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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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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梅双子】二梅咪想继续养猫

这篇的后续:https://mrstockholm.lofter.com/post/31f00c22_2b8118234


梅格洛尔想带着她的猫上大学。

两年的相处时光让梅格洛尔和猫咪之间产生了浓浓的相伴之情,梅格洛尔一天见不到猫咪心里就会空空的,更长时间甚至会恐慌。猫咪们见不到她就会喵喵到梅斯罗斯那里,拍打他的胸口和胳膊催促他赶快找梅格洛尔回来。如果凯勒巩、卡兰希尔想要在猫咪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强撸,银渐层兄弟就直接炸毛,沫宝对凯勒巩爪子糊脸又踢又咬,穹宝把自己没梳的毛尽力蹭在卡兰希尔昂贵的丝绸衬衫上,在这对黑白无常的怒吼中逃窜到梅斯罗斯的红头发里。

提力安大学虽然不强制学生住校,但带着......

这篇的后续:https://mrstockholm.lofter.com/post/31f00c22_2b8118234


梅格洛尔想带着她的猫上大学。

两年的相处时光让梅格洛尔和猫咪之间产生了浓浓的相伴之情,梅格洛尔一天见不到猫咪心里就会空空的,更长时间甚至会恐慌。猫咪们见不到她就会喵喵到梅斯罗斯那里,拍打他的胸口和胳膊催促他赶快找梅格洛尔回来。如果凯勒巩、卡兰希尔想要在猫咪们心情不好的时候强撸,银渐层兄弟就直接炸毛,沫宝对凯勒巩爪子糊脸又踢又咬,穹宝把自己没梳的毛尽力蹭在卡兰希尔昂贵的丝绸衬衫上,在这对黑白无常的怒吼中逃窜到梅斯罗斯的红头发里。

提力安大学虽然不强制学生住校,但带着猫猫狗狗住四人间是万万不可能的。梅格洛尔在高考完的暑假就开始绞尽脑汁地想怎么把猫咪弄进学校,在大学里也与她日夜相伴。最后她还是求到了梅斯罗斯面前,请求大哥用高年级资格申请一个双人公寓。

“我知道,我不会干别的的——”梅格洛尔死死环住大哥的腰,趁势埋进坚实的胸肌里,再次感慨了一秒大哥的肌肉弹性和蜂腰狼背之后抬起头闪着亮晶晶的灰眼睛:“我就和猫猫们住在那里。我又不是图库和墨瑞,不会给你整出麻烦的。这件事怎么会泄密的嘛。你要是想来和我一起住也行——不过那样沫宝和穹宝就得时不时被关进卫生间了——唉呀——奈雅——难道你就忍心,看着你刚摆脱熊孩子们的玛卡劳瑞,再一次陷入有三个孩子的吵闹吗——呜呜呜呜——”

梅格洛尔这招只和大哥用,因为在其他人面前都得多多少少端着点费诺里安长女的架子,哭鼻子有点丢人,还会被嘲笑。不过她也用得不多,多了就没效果了,何况她这么幸福这么文静乖巧的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不如意的事导致她眼泪汪汪呢?玛卡劳瑞哭了,那肯定是很伤心的事。彼时还没有带够六个弟弟但已经被老三老四老五深深荼毒的梅斯罗斯对卡纳有一种天然的滤镜。他明白得很,阿塔阿米绝不会答应这种程度的纵容,所以,他的卡纳才来找他了呀!

现在只有罗珊朵能解决骨肉分离的惨剧了!

开学前不久的一次晚饭上,诺丹尼尔问梅格洛尔打算怎么处置她的猫。

梅格洛尔应对如流,说奈雅为了照顾被烧伤的好友阿扎格哈尔申请了双人间,阿扎格哈尔并不介意奈雅帮她养两只小猫咪,她每天可以和奈雅一起去看。

费诺板起脸,询问梅斯罗斯这个阿扎格哈尔,梅斯罗斯给他看了照片,费诺认出他是奥力手下的研究生之一,去年还凭借一篇研究头盔材料熔点的论文获奖了。梅斯罗斯再三保证阿扎格哈尔有相恋多年的女朋友,并且妹妹看猫时他一定会陪同,费诺这才点点头。

诺丹尼尔说,卡纳要是实在想自己养猫,可以在学校旁边租一个小房间——凯勒巩发出了嫉妒的怪叫,卡兰希尔酸溜溜地问一个月多少钱,梅格洛尔说不了不了,住在校外还是不方便。

如此也就说定,梅斯罗斯心虚地担下了保卫妹妹和猫猫的责任。

 

梅格洛尔喜滋滋地和她的猫咪们在小房间里开启了幸福生活。他挂上清爽的淡绿色纱帘,桌子摆上一些文艺的小玩意,给没有任何修饰的直角家具们贴上了贴纸。梅斯罗斯把两张床拼在了一起,又买了一整张软乎乎的昂贵床垫铺了上去。白天他们各上各课,忙碌一天后,梅斯罗斯经常带晚饭回来这个温馨小屋子。梅格洛尔在大床上摆上小木桌,立好平板,选好电影。他们边看电影边吃饭,沫宝和穹宝窝在他们腿上,有时钻进被子里充当暖脚器,二人二猫紧紧依偎在一起。饭后他们会在校园里散步,着重避开阿塔出没的实验区附近,有时抱着沫宝穹宝一起。梅斯罗斯忙的话,他会在星光初现的时候给梅格洛尔一个轻柔的吻,然后回自己的寝室或图书馆继续熬夜肝锅。不忙的话,他们就再牵着手回去,悄悄走进甜蜜的良夜。

 

梅斯罗斯的幸福生活终结于一次偶然的跑腿。

那周他一直忙着一个项目,好久没去他金屋藏娇的小家。申请计划终于交付的那个下午,他恰好收到阿塔的短信,让他帮忙从自己的办公室跑一趟实验楼,拿几张手稿。

他懒得换衣服了,直接拿了就走。到了实验室,阿塔接过报告,向他道谢时一双锐利的眼睛突然上下扫过他全身。

他被这种眼神看得发毛,强装镇定地问,阿塔怎么了。

费诺直视着他的眼睛:“你这件衣服穿了好几天了吧。”

“身上的猫毛去哪了?”

梅斯罗斯感觉自己灵魂好像一瞬间出窍了。

他晃神的这一瞬间,他阿塔灵魂内的秘火一触即发,已成燎原之势。

“很好。奈雅。”

“你和玛卡劳瑞联合起来给我下套子?”

“那个矮人在哪?!现在,立刻!带我去那个宿舍!”

“玛卡劳瑞现在好像还搂着穹宝睡觉呢。”他已经不会答话,麻木地转过身,这是他感觉灵魂坠入黑暗前的唯一意识,接下来就是铺天盖的:“完蛋了。”

季雨

【FF无差】兄弟感情弥补计划[1]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母亲的安排表】

芬国昐对节日庆典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在曼督斯目睹了图尔巩身死刚多林的惨剧之后。虽然那些伤痛已过去良久,他被批准离开曼督斯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他还是对一切节日都怀有抵触心理。

而维林诺又一次迎来了丰收庆典,曼威和瓦尔妲如往...

Summary:弥瑞尔和茵迪丝希望孩子们能和平相处,于是给他们定下了一个长达三日的兄弟感情弥补计划。

 

预警:

·费熊、熊费无差,后期有互攻情节,请雷者自避

·阿门洲重生后,关于精灵返生的部分很多私设,bug也很多,对不起托老

·有微量梅熊,就不打tag了,请大家自行避雷

 

【母亲的安排表】

芬国昐对节日庆典一向没什么好感,尤其是在曼督斯目睹了图尔巩身死刚多林的惨剧之后。虽然那些伤痛已过去良久,他被批准离开曼督斯也有不短的时间了,但他还是对一切节日都怀有抵触心理。

而维林诺又一次迎来了丰收庆典,曼威和瓦尔妲如往年一样,邀请所有诺多——包括参与过那场反叛的——前往塔尼魁提尔庆祝佳节。芬国昐其实很想拒绝,并不是因为他依然不满于维拉,只是一想到那皑皑雪山和天空之主的王座,他就会回忆起双圣树熄灭后的黑暗。

当然,他不愿意承认的是,自己拒绝的根本理由还是那个人最近终于从曼督斯出来了,芬国昐一直在刻意躲着他,甚至从菲纳芬手里接过了一些之前斩钉截铁地拒绝过的政务,好让自己忙得昏天暗地,以躲避必要的社交。但在宴会上,两人必定会碰面。芬国昐也搞不清楚那人是怎么打动了纳牟的铁石心肠,但如果是他,倒也没有什么不可能。

好吧,好吧,该死的费雅纳罗。

他一边嘟囔,一边徒劳无功地在纸上画着意义不明的线条,半晌才意识到写了一半的提力安规划改革方案书被自己涂得无人能懂。

月亮游荡了许久,芬国昐才舍得从桌前站起来,准备回房睡觉。经过诺多至高王的房间时,他看到灯光依然亮着,就拐了进去,想让菲纳芬帮自己捎个话,宴会他就不去了,反正他现在也没什么实质上的名分,族人由菲纳芬带领就可以了。

金发至高王对此感到为难,这是曼威近年来举办的最盛大的一场庆典,还亲自邀请了诺多王室参加。智慧的菲纳芬怎会不清楚芬国昐打的什么算盘,他犹豫片刻,还是问道:“说到底,您为什么还不愿意见库茹芬威,已经这么久了,难道你们在曼督斯没见过面吗?”

菲纳芬说完就略感后悔,但该说的都说了,芬国昐也不耳背,他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面色柔和的兄长僵硬了脸色。

“陛下,我愿意帮您做任何事,但我只恳请您能批准我留在提力安,这不是库茹芬威的问题,而是…你知道的,我无法再允许自己参加这样的庆典。”

“阿拉卡诺,说什么呢?我说过,你不用在我面前行礼。”菲纳芬赶忙上前把兄长拉起来,“唉,罢了,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芬国昐颔首表示感谢,他看起来疲惫不堪,跟菲纳芬道过晚安后就准备离开。菲纳芬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告诉芬国昐,茵迪丝想和他谈谈,而弥瑞尔夫人也在。

费艾诺的母亲弥瑞尔先于芬国昐重生,芬威则因此永远留在曼督斯,因大能者的裁决不容违背,一个丈夫不能同时拥有两位妻子。芬国昐敬重这位颇有主见的夫人,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他的母亲。但芬国昐与她交往不多,因为优秀的织绣者常年在薇瑞那里侍奉,很少来到提力安,况且,他也不知道该如何与父亲的前任妻子相处。故而两人只是宴会上的点头之交。芬国昐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思索,为什么她要和母亲一起见他呢?

第二天下午,芬国昐如约前往了父母曾居住过的房子,茵迪丝最近搬了回来,因为她越来越多的子孙从曼督斯返生。芬国昐推开门时,正巧有人在门后,被他推开的门撞了一下,他以为是与母亲同住的姐姐芬迪丝,正欲摆出讨好的微笑,哪知一抬眼就撞进了一双铁灰色的眼睛,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费艾诺显然也吃了一惊,他本以为自己来此处只是陪失而复得的母亲拜访故人,虽不理解第一站为何是父亲的第二任妻子家,但对弥瑞尔的安排他几乎是百依百顺,所以也没提出什么质疑。但看着眼前的许久不见的半兄弟,费艾诺还是挑起了眉毛。

“库茹芬威殿下。”在费艾诺有所反应前,芬国昐就先低头行了礼,“很抱歉,我并不知晓您在门后。”

“诺洛芬威,好久不见,你依然是这么——”

“兄长,我们进去吧,母亲们在等我们。”芬国昐忍不住开口打断了费艾诺的冷讽热嘲,率先向屋里走去。

“——不懂礼节。”费艾诺大声说完这句话,跟在了芬国昐身后。

芬国昐没有回头,思绪早已飘远。他想过很多次再见到费艾诺的情形:也许是直接给他一拳,也许是破口大骂,质问他为何抛下自己,总之没有可能是平静如水的问候,或者是逃避。但他渴望再次见到费艾诺的愿望于跋涉冰峡时就落空了,费艾诺死了,火之魂魄连坟冢都没给他留下,他满腔的愤懑变成了打在棉花上的拳头,卯足力气却无处发泄。后来,戍守米斯林的百年时光终于磨灭了芬国昐的怒火,他逐渐意识到诺多族不可能靠自己打败黑暗大敌,和平只是短暂的假象。当他于绝望愤怒中倒在魔苟斯的脚下时,又一次空前地想要见到费艾诺,想问问他在死前是否也预见到了他们注定的徒劳无功,想逼问他为何要将族人推向黑暗的深渊,也许还有一点私心,他想知道费雅纳罗是否会钦佩他的单枪匹马挑战魔苟斯的孤勇。

在曼督斯,双方都同意的亲属友人是可以短暂交流见面的。但芬国昐自始至终也没有收到费艾诺的见面邀请,即使他给对方发去了无数次信号。后来他终于绝望了,他发觉自己的妥协和退让从来都是笑话,他的半兄弟依然记恨着他,父辈的恩怨与血统问题让他们生来如此,没有挽回的余地。芬国昐放弃了在出曼督斯之前见一面费艾诺的念头,他也认为自己再无机会见到被永远囚禁于曼督斯的费艾诺了。

弥瑞尔和茵迪丝正在屋里聊天,看到儿子们进来,便把他们唤到身前,由弥瑞尔将她们的计划缓缓道来。

弥瑞尔语毕,带着征询意味看向两位后辈,但根据她的神情,费艾诺明白这事已经没得商量了。芬国昐则困惑地看向自己的母亲,茵迪丝却只是笑着点头。

于是,最先按耐不住的是通常更加稳重的诺洛芬威。

“不是,弥瑞尔夫人,母亲,这是什么奇怪的安排,我早就成年了,这几天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英戈多还要我帮忙修改文书呢,您不能——不能就这样把我和一个我不想看到的人关在一起。”

