不定,会等他爱的人先主动说出那句话。

“Benji——Benji,游戏的事我们过一会儿聊。”

“哦...哦对,你还要养伤。既然要在这里多住几天,那明天我和Julia去图尔图克购进物资,你看看你想吃什么,鸡肉呀,包心菜呀,或者鳄梨,一会儿发短信给我。我来的时候带了几盘碟,虽然都是「星球大战」,但也够你打发时间啦......”

“Benji。”Ethan捏捏眉心,他不得不打断未来男友的话了。“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特地吃什么,也不需要碟片,当然,如果你想看我会陪你。我的意思是——我需要你,Benji。”

“你...你摔糊涂了吧?”电话那头的Benji呼吸开始起起伏伏,他咳了咳,Ethan听到Luther在电话彼端催促Benji,问他是不是在和什么小姑娘通话,要不然怎么脸红红的。“Ethan你没给我开玩笑吧?”

“我不擅长描述过程,因为这次的过程真的太漫长了,我还是直接给你说结论吧...”Ethan深吸一口气,他也顾不得肋骨的痛了。“我想我喜欢上你了。”

电话两端都是一阵沉默,没有人声,只有细细索索的衣料摩擦声。Ethan皱了皱眉,耐着性子等了些时间,可Benji还是没有回音。Ethan有些挫败感,不可察觉的喟叹一声,心想总要找些话题来打破沉默。

“其实...如果没有任务,去巴黎度假真的不错吧。”

“我正好有段假期。”——这声音是从门口传来的。

Benji大口喘着气,手撑在膝盖上,脸跑的通红,他抽了抽鼻涕。Ethan如释重负了,原来刚才那几分钟的沉默里,他的爱人正努力的跑向他。好想抱他,瘦瘦高高的人应当一揽就能抱个满怀。

Benji走到床边,费解般的挠挠头,头发都不安分的翘着。“所以我们...现在是,是什么关系...?”他脸有点红,Ethan努力坐起来,去勾他的手。

“Ethan Hunt的男朋友,或者你想多枚戒指吗?”

他们长达三年的周旋,那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啰嗦的语言艺术,以及走过世界各地却不曾变过的目光,终于可以落下帷幕了。














fin

whaleclub

【碟中谍】Personal Fallout(Ethan/Benji,1)



第一章

Ethan在早上第一壶咖啡还没煮好之前打电话给Benji。这告诉了Benji两件事:第一,Ethan竟然知道他的(另一个)私人号码。第二,Ethan居然用上了这个私人号码。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Benji接电话时强作镇定,但他的指甲盖不断磕在咖啡杯的把手上,快磕出一串稳定的摩斯电码了。

Ethan的第一句话却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Benji,”Ethan用通常那种有求于他的口气说,“我们要离个婚。”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Benji说。

“我知道,”Ethan叹口气说,“我能解释。但你真的想听吗?”

“事实上,你是对的,”Benji盯着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摇摇头说,“我不想。听着,我觉得...



第一章

Ethan在早上第一壶咖啡还没煮好之前打电话给Benji。这告诉了Benji两件事:第一,Ethan竟然知道他的(另一个)私人号码。第二,Ethan居然用上了这个私人号码。所以,一定发生了什么很可怕的事。Benji接电话时强作镇定,但他的指甲盖不断磕在咖啡杯的把手上,快磕出一串稳定的摩斯电码了。

Ethan的第一句话却和他想象的大不一样。“Benji,”Ethan用通常那种有求于他的口气说,“我们要离个婚。”

“我们现在要干什么?”Benji说。

“我知道,”Ethan叹口气说,“我能解释。但你真的想听吗?”

“事实上,你是对的,”Benji盯着咖啡杯里褐色的液体摇摇头说,“我不想。听着,我觉得这件事的头开错了,让我从头再理一遍。你在哪向我求婚的来着?我们的蜜月在什么地方过的,罗马?伦敦?噢,还有,你选了谁做我们的婚礼筹办人?因为绝对会有人问到的。”

“那些我还在想办法解决。”Ethan说。Benji弹了一下自己的吊裤带,纯粹是为了泄愤。

“他还在想办法解决,”Benji在想象中说给Luther听,“我一定是因为这句话看上你的。”

“Benji,不管怎么样,我不会让任何事情在你身上发生的。”

“别这样,宝贝,”Benji喝下一大口咖啡,故意发出很响的吞咽声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我们离婚了,记得吗?我不喜欢拖泥带水的人——我想。等等,我们得怎么离这个该死的婚?”

Ethan竟然真的认真考虑了两三秒,就像考虑行动方案那样。“首先,我们得公开闹翻。”

“这点可以办到。”Benji信誓旦旦地保证。

“然后估计我们还需要一些假证件,”Ethan凝神思考,Benji在电话这头都可以想象出他的脸了,“这点Luther可以帮忙。”

“什么?不不不,这件事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一声Ethan的低声喟叹让Benji反应过来,“你已经找过他了,对吧?”

“他发誓他不会告诉一个活着的灵魂。”

“活见鬼,”Benji狠狠皱起眉,“他认识的死掉的灵魂也不少,好吗?让我想想,你要的那些文件我可以自己搞定,你让老Luther忘了这件事。我是认真的,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Ethan。你需要什么,你来找我。你要让监控视频拍到我们俩闹翻是吧,解决了;假文件,解决了。你还需要什么?”

“我想我们还需要一件信物,”Ethan说,“我送给你的,离婚后你恨不得扔我脸上那种。”

“扔这个词用得太糟糕了,”Benji痛心疾首地说,“幸亏我们没有孩子,或者狗,或者一盆盆栽,想想吧。”

“Benji,”Ethan用出任务的那种好好先生口吻说,“这真的很急。帮我个忙。”

“好吧,你要信物是吧,”Benji还真的被他说动了,“你曾经送过Julia什么?不,别回答了,你们唯一互相赠送的好像只有照片,照片,更多的照片。我正在想,一把枪怎么样?Ethan Hunt送给了我一把枪,却不是最后教我射击的那个人,听起来挺吸引人。”

“你会开枪。”Ethan丝毫不为所动地指出。Benji能想象出自己描述的所谓浪漫已经让这位先生的额头皱了起来。

“不,对于你要骗过的人来说我不会,”他现在开始有点享受这件讨厌的差事了,“极端分子喜欢叙事,要是他们看到我拿你送给我的枪来对付你,会更满意的。那么就这么定了。挑把好点的枪,亲爱的,可不是所有的枪都能打动我的。”