“半种!你怎么敢这样对我母亲说话?你以为我愿意和你待在一起吗?”费艾诺的脸色也不好看,“母亲,我也觉得这个安排实在是不妥,我宁愿在庆典期间陪您去塔尼魁提尔见曼威那张臭脸,也不愿留在提力安跟诺洛芬威面面相觑。”

“费雅纳罗,别总是这么性急,也不要对曼威大人做此评价。”银发夫人的声色温润,却坚定有力,“阿拉卡诺,我为费雅纳罗的出言不逊向你道歉。不过,我和茵迪丝都希望你们二人能考虑一下我们的建议。毕竟大家日后要生活在一起,在阿门洲的福乐中,我们不愿看到你们日日苦大仇深地针锋相对。”

“夫人…我也没跟费雅纳罗针锋相对啊,我都没见他…”芬国昐看起来快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安排气晕了。

“儿子,如果你不愿接受这个安排的话,就不能如愿留在提力安了,曼威同意了你的缺席,但前提是你必须留在提力安完成我和弥瑞尔定下的计划。”在芬国昐印象中一向正经的母亲脸上竟然带了点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芬国昐在心里权衡了一下,为了不扫母亲的脸面,也为了不去雪山参加愚蠢的庆典,忍费艾诺几天也不是什么难事——反正无论如何他俩都必须见面了。

于是,现在只剩下芬国昐和费艾诺在屋里大眼瞪小眼,他们打开了母亲们留下的羊皮纸,发现上面浮动着闪光的字迹。

“所以,两天后,我们需要按照这张计划表的安排在一起待三天?”芬国昐干巴巴地开口了。

“如果你的听力和视力没出问题的话,显然如此。”费艾诺耸了耸肩,他也很窝火,但与芬国昐一样,或者比他的半兄弟更甚,他也不愿意违逆母亲的意愿,尤其是刚刚失而复得的母亲。

“可是…为什么这上面只写了一项任务?”芬国昐犹豫地问。

“反面还有字,念一下。真想不明白父亲怎会给你起名为智慧的芬威。”

芬国昐没理他,翻过羊皮纸阅读上面的文字。

“任务时间:自庆典之日起,共计三天,需芬威之子费雅纳罗与诺洛芬威共同完成。任务内容:详见安排表,每完成一项,后一项任务才会自动显现。若无法完成,费雅纳罗的灵魂需返回曼督斯。”

芬国昐惊诧地看向费艾诺,火之魂魄眉头紧皱,似乎下一秒就要开始自燃。

“去他的曼督斯!我就说这个混蛋怎么突然回心转意同意我出来,原来是联合曼威在这儿使绊子作弄我啊!怎么连母亲参与了这件事?”

“不,弥瑞尔夫人和母亲应该不清楚计划完不成的后果,费雅纳罗,我确信,这张纸刚刚在弥瑞尔夫人手里的时候,背面绝对没有这行字。”芬国昐也皱起眉头,“这很可能是维拉的魔法,当特定的人——也就是我们——拿到这张纸的时候,字迹才显现。纳牟大人这是在干什么,放你这个罪大恶极的人放出来已经很过分了,为什么还要还要牵扯进我?”

费艾诺罕见地认同了芬国昐的前半段话,他正想点头,就被后半句噎住了。

“那你希望我回去吗?”费艾诺突然问,他站在房间的阴影里,神情难辨。

芬国昐愣住了,他很想说“当然希望你滚回去”,就像当年费艾诺让他滚一样,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眼前的费雅纳罗真实而鲜活,双眼和当前在提力安演讲时的一样炯炯有神。但芬国昐确信其中掺杂了一些曾经没有的东西,费艾诺在曼督斯一定也看到了诺多族——包括他的儿子们——在中洲的结局。芬国昐其实有很多话想问他,但纷繁的诸多思绪反而让他开不了口。可无论如何,他确实不想看到,至少不想立刻看到他的半血兄长再次燃烧为灰烬,去往那混沌的死者之境。

【TBC】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二)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很快,表弟就拉着还穿着围裙、擦着手的琳迪皙出来了,男孩用视线示意着阿兰都尔说道:“阿米,就是这个人,要见舅舅和表姐。”

琳迪皙走上前来,她不卑不亢地向阿兰都尔行了个礼:“我是琳迪皙,是泰伦麦提的妹妹、熙尔玛丽恩的姑姑,请问阁下找他们有事吗?还有,阁下带了这么多仆人和箱子,是想要在我们这小户人家做什么?”

阿兰都尔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失策,看来出来的有点晚了。夫人,我特意前来自然是有要事,而且会是件对你全家都非常好的事。你能把泰伦麦提和熙尔玛丽恩叫回来吗?”

琳迪皙微不......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很快,表弟就拉着还穿着围裙、擦着手的琳迪皙出来了,男孩用视线示意着阿兰都尔说道:“阿米,就是这个人,要见舅舅和表姐。”

琳迪皙走上前来,她不卑不亢地向阿兰都尔行了个礼:“我是琳迪皙,是泰伦麦提的妹妹、熙尔玛丽恩的姑姑,请问阁下找他们有事吗?还有,阁下带了这么多仆人和箱子,是想要在我们这小户人家做什么?”

阿兰都尔随随便便地点了点头:“失策,看来出来的有点晚了。夫人,我特意前来自然是有要事,而且会是件对你全家都非常好的事。你能把泰伦麦提和熙尔玛丽恩叫回来吗?”

琳迪皙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非常不喜欢这个阿兰都尔仗着贵族身份摆出的高高在上的态度,但她心知比起对平民还称得上平易近人的老一代贵族,大部分年轻贵族都是这个样子的。她微微一笑:“可以倒是可以,但是阁下又是谁呢?如果叫我的兄长与侄女回来,他们总得知道到底是什么人在家里等他们吧?”

阿兰都尔闻言点点头:“你说得有点道理。好吧,我是阿兰都尔。现在你可以去叫他们了。”

琳迪皙眼神微微一动,心道原来这就是最近泰伦麦提父女俩最常提起的那个贵族追求者了,怪不得熙尔玛丽恩不喜欢他。但她还是面上不动声色,保持着不卑不亢的态度,语气温和地说:“原来是阁下啊,那自然要去叫了。”

阿兰都尔闻言矜持地点了点头,一副“这还差不多”的态度。琳迪皙把她的长子叫来,在他耳边嘱咐了几句后,男孩就赶快离开了。在儿子走后,琳迪皙指了指院子里树荫下平时家人坐在那里乘凉的桌椅:“阁下,在等我兄长回来这段时间里,就请您先在那边坐一会儿,我去给您沏茶来。”


阿兰都尔在桌子边坐下,打量着这个他之前从未进来过的住宅,而仆人们则在院子里找地方分头坐下或者走来走去地闲晃。费艾诺家的房子在平民里可算是非常不错,但跟贵族家的大宅院相比就不算什么,不过还是可以看得出,这院子是精心打理过的。灰色的石板地面打扫得干干静静,房子刷成白色的墙壁上爬着茂密的藤蔓,院子里的土地上种满了他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一架精巧的织机摆放在另一侧树荫下面,机器上还有织到一半的绸缎。

很快,琳迪皙就端着茶具出来了,她动作利落地为阿兰都尔倒上一杯茶。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微微皱了下眉但是没说什么,虽然不是什么劣质茶水,但与惯于养尊处优的他平时喝的茶还是完全不能比。琳迪皙还摆了几样小吃,但阿兰都尔看了一下以后也是一口没动,只是招呼带来的仆人分了吃掉。

阿兰都尔喝了好几杯茶以后费艾诺还是没回来,他等得有些不耐烦,正想问琳迪皙到底怎么回事时,只见她端着数个水杯走出来一一分给仆人们后,才对他微笑着解释道:“不好意思,我儿子没有马,所以只能靠自己跑去工坊,不过看看时间,也应该回来了。”

阿兰都尔本想问琳迪皙一句怎么没马也不说一声,他可以借一匹。但还没等他开口,门外就传来了一阵马蹄声。知道是费艾诺回来了,他赶紧坐直身子摆好架势。然后,院子的大门就打开了,四男一女五个精灵走了进来。


借着学校休息日的机会,费艾诺一大早就和泰伦麦提去了工坊,去协助他进行一些锻造工作。费艾诺现在是无比喜欢和盼望休息日,因为在这些日子里他不需要面对学校里那些拿怪异眼神看着他的同学,和对他纠缠不休的阿兰都尔。而且就像前世时一样,在工坊认真工作永远都能让他感受到平静和安心。

就在他穿着工作服坐在工作台前处理一批新进货的蓝宝石时,他的表弟匆匆忙忙地跑进了锻造室。男孩双手撑着膝盖气喘吁吁,面孔也通红。埃雅荣见状连忙来到儿子身边询问:“怎么了?家里出什么事了吗?”其他人也都停下了手里的工作。

男孩喘息了好一阵子才能开口说话,他看着费艾诺和泰伦麦提:“刚才,家里来了一个自称叫‘阿兰都尔’的、应该是贵族的人,他还带了不少仆人和很多箱子,要求见舅舅和表姐。你们不在,阿米接待了他,还让我赶紧过来叫你们回去。”

费艾诺一听脸色就沉了下来,他连忙站起身来到表弟面前:“他有没有说他是来做什么的?”

男孩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阿米直接就让我来叫你们了。”

费艾诺思考了一下,带着许多仆人和箱子上门,而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这让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他转头看向同样皱着眉的泰伦麦提:“阿塔,我觉得来者不善。”


泰伦麦提也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但我们还是得回去,毕竟对方是贵族,不是我们惹得起的,至少面子上要给他足够的尊重。而且,我们怎么都得亲自去看看才知道他究竟要做些什么。”

就在这时,凯门都尔忽然开口道:“师傅,我觉得你最好把我、埃雅荣和师兄也一起带上。家里现在都是女人和孩子,就算你回去了也就你一个成年男人,把我们三个带上的话至少人数和气势上会显得不那么势单力薄。而且,师傅不在的话,工坊的工作也无法正常进行下去,索性就关店一天吧。”

泰伦麦提想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费艾诺,而费艾诺也觉得这个主意甚好,便冲着他点点头。泰伦麦提于是大手一挥:“既然这样,那我们就一起走吧。熙尔玛丽恩,你去临时写个关店一天的通知挂在外面,我和你姑父把门锁好。维蓝迪尔和凯门都尔,你们两个去把所有人的马牵出来准备好。”

大家闻言立刻分头行动,很快就一切准备停当。大家各自上了马,而埃雅荣和儿子共乘一骑,然后六个人就快马加鞭往费艾诺家的方向跑去了。

很快,几个人就到了家门口。众人下马后,便让费艾诺的表弟去负责拴马,其他人则一起进了院子。


费艾诺一进院子,就看到院子里或站或坐的十几个仆人打扮的精灵,院子的地面上摆着数个大木箱,而阿兰都尔则端坐在树荫下的椅子上。泰伦麦提走上前去,向对方行礼:“初次见面,我是珠宝工匠泰伦麦提。”

阿兰都尔站起身,点了点头:“我是阿兰都尔,我相信你知道我是谁。”

泰伦麦提瞟了一眼费艾诺:“知道,我听我女儿说过。请问,阁下今日特意到我家里来有何贵干?”

阿兰都尔笑了笑,走到那些箱子前面,示意仆人们全部打开:“既然你知道我,那就好说话了。我今日来,是想向你提亲。”他话音刚落,仆人们就已经打开了那些箱子,里面摆放的都是满满的各色贵重物品,有华美的锦缎、精美的茶具、厚实软滑的皮毛衣物、黄金和宝石首饰,在劳瑞林的光芒照射下反射着夺人眼目的光泽,“这些是聘礼,以示诚意。这是礼单。”他将一张纸递向了泰伦麦提。

费艾诺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他是当真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手——他不肯接受对方的追求,对方便直接上门提亲了。而且,送上这么多贵重物品作为聘礼,看来还是想玩之前那一招,希望能够用钱财来打动。若不是费艾诺知道泰伦麦提不会为了钱出卖自己,看到这么多财物他还真是会有些慌张。不过对方虽然是一个中等贵族,但财力倒是不可小觑,也很舍得下本钱。费艾诺回想起,他前世时也曾去奈丹妮尔家里提亲,但那就是走个过场,毕竟马赫坦早已接受了他,甚至连聘礼都只是象征性地收了几件珠宝,并没有眼前这种排场。虽说财帛动人心,但费艾诺相信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也从不觉得建立在金钱之上的婚姻会幸福。

泰伦麦提并未接过对方递来的礼单,他有些窘迫地笑道:“阁下身为贵族,能够对我的女儿有这样的诚意,我很开心。但是,熙尔玛丽恩尚未成年,无论订婚还是结婚都为时尚早。”


“这我当然知道。”阿兰都尔将礼单硬塞进了泰伦麦提手里,“我可以等她,待她成年我们再正式订婚、结婚。我只是希望,能够先把她定下来。毕竟,”他冲着费艾诺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容,“是我最先发现她的,可不想以后被别人抢走了。”

泰伦麦提连忙陪笑:“我女儿能得到阁下的偏爱自然是感激不尽。不过,昆迪的婚姻必须两厢情愿,我的意思不重要,还是得看她自己愿不愿意接受对不对?”

阿兰都尔略一思忖,便点点头:“那倒也是。”他缓步走到费艾诺面前,指着眼前的这些箱子笑道,“熙尔玛丽恩,你看,我和我的家人真的是诚心诚意地希望你能加入我的家族的。而且,只要你答应,你日后就能拥有贵族的身份,而面前的这些东西也都是你的,今后我还会送给你更多。怎么样?”

在这阿尔达之中,没有任何财物值得费艾诺出卖自身,他只是向阿兰都尔行了一礼:“就像我阿塔所说,我感谢你对我的偏爱。但是,我早就已决定,成年后会离家去往塔尼魁提尔山侍奉维拉。所以,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求婚。”

这显然是阿兰都尔并不期望听到的答案,他脸上之前得意志满的表情顿时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急切。他在费艾诺面前单膝跪下:“熙尔玛丽恩,我知道你有许多顾虑,但我是真的喜欢你,想要娶你为妻的心意也是真诚的。我保证,我绝不会在你成年前逼你与我正式成婚,而且成婚后你依然可以学习你喜欢学的东西,做你想要做的工作。你也不需要抛下你阿塔去山上,你可以随时去看望他。我们还会有许多孩子,你可以按照你的心意去照顾抚养他们。我当然觉得侍奉维拉是件好事,但那怎么能比得上留在提利安,享受家庭带来的快乐来得幸福?”


费艾诺缓缓地摇头:“阿兰都尔阁下,我拒绝你并非因为我怀疑你的诚意。这阿尔达之中,无论是谁向我求婚我都会拒绝,因为我早就做下了终身不婚的决定。”

“可是熙尔玛丽恩,家庭生活和抚养子女是昆迪生命之中最大喜乐的来源,你难道不想体会一下吗?”阿兰都尔试图拉住费艾诺的手,但被费艾诺躲开了,“而且,就算你想去侍奉维拉,也可以在结束了儿女的时间后再去,我不会阻拦你。”

费艾诺早就体验过婚姻与子女,也确实很享受,但他这辈子不需要再来一次了:“对不起,我心意已决。而且,这阿尔达之中出色的昆迪很多,就算没有我,你也会找到一个愿意与你共享家庭生活的合适人选。”

“熙尔玛丽恩,你现在年岁还小,会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阿兰都尔叹口气站起身来,“但你会长大,终有一天你会改变主意的。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今天就不强迫你接受。但是,直到你成年,我今日的求婚都有效,你可以随时来找我告诉我你的决定。”

费艾诺摇摇头:“阁下,我请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我既然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如果你心有不甘的话,我也可以向你承诺,今后我不会接受任何人的求婚。我会祝愿阁下今后能够平安喜乐。”

阿兰都尔无奈地说道:“既然你今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我也不会再勉强了。但,我是真心喜爱你,也真心想要与你共度一生。也希望你考虑一下,不要把自己的生命都浪费在维拉们身上,阿尔达之中有许多享受你还没有见识过,而我可以带领你。我也可以向你保证,如果你真的决定和我结婚,你绝不会后悔。”


费艾诺撇过头去,不愿意再多说什么。他实在是不想理会,也不愿意接受对方。但对方的执着让他感到无力,甚至他都不知道要怎么打消对方的执念。阿兰都尔见状,便决定今天不再纠缠下去,毕竟费艾诺已经明确说了拒绝,再继续下去就显得他自己不够洒脱了:“那我就先走了。今天打搅了,熙尔玛丽恩。”

费艾诺这才转过头来,向他点点头:“阁下走好。麻烦把你的东西都带回去。”

阿兰都尔摇了摇头:“既然送出去了我就没打算拿回去,你都收着吧。”说着,他一挥手,就带着仆人们离开了。很快,院子里就安静了下来,只剩下费艾诺的家人和两位工坊学徒,还有那些装满财物的大箱子。泰伦麦提叹了口气:“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置?收拾一下给他送回去吗?”

费艾诺摇了摇头:“就算我们搬过去了,现在他也不会收的。但这些东西我们不能用,索性就封起来放到地下室里保管,日后找机会再还给他。”众人点点头,便一起把这些箱子重新封起来并搬进屋子里储存好。

等到所有东西都收拾好后,泰伦麦提悄悄地问费艾诺:“怎么样,你觉得他死心了吗?”

费艾诺只是沉重地摇摇头,以他对阿兰都尔的了解来说,对方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地就善罢甘休。见状,泰伦麦提道:“我明白了。今后,我早上送你去学校,放学让凯门都尔去接你。虽然这样也不可能让你完全安全,但总归是聊胜于无。”


为了感谢两个学徒白天帮忙撑场面和当苦力搬箱子,泰伦麦提留了他们在家里吃晚饭,而他们也愉快地同意了。

晚饭是难得有空的泰伦麦提和埃雅荣下厨做的。这两个男子都做得一手好饭,尤其是埃雅荣,当年就是靠一手好厨艺追到琳迪皙的。费艾诺给他们打下手,很快就做出了一桌子丰盛的饭菜,而主菜是烤山鸡和从泰勒瑞那边送来的大块海鱼排和皮皮虾。提利安位于内陆,要吃海鲜都必须从澳阔泷迪运来。费艾诺还记得,由于路途不算太近,道路也不算多么宽阔,前世的时候往往海鲜运来时大多都已经不新鲜了,而且价格还颇为昂贵只有贵族吃得起,所以人们更多选择吃干货。但这一世,摄政王储芬国昐主持修建了提利安与澳阔泷迪间的大直道,大大加强了两地间的运力,使得提利安的诺多精灵们在城里也能买到新鲜的海产,而且价格就连家境不错的平民也能接受了。

但就算如此,海产的价格也决定了大多数平民家庭不可能每天都把海鲜摆上餐桌,向来精打细算的琳迪皙更不会如此。之所以今天会有海鲜,纯粹是因为学徒们在场。吃到难得的海鲜,餐桌上称得上宾主尽欢,泰伦麦提更是开了一瓶酒,和妹夫学徒们喝得很是开心。


费艾诺前世时没少去澳阔泷迪,也没少被泰勒瑞精灵们招待吃海鲜,但他对海鲜并不痴迷,在提利安的时候也不会刻意去要求家里的厨子做海鲜。但他还记得,前世时的芬国昐和菲纳芬就都很喜欢吃海鲜,芬国昐还会特意从澳阔泷迪快马运送生蚝鲍鱼大快朵颐。想来这辈子没有自己这个碍眼的半血兄长,有更多时间花在享受人生上的芬国昐才会刻意修了直道只为更方便吃到海鲜吧。

不过在诸多海鲜中,费艾诺最喜欢的是皮皮虾,而且还爱吃加了许多辣椒爆炒后的皮皮虾。泰伦麦提和琳迪皙知道他的喜好,所以家里只要每次买海鲜,都会给他买上一些。皮皮虾虽然好吃,但是剥皮不易,在餐桌上除了他自己剥外,泰伦麦提也笑眯眯地帮他剥虾,再把剥好的虾肉递到他嘴边。

一边吃得差不多的维蓝迪尔见状也笑道:“师妹,要不要我也帮你剥虾,这样能吃得快点。”

泰伦麦提摇了摇头:“不用管她,我来就行了。皮皮虾是下酒的好菜,你自己剥了吃就行。”说着,把另一个剥好的虾肉投喂给了费艾诺,而费艾诺也喜笑颜开地嚼了起来。

“我还是别吃了,都留给师妹就好。”维蓝迪尔手里拿着酒杯转着,半满的酒液在泰尔佩瑞安的照耀下闪烁着近乎金黄的色泽。酒精对精灵的影响要比对人类小,所以精灵的酒量通常都很不错,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会醉酒,此刻维蓝迪尔的脸已经开始泛红,显然是酒劲上来了。他看着剥虾剥得不亦乐乎的父女俩,一句梗在他心头大半天的话就突然从他口中冒了出来:“师妹,你是真的打算终身不婚去侍奉维拉吗?还是说,你只是讨厌那个贵族拿话来搪塞他?”


这个问题一出,大家都一致停下了动作看向维蓝迪尔。只有费艾诺仍然双手不停,他连头都懒得抬起来:“这不重要吧。”

维蓝迪尔这才意识到费艾诺并不喜欢这个问题,他连忙干笑一声,试图打个圆场缓解一下尴尬的气氛:“那个……师妹,你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相处这么多年,我……就关心一下。”

泰伦麦提用满是油渍的大手拍了拍学徒的肩膀,微笑着帮他解了围:“知道你没恶意。不过,你也了解熙尔玛丽恩的脾气,她最讨厌别人质疑她的决定了。”

“我没质疑你的意思,师妹……”维蓝迪尔尴尬地解释道。

“他只是好奇你是不是认真的。”在一旁同样拿着酒杯的凯门都尔突然插嘴说道,他的一双灰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维蓝迪尔,里面有探究也有审视,“师妹,你要是不回答,他会一直纠结下去。”

“是吗?”费艾诺终于停下了手里剥虾的动作,他转过脸来瞟了一眼维蓝迪尔,神情淡淡地,“就像阿塔说的,我不喜欢别人质疑我说过的话。我得承认,我的确不喜欢那个阿兰都尔。但是我说我要去塔尼魁提尔山,却不是在搪塞他,我是真心有此意。”

“那不就把师傅扔下了?你竟然忍心?”维蓝迪尔惊讶地大叫出声。

“你就别喊了。”泰伦麦提微微皱着眉,再次用力拍了拍维蓝迪尔的肩膀,“熙尔玛丽恩的决定我都是无条件接受。”

“可是……”维蓝迪尔还想要说什么,凯门都尔倒是笑出了声,“对着美食美酒你就别再纠结了,而且咱们跟着师傅这么多年,还不知道师傅管不了师妹,最多只能劝两句?如果师傅都劝不动,你就好好接受吧。”

维蓝迪尔再度看向又开始剥虾的费艾诺,举起酒杯,一口喝干了杯中物。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里,他再没有主动说过话。


也许是发现了泰伦麦提和凯门都尔每天都负责接送,阿兰都尔再没有在校门口试图堵过费艾诺。不过,就像费艾诺之前怀疑的那样,他并未死心,还是会在课间时间出现来骚扰。另一方面,当初他来费艾诺家里求亲时闹出的动静不小,基本上费艾诺家附近的邻居也都知道一些,有些喜欢八卦好奇心中的女性还跑去拜访琳迪皙询问发生了什么,而琳迪皙也据实以告。这些邻居家中有不少人都有孩子或者亲戚是费艾诺同校的同学,自然而然地,学校同学们也知道费艾诺拒绝了阿兰都尔的求婚。

也许是拒绝求婚让同学们意识到费艾诺并非那种趋炎附势的人,所以博得了一些好感。这些学生虽然表面里不说什么,却会帮助费艾诺在课间时间躲避阿兰都尔的围追堵截。费艾诺对此心知肚明,但是由于学校毕竟还是阿兰都尔的地盘,他不想给这些帮助他的人带来麻烦,所以虽然接受了帮助却一直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但也有一些学生,会因为想巴结身为贵族的阿兰都尔而协助他对费艾诺进行围追堵截。虽然一开始吃了几次亏,但费艾诺很快就把这两拨人中都有谁分出来了,行事更是万分小心、尽量低调。老实说,他并不喜欢这样东奔西藏躲来躲去的日子,但也知道目前只能无奈地先忍着。

这天课间,他像往常一样再度躲在更衣室里独自一人吃饭,就在这时他听到有脚步声向他的方向走来,抬头一看,来的居然是自那次在校董办公室被处罚后就一直避开他的拉玛莱瑞。少女面无表情地走到他面前,表情有些复杂地上下打量着费艾诺。费艾诺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便没有出声,等着看对方要做什么。终于,拉玛莱瑞叹息了一声:“喂。”


费艾诺放下手里的饭盒,对上了对面少女的眼睛:“你有事吗?”

拉玛莱瑞摇摇头,苦笑一声:“你……真的和我最开始想象的一点都不一样。”

费艾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这都哪跟哪儿,便试探着问:“那你最开始是怎么看我的?”

“你……当真漂亮,无论怎么看,我都比不上你。”拉玛莱瑞叹口气,“那种差距简直是令我绝望,怪不得他看不上我,却对你费劲心思。”费艾诺知道对方口中的“他”指的是阿兰都尔,便没有接话,等着对方继续说下去。拉玛莱瑞果然接着说道,“我一直以为,你会是那种希望用自己天生的资本去谋求点什么的那种人,毕竟,谁都知道这样做并没有错。可你……真是做出了让我出乎意料的举动,让我更觉得我比不上你了。”

费艾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最好,于是只能干巴巴地小心翼翼地说了句:“呃……谢谢,你的夸奖?”

少女听了这话,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笑着摇了摇头,她在费艾诺的身边坐了下来,深深地打量着费艾诺的脸:“熙尔玛丽恩,你真是个比我想象得更笨拙的人。不过这也不奇怪,就算你没意识到,其实你也一直是众星捧月、在他人的娇惯和纵容中长大的。你不像大多数人那样,需要去在乎很多事情。”

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一番话,费艾诺抱起双臂看着对方:“你知道他不让你跟我碰面,而且他毕竟是你阿塔的顶头上司,结果顶风作案就为了跑来跟我说这些吗?”

拉玛莱瑞止住了笑意,神情重新变得严肃起来:“你还真是……不过,的确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她突然凑近费艾诺的耳边,小声说道,“你最近小心一点,前几天,我听见家主、少爷还有阿塔他们商量,说打算把你劫回去,但计划的细节我并不知道。”

HOMURA焰
How I didn't me...

How I didn't mention this wonderful phrase of Namo before

  

There was long silence, but Feanor answered no word. Then Tulkas cried: 'Speak, O Noldo, yea or nay! But...