“你喜欢上这个了。”Ethan一针见血地指出。

“谁?我吗?那是不可能的,”Benji突然想到一件事,狡黠的微笑僵在脸上,“我希望这个该死的计划不包括我得跟你睡,否则不管是谁想出这个计划的,你告诉他,这电话接通时我的辞职信已经打到一半了。”

“你没有,”Ethan声音里出现了笑意,“而且他们不会相信的。”

“那么,不是Hunley喽?”Benji仔细查验他语调中的细微变化,但没有得到结果,他压低声音警告道,“我会查出来的。我吃完早餐后去和你会合,恭喜你毁掉了我吃松饼的胃口。”

“先别急,”Ethan纠正他,“会有邮差去找你,告诉你这次任务的细节。我知道你不习惯这种事,不过仅此一次,我保证。收到包裹以后,你到我所在的地方来找我:我们还有一个家要破坏,毕竟我们是要离婚,恐怕得用棒球棒砸碎一些东西,或许还得办一次庭院拍卖。”

“哦,太好了,超棒的解压活动,”Benji无奈地说,“你的那个邮差不会还要对暗号吧?”

“你知道暗号的。”Ethan已经有准备挂电话的意思了,“那么待会见。”

“等等,”Benji喊道,“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的第二个私人号码的?”但Ethan已经挂了电话,Benji凝视屏幕半秒,似乎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挂了。“好吧,”Benji走到房间一侧,拉开衣柜,“我需要一套离婚套装。‘我结婚了,对方是Ethan Hunt,所以我他妈每天都过得很抑郁’——哪套衣服能完美表达出这些?肯定不是我现在穿的这套。Voilà。”

他挑了件防水风衣,配纯色的衬衫,去掉了领结。他照了照镜子,大衣的领子垮着。

他看起来好像昨晚就睡在他的大衣里。“很好,”Benji对镜子里的人说,“现在我还需要一张上面写着‘去你的,Hunt和整个IMF’的脸——”有人敲门,Benji趿拉着拖鞋拉开门,邮差抱着一件包裹站在门口,Benji低头看看包裹,抬头看看对方的脸。“茶?”Benji说。

对方塞给他包裹,手指按在帽檐上点了点头,转身走了。Benji回到桌子旁边,像捧着刚从烤箱取出来的松饼那样两只手端着那包裹,坐了半秒,才想起来应该拆开它。他把它打开,这是一本修昔底德。“我怀疑他们根本没读过这些书,只要够厚就行,”Benji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打开那本书,把手指按了上去,磁带开始转动,小灯亮了起来,Benji冷不防一抬头在墙上看见了自己的脸,“他们打哪搞到的这张照片?多少年以前?——我需要第二杯咖啡。”

这还真的是他做过的最明智的决定,等到他听完整个任务的内容以后他发现了。

五秒以后书冒起烟来,Benji还在走神,直到烟烫到了他的手指。“我操,”他跳起来,打翻了咖啡,咖啡浇灭了正在自我毁灭的书,Benji皱眉盯着那一团糟,“他们真得改进这个系统了。”Ethan说的是“到我在的地方来找我”,典型的外勤表达方式——Benji觉得Ethan可能忘了,自己可不是他的定位系统,不可能知道他每个时刻在哪,然而,这可能是Ethan的方式告诉他,他被跟踪了。他该恐慌吗?他该联系任何人吗?有人同样在监视他吗?

Benji下意识地望向窗外。警报解除——除非那只鸽子眼睛上装了摄像头。然后他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还真的有——Benji在心里默数——一共四个。两个在车里,一个是左撇子,报纸是昨天的,还有一个人领带上面有蛋黄酱。Benji打开自己的手机,开始定位Ethan在哪。

两秒以后他反应过来,他还真的是Ethan的随身定位系统。“操,”Benji说完,扭头对鸽子说了句,“抱歉。”

他出门了,让追兵跟着。他就是这么喜欢结识朋友——不,因为Benji觉得拖着他们久一点,也许能让Ethan脱身。他到了Ethan所在的地方,推了推门,然后开始撬锁,这时候从屋顶的天窗上跳下来一个人——你没看错,是从屋顶的天窗上。Benji不用回头就知道Ethan到了。“你在干什么?”Ethan从天窗上跳下来竟然都没有喘息,Benji真的不懂他怎么能这么过日子的。

“我看起来像在干什么?”Benji嚷嚷,低头把金属细条往里捅,“当然是在撬锁啊。你以为我有每一个安全屋的钥匙啊?事实上,这给了我灵感:离婚理由,你出轨,我发现了,你换锁了,所以我现在变成了一个撬锁疯子——这个故事怎么样?”Ethan走到他旁边,Benji拧过头和他对视,Ethan抬腿踢了一脚,门开了。Benji耸耸肩,Ethan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进去了。Benji环顾着屋内的一切。“看看那张照片,”他低叹,“分手理由找到了。”

“时间紧迫,他们只能布置那么多,”Ethan解释道,眼睛里的光芒不知是在嘲弄他还是觉得眼前他们的处境可笑,“我告诉过他们的,你会抱怨。但他们可从来不听我的。”

“抱怨这个词用的太轻了。”Benji走到自己的照片旁,又看了看摆放在一起的Ethan的照片,“为什么我看起来像个提着一条大鳟鱼站在河边的呆瓜,而你却像是意气风发在自己领地上打猎的英国富翁?”

“因为这是他们唯一能找到的你的公开照片,”Ethan郑重冲他点点头,“你能怪他们吗?”

“嘿!那可是钓鱼比赛的冠军!我当然有理由保留这张照片!”Benji夸张地抱怨,以掩盖他现在的紧张,“有人跟着我们——我该看吗?还是别看了。我们该从哪里开始?上帝,我从来没结过婚,我有个舅舅,他离婚的时候可不需要这么复杂。他只需要跑到镇上去把所有酒吧全拜访一次,回来以后呼呼大睡就可以了。我还忘了问你,我们结婚到底多少年了?”

他突然想到件事,捂住了嘴。Ethan拍拍他的肩膀。“放心,没被窃听,我检查过了。拿着这个。”Benji接过那样东西,低头一看,差点把它掉在地毯上。“我的老天,这是什么?”