How I didn't mention this wonderful phrase of Namo before

  

There was long silence, but Feanor answered no word. Then Tulkas cried: 'Speak, O Noldo, yea or nay! But who shall deny Yavanna? And did not the light of the Silmarils come from her work in the beginning?'

But Aule the Maker said: 'Be not hasty! We ask a greater thing than thou knowest. Let him have peace yet awhile.'

But Feanor spoke then, and cried bitterly: 'For the less even as for the greater there is some deed that he may accomplish but once only; and in that deed his heart shall rest. It may be that I can unlock my jewels, but never again shall I make their like; and if I must break them, I shall break my heart, and I shall be slain; first of all the Eldar in Aman.'


'Not the first,' said Mandos, but they did not understand his word;



" I'm not gonna tell him his father is dead. Wanna see some drama today."


作者:phobs



wenmin九华山靓仔🏠

【Feanor中心】“他是造文字的人”

“他是造文字的人”

在千年之中,死去的他感到的是凄凉的热闹,与宏大的孤独。

他这一生学习过各种语言,从神坛之上的维拉之语,到埃尔达语言的微细分支,到遥远大陆北方的异族方言。这些语言承载着他的悲欢喜乐,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有千千万万的人试图用独特的方式与他交流,许多人他未曾见过,许多人与他并非是同一种族,许多人来自他所寻觅的新大陆,许多人在他死后方才生在这个世界。

他的文字流传久远,以此文字所书写的种种故事与学识在一亚之中回荡流淌,传到了比阿尔达世界更遥远的远方,传到了比他话语中“阿尔达的终结”更遥远的未来。

如同灼灼心火静静燃烧,在时间的尘埃中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他的灵魂生存在文...

“他是造文字的人”

在千年之中,死去的他感到的是凄凉的热闹,与宏大的孤独。

他这一生学习过各种语言,从神坛之上的维拉之语,到埃尔达语言的微细分支,到遥远大陆北方的异族方言。这些语言承载着他的悲欢喜乐,他与这个世界的连结。

有千千万万的人试图用独特的方式与他交流,许多人他未曾见过,许多人与他并非是同一种族,许多人来自他所寻觅的新大陆,许多人在他死后方才生在这个世界。

他的文字流传久远,以此文字所书写的种种故事与学识在一亚之中回荡流淌,传到了比阿尔达世界更遥远的远方,传到了比他话语中“阿尔达的终结”更遥远的未来。

如同灼灼心火静静燃烧,在时间的尘埃中未曾减损一分一毫。

他的灵魂生存在文字之中,生存在我们念诵他文字的每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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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aro both constructed the Tengwar as a general phonetic alphabet and devised special arrangements to fit the characteristics of all languages.”

语言学家yyds!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一)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对此不置可否,转班是可以接受的处置。但是,在他看来,阿兰都尔之前的决定失于傲慢阴狠了。前世作为诺多王储手下有诸多追随者与仆从,费艾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御下之道,而且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群忠心耿耿的部下。在他看来,拉玛莱瑞所作所为虽然下作,却是因为爱着阿兰都尔才会如此,而且她尚未成年仍有纠正的可能性。如果要他亲自来处理的话,他会去和拉玛莱瑞的父亲说明情况,并明确表明自己对她没有超出主仆关系的情谊,而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困扰,并让她的父亲去管教她。当然,如果她再犯同样......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费艾诺对此不置可否,转班是可以接受的处置。但是,在他看来,阿兰都尔之前的决定失于傲慢阴狠了。前世作为诺多王储手下有诸多追随者与仆从,费艾诺向来有自己的一套御下之道,而且成功为自己争取到了一群忠心耿耿的部下。在他看来,拉玛莱瑞所作所为虽然下作,却是因为爱着阿兰都尔才会如此,而且她尚未成年仍有纠正的可能性。如果要他亲自来处理的话,他会去和拉玛莱瑞的父亲说明情况,并明确表明自己对她没有超出主仆关系的情谊,而她的所作所为已经给自己造成了困扰,并让她的父亲去管教她。当然,如果她再犯同样的错误,就不会如此轻轻放下了。但这是阿兰都尔家族内部事务,他无意也不能提出任何处理意见,提出不让拉玛莱瑞被转学就是极限了。

“那既然如此,我就回去上课了。”既然事件结束,那费艾诺也无意再与阿兰都尔继续待在同一个房间里,而他没等对方回答就直接转身离开。但没等他走到门口,阿兰都尔的声音就响起了:“熙尔玛丽恩,今天我既然帮了你,你能给我点回报吗?”

费艾诺缓缓转身,而对方脸上正摆出一个祈求的表情看着他,但他不为所动:“秉公处理校园里学生之间的矛盾,是你身为校董的责任,而不是帮我。”

阿兰都尔脸上浮现出无奈的神色:“你还真是……伶牙俐齿。好吧,我承认,这只是一个借口,我只是希望我能在今天放学后送你回家,路上我们可以聊聊天,因为我希望你能更加了解我。就这一次,行吗?”

“如果我还是不同意你打算怎么样?”费艾诺并不想答应他,因为他担心答应了一次今后就会有更多次。

“那我会亲自到你家登门拜访,和你阿塔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毕竟,身为校董对学生进行家访也算是工作范畴之内。”阿兰都尔的灰眼睛毫不退让地直视费艾诺。

闻言,费艾诺只能长叹一声。送他回家是一回事,但一个非亲非故的成年未婚男子上门拜访那就是另一回事儿,谁看都会想多,他撇过头去闷声道:“你赢了。但仅此一次。”

“那我准时在校门口等你,不见不散。”阿兰都尔声音轻快地说,一听就知道他的心情好极了。


到了放学时间,费艾诺来到校门口时,阿兰都尔已经牵着两人各自的马等在那里了。虽然校门口也有其他的学生在,但他们大概已经都听说了当天早些时间发生了什么,都躲开两人并且装作视而不见。费艾诺心里叹息一声,看来日后无论是自己还是拉玛莱瑞,今后在学校的日子都不会太轻松。但他此刻没有心力去想这个,毕竟眼前还有个需要他打起全部精神应付的大麻烦。

两人分别上了马后就往费艾诺家的方向去了,而费艾诺也并不奇怪阿兰都尔知道他家的地址。马速不快,他也只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眼前的地面,就好像地上的钻石粉尘忽然间变得很有吸引力了一样。终于,在清脆的马蹄敲击石板地面的声音中,阿兰都尔还是忍不住开口了:“自我们认识以来,我好像从没好好向你做过自我介绍?”

费艾诺终于转头看向他,面无表情地道:“不用,我知道你是谁。既然你希望我能够了解你,那就别浪费时间,说点我不知道的。”

“直奔主题,虽然不够浪漫,但够直接,我也很喜欢。”阿兰都尔并没有被费艾诺冒犯到,反而笑嘻嘻地接上了话,“既然如此,那么我从哪里开始好?我现在正式的工作是阿拉芬威王子的追随者,正在他的手下见习法律执行,日后的话希望能够担任殿下手下法律方面的官员。至于学校的校董工作,那只算是个兼职。”


费艾诺当然听懂了对方话里有话,无非意思就是说是为了追求他才扔下“无比重要”的法律工作和菲纳芬的追随者身份。可惜他偏偏不想让对方如愿,只是淡淡瞥了对方一眼:“阿拉芬威王子是芬威陛下的次子,跟在他身边的前途可是远不如跟在陛下或者,”他轻轻地咽了口口水,才好不容易把那个不知多少年都没有讲过、却似乎仍然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名字念了出来,“诺洛芬威王子身边。”但念出这个名字时,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的心中再也感受不到曾经那种强烈的情绪,更多的是平静与无感——大概在曼督斯关了那么多个纪元又最终打破宝钻,还有今生这短短三十多个双树年的经历,还是让他在某种程度上对过去释然了。

阿兰都尔的笑容瞬间变得有些尴尬,因为费艾诺轻飘飘一句话却点出了事实。第二乐章没有魔苟斯,自然没有诺多出奔,也就不会有菲纳芬最终成为维林诺诺多族至高王,他的追随者的前途自然比不上芬国昐的追随者。阿兰都尔这回迟疑了半天,才回答道:“这是我家人的期望,因为跟在阿拉芬威殿下身边会有更多独当一面的机会。哦,不过法律这条路是我自己选的,我能够背诵诺多所有的现行律法,你要是有这方面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

费艾诺心里默默地翻了白眼。这算什么,他上辈子身为王储也必须把维林诺通行的所有律法都倒背如流,甚至他就是许多诺多律法的修订者之一。这辈子他不可能参与诺多族的立法工作,但绝大多数法律的内容与上一乐章基本一致,搞不好他比面前这个自觉很厉害的贵族的法律知识更丰富。在费艾诺看来,很有可能是芬国昐看不上阿兰都尔,才退而求其次的,所以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点点头,“哦”了一声。


阿兰都尔看到费艾诺那不冷不热的样子,知道他觉得自己没出息,便连声辩解道:“我和诺洛芬威殿下年岁相仿,从小就认识。虽然你看我家不过是个中等贵族,但我有两个姨妈都嫁给了大贵族,所以还算有些人脉。我成年后本想追随诺洛芬威殿下,也得到了殿下的准许,但我的家族还是觉得追随阿拉芬威殿下更好。”

费艾诺还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个“哦”,阿兰都尔到底和芬国昐熟不熟才不是他关心的事。阿兰都尔见他这样不由得有点泄气:“熙尔玛丽恩,你能不能不要光说‘哦’?你这样简直就是在敷衍我。”

就是在敷衍你,费艾诺心里冷冷道,但面上他还是转过了头淡淡地说:“我没有敷衍,我在认真地听你讲话。不过我的确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听见这话,阿兰都尔一下子就精神起来了,兴致勃勃地说:“你问,你问。”

“看起来你很重视家人,做决定前都要先问问他们?”费艾诺真的对这个问题挺好奇的,对方对他做出这些可谓出格的追求举动,到底他的家族知不知道?是否认可?如果不认可的话,他倒是不用太担心对方这么一直对他纠缠不休。就在这时,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似乎觉得附近似乎有什么人在盯着他看,便下意识地将身体向视线投来的方向转了过去。


见状,阿兰都尔关心地问:“怎么了?”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之前的那个视线似乎也消失了。费艾诺微微皱起眉,在过去这两个月中,有数次在他离开学校回家或者去工坊的路上,都会感到有人在看他。虽然那目光应该并无恶意,但总是让人不舒服。可以确定的是,这个目光并不属于他之前所认定的阿兰都尔。于是他摇了摇头,回头看向对方:“没事。你快回答我的问题。”

阿兰都尔应该也是听懂了费艾诺之前想要问什么,便笑了起来:“你在担心我的诚意吗?怕我的家人不认可你?你顾虑这个也是应该的,也好,趁着今天这几个机会我就一口气说清楚。我想要追求你得到了我家人的认同和许可。”

这是一个出乎费艾诺意料的回答,他有些惊疑,一时间竟然不能确定对方所说是真是假。他拼命地盯着对方的眼睛,但对方也很坦然地与他对视,毫不动摇:“这有什么好惊讶的?其实我的家人们都已经在你不知道的时候见过你了,他们都觉得你很出色,我家辈分最高的一位长辈还对我说你的灵魂之中藏着一把他前所未见的炽烈秘火。”

原来如此,那些视线应该就是对方的家人在远远地看着他。回想起前世,芬威也曾在自己与奈丹妮尔订婚前偷偷跑去马赫坦的工坊看她,自己虽然知道这事但为了不让前妻觉得别扭所以从未对她提过。后来他的五子库茹芬订婚前,他也曾与前妻一同偷偷跑去观察过未来儿媳,看到小两口情深意笃的样子后就笑着离开了。他虽然可以理解这种家人关心后辈恋爱婚姻的感情,但这种只需要看破不说破的情况被阿兰都尔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让他浑身不适。而且他也推断得出,他的一切情况在对方第二次出现在自己面前之前,就已经被摆上对方族人的桌案从头到脚地研究了一番。


但更令他觉得别扭的是,对方的长辈居然看出了他灵魂里的秘火。费艾诺是大乐章第一乐章中整个诺多族命运的最关键节点,而他在被囚禁于曼督斯时也曾经无数次地复盘思考过当年发生的一切。最后他终于意识到,既然全体诺多在大乐章中的命运是伊露维塔的意志的话,那么他作为被祂特意拣选、特别创造出来的存在,他灵魂中那把秘火也许正是祂亲自降下的——这既是恩赐也是诅咒,因为正是这把秘火他才能够创造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精灵宝钻。

在打碎宝钻后,费艾诺知道自己灵魂的力量被削弱了不少,但那把强大的秘火却仍旧跟随着他一同转生,所以这一世他仍然和前生一样聪慧而富有创造力,只不过他现在因为身份的缘故一直在刻意压制自己不想让人看出来。但他很清楚,崇拜伊露维塔的光明精灵尤为尊崇秘火,并认为灵魂中有着强大秘火的精灵必然会成就斐然。既然对方长辈看出来了,莫非他们还知道了些别的什么?

见费艾诺不出声陷入了思考,阿兰都尔连忙说:“秘不秘火的我不在乎,能让我得到家人的祝福认可就行。所以,现在你知道了,我对你的追求是认真的,你可以放心地接受我。”

恰恰相反,费艾诺现在一点都没有松了口气的感觉,他只觉得头疼。秘火的话题一出,他就明白对方没有在撒谎,而且从对方的态度上来看,要摆脱他的难度远远超过他之前的想象。


见费艾诺沉默不语,阿兰都尔忙问:“怎么,你不开心吗?”然后他又恍然大悟般地说道,“看来你很惊讶,不过没关系,你很快就能理解了。”

费艾诺听了这话有些无语,就在他想着要怎么回答对方时,便看到了前方的自家大门。于是他看向对方:“我家快到了,你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阿兰都尔笑眯眯地问。

费艾诺坚决地摇头:“我一开始就没答应过这个,所以,不。”

阿兰都尔见状见好就收,没有再纠缠下去:“那既然这样,那我们就明天见了。”说完,就调转马头离开了。而费艾诺则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慢慢骑马回了家。


晚上泰伦麦提回来后,费艾诺便将白天发生的一切详细地讲述给了他。他听完后皱起了眉问道:“你觉得他所说的都是实话吗?他真的有诚意?”