“你要的枪,”Ethan冲他眨了眨眼,“够特别了吧。”

“Ethan,”Benji希望他正常点,是真的“正常”那种正常,“这是一把古董枪。”

“但还能用,”Ethan安慰人的方式也独具蹊径,“别这么看着我,我试过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在屋顶上?对了,十年听起来不错,你觉得呢?我们得抓紧时间,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就一样,”Benji从早上到现在第一次叹气,“这任务的代号是什么?拜托别说锡婚。”

“余波(Fallout),”Ethan已经换上了更安抚人心的嗓音,“如果能让你安慰一些的话,这个任务代号可不是我负责起的。”

“Sloan,”Benji读懂了他的眼神,“Hunley欠Erica一个人情,把我借调给了MI6,所以我们现在在这里唱这出戏——眨两次眼如果我错了。不,不是借调。是为了保护我。作为交换条件你得帮Erica找到一个人,这个人用我来威胁你,对吗?这个人是谁?”

Ethan给了他一个眼神,Benji心情沉重地点了点头。“John Lark。”

Ethan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头顶上那幅画够滑稽的,Benji永远不会选择那种画挂在他和任何人的家里,他第一个砸的可能就是这个。“Ethan,”Benji苦笑着说,“他不会相信的。”

“那部分你就让我来操心吧,”Ethan难得的幽默感流露出来,“我们有次为了任务确实结了婚,你可能都忘了。那是为了让你无法指证我。Lark会找到文件的,他是个多疑的人。”

“你是说——我操——我确实忘了,”Benji现在也需要坐下来了,“这么说确实有十年了。”

Benji拿一只手撑住额头,正在后悔,Ethan居然还笑得出来。“Benji,我们确实得离婚。确切地说,你得和一个叫做Robert Thorn的英国人离婚。他总是让你非常火大,记得吗?”

Benji随手抄起桌子上的花瓶,把水泼到Ethan脸上,Ethan的笑僵在脸上,Benji放回花瓶,用“Oops”的表情耸了耸肩。“不用谢。”他对Ethan说,“我干得很棒吧。”

他现在总算高兴点儿了。

TBC.


罗婕
涂涂——喜欢他们的相处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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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此心安

【EBenji,接电影剧情,车】《不纯》(完)

 

                                            《不纯》(完)

13.

倒吊人塔罗牌:自我牺牲奉献。

 

独眼直至伊森彻底消失在视野中最后一扇铁门后,才穿过沸腾的、自发操起趁手家伙、就地干翻狱警们、协助伊森越狱的拥挤犯人群中,慢条斯理取回桌上那张被抽出的塔罗牌。

 

“嘿,一个自缢的男人。”因负伤而下火线的大花臂恰好坐过来,评价道,“我室友占卜出了什么?”

 

“这张牌代表他的心灵有所局限,听从于他人的期望,不正视心底真实的想法。”独眼回答,“他正在抗拒着自己的某部分,不肯顺从心的旨意。”

 

大花臂捶了一拳大腿:“班吉。肯定是那个班吉——我早就跟他说了应该接受劫狱……”

 

“如果牌面是倒着的。”独眼打断他。

 

指节分明的食指将塔罗牌倒了个方向,大花臂发现原来那不是个吊死鬼,而是头朝下倒吊着的男人:“你室友抽中的是正位。他不懂占卜,也不懂塔罗牌,他以为自己抽中的是逆位的牌。”

 

 

14.

“你很懊恼自己的大意。”莱恩以手指抚过男人低垂的脸部轮廓,“这次的行动不那么危险,没有感染的水源,没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不过是日本由来已久的邪教问题。伊森没有了,你急于证明IMF不需要其他人领导,一个无需拳打脚踢的窃取情报的任务,你能搞定。”

 

那男人抿着唇沉默,似乎很害怕的模样。

 

“我的属下,是用什么任务当借口将你骗来的?”莱恩说到最后一个词时猛下重手,扭过男人下巴强势迫他抬头,近距离四目相望,“幸福的科学?或者更老派,奥姆真理教?”

 

班吉像见到天敌的某种覆毛哺乳动物,明显地缩了一下,却被束缚在椅子上无路可退。莱恩细细研究他。这男人英勇之时他半年前于巴黎见过,趾高气昂到有些幼稚地耀武扬威,不识趣地问他从前是谁让我浑身绑着炸弹坐在这里,而如今你才是那个阶下囚了。他不过微微一眯眼,技术宅男便条件反射般跳到亨特身后,麻起胆子回瞪了一眼,随后别过目光,又大胆地瞪了第二眼。

 

是了,当他灵活而熟练地瞬间缩到亨特身后时,亨特不动声色地用肩膀挡下我的视线。

 

莱恩眯眼,放过了拼命克制自己不要瑟瑟发抖的班吉。他优雅地走到对面坐下,在雍容华贵的巴洛克沙发上闲适交叠十指,与之对视叹息:“没有亨特,你连自己都救不了,居然还想着救他?”

 

班吉因精准捕捉到一个名字而猛然抬头逼视莱恩:“你。”

 

莱恩探手摘走银质托盘中的一杯红酒,朝班吉举杯:“是我。”

 

他品酒。古堡中鸦雀无声。随后,对面猛烈挣扎的动静首先弄伤囚犯自己的皮肉与关节,班吉咆哮道:“是你!你们叛国,他效忠如初,你策反不了他,你就毁了他!”

 

莱恩在听见班吉骂出“你动了伊森,我就要杀了你”时一反手便将杯中物全泼在英国人脸上。

 

班吉咳嗽,莱恩说:“侥幸死里逃生两次,给你错觉,是我之罪。”

 

班吉说出不话来,就着喉咙中新鲜的名酒,挤出一口唾沫朝莱恩吐出。莱恩避过,他简直为自己的大发慈悲感动了,居高临下望着他,没有计较。

 

“就算是错觉,也不是你给的。”班吉回嘴,“伊森说不会让我出事。”

 

这话不悦到过分,莱恩操起沙发旁的绅士棍,用尖锐的那头捅向班吉。班吉惨叫一声,坚持叫骂道:“你是他永远的手下败将,你毁不掉他,他会来、他会来!”莱恩毫不停顿又凶残地捅了一棍。班吉这回连叫都叫不出来了,依旧坚持:“伊森不会让我出事的,他承诺过。”莱恩横着将绅士棍甩过去重击班吉头部,说:“那他要食言了。他如果动作快,可以找到你的尸体。”

 

下属忍不住劝说:“先生,您原本是要抓他来策反的。”

 

“我知道。”莱恩回过身走向下属,伸手从下属西装内侧的口袋中抽出一把瑞士军刀,口中说,“只是他每一句话都那么让我火大。”随后大步走回去,利落割破班吉身上的绳子,将见血的男人提起来,半掐半抱在自己身上。

 

“在辛迪加,没有保护神。”莱恩在镜片后盯着那个看上去被打得很惨的男人,“我毁了你,就能毁了他。”

 