费艾诺不想和泰伦麦提说实话,但他也做不到撒谎,便摇了摇头:“我不知道,看不出来。”

“那怎么办?对方是个贵族,我们是平民,就算你转学或者躲在家里,我想他也有办法把你找出来。”

听了这话,费艾诺抬起头,灰眼睛反射着壁炉中的光线:“阿塔希望我嫁给他吗?”

“你是我唯一的孩子,我永远都不会强迫你。”泰伦麦提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件事只看你的心意,你若是愿意我不会阻拦你。但你要是不愿意,那我们就尽量想办法。熙尔玛丽恩,你要跟阿塔说句实话,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费艾诺抿着唇,斟酌了一下才开了口:“阿塔,如果我说,我不想结婚你有什么看法?我的意思是,不光是这个阿兰都尔,而是这整个阿尔达之中,我不想与任何爱努、精灵、乃至以后的次生子结婚,我只想永远保持单身下去。”

听了这话,泰伦麦提的手明显地颤抖了一下,他坐在那里思考了很久以后,才勉强地笑了一下:“我得说,我从没想过我的女儿有朝一日会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因为我一直期望你成年后能够结婚,并且给我多生几个孙辈。你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很希望能够拥有一个大家庭,可随着你阿米的去世,我就只好把这个梦想寄托在你身上了。你不想结婚,这让我有点受打击。”


费艾诺垂下头,低声道:“对不起,阿塔。”比起前世为了实现自己的家庭梦想而干脆利落地选择了再婚的芬威,眼前这个做了自己三十多年父亲的男子只是默默地把未实现的想法寄托在了自己身上,而自己却因为前世的经历,自私地选择了让他失望。

泰伦麦提见他这样,便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你又没做错什么,和你自己的阿塔道什么歉?我们平民昆迪婚姻又没有那些贵族的条条框框,完全是自由选择,你选择单身还是结婚、生几个小孩都要凭你自身意志做决定,就算我是你阿塔也不能强迫你。其实,这样对我来说也没什么损失,不过就是我们两个继续这样相依为命一直到时间的尽头而已。”

费艾诺闻言抬起头看着泰伦麦提,只见对方的那双灰眼睛里面只有满满的理解和爱意,忽然间,一种强烈的感动涌上心头,他起身紧紧地拥抱住了这个自转生以来就给了自己最大的理解与爱意、扮演了父亲角色的男子,声音都有点哽咽了:“阿塔,谢谢你。”

泰伦麦提被这样突然抱住,也有点愕然,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轻柔地拍了拍费艾诺现在还单薄的脊背:“好孩子,对阿塔道什么谢。你是我的唯一,我不爱护你、理解你的话,还配做你的阿塔吗?”他扶着费艾诺的肩膀,两人一起重新在沙发上坐好,他再次皱起了眉,“虽然现在昆迪之中对于婚姻没有成文的律法,但是按照传统,无论男女都必须至少年满五十岁才可以订婚。你现在年岁还小,还可以以此为借口拖着,但你终有成年的那一天,到那时,你又要拿什么做借口?你不怕到时候还会有男子以为自己有机会而缠上你吗?虽然昆迪成婚出于自愿,但我也曾听说过,曾有人使用魔法或者胁迫的方式让本不情愿的对象同意婚事。如果碰到这样的情况,你能否保护好自己?”


费艾诺张了张嘴,他忽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泰伦麦提无权无势,虽然因为家里目前经济基础还算不错能够挡一下普通平民,但当真遇上贵族时,就完全没办法庇佑自己了。如果说之前费艾诺还在努力无视自己这辈子是个容貌出众的女性的事实的话,可若要保得自己一世周全,还是得接受这个事实才行。他回想起自己前世在曼督斯,曾听迈雅们闲聊他们在短暂停留于神殿的次生子处听来的种种悲欢离合,其中有一些就是出身低微的美貌女子红颜薄命的故事,只不过当时他并未放在心上。也许,正像那些故事中说得那样,对于现在作为平民女性的他来说,美貌并不是什么财富,反而可能在将来会是一种巨大的麻烦。

见费艾诺陷入迷茫,泰伦麦提才说道:“我倒是有一个主意,可能是唯一用得上的。”

“什么办法?”

“你一成年就去塔尼魁提尔山,去侍奉维拉,只有实在想念我时才回提利安。”泰伦麦提拍拍他的手,“虽然这样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但昆迪尊敬、听从并供奉维拉,哪怕是昆迪中的王族与贵族,都不会去碰自愿选择侍奉维拉的学徒和祭司。”

这的确是个很好的主意,费艾诺前世也曾跟随在工艺之神奥力的身边学艺,他也并不介意再回去侍奉这唯一称得上是他的良师益友的维拉。但一想到要离开泰伦麦提,留他孤单一人,费艾诺还是有些不忍心,“愿意”这两个字就怎么都说不出口。看见他迟疑的样子,泰伦麦提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温柔地说:“你还有很多时间去考虑这个问题,不用着急,不管你怎样决定我都不会有异议。你自己的人生要你自己去做出选择,不必顾虑我。不过,维拉们是不会收未成年昆迪做学徒或者祭司的,在你成年前还是要保护好自己。这样吧,今后你放学我会让凯门都尔接你,这样安全些。”

费艾诺点了点头,接受了泰伦麦提的好意。


果然,第二天放学时间,阿兰都尔牵着马出现在了学校门口,看架势就是要像前一日一样送费艾诺回家。但是凯门都尔此时也骑着马出现在了校门口,对费艾诺露出一个愉快的笑容并大力挥着手:“喂,师妹,回家还是去工坊?”

费艾诺也笑了,两人目光交汇,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看来泰伦麦提已经把情况向他说明了:“去工坊,我们走吧。”

就在费艾诺刚要上马时,阿兰都尔便走了过来,眼神有些不善地打量着凯门都尔:“熙尔玛丽恩,这位是?”

“阿兰都尔阁下,久仰大名。”凯门都尔骑在马上像模像样地对他行了个礼,“我是泰伦麦提师傅的学徒,熙尔玛丽恩的师兄,来护送我可爱的师妹去师傅的工坊。”

阿兰都尔略微思索了一下才道:“哦,原来是这样。”

费艾诺笑道:“既然我师兄来了,那我们就赶紧走了。”但就在他要翻身上马时,阿兰都尔却拦住了他,一双眼死死地盯着他,其中闪过一丝不悦:“今后你要是需要有人接送,跟我说就是。你师兄还有工坊的工作要忙,何必麻烦他?”

“你昨天也和我说过你现在同时在做两份工作,我相信你应该比我师兄这个眼下只能在我阿塔工坊打杂的小学徒要忙多了。”费艾诺婉拒了他,顺便给凯门都尔使了个颜色,而凯门都尔也心领神会地立刻在旁边帮腔道:“我的确挺闲的。而且,师妹就像我的亲妹妹一样,我很乐意接送她。”

阿兰都尔眯起眼:“是吗?”探究的目光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费艾诺可没有心情继续和他在校门口这样纠缠下去,已经有不少同学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了,他越过阿兰都尔翻身上马:“师兄,我们走了。”

“好嘞!”凯门都尔大声应道,然后他笑着对阿兰都尔挥了挥手,“阁下,再见啦。”

看着两匹马绝尘而去的背影,阿兰都尔只是一言不发地在校门口站了许久后才离去。


当再也看不见学校的大门后,费艾诺和凯门都尔才减慢了马匹的速度,两人悠闲地沿着宽阔平坦的街道前进,凯门都尔看向费艾诺:“师妹,情况我听师傅交代了个大概,所以心里有点准备。不过,”他皱起眉,“这个人虽然看上去很斯文,但他让人感觉不太舒服,我不喜欢他。”

费艾诺叹了口气:“我也不喜欢他,所以才要你来。”

凯门都尔点点头:“既然你不喜欢他,那我今后一定天天护送你,绝不会给他纠缠你的机会。”

“那谢谢你了。”

“跟我你客气什么。”凯门都尔笑笑,“师傅的任务我一定会竭尽全力完成。不过师妹,我现在还真是同情你啊。”

“不用你嘴欠。”费艾诺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冷眼,引得对方哈哈大笑。

也许是因为有了凯门都尔的护送,接下来的日子里,阿兰都尔果然不再在放学时间出现在校门口,但会在课间时过来找费艾诺。周围同学们也因为之前拉玛莱瑞被处罚而对阿兰都尔的围追堵截视而不见,但所有人都用越来越充满了异样的目光打量着费艾诺。费艾诺只好以自己上治疗课为借口,在课间时躲进女学生的更衣室里,毕竟任何一个要脸面的男性精灵都不会闯进女更衣室。而费艾诺每次见到阿兰都尔时,都能察觉到他眼中的不悦越来越深。费艾诺不是不知道这样光是躲避不是办法,也知道对方不会无限制地一直忍下去,可他当真是不想见到对方。

果然,在一个多月以后,阿兰都尔领着一大群仆人来到了费艾诺家门口敲响了大门。


这天是费艾诺和表弟妹们所就读的学校放假的日子,所以开门的是费艾诺的表弟。可怜的男孩一直以来对费艾诺这些日子以来的遭遇一无所知,在见到大队人马和明显是贵族的阿兰都尔时便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家里惹上了什么麻烦。他战战兢兢地问:“请问,这位大人,您找谁?”

阿兰都尔有些不耐烦:“我找泰伦麦提和熙尔玛丽恩。”

表弟有点磕巴地回答道:“那个……大人,我的舅舅和表姐,他们今天都不在家。”

听见是费艾诺的表弟,阿兰都尔的神色稍微耐心了一点:“你家今天就你在家吗?你家大人在吗?”

表弟忙不迭地点头:“在的,在的,我阿米在家,我去叫她。”说完,就连大门都顾不上关就连声叫着“阿米”跑进了房子里。而阿兰都尔也毫不客气地招呼仆人们一起进了费艾诺家的院子,进了院子后,仆人们将带来的数个箱子都在地面上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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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一年就要画点红红火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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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衡闻钟
画画技巧为负,但是改图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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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给三位磕头了!

(真的很贴不是吗(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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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lerondiel
幻想に曇る眼開きて、    睁...

幻想に曇る眼開きて、

  

睁开因幻想蒙蔽的双眸

  

  

明に天を見給え。

  

看那清朗的天空

幻想に曇る眼開きて、

  

睁开因幻想蒙蔽的双眸

  

  

明に天を見給え。

  

看那清朗的天空

金石之誓

脑洞:当芬熊转生到工匠费诺线

  从曼督斯转生后,芬国昐一脸懵逼地转生为诺多精灵王诺烈米的独子,而他的老父亲还试图给他起名为“图尔巩”;至于前世的大侄子迈兹洛斯,如今是144位初醒者之一,在议会上大放光彩。

  芬国昐心情复杂地与“迈兹洛斯叔叔”交上了朋友,半是欣慰半是释然地看着前生坎坷的大侄子如今结婚生子、家庭和睦,直到他应邀参加迈兹洛斯长孙的满月酒,并得知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婴儿叫“费雅纳罗”。

  芬国昐:。

  芬国昐缓缓裂开

  (大梅:迫害我爹和二叔时,请别带上我,谢谢。)

  从曼督斯转生后,芬国昐一脸懵逼地转生为诺多精灵王诺烈米的独子,而他的老父亲还试图给他起名为“图尔巩”;至于前世的大侄子迈兹洛斯,如今是144位初醒者之一,在议会上大放光彩。

  芬国昐心情复杂地与“迈兹洛斯叔叔”交上了朋友,半是欣慰半是释然地看着前生坎坷的大侄子如今结婚生子、家庭和睦,直到他应邀参加迈兹洛斯长孙的满月酒,并得知那个可可爱爱的小婴儿叫“费雅纳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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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十)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中,无论是阿兰都尔还是拉玛莱瑞都没有再出现在费艾诺面前。但回家以后,费艾诺还是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再度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泰伦麦提。耐心听完后的泰伦麦提只是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既然他都能跑到你的学校去当校董,那你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商店和工坊你该去就去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昆迪虽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正式结婚之前婚约可以取消,订婚之前也可以和不同的人约会。那个贵族就算想追求你,也未必见得就真心对你,想与你结婚。”

费艾诺点点头:“阿塔不要担心,这我清楚......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在这一天剩下的时间中,无论是阿兰都尔还是拉玛莱瑞都没有再出现在费艾诺面前。但回家以后,费艾诺还是将当天发生的事情再度原原本本地讲给了泰伦麦提。耐心听完后的泰伦麦提只是叹了口气:“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既然他都能跑到你的学校去当校董,那你再躲着也没什么意义了,商店和工坊你该去就去吧。不过,我还是觉得,昆迪虽然是一生一世一双人,但正式结婚之前婚约可以取消,订婚之前也可以和不同的人约会。那个贵族就算想追求你,也未必见得就真心对你,想与你结婚。”

费艾诺点点头:“阿塔不要担心,这我清楚,而且我也并不喜欢他,今天已经拒绝他了。”

泰伦麦提答道:“这样最好。我们可高攀不起贵族,怕你吃亏。”费艾诺很清楚泰伦麦提在顾虑些什么,毕竟对于这一世的平民家庭来说,贵族就是遥不可及的存在,会害怕受到伤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第二天一整天,阿兰都尔也没有再出现在费艾诺的面前。他不由得想着,这人好歹还算知趣和有自尊,被拒绝了知道不要再刻意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他这天的心情还不错。但就在他放学走出校门的那一刻,手里牵着马匹的阿兰都尔就向他迎了上来,笑眯眯地说:“哎呀,熙尔玛丽恩,你这是要回去了吗?我送你一程如何?”