这话说出口的瞬间,他和班吉都愣住了。莱恩将两年来所有的梦连起来,发现自己方才说出了十分了不起的话语。“放、班、吉、走!”还有伊尔莎自证清白回军情六处后落寞的眼神,原来如此。他“啧”了一声:“我原本只想着能打的内勤凤毛麟角,谁知你更大的——”班吉一头撞破了他的期待,并趁莱恩本能捂鼻后退的瞬间夺过瑞士军刀——沙发后侧立着的下属拔出枪来,被莱恩举起手掌制止,便丢开枪跨过沙发长腿扫向班吉,班吉勉强支撑了两脚,护住脸部的手腕失去知觉,感到腰肢被人粗暴一带,便天旋地转间又落到了莱恩身上,“——谁知你更大的天赋,是激怒我。”

 

他原本要说的是:“你更大的天赋,是迷倒伊森·亨特。”

 

他钳制住的那只毛发柔顺的圆眼动物,此刻炸毛呲牙到一塌糊涂。招安计划更改彻底,手掌一摊属下便将从班吉处卸下的军刀呈上,刀锋在莱恩手中划出一道银白弧线,干脆利落刺向那头小困兽:“杀了你,就毁了他。毁了他,辛迪加就再也没有人能阻止了。”

 

班吉闭紧了眼。

 

他到睁眼时也不知道哪一种事实更让自己错愕:一是自己还活着;二是莱恩用刀斜着割开了他的衬衫。莱恩打量自己身体的神态令人不适至极,班吉的挣扎愈强,莱恩愈是饶有趣味:“他没有碰过你。是吗?真有趣,朝夕相处,却没有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莱恩说:“如果他拴在身边保护、珍惜,卑微到连爱都不敢心存念想的那个人,被我所摘取,事后又毫不珍惜地杀死。你说,谁才是那个手下败将?”

 

我本来都想死在喀什米尔。殉道是我自己的追求,殉道没什么可悲伤的。我为全人类最高、最长远的利益牺牲了一切,被自己深爱的祖国所放逐、被我出生入死半辈子保护的民众所唾弃、被榨干我一切的机构审判成有罪我也在所不惜,哪怕连我寄以厚望、呕心沥血培养的女儿,最终冷酷地背叛了我。

 

我只是想看见那个引爆。然后我就安然赴死,上帝会在天堂迎接我。

 

为义受逼迫的人有福了,因为天国是他们的。人若因我辱骂你们,逼迫你们,捏造各样坏话毁谤你们,你们就有福了。——《圣经·马太福音》

 

伊森·亨特。当你看见你那小内勤的尸体时,你的心情只是我看见引爆没如期发生时经历过的而已。他死前必须经过极大的屈辱,正如为了补偿摩西,神谴埃及以十灾。

 

15.

清算仪式甫一开始,属下便识趣地回避于门外守候。他本以为是一场强弱悬殊的单方面屠戮,受害人只能保持无力抵抗的沉默,顶多有些痛苦的呻吟与啜泣。谁知屋子里的动静之大隔着门扉也让人震惊,好几次他忍不住微微回头,想透过门缝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能支撑那在行业内看来算是文弱的男人如此拼死回击、拖延时间。

 

班吉挣扎得太猛烈了,尽管已头破血流、伤痕累累,他还能踹翻沙发、拉毁窗帷。莱恩黑着脸从繁复沉重的帷幔中钻出来,怎么样下手都剥不掉班吉的牛仔裤,便跨坐在班吉身上,用手撬开班吉下巴。“你敢放进来,”班吉威胁,“我就咬断它。IMF的外勤受过训练,下巴被卸掉也能咬,你也是同行,心里清楚。”

 

莱恩阴沉地盯住他,随后放开男人的脸,继续去剥牛仔裤。班吉强不过他,恐吓道:“你用强,我就立刻撒尿、拉屎在裤裆里,你扛得住吗!”

 

属下在门扉处忍不住偷笑,却同时听见危险信号。敛笑回头,优秀的肌肉本能一气呵成扣扳机、举枪、瞄准,一根从城堡走廊装饰用的骑士铠甲套装处折下来的枪头,如破云裂空般狠厉穿透他缩紧的眼球,矛头从他脑后穿出,钉在门板上。随后一只手肘毫不停顿地撞击锁上的门,非人的力道一击撞开时,死者的爱枪刚从下垂的右手跌落地毯。

 

浴血杀来的伊森,冲进门中时,看见思之若狂的那个人,几乎体无完肤、血将金发染红、上衣全被剥去,凌乱地洒落整间卧室,牛仔裤褪到膝弯,鲜艳橙黄色布料上的BB-8在内裤上与这个世界打着招呼。而莱恩正压在他身上,这姿势在做什么任何一个男人看一眼便全懂了。

 

班吉尖叫道:“伊森!”

 

伊森一脚踹过来,将莱恩从班吉身上逼开,那出奇恐怖的杀意使得想扑上来的班吉被吓到有个犹豫,伊森开枪时回答他:“班吉。”

 

声音一如既往地温柔,使班吉整个人都安心了。

 

屋子里起初是枪战,班吉穿好裤子,拖着残躯跑出屋子,在门口被钉在眼珠子上的尸体吓到一声捂胸低叫。然后镇定地捡起那把地毯上血泊中的枪,开始瞄准从走廊拐弯处冲进来的辛迪加们。

 

子弹都打完了,莱恩从绅士棍中缓缓抽出一把细长如针的剑,伊森直接赤手空拳地冲他招呼过去,拳拳见肉杀红了眼的风格就像一头彻底被激怒而丧失理智的雄狮。

 

班吉编程序的手拿枪很稳,他在MIF小组外勤中为人称道的就是枪法准。靠他的枪法,他在初次开展外勤任务时,救下了国务院某位仕途无限的秘书的命。

 

走廊处像孩子们玩“回头一笑”般倒地了许多具尸体,直到——班吉不可置信地将头从手枪后偏出,确定看清楚后吓得立刻关上门,用血肉之躯保护着屋里炼蛊般几乎连撕咬都要用上的伊森,面对那挺火箭筒时瞠目结舌的神态将严肃恐惧都染上一层班吉特有的幽默感:“伊森。伊森。”

 

他轻声念这个名字,将无用的手枪丢了。他明白莱恩一定早就下了命令:如果亨特自投罗网,辛迪加不用顾忌首领一人的生死,哪怕玉石俱焚,也一定要拔草除根。

 

面无表情的叛国女特工将火箭筒对准有伊森的房间,直到一发子弹射破窗户,枪法叫绝地击毙女杀手,精彩地救下了他们。班吉转头从窗户看过去,一道戴着骑手头盔的纤细身影背对着他跃下塔楼,姿势眼熟。

 

班吉立刻回身推开房门:“伊森!”

 

他有几秒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看见的东西21禁只想忘记,耳边不断回响着拳头不依不饶、击打在人类脸部烂肉、脑浆、爆掉眼珠、鼻梁中的骨头和血管类混沌的声音。

 

随后他跑过去,从背后深深地、深深地抱住了失控的男人:“伊森,我没出事。”

 

“别看。”伊森的侧脸看上去是冷静如常地,他轻声说,“听话。别看。”

 

班吉颤抖的手伸过去,握住了伊森还在一拳又一拳辱尸的胳膊。

 

他现在也虚弱得很,颇费了些气力才阻止他。伊森手上有些东西班吉不愿去想到底是什么人体组织,但血在流淌。鲜红的血将两人交叠的手指缠绕一处,像佩戴了一对血色的婚戒。

 

班吉筋疲力竭地说:“你越狱、非法入境、在英美情报部门敏感期杀了军情六处的人。我陪你当逃犯好了。”

 

伊森还要说什么,CIA特有的行动警铃让班吉一跃而起。敏捷的男人在窗边跳起来:“CIA来了,包抄接管辛迪加,勃兰特是行动领导!”

 

伊森如释重负地微笑,随后却被班吉猛地扯出一个踉跄:“逃啊。”

 

他原本想告诉班吉的。如果不是被班吉紧张兮兮地保护,一心想冒天下之大不韪做一对亡命鸳鸯的感觉好得离谱的话。

 

16.

“班吉。”伊森说,“我没事了。”

 

班吉咬断最后一截绷带,现在他们两人都上好了药、包扎了伤口。班吉背对着伊森坐在安全屋的床边,伊森笑起来,说:“班——”

 

这回是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班吉突然扭身坐在他大腿上,一边小心翼翼不压到他任何伤口,一边用手抚摸他。伊森想告诉班吉不必如此紧张,这个能打能跑的内勤一点也没有体重超标,但他好像失去了嗓子,只听见一颗心狂躁跳动直震到耳膜边。

 

班吉壮起胆子把手放在他胸膛之上时,他没有说话。班吉哆哆嗦嗦将他的手用绷带绑在床头时,他没有说话。班吉涨红了整张脸,冒犯地将一方英国绅士手帕铺开在他双眼之上时,他没有说话。

 

束缚双手的物件其实他一挣就能破碎,可他却一点也不想这么做。班吉从脱下他裤子、到爱抚、到亲吻都是那么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颤抖连他都被感染而发抖。这男人是如此紧张、胆怯、轻柔,伊森心知肚明,只要他表现一丝不情愿,哪怕说出半个“不”,班吉就会立刻停止行动。

 

哪怕班吉将他双腿分开,整个人大字状捆在床铺四角,蹬鼻子上眼到必须申饬,他也还是不愿叫停。

 

一定是被捆绑的四肢,与被遮蔽的视线,敏感了自己的知觉。什么都没做,就已经感觉好过初夜和新婚洞房那么多倍。当那个清纯的、仅仅是嘴唇碰嘴唇的吻姗姗来迟落于唇上,伊森几乎控制不住自己要主动伸出舌头的冲动。

 

他在班吉自己缓缓坐上去、又一寸一寸坐下去时,终于开口:“你会后悔。”

 

随后他的嘴也被小内勤不留情面地堵住了,他心中清楚是那条画着BB-8的内裤。

 

一番操作完毕,疼得哆哆嗦嗦的男人没有生理快感,班吉甚至至始至终没有勃起。体内的庞然大物足足折磨了他半个小时才口吐白沫着招供,他扭腰扭得很酸,他的伤口在这场情事中隐隐作痛,他初经人事的私密处一定是受伤了,但他的心理快感是如此磅礴盛大,为之身体违背生理结构的痛楚他都能甘之如饴。

 

完成任务了。班吉揣测道,虽然没有经验的人第一次出手一定表现很差劲,但他还是让伊森射了出来。他刚瘫软在床,并在扑倒时贴心地避开了伊森负伤的胸膛,却被瞬间抱起,抱上他向往的胸肌,随后被反身压在床上。

 

轻松挣开四肢的伊森望着班吉,眼睛里的火焰让班吉想要挣扎。伊森轻轻地、一一化解这些挣扎,说:“你会后悔。”

 

当第二次被大腿折叠在肩膀处激烈贯穿时,班吉没有后悔。

 

当第三次被一把打横抱起,踹翻椅子,压在墙壁上,顶弄到双脚几乎离地只靠绷直的脚拇指支撑无力的身体时,班吉没有后悔。

 

当第四次班吉喷出的液体都稀薄到更像尿液时,班吉哭得双眼发肿,求饶求到伊森用手捂住他的口时,班吉想——

 

伊森果然不会出错。

 

他后悔了。

 

第五次班吉气若游丝地说:“你公报私仇。你报复我没打开飞机的门,报复我拿反了平板又没开3D模式。你在杀我。”狼化的外勤懒得搭理他,直接用非人的腰力与体能让他除了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六次伊森对孜孜不倦开发新姿势已有了一些心得,班吉像个被玩坏的充气娃娃,哭得趴在他肩膀上,毫无招架之力地承受那些刺透和贯穿时,只剩哆嗦,已说不出话。

 

第七次班吉为了保命终于爬下了床,他攀着窗帘想求救,却在拉开窗帘时被看见的黑夜已过去的曙光深深震惊。伊森从他身后像背后灵般出现,冷酷又冷静地将一晚没睡的内勤拦腰拖回屋内。一只手猛地张开压在窗户上,另一只手握住它、将它重新扯入泥潭,窗帘被重新合上。

 

倒吊人:当牌面正立时,你的事业会有短暂的停顿,但你很清楚其中的原因,再次确认自己的目标,做好出发的准备。感情上同样需要反省的时间,你对爱情的牺牲对会给对方很大的触动,也会成为你们关系发展的催化剂。

 

17.