费艾诺一天的好心情立刻就消失了,他冷着一张脸拒绝道:“这条路我走了好几年了,不劳你护送。”

“我只是想和你聊聊,让你知道我的诚意。”阿兰都尔不为所动,“你连这个机会都不给我?”

费艾诺叹气:“我和阿塔都无意高攀贵族,而且我相信在这维林诺愿意被你追求、与你身份般配的贵族女子还是不少的,我相信她们比我更配得上你。”

“她们与我般不般配与你何干?”阿兰都尔笑道,“我既然看上你了,那就觉得你与我般配啊。不要顾及那些,昆迪的婚姻自奎维耶能湖畔觉醒时起,就该是不在意身份只在乎心意的自由婚配。所以不需要有什么顾虑,放心大胆地投入我的怀抱吧。”

费艾诺眉头紧皱,他实在是难以忍耐这个自说自话的阿兰都尔了:“既然你说自由婚配,只在乎心意。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我不喜欢你,麻烦你尊重我的心意。”

“你都没有和我相处过,你怎么就知道你不喜欢我?”

费艾诺来到自己的马旁边骑上,他并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身为芬威陛下手下的贵族,还请阁下自重,也请阁下尊重我的想法。”

“熙尔玛丽恩,我是认真的……”阿兰都尔还没说完,费艾诺却懒得理他,打马就跑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数日之中,这样的情形和对话都在每日不断地重复着,费艾诺简直是觉得烦不胜烦,而且他还不能因为躲着对方而中断自己的生活。如果他还是前世的那个诺多王长子的话,对于这样不长眼的追求者,只要搬出王族的威严来就可以打发了。但自己眼下是平民很难拒绝贵族,就算到王庭去状告,别说王庭会不会处理这种问题,就算处理大概率也是站在贵族一边,自己没有什么胜算。

但更让他头疼的情况马上就接踵而至了。这天早上,他刚刚到达学校走进绘画课的教室,就发现选了同一节课的同学们,无论男女,都在用一种莫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费艾诺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刚刚来到自己的位置边上,就看到自己前一天明明收拾得整整齐齐的绘画工具已经乱成了一团。身为一位工匠,自前世起他就对自己所用的工具有一种强迫症,最反感别人去改变自己摆放工具的顺序和位置。他在这所学校上了这么些年的学,同学们大多也还算自重身份,就算对从平民区“爬上来”的自己也最多就是无视,到目前为止还没发生过这种情况。他沉下脸,冷冷地环视整个教室:“这是谁干的?”

一个富家出身的男同学站了出来:“我干的。怎么,你有意见?”

费艾诺冷哼一声:“谁给你的权力去动我的东西?”

“只是给你个教训,谁叫你欺负拉玛莱瑞。”男孩在费艾诺冰冷的目光之下微微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挺起了胸膛,看了坐在他身边一脸不知所措的棕发女孩一眼。

费艾诺简直要被气笑了,他看着男孩:“呦,护花使者啊。那么,”他的目光转移到拉玛莱瑞身上,“麻烦‘亲爱的’拉玛莱瑞同学向所有人、包括莫名其妙的我,解释一下我究竟如何‘欺负’你了?”


费艾诺在同龄人之中算是高个子,而且在他没有刻意压制自己前世身为王长子的气场的情况下,周围这群还是少年少女的年轻精灵都被吓了一跳。刚才的男孩嗫嚅了半晌,才吼了出来:“就你这凶巴巴的态度,明摆着就是欺负人嘛!没有阿米的凶婆娘,亏我们过去还觉得你至少不讨人厌。”

费艾诺眯起眼睛看着他:“把你刚才说得话,给我再重复一遍。”

“你不就是那个全阿门洲独一份的、连你亲阿米都不愿意要你的孩子吗?”男孩虽然有些害怕费艾诺的气场,但还是鼓起勇气喊着,“没想到你这不吉利的家伙居然跟我们在同一个学校里待了这么多年!”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费艾诺最忌讳的就是别人揭他的这个伤疤。虽然他没有办法拦着别人知道这件事,但除非必要谁也别当面和他说这个。但两世历练,费艾诺早就不是什么血气方刚脾气暴躁的人,比起吵架,他有更好的方法来处理,他淡淡地瞥了男孩一眼:“看来你是忘了伊露维塔的教诲和安排了,死亡不是惩罚,而是祂唯独给予了将来即将到来的次生子的礼物。我作为女儿尊重我阿米的选择,相信她总有一天会在休息治愈后回来我的身边。我相信我阿米的选择和我是什么样的人并无关联,所以不觉得有必要宣扬这个。那么,你又是从哪里知道了我的身世的?应该是她,”费艾诺的灰眼睛深深地看向拉玛莱瑞,“告诉你的对吗?你这样对上我,是真的因为你讨厌我?还是因为你喜欢她?”

拉玛莱瑞露出了泫然欲泣的表情,比起容貌明艳、秀美绝俗到令人几乎不敢直视的费艾诺,她则生得小家碧玉温温柔柔一副邻家少女的长相,当做出这样的表情时,就更容易让人产生亲近感。她没有看向费艾诺,而是环视着周围的同学,语气软软地说:“我只是前几天听我阿塔和少爷谈事的时候说的。大家最近都在议论你和少爷的事,正好我阿塔是他的管家,大家都来问我情况,我一不小心就说出来了。”

费艾诺点点头:“好一个‘一不小心’。我看得出来,你喜欢你家少爷,所以你在为你家少爷打抱不平吗?不过,他需要这个吗?我和他怎么样,只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而已,与你无关。”

那个男孩惊疑不定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但在看到拉玛莱瑞一副受了委屈随时要哭泣的表情后,他还是插话了:“男未婚女未嫁,拉玛莱瑞喜欢她家少爷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不求回报的爱正是我们昆迪在歌谣与传说中歌颂的。反倒是你这个没阿米的,成天在学校门口和阿兰都尔校董拉拉扯扯的,你才是不懂得‘脸面’俩字怎么写的那个吧!”


费艾诺听了这话,非但没气,反而笑了。他平时在学校很少做什么表情,露出难得的笑容让在场的少年们都晃了一下神,他看着拉玛莱瑞:“这是不是‘不求回报的爱’,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费艾诺很清楚什么是真正的不求回报的爱,所以在他看来,这女孩的行径充满了私心,她真正想要的,是将费艾诺赶出局自己得到阿兰都尔。

听见这句话,晶莹的泪水顺着拉玛莱瑞白皙的脸颊滑了下来,但费艾诺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只是心里默默地叹息了一句这女孩真是把哭泣的本事锻炼得炉火纯青啊,哭得一点都不狼狈,甚至还挺具有观赏性的——只要看看周围男孩们那关心的表情就知道了。她这种称得上挑拨离间的行为费艾诺前世见得多了,早就烦不胜烦,比起对付这样的人,他倒是宁可抽出剑或者直接用拳头打一架。拉玛莱瑞哭哭啼啼地说:“你知道你让我家少爷有多难过吗?我只是看不惯你伤害他。我家少爷没有对不起你,你怎么能这么不识好歹?”

费艾诺摇摇头:“感情方面的事情除了背叛与强迫之外,根本没有谁对谁错之说,我想你这个阿塔与阿米俱全的应该被阿塔和阿米教过这个吧?总不至于这种我这个没阿米的都懂的道理你不懂吧?而且,你家少爷现在应该就在他的办公室,既然如此,你为何不与我亲自去见他,当面问问他,身为一个成年贵族男子,他到底需不需要你这样的小姑娘来为他‘打抱不平?’”

听了这句话,毕竟还是个少女的拉玛莱瑞还是控制不住地哆嗦了一下。见此情形,刚才的男孩就蹦起来伸手指着费艾诺的鼻子就大骂起来:“熙尔玛丽恩,你欺人太甚!你明知道阿兰都尔校董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费艾诺的灰眼睛冷冷地看过来:“别拿指头指着我,你这个阿塔阿米俱全的也和拉玛莱瑞一样不懂教养为何物吗?可见有没有阿米和教养如何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他缓步走到男孩面前,明艳的面孔靠过去在他耳边用教室里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是你,我要是真喜欢拉玛莱瑞,我就不会在这件事上帮她。毕竟,只有让她对她家少爷死心,你才有机会不是吗?”

费艾诺直起身,冰冷而又看透了一切的目光盯着眼前的少年,而男孩也半晌才磕磕巴巴地说:“你……你这个……狡诈的……”

“哎呀,对不起啊,把你的心思给说穿了。”费艾诺毫无诚意地道着歉,“如果你担心阿兰都尔会偏心站在我这边,我欢迎你,”他抬头环视教室,“还有在场的所有同学,一起和我与拉玛莱瑞去见他。我相信,作为校董,在这么多同学的见证之下,他一定会秉公处理。毕竟,他可是拉玛莱瑞最喜欢的少爷、是道德感强烈爱惜羽毛的贵族。”


费艾诺的一番话入情入理,这些少年少女们也找不出什么反驳的办法来。但他本身其实是不喜欢这样去处理这件事的,如果他还是前世的王长子的话,这种事甚至都不需要他去亲自处置。可作为平民女性,他必须让处于权威地位的校方、也就是身为贵族的阿兰都尔来亲自处理此事,否则以他现在的身份无法服众,日后他除了拉玛莱瑞这个喜欢装可怜的丫头外还得对付全校的学生,那他的校园生活可就要泡汤了。但这样去做,他也不得不欠了阿门都尔人情,还不知道那家伙会怎么拿这件事要挟他。他心里暗暗感叹,虽然身为王长子不自由,但作为平民女性在某些方面可更憋屈。

想到这里,费艾诺还是决定先把眼前的情况处理了,他给了拉玛莱瑞一个鄙视的眼神:“还是说,你不敢去?”

拉玛莱瑞抬起被泪水染湿的眼睛,费艾诺明明白白地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不情愿。至于为何如此,无非就是她其实很清楚如果当面去对质的话,她除了给阿兰都尔留下更加糟糕的印象外并无任何好处。费艾诺太清楚诺多贵族男子的自尊心了,她这种行为根本就是在挑战阿兰都尔的骄傲。如果她的对手不是费艾诺的话,那么她之前玩的这一手倒是可以很有效地在阿兰都尔面前给对手上眼药,但可惜在阿兰都尔心中的天平上,费艾诺的重量实在比她重太多了,这一招很可能会玩脱。

但教室里其他的女孩都在这时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地建议她去,其中一个嗓门最大的则说道:“这个熙尔玛丽恩真是嚣张得可恶,你一定要去,还得让阿兰都尔校董把校长和老师们都找来一起评理,绝不能让她这么得意洋洋下去!”

费艾诺很是无奈,他在学校里一直以来都是尽量保持低调了,怎么还是会被这群女孩认为嚣张。不过这群女孩倒是都站在拉玛莱瑞一边的,大概是因为她过去过于所向披靡,以至于她们都认为他一定会输。他也不失时机地冲着她露出了一个挑衅的表情,年轻的女孩在周围同学的鼓励和被挑衅激怒的情况下,还是用力点了点头,摆出了一副勇敢的表情:“去就去,谁怕谁。”

费艾诺点了点头,环视了一圈同学们:“还有谁想来就一起来吧。”

“当然要去,熙尔玛丽恩,看你还能嚣张多久。”之前给拉玛莱瑞帮腔的大嗓门女孩说道,“大家一起去,一个都别落下!”


就这样,费艾诺领头,教室里所有的学生都一起出来,浩浩荡荡地穿过学校庭院,向校董办公室走去。到了门口,费艾诺敲了敲门,很快,阿兰都尔的秘书就打开门,当他看到这么一群学生乌泱泱地站在门外时,不由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这个时间不上课?”

“去告诉你的上司,现在有些情况需要他立刻处理,否则于学校声誉有影响。”费艾诺淡淡地说,他刻意选择了情绪上比较中性的说辞,并没有说自己被”欺负“了之类的话,以免被人抓住事先影响了阿兰都尔情绪的把柄。而且他也相信,只要是事关自己,对方一定会出面。

秘书想了一下,又看了看费艾诺,然后才用力点了一下头:“我立刻去通知校董。”说完就关上了门。费艾诺抱起双臂,老神在在,而周围的同学们看着他这副样子,有些本就不太坚定的人、其中基本都是男孩,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开始疑惑他是不是真的问心无愧不怕对质。而周围听见了他们讲话的女孩们却几乎一致地对他们怒目而视。

很快,门就重新打开了,秘书再度出现:“校董请大家都进来说话。”

大家一起进了办公室,刚刚在最外间的会客室里站好,阿兰都尔就走了进来。他神情严肃地环视一圈,然后问道:“怎么回事?”

学生们在当真面对阿兰都尔这样比他们地位高得多的成年贵族男子时,顿时紧张起来,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顿时气势都矮了下来,目光一致投向了费艾诺和拉玛莱瑞。费艾诺不会给女孩先开口的机会,他很清楚现在的情况下断不可给她先机,便直接开了口:“刚刚我去上绘画课,去了就发现我的东西被我的这些好同学动过了。他们从拉玛莱瑞那里知道了我阿米在我出生后就选择去了曼督斯,据此指责我是个不吉之人。我的同学们的所作所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的校园生活——希望校方能给我一个说法,否则我将不得不转去一所能够给予我更多包容和尊重的学校。”

阿兰都尔听了后微微皱了皱眉,他和蔼地说:“你放心。”他的目光看向了拉玛莱瑞,“解释一下,你为什么会向同学们说熙尔玛丽恩的私人状况?”

“少爷,”拉玛莱瑞再次楚楚可怜地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顺着脸庞滑下,她语气又委屈又温柔地说,“她没了阿米不是什么隐私,想当年全维林诺谁不知道那个新闻。只不过她出身平民才没有人关注她是谁。我也只是在大家问我的时候,一不小心把我知道的都说出去了。少爷,我不是故意的。”


阿兰都尔叹了口气,看向费艾诺:“我御下不严,让你见笑了。我前些日子与我阿塔商量过你的事,她的阿塔、也就是我的管家自然也知道,她应该是从她阿塔那里听来的。”费艾诺点点头,对这个解释他可以接受,他自己前世不愿意雇佣太多仆人就是不希望人多嘴杂,自家的情况被这些仆人拿到外面当成八卦谈资一路讲到阿尔达尽头。

阿兰都尔转而看向拉玛莱瑞,神情严肃:“熙尔玛丽恩的情况在她入学的时候校方就已经知道了,而且本校有义务和责任为任何一位选择入学的学生提供一个良好的教育环境。只要学生遵守学校的规章制度,那么她或他个人的情况就不在学校关心范围之内。那么,诸位同学,这个‘不吉利’的说法从何而来?熙尔玛丽恩的阿米的选择,在维林诺虽然少见但并非邪恶,我怎么不记得本校提供的任何课程中有违背过伊露维塔教诲的内容?”

听了这番话,学生们都一个个眼观鼻鼻观心,都不开口了,拉玛莱瑞只好自己解释道:“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能让她自己的阿米都不愿意养她?”

“不,这在我看来反而是她阿米深爱她的表现。”阿兰都尔严厉地说道,“她阿米愿意把自己全部的生命力和力量都给她,只为让她的容貌与才华都成为昆迪中独一无二的那一位。而且,她还有阿塔,并且她阿塔也不辜负她阿米的期望,把她教养得非常好——她不会像你一样做出欺负同学还自以为是的行为。”

终于之前在教室里为拉玛莱瑞帮腔的男学生忍不住了:“可是阿兰都尔校董,熙尔玛丽恩也有错啊,她不该对我们瞒着她自己的事。”

“她自己的事情愿意透露给你们多少是她的选择。”阿兰都尔瞪了他一眼,“她和你熟到无话不谈了吗?而且失去阿米足以令每一个昆迪孩子都感到痛苦,她又为什么要对你自揭伤疤?而且今天的重点是你们为什么会做出欺负她的行为。如果你把理由说出来,我可以考虑从轻发落。”


男孩停了嘴拒绝再说什么,但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拉玛莱瑞身上。见状,阿兰都尔便点了点头:“诸位同学们请离开吧,看来这是涉及到我的一些家事而被挑拨了。但大家也要记住,这次念你们初犯我就不惩罚你们了,但今后再为同学的私事而欺负同学,这样无底线的行为就别怪我不客气。而且,日后做人做事也都得记得长点脑子。熙尔玛丽恩和拉玛莱瑞留下。”

听了这话,学生们便一一离开。很快,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费艾诺、阿兰都尔和拉玛莱瑞。阿兰都尔冷冷地看着拉玛莱瑞:“解释一下你今天的行为,我相信你也不想连累你阿塔。”

拉玛莱瑞的身体摇晃了一下,很显然她阿塔是她的软肋。费艾诺很清楚,对于王宫和贵族家里的仆人或者追随者而言,自己辞职不算什么,毕竟精灵的一生太过漫长,选择换个工作是常事。但如果因为犯错而被主人家或者王宫撵出去了,则对这个精灵及他的家人有着极为不好的影响。毕竟,精灵重视忠诚,背叛自己选择追随的主人会被视为恶行,在主人身边地位越高的精灵就越是如此,甚至日后在维林诺也会难以立足。所以,如果拉玛莱瑞连累她父亲丢了管家工作,那她全家基本上在提利安也就别想找到什么好一点的工作了。只见她低下了头,轻声说道:“她有什么资格拒绝您?”

阿兰都尔叹了口气:“果然……”他的神色变得冰冷起来,“但这是我和熙尔玛丽恩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她有没有资格拒绝我,也不是你有资格判断的。你作为管家之女,对于我的决定你只能接受。”

“我只是为您感到不值!”拉玛莱瑞抬起头,她直直地看着阿兰都尔,“我所作的事也只是出于对您的忠诚与尊敬。”

“让外人看到我御下不严还叫出于对我的忠诚?”阿兰都尔气笑了,“你才是让我成了笑话。拉玛莱瑞,让我告诉你,你对我的心思我向来一清二楚。你的行为中有多少私心不要以为我看不出来,今天晚上我会找你的阿塔谈一谈。”


这句话一出来,拉玛莱瑞的脸色立刻变得无比苍白,泪水也止住了。被如此直白地揭露出自己内心深处的那点小九九,也就意味着阿兰都尔无意再容忍她,不愿意再给她留什么脸面,也彻底地打碎了她的那点虚无渺茫的希望。即便身为整件事中的受害者,费艾诺也得承认,虽然阿兰都尔的处置还算公正,可对拉玛莱瑞也足够不留余地了。

拉玛莱瑞抿紧了唇,她不再为自己辩解,只是深深地向阿兰都尔行了一礼:“我明白了,少爷。”

“你可以走了。”阿兰都尔不再看他,视线重新落回费艾诺身上,“我和熙尔玛丽恩还有话说。”

拉玛莱瑞无声地离去了。阿兰都尔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让你遇到这样的事情是我没管好家里的仆人,我很抱歉。今后,她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了。”

费艾诺并没有坐下,他只是冷冷地说:“若不是你,我本也不会碰到这种事。我也很好奇,为什么?”

虽然问得有点没头没尾,阿兰都尔还是点了点头:“拉玛莱瑞的阿塔在我家许多年了,深得我全家信任,就像家人一般。她……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吧,年岁比我小上不少,我虽然知道她喜欢我,但也就当作是小女孩的憧憬罢了,并没有当一回事。”

“你打算怎么处置她和她阿塔?”费艾诺对于他和拉玛莱瑞的历史没什么兴趣,反而更在意他接下来的举动。

阿兰都尔略略思索了一下:“我打算让她转学,她阿塔我会罚几个月薪水。”

费艾诺摇了摇头:“我不希望她因为我而被迫转学。”

阿兰都尔有点惊讶地看着费艾诺,但最终还是摇摇头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笑容:“没想到你明明可以算是受害者,却这么心慈手软饶过说你坏话的人,你比我想象得还要善良。算了,既然是你的期望,那我照做便是,毕竟我很想讨得你的欢心。但是,我还是得把你们两个共同的课程调开,免得你们再碰面引起什么矛盾。”

沙子

【未尽之言】【黎明之门】chapter 29

有大量私设,有OOC!

希望大家多点点红心蓝手哦,文章热度能有效激发我创作的热情(认真脸.jpg)


“说说吧,你们掳走提耶科莫有什么目的?”费诺实在是听够了索伦的喋喋不休,抬手将陷入沉默的凯勒布理鹏护到身后,自己则走近一步俯视着索伦。

被讯问的迈雅闻言,淡然一笑:“说实话,库路芬威,我们对图卡芬威并没有兴趣——如果说阿尔达之上还有哪个精灵值得让我们耗费心力去捕获,那便只有泰尔佩林卡了。”

说罢,他顶着费诺愈发冷厉的目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趁火打劫了你们的金库,图卡芬威在追击我们的时候跑得太快了——就像你在中洲时一样——单枪匹马闯进了我们的大部队中......

有大量私设,有OOC!

希望大家多点点红心蓝手哦,文章热度能有效激发我创作的热情(认真脸.jpg)

 

“说说吧,你们掳走提耶科莫有什么目的?”费诺实在是听够了索伦的喋喋不休,抬手将陷入沉默的凯勒布理鹏护到身后,自己则走近一步俯视着索伦。

被讯问的迈雅闻言,淡然一笑:“说实话,库路芬威,我们对图卡芬威并没有兴趣——如果说阿尔达之上还有哪个精灵值得让我们耗费心力去捕获,那便只有泰尔佩林卡了。”

说罢,他顶着费诺愈发冷厉的目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好吧,我承认,我们确实趁火打劫了你们的金库,图卡芬威在追击我们的时候跑得太快了——就像你在中洲时一样——单枪匹马闯进了我们的大部队中,正好那时他的身边没有维拉和神犬的陪伴,我们为什么要把送上门的猎物放跑呢……哦,如果你想询问那场山崩,我也可以告知你,那确实是我们制造的。”

“目的呢?”费诺的眼神越来越危险,“魔苟斯以为这些拙劣的手段能杀死我?”

索伦摇了摇头:“不,我的主人意不在此,做这些的目标也并不是你,说实话,我甚至觉得他对你的欣赏多于憎恨。”

费诺顿感反胃,冷声呵斥道:“他的欣赏令我恶心,我也不接受任何来自魔苟斯阵营的赞美。”

“可他对你依旧重视,库路芬威。”说到这里,索伦的眼睛突然亮了一瞬,像是有鬼火从中窜起,“因为他总是能通过你,完成一些越本难以企及的目标。”

费诺眼皮狠狠一跳,他的声音倏地变冷:“是吗?那告诉我,堕落迈雅,这次魔苟斯企图通过我达成什么目的?你们的目标既然不在我,那又在哪个精灵身上?”

索伦听罢,一动不动地盯着费诺看了一会儿,随后缓缓将目光投向他的身后。迈雅原本聚焦的目光渐渐涣散开,仿佛是在沉思,也仿佛在眺望着什么。

他就这么望着费诺身后,嗤笑着轻声说:“我们的目标啊……库路芬威,智慧如你,连如此简单的问题都要来询问我吗?”

费诺皱了皱眉,心中闪过一丝怪异,就像有一条冰冷的蛇从心底游过。他微微闪身,彻底挡住身后的凯勒布理鹏。

“收起你那些龌龊的心思。”他警告索伦,“虽然我现在无法杀死你,但总有些办法让你难受。”

“嗯哼,我知道。”索伦收回了目光,抬头直视着费诺的灰眼睛。

“你说魔苟斯会用提耶科莫来赎回你——我凭什么相信你的说辞?”

“你只能相信我。”索伦耸了耸肩膀,“否则你还能怎么做呢?攻打77号矿井吗?别高估自己的力量,库路芬威,你的家族虽然富庶而强大,但还不足以单独与我们抗衡。在阿尔达的边界之外,有更为强大的力量正在酝酿,你即便攻破矿井,也无法与那些东西为敌——想想看吧,你现在的目的其实只是要回你的儿子,不是吗?既然已经有了完美的解决办法,为什么还要损耗不必要的财力兵力呢?”

“魔苟斯什么时候会传讯至佛米诺斯?”费诺身后的凯勒布理鹏追问道。

“很快——以我对他的了解,最多不超过三天。”索伦说,“我今晚被欧洛米捕获的消息想必已经传到了他的耳中,他很快便会做出反应,你们只需要耐心等待。”

以费诺的性格,让他高居殿堂中耐心多等待一秒都是奢望,更何况是三天。费诺拧起眉,转头和梅斯罗斯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太慢了。”费诺说着,梅斯罗斯快步上前,拧着索伦的手臂将他整个拽了起来,“现在就通知魔苟斯,我知道你们有一套秘密的通讯方式,你亲自传信给你的主人,相信没有什么会比这个更有说服力了。”

“行吧……”索伦几乎被梅斯罗斯整个拎起来,身上笨重的锁链让他的动作迟缓而笨拙,他晃了晃身体,勉强站稳脚跟,“黄昏时分的那些黑乌鸦——你们将我的书信交给它们,那些家伙会传讯给我的主人。”

梅斯罗斯毫不客气地拎着他来到书桌前,宽大手掌如铁铸般紧箍着索伦的身躯。他抽出一张羊皮纸,随后将迈雅的一只手臂强硬地拽了出来,皮肉和骨骼磕碰在铁链上的声响教人一听便觉得肉疼。

“真是个粗暴的精灵啊……”索伦摇了摇头,脸上却没有半分痛楚。他活动了几下僵硬的手腕,拾起羽管笔,就着几近干涸的墨水在羊皮纸上缓慢地书写着。

“还有一件事情。”一直沉默不语的芬国昐终于开口了,他从最后方的阴影中走出,垂眼打量着低头写信的迈雅,“那场针对英格洛的刺杀,也是你们策划的。”

“摄政王,您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疑问啊。”索伦头也不抬,笑着回答。

“那个刺客确实是辛达精灵,但指使他的不是辛葛,而是魔苟斯。”芬国昐说,“你们用他的恋人威逼他犯下如此罪行,最终还违背了诺言,杀害了那位名叫Aduiail的精灵,并抛尸在77号矿井中。”

“您果然还是这么……智慧。”不知为什么,索伦的语气似乎染上了一丝嘲讽。他的笔尖微微停顿,目光的焦点散开,回忆着数年前的场景,“你不说,我都快要忘记他们的名字了……Myth和Aduiail,黄昏与暮光,多么相配啊。那个精灵是个胆怯的懦夫,他为了和恋人厮守,不愿意在军队中服役,于是便当了个逃兵。他们在外出游历时被捕获了,就在佛米诺斯北边的山上,在你们发现的营地中。我原本打算把他们都用作测试诅咒的试验品,但在搜查他们随身物品时,我们发现了那个懦夫身上过期的士兵证件——这可是个绝妙的机会,不是吗?”