她动机不纯。“你担心他。”伊森叛国的新闻在每个国际频道播出,连她的丈夫都忍不住劝她,“你应该立刻飞去美国,支持他。”“不。”她忍住心痛,坚持,“我不出现,他们才能在一起。”她动机不纯,她为了伊森能勇敢地彻底摆脱自己的影子,而冷酷地没有打探他的安危,为他送去只有她才能送去的莫大安慰。

 

他动机不纯。“你是骨干、元老、功勋。你1996年就是特工,连亨特都要喊你前辈,说句政治不正确的话,你是我们部门所有黑人公职人员的标杆。你原本明年就退休了,带着丰厚退休金和你的孙子生活在一起,共享天伦。”而他毁了这一切,没有弄孙膝头的退休生活了,从他协助越狱、非法入境等一系列违宪行为之多之严重来看,他起码还需要接受一年的调查。

 

她动机不纯。她甩开碍事的官位体系一路奋战,原本应该亲手将莱恩再一次绑回去将功赎罪。军情六处给她的任务非常明确,他们垂涎莱恩手中的特工人脉网,他们要活口。但她从一枪射破玻璃击毙女炮手开始,便知道再也没有人能从伊森手中救出莱恩的命了。

 

他动机不纯。“我不懂。”失望的国务卿如此说,“你才40多岁,已经爬到了如此高位,多少人折戟沉沙也换不来的权力你已触手可及,前途不可限量。为什么你要自毁前程、将他从叛国罪中捞出来。你不要说,是为了正义。”他只能说一句蠢话:“先生,我欠了一枪的救命之恩。”

 

过去了一年。过去了十年。过去了之后很多年很多年。因办公室恋情被抓包的情报部门爱情鸟们都喜欢翻出一对伉俪来自比与申辩:“伊森·亨特和他的丈夫,不也是同事吗?人家还一个小组呢!从私人感情、到执行公务,人家有坏事吗?”

 

“才没有所谓的不纯粹呢!”

 

年轻的人们这么说。

 

==================《不纯》·完====================

 

谢谢观赏,请多指教与鼓励。

 

从此心安

【EBenji,接碟中谍6剧情,车】不纯(上)

                                      不纯(上)

本文同时也是乐乎散文系列中《我竟然还爱着你》番外2。

全文15000字左右,日更,每更5000字。

有车。

本文全名:《他们...

                                      不纯(上)

本文同时也是乐乎散文系列中《我竟然还爱着你》番外2。

全文15000字左右,日更,每更5000字。

有车。

本文全名:《他们身边所有人都用心不纯》

作者是一个肤浅的狗血爱好者。

 

01.

“笑。”伊尔莎忽而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单词。

 

伊森刚皱眉,女人的手便及时按在他胸前,打断特工嗓子眼中那声“什么?”,过分亲昵地俯身说些柔情蜜意的感谢,并在末尾皮笑肉不笑地补充:“笑啊。”

 

伊森舒展皱起的眉头,改为挑眉。

 

伊尔莎不顾刚拯救世界的英雄还未脱离躺尸病床的治疗期,不留情面地狠摁了一把病号插着输液管的手臂,又用愈发含情脉脉几近情话的呢喃遮住了伊森那声低哑的惨叫:“笑。”

 

笑。上天入海驾飞机的特工。伊尔莎用眼神对话他,难道笑一个比完成不可能任务更难?

 

“哈、哈哈哈哈。”伊森耳听自己的笑声很浮夸,但伊尔莎却充满威胁地继续握住他的手,暗示他必须在每个她停顿的句号之间笑个不停,于是他再接再厉地笑,“求求你别再逗我了,哈哈哈哈。”

 

当传奇特工程序化运转的笑肌微感麻木,伊尔莎才大发慈悲放过了他,款款起身告辞,以洗去一身泥淖的卓尔姿态踏上重返军情六处的归程。伊森用口型不断质问她的“什么鬼?”被她以几乎称得上怜悯的眼神无视。伊森一见女人这副神态就莫名感觉要糟糕,眼睛几乎是被保命本能驱使地猛然射向方才被伊尔莎肩膀挡住的病房门框。

 

——正好与一双充满憋屈的圆圆绿眼相对。四目相触的刹那,圆眼睛的主人像只被惊到的猫咪般转身就这么跑了。

 

“班——!”伊森几乎要直接带着满胳膊针头鲤鱼打挺一跃而出,又被军情六处的优秀特工女士稳准狠捂住嘴巴压回床上,因够利落马尾都甩出一个弯道般的弧度。伊森心底那庞大的保命不祥之感不知来源何方,还在顺着惯性力图从伊尔莎指缝中喊出“班吉!班吉!”

 

伊尔莎坦然面对他的抓狂,脸上是丧心病狂的冷漠,眼底深处浮动一层隐忍的悲伤,开口说出的话语是一如既往的笃定:“卢瑟说,茱莉亚之后你惧怕再爱一个人。”

 

02.

伊尔莎款款步出病房,优雅地活动手腕,与门边的卢瑟互撞肩膀,交换一记心领神会的眼神。

 

身后,伊森在病床上与前来镇定他的护工们理论得太聒噪,特工的权威在说服她们放自己下床上显然收效甚微,当茱莉亚的丈夫提着一管针匆匆跑进去后,伊尔莎干脆用鞋跟将门从背后合上。

 

卢瑟拍她肩膀,安慰道:“我和伊森都会感谢你。你是个好女人。”

 

伊尔莎微微仰头望着远处喀什米尔山谷露出云端的雪峰,轻声说:“你做得对。告诉我,我应该离开。”

 

她转头重新凝望卢瑟,以美丽的微笑止住卢瑟充满抱歉的脸,将一张芯片插入卢瑟上衣口袋,对他说:“帮人帮到底。”

 

03.

一颗金黄色的、毛茸茸的脑后勺落寞地位于镜头中央,背景是风起云涌、恍若仙境的山谷湖泊,还有天上浩淼厚重的云层。

 

画外音是蓝牙耳机微弱的电流。

 

金黄色后脑勺的主人,起初伸出一只手关掉耳机。从微微抽动的幅度来看,他可能在轻抽鼻子。但赌气时间不过几秒,他又重新开启了蓝牙,带着些鼻音却尽量挤出轻松语调:“卢瑟,我在。”

 

听完新任务后,这颗脑袋不情不愿地站起,镜头转到正面,映入英国男人那张就差脑门写上“失恋”大字的心碎的脸。

 

“这是伊尔莎留给我们的。”卢瑟说。

 

“军情六处特工留给不可能行动小组?”班吉说。

 

卢瑟装作没听见:“是圣马丁运河。白寡妇,还有她的哥哥。”

 

班吉提高音调:“一对无关紧要的掮客?事实上所有人都绕过他们直攻目标的骨科兄妹?”

 

卢瑟与班吉四目相对。班吉冲他挑眉——心情低落的优秀外勤早已不是当年卢瑟记忆中上演飞机门外吊同事的冒失鬼。

 

“是。”卢瑟强行说完,“伊尔莎认为白寡妇与伊森的谈话包含辛迪加可能卷土重来的暗示。”

 

“那为什么不是你来。”班吉冲桌上芯片摊开双手,美丽无边的大自然才能安抚破碎的心,他不该被扯离幽蓝的湖畔,“你才是小组的内勤。我已经是外勤了。”

 

卢瑟深沉地戴上礼帽,又深沉而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搞什么鬼?”班吉在他背后高声喊了一句。徒劳的。

 

04.

再没有什么比失恋后还要迫于工作压力盯着导致失恋的对象如何收割美女爱慕更惨的了。

 

班吉本奄奄一息地看着,突然握紧了掌中鼠标。

 

如果有。那就是眼睁睁看着白寡妇吻住那个对象。

 

多久?感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上帝,从这个角度能不能分析舌头伸进去了没有?

 

电脑画面先是迅速放大,随即猛然黑暗,被粗鲁拔出的芯片丢在桌面。这段情报没有价值,没有价值,唯一的作用是虐待本就难受的心脏。班吉气喘呼呼瘫软在椅子上,刚将手捂住脸庞——

 

“班吉。”一声贴住他耳边玻璃窗的呼唤。

 

班吉惨然一叫,椅脚危险地离地,挣扎着挂在椅背上没有摔倒,表情夸张地:“伊森!”

 

身穿病号服,单手高举着输液瓶的英俊男人,朝他投以赧然一笑。

 

05.

班吉放好椅子,走过去打开窗:“伊森,看在上帝的份上,这里是四楼、凌晨四点、离你刚脱离被晒成木乃伊才过去四个小时!”

 

“喀什米尔地区的树真高大,”伊森露出白牙微笑,“那话怎么说?离人类越远,森林越完好。”

 

一颗盘根错节的高大的云杉长在楼外,茂盛的树冠在夜风中沙沙作响,罗密欧正好能借此——单手高举着点滴——攀上朱丽叶的阳台。

 

伊森一边试图将长腿跨过窗沿,一边习惯性将输液瓶递给班吉:“嘿,你下午怎么就走了——”班吉的手闻言停顿,欢愉不断的笑声、抚摸胸肌及胳膊的手、搞不好伸了舌头的热吻一一闪过脑海,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脾气,将玻璃窗挨着伊森鼻尖合上。在伊森错愕的“班吉?”声中又回过神来,刚充满歉意地要去开窗,发现伊森变了个微妙至极的表情,这才透过玻璃窗上的倒影,发现了自己红彤彤的眼眶。

 

糟糕,猫咪那个秘密要被发现。他摇着头慌乱后退,玻璃窗隔绝了音效,两个人隔窗相望都在拼命用口形说着什么,但滑稽地以默剧来鸡同鸭讲,最终随着伊森试图用点滴瓶砸开玻璃的动作,猫咪绊倒了方才差点倒地的那张椅子,“嗖”地跑掉了。

 

窗外的组长眼睁睁见下属从倒地的椅子后爬起,埋头冲出,溜得无影无踪。寂寞挂在窗外的罗密欧扭转脖子,看对面那一排排的窗口依次亮起声控灯,四楼、三楼……趁着漫天星辉能看见那个人影一路从大门冲向远方的寝室。

 

拖着点滴瓶,伊森觉得自己一颗心也被如此高举出胸腔,单手抱着树干,配合双脚慢慢原路返回。他经过的一条枝桠上,一只雄性戴胜正成功吸引雌性戴胜傲慢而娇羞地靠近。伊森爬下去时挥了挥手,将那雌鸟惊飞,徒留可怜的雄鸟只影徘徊。

 

06.

他在躲着他。是如此明显,连不远万里亲自来探病的勃兰特都发现了这一点。

 

“终于?他们?”勃兰特回避茱莉亚的目光,对卢瑟疯狂做着嘴型,“嗯?”

 

卢瑟无可无不可,将泡好的青稞茶推到勃兰特鼻尖下。勃兰特没理那碗茶,说:“你别装蒜——嗨,班吉,过来。”

 

他用手指勾住路过技术宅的英式背带,将人扯到面前,充满深意地打量他腰肢:“训练量够吗?要应付的对手体力如此惊人。”班吉为这副表情倍感困惑,警惕地说:“我去年得了外勤优岗,以及,你的三等功没什么了不起。”“哦,我记得,”连续三年的优岗才能换个三等功的勃兰特笑笑,“莫斯科临时安全车里,所有人都对我刮目相看,你的外勤先生也不例外,只有你讨厌我。”班吉刚要反驳,“当然,勾阔佬之后,”勃兰特默契地提前说出班吉的话,“你开枪救了我一命。我一直记得。”

 

卢瑟默默将头藏在那罐异域风情的茶叶后。

 

班吉金灿灿又毛茸茸的头发炸毛时更像猫。他正弯着腰贴近笑眯眯的勃兰特,力陈自己腰力好得很,并整理乱掉的背带。勃兰特一副逗猫的模样,维持高冷表情,眼睛却笑得弯起。正逗着好玩,突然觉得有道尖锐的寒光射中后颈,他鸡皮疙瘩猛地爆起,转过头后却发现没有什么红外线准星瞄准的狙击枪,只是脚踝缠着绷带的老搭档伊森·亨特在看着自己所在的方向。

 

班吉也发现了伊森,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卢瑟将火速泡好的茶塞到他手中:“试试不同风情的下午茶,英国绅士。”

 

勃兰特从善如流招呼伊森:“过来,喝茶。”

 

伊森走过来,一只手及时挽住他。“脚踝。”茱莉亚微笑着提醒。班吉一惊,不自然地埋下了头,喝茶。伊森对茱莉亚说:“谢谢。”茱莉亚递给他一根拐杖:“原本不会伤成这么厉害,我简直怀疑你昨晚躲过摄像头去爬了四层楼高的……这里有什么呢,大树?”埋头喝茶的男人顿时面红耳赤。

 

坐下来的小组领导第一声喊的是:“班吉。”

 

他如此迫切地想再听见熟悉的声音,答他的话。

 

远道而来的老友没有计较这份失礼,抛了个“事情不顺利,是吧?”的眼神给对面卢瑟,反而大度道:“晒死和吊死,可不是什么体面的归宿,还好你们都平安无恙。”

 

“什么吊死?”伊森终于将眼睛转了个凝望对象。

 

班吉低声:“上帝,卢瑟!”

 

“你只叫我不跟伊森说,”卢瑟耸肩,“勃兰特显然没被同样交代。”

 

桌子下朝心照不宣的勃兰特比了个拇指。

 

07.

 

勃兰特大摇大摆说去安排15分钟后将降落在医院外的飞机。卢瑟一把揽下收拾所有人设备的活,“内勤分内之事,不用客气”。圆形茶话桌边刚空出两个座位,班吉便开口结结巴巴解释:“伊尔莎救我之前我也割掉了半根绳子,脚下踩着箱子呢,我还很英勇地踹了莱恩报仇,话说后来剪子母线时我眼明心亮手不抖,头不晕眼也没花,你的脚踝我很抱歉,我也跟你女朋友道歉,总之比上回身上捆着炸弹眼睛里贴着摄像头好吧,我——”

 

伊森忍无可忍地打断他,直接上手的那种。矫健的身手精准扯开他英伦复古风情的领巾,却在将人推倒在桌上查看伤势时遭遇了抵抗。

 

作为外勤,班吉的进步真是巨大。伊森少数时候会憎恨这种巨大,比如此刻,当掌心下的男人动真格挣扎时,他们都听见了伊森脚踝的“咔嚓”声。

 

班吉额头冒汗,在与伊森不退让目光的对视中,缓缓松开了手。随后他感觉衣领下第一颗扣子被伊森缓缓解开,他不得不吞咽口水。

 

薄薄的枪茧随指腹游走而抚摸发黑的痕迹。这些青紫色淤痕四周有拼命挣扎从而擦破的皮肉,血液的大量受阻使得皮开肉绽的伤痕触目惊心。又或者自带触目惊心滤镜的不是法医鉴定课程所学的知识,而是伊森·亨特自己的心。

 

“你和伊尔莎刚在一起。”班吉的声音仿佛是从天际传来,打破了脑海中自己如何一根根碾碎莱恩脊椎骨的幻想,“我不想你被自责之类无聊的感觉分扰。”

 

伊森循声缓缓望向班吉。男人依旧维持着被他压制在桌面、领巾散开、衣襟大敞的狼狈,他的表情似乎即将哭出来:“2012年在克林姆林宫,我说很遗憾听见你与妻子分开。你好不容易才走出来,才肯接纳别人,你值得这一切。”

 

他当年表示出的遗憾,是真心实意的。

 

伊森在看见班吉脖子瞬间丧失的理智逐渐回归,视野中央是英国男人拼命强颜欢笑的表情:“你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不应该被噩梦缠身然后喊前妻的名字再然后惊醒。你不应该独自去面对坠机、暴晒和不实的指控,还有牢狱之灾什么的。她说一起走,你可以一起走,我为你高兴。伊森,我很高兴看见你和伊尔莎在一起。恭喜。”

 

他此时表示出的欢喜,是虚情假意的。

 

伊森涌上脑门的想杀人的冲动缓缓退下,他突然真正意识到班吉在做什么,伊尔莎让他笑什么。而自己现在正居高临下压着他,他的领巾、他的衣扣,都是自己亲手解开的。

 

6年生死与共,有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将我在牢狱中救走的,不就是你么?”

 

湿润的绿眼睛倏忽眨了眨。这一方茶水间因英腔口语的暂停而格外安静。

 

“还有提供爬帆船大楼的手套,”伊森轻声说,“为我打开飞机的门。”

 

特工的心也会改变。

 

“伊——”茱莉亚的声音停了停,随后说,“伊森。”

 

两名特工迅速整理衣裳分开坐下。女医生手拿一根更加轻巧的可折叠拐杖,脸色苍白。

 

飞机弄出的气流在高原上喷出一圈透明而完美的圆。戴着墨镜西装革履的勃兰特听见动静回头,却立刻失望地与卢瑟对视:“恋情开展的很不顺利。”

 

“世界上所有的爱情都叫不顺。”卢瑟答了一句很哲学的话。

 

“我觉得这次的不顺不叫爱情,”勃兰特望着护送伊森走来的茱莉亚夫妇,又看着失魂落魄显然在神游太空的班吉,评价,“这次的不顺叫婚姻。”他在最后一个单词尾部加了个过去式的“ed”。

 

直到飞机降落在美国本土,伊森和班吉都维持着远远的距离,坚持在尴尬的若无其事中让勃兰特与卢瑟坐在中间。

 

透过舷窗,一缕阳光斜着照进来,给伊森左手的无名指镶上一道金戒。在这个地方,他曾戴着内侧刻着茱莉亚全名的婚戒,她的名字紧紧贴着他的肌肤,皮下血管直通心脏。他真的用生命,深深地、深深地爱过她。

 

她什么都没做错。她为了世界牺牲了自己的丈夫、婚姻和爱情,甚至孤身扎根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孤僻而贫困的陌生地带。她越是这么好,越让伊森与班吉心知肚明得感受到一种责任。他们有责任让她的丈夫——前夫——继续在心中某块最隐秘而神圣的地方,安放着她。

 

2012年从克林姆林宫到美国,接到入伙手机的班吉兴奋异常,故意在那间小酒吧外徘徊,好不容易等到大家散伙,便憋了一肚子表白偶像的入伙感言兴冲冲要找伊森,然后发现伊森直接走到了一家医院门外,并目睹了那深情的一眼万年。

 

伊森·亨特是世界上最好的特工。他在俄罗斯能甩开身为克格勃的亨德里克斯,但因为他只顾着凝望妻子,竟没有发现在他们身后凝望的班吉·邓恩。

 

在那个夜晚,班吉生命中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成功跳槽。第二件是遇见了爱情。

 

08.

飞机渐行渐远,丈夫在身边问妻子:“他是你的什么人?”

 

“他是最好的丈夫。”茱莉亚说。

 

沉默片刻后,男人将妻子抱在怀中,不住柔声安抚。茱莉亚泪流满面,触感就像喀什米尔高原上的风吹拂面前。

 

她明知不切实际,却总在心底最阴暗的自私角落怀抱一种幻想。而她与伊森爱过彼此就像爱着世界,了解彼此正如了解自身,在2012年华盛顿中心医院的门口,她含泪凝望伊森戴着兜帽的背影消失在薄雾中,突然发现远处有个看上去很宅的男人在望着伊森。那是伊森在中国解救自己时违宪来帮忙的内勤,她见过他。

 

她当时就有预感。就知道会有让自己心碎的这一天。

 

===================不纯·上·完===============

明日预告:莱恩突然意识到,自己两次都杀不掉的人,不是伊森·亨特,而是他身边那个看上去很是不济的小内勤。他进而觉得饶有趣味与屈辱,随即意识到,不知不觉间,自己真正想碾碎、撕破的对象是哪个人——事不过三,拼了命地救老婆VS拼了命地逃出魔爪VS拼了命地要抓住那个屡屡侥幸逃脱的人好好拆解研究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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