“我将他们带到了我的主人面前。”索伦似乎是回忆起什么趣事一般,忍不住哼笑出声,“那个懦夫匍匐在我的主人脚边乞求,他愿意做任何事情以换取另一个精灵的平安。”

“然而你们欺骗了他。”芬国昐沉声说,“在他按照你们的吩咐刺杀了英格洛后,你们依旧杀死了他的伴侣。”

“但我们的目的达成了。”索伦微微侧过脸,金色瞳孔含笑瞥向身后的精灵,“并且直到现在,那个愚蠢的懦夫依旧坚信我们信守了承诺,为了心里那份可笑的爱情,步入了罪孽与死亡——其实纵观整个阿尔达,这般愚蠢的精灵并不在少数,不是吗?我和我的主人能窥见埃尔达灵魂中最薄弱的防线,击中内心的弱点,便可以将埃尔达引诱进我们为其规划好的陷阱,就譬如这个刺客、迈格林,还有……”

他停顿了片刻,目光闪了闪,没有把话说完。

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索伦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有笔尖摩擦纸张发出的“沙沙”声响回荡在地牢内。

梅斯罗斯的目光一直锁定着索伦书写的信件,待到落款完成,他便一把抽过纸张转交给费诺,随后一言不发地扯动着迈雅身上的铁链将那只空闲的手臂再牢牢锁好。

冰冷的链条勒紧迈雅的脖子,索伦仰起头,微眯起眼睛望向审阅着信件的费诺和凯勒布理鹏。

“泰尔佩林卡啊……现在的你令我心痛。”索伦嗤笑了一声,“你曾经的野心和抱负呢?曾经在中洲的你想要成为和库路芬威一般伟大的工匠,那时你的灵魂中燃烧着烈焰,那赋予了你令人惊艳的智慧和创造力。可现在的你,安居在温床中,蜷缩在库路芬威的羽翼庇护下,就像个没断奶的猫崽子,爪子被修剪得圆钝,利齿也变作了撒娇的筹码——多么怀念在我身边的那个你啊。”

“你怀念的并非是我,索伦。”凯勒布理鹏并不因这番言语而感到愤怒,平静地抬头回道,“你所怀念的,只是那种能肆意支配别人的感觉罢了。你享受欺骗我所带给你的快感,同样也享受虐待我时带给你的愉悦和满足,现在你看着我,却无法再像以往那样品尝到恐惧和痛苦,你当然心痛了——别对这些恶心的心思加以美饰了,你如今无法再欺骗任何人。”

索伦闻言,认真地盯着凯勒布理鹏看了好一会儿,那目光就像要把眼前精灵的皮囊骨血都翻开,直至能窥见灵魂深处的内核。

“可在你的身上,你的灵魂中,我依旧能闻见熟悉的气息。”索伦缓慢地深吸了一口气,仰起头闭起双眼,在鼻腔和肺叶中品味着从精灵身上传来的味道,“我闻见了你的悲伤,挣扎,和爱,你的内心并不坚定——告诉我,泰尔佩林卡,时至今日,你的爱为何依旧存在?”

“因为伊瑞詹依旧存在于我的回忆中,连同那里的一切。”凯勒布理鹏的眼神柔软了片刻,但很快,他垂下眼睑遮住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情绪,“那份回忆真实存在于我的生命中,而那段时光也无法从我的过往中抹去。这便是永生精灵的代价,永远记得那些残缺的事物,漫长的生命只会徒劳地增添遗憾,而从不会给我补救的机会。”

说完这些,凯勒布理鹏似乎终于耗尽了继续留在这里的力气。他冲费诺轻轻点了点头,拢紧身上的长袍转身离去。

索伦淡然地盯着精灵缓步离开的背影,歪了歪脑袋,轻声地哼着走调的旋律。

在那段斑驳褪色的中洲历史中,伊瑞詹的领主曾为心爱的赠礼之主谱写过一段轻快的小曲,精灵曾于星月交辉之时在冬青树下为迈雅弹奏。在魔多的巴拉督尔中,黑暗魔君曾在拥抱着他的俘虏时无意识地哼唱这段记忆中的旋律,曾经欢愉的音符都成为淬毒的飞刀,而随着那旋律飘荡开的,是精灵引诱他步入的死局。

凯勒布理鹏的背影顿了几秒,但很快恢复了常态。他并没有回头,抬脚踏上了螺旋上升的阶梯,全身的轮廓也渐渐消失在黑暗中。

费诺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冲着长子微抬下巴,梅斯罗斯心领神会,毫不客气地将这个迈雅扔回冰冷的地面。他将那封写给米尔寇的信件折叠好收进衣袋,转身看了芬国昐一眼,用眼神示意芬国昐和自己一同离开。

“等一等。”索伦突然出声喊住准备走出地牢的精灵,“我能否和你聊聊天,诺多的摄政王?”

“不能。”还没等芬国昐回答,费诺便头也不回地说,“我今晚已经听了你的太多废话,如果你不打算交代魔苟斯的藏身位置,那我也没必要再和你浪费时间。”

“我的意思是——我想单独和你说些话,诺洛芬威。”这番话刚刚说完,索伦毫不意外地看见费诺的脚步停住了。他冲着转头看向自己的芬国昐扯了扯嘴角,充满暗示意味地说,“或许你想知道,图茹卡诺和迈格林在魔多究竟发生过什么——哦,不过我相信,你不会希望那些被第三方听见,毕竟……那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随着最后一点话音落下,芬国昐的面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他的瞳孔中迸落出雷电般的锐光,在昏暗的地牢中格外地亮。

 

与此同时,在距离77号矿井不足千米的城郊驿站中,一脸急切的图奥一脚踹开了精灵领主的屋门。

“嗨嗨嗨!别紧张,是我!”在门板不堪重负的哀鸣声中,图奥一边用双手捂住眼睛,一边冲着屋内拔剑跳起的两个精灵大声喊道,“什么都别问,先听我说——图茹卡诺殿下坚持要回到矿井里,他突然认为那具尸体不是迈格林,而真正的迈格林还在地下。我无法理解他推断出这个结论的依据,但现在的情况就是,他已经在收拾东西准备出发了——是的,他打算一个人,孤身进入77号矿井,独自面对成千的奥克和奸细,并同时从犄角旮旯里挖出一个不确定是否还存在的迈格林。”

图奥听见屋内的精灵齐齐倒吸了一口冷气,紧接着就是一阵“叮铃哐啷”的响动,穿戴衣物时的窸窣声响混合着拿取武器的清脆碰撞声。

“殿下为什么不等待摄政王的支援?”埃克塞里安焦急的声音传来。

图奥捂着眼睛,闷声说:“他觉得迈格林如果还在地下,多拖延一分钟生还的机会就减少一分,所以……”

“殿下怎么可以独自行动?!”这是格洛芬德尔震惊的声音,“他为什么不组织卫队和他一起?”

“殿下自己也知道,迈格林还存活的推论仅限于自己的臆断,他连我都说服不了,所以……”图奥叹了一口气,“他愿意自己冒险去探究这个臆断的真实性,但不愿重现刚多林的悲剧——让自己的错误判断令他人平白牺……”

他的话还没说完,一左一右同时掠过两道急速的气流,埃克塞里安抽空拍了一把他的肩膀,而当格洛芬德尔跑过时,那头还没来得及束好的金发直接糊了图奥一脸。

图奥长舒一口气,放心地撇开捂住眼睛的双手,转头紧跟着两个精灵领主的背影朝驿站门口的方向追去。

 

“迈格林在营地旧址发疯的时候,我们的黑乌鸦观察到了他和图茹卡诺——以及你。”索伦仰头看着芬国昐。空荡荡的地牢内如今只剩下他们两个,在浓重的夜色遮掩下,似乎一切肮脏丑恶的往事都能被轻松揭开,“你听见了图茹卡诺对于迈格林暴行的指控,所以我毫不意外你会单独留下来。我看得出,你的内心疑窦丛生,却不愿过多的询问令次子陷入往昔的悲伤。”

“但我显然也不想让这些悲伤过往成为你在我面前炫耀的资本。”芬国昐说着,撩开衣袍的下摆,端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

“我无意炫耀,真的。”那个漂亮的迈雅看起来无辜极了,他望向芬国昐的金色瞳孔里写满了虚伪的体贴,“我只是看出你内心的疑问,好心为你答疑解惑罢了……让我想想,就从一开始说起吧——在中洲和埃尔达的历史记录中,迈格林对刚多林国王的独女爱而不得,因此萌生了阴暗邪恶的念头,背叛了刚多林,嗯……虽然一开始他确实是这样,但就在我的主人攻打刚多林的前夕,他找到了我们,更改了叛国所换得的酬劳——他不再希望得到伊缀尔,反而要求我们将刚多林国王留给他……”

 

图尔巩身披夜空中的星辉,站在漆黑的辽阔平原上。他抬眼望去,77号矿井的洞口悬着一盏闪个不停的煤油灯,在一片昏黄光晕中,那洞口就犹如野兽张开的血盆大口。

他的身后站着曾经刚多林最传奇的几个领主,银白的轻甲上反射着月光。由于出发仓促,他们没有穿戴坚固的铠甲——何况在地形逼仄的地下矿洞中,灵活作战才是第一重要的。

图奥和两个精灵领主在图尔巩出门前拦住了他,图尔巩一张嘴说不过对面三张,心中焦急又不愿耗费不必要的时间争论,最终只得勉强默许了他们的陪伴。

一路上,图尔巩异常沉默,脸上的神情也隐约透着些不自然。他向来脸皮薄,当迈格林的小心思被公开后,他着实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平日里交际亲密的下属们,更别提图奥了——图尔巩至今都还没想好,该怎么提醒图奥不要把这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告诉自己的独女。

“进去后,尽量保持隐蔽。”无奈下,图尔巩只能当一回鸵鸟,对迈格林闭口不提,只吩咐该怎么躲避奥克和奸细的搜查,“我翻到了77号矿井的构架图和地形图,这些至少可以让我们不至于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

“我们也不能再乘木梯下去了,那动静太明显了。”图奥看得出图尔巩的尴尬,干脆也跟着一起装傻,“我在之前坐木梯时观察过,梯井的四壁上有很多凸出的岩块,足够让我们落脚。”

“是要踩着岩块慢慢跳下去吗?我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项运动了。”格洛芬德尔说,语气中居然还有几丝兴奋,“这还是我从前在刚多林时经常玩儿的娱乐项目。”

“小心别跳过头了。”埃克塞里安提醒道,“如果你脚滑栽下去,我不能保证会不会拽着你的头发把你拖上来。”

“……我谢谢你。”格洛芬德尔咬牙切齿。

在几个精灵的插科打诨中,图尔巩紧张的神经逐渐放松了下来。他暗暗松了一口气,还没等呼吸平复,便听见格洛芬德尔的声音从身后追来:“殿下,呃……抱歉,我实在忍不住了——那个主事说迈格林喜欢您,是……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图奥眼皮一跳,立刻抬头望月看星星,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

图尔巩的后背肉眼可见地一僵。

“我还听说,迈格林将您衣袖的碎布缝在了衣服里?这……”格洛芬德尔话还没说完,便感觉袖子被用力一拽——埃克塞里安带着惨不忍睹的表情,正在对他疯狂地眨着眼睛。

“听说?”图尔巩一愣,随即瞥向图奥的方向,“你是听谁说的?”

“呃……哦!”图奥挠着头,假装没听见来自岳父的问话,“今晚的月亮与星辉真是明亮,衷心赞美瓦尔妲的星辰!”

眼见身边的精灵都感到了不自在,图尔巩也不好再苛责什么,叹了一口气,摇头说道:“这些事情不要外传,毕竟……迈格林是我的外甥,而且他……”

“您是打算拒绝他了吗?”格洛芬德尔悄悄走到图尔巩身侧,偷瞄着他脸上的表情,“或许我可以为您出谋划策——如何巧妙委婉地回绝一个精灵的爱。”

“谢谢,但你的帮助来得太迟了。”图尔巩苦笑了一声,“我早就拒绝过迈格林,将所有原因都同他讲得很清楚。”

格洛芬德尔眨眨眼:“然后他就醒悟了?”

图尔巩疲惫地说:“不,然后他就疯了。”

格洛芬德尔:“……”

在谈话的间隙,他们已经闪身溜进了矿井的洞口,正用后背紧贴着岩壁缓步前行。格洛芬德尔一边警戒着四周的环境,一边压低声音说:“他干什么了?痛哭流涕下跪祈求您的垂怜吗?”

“……你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图尔巩抽了抽嘴角,借着墙壁上嵌着的煤油灯展开矿井地图,飞快地在纸张上标注出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和行进路线,“迈格林的行为不会被任何人预判,他的思维与正常精灵不同……往这边走,这是条废弃的小路,可以直通梯井。”

“但如果他真的喜欢您,也不至于做出什么太过火的事情吧?何况现在的诺多族在您父亲的治理下。”格洛芬德尔矮身从石洞下钻进去,在漆黑的隧道中掏出一盏十分小巧的费艾诺之灯,苍白的蓝光照亮了前行的道路,“难不成他还敢在摄政王的眼皮底下绑架您吗?”

图尔巩:“……”

捕捉到图尔巩不自然的沉默,图奥似乎想起了什么,终于忍不住开口问:“我记得三年前您无故失踪过一晚,因此还与辛达精灵们爽约了……第二天您的手掌上还被割了一刀,这些都是迈格林干的?”

格洛芬德尔骇然:“迈格林想要杀您?!”

“不。”图尔巩摇了摇头,无奈地叹息着,声音飘散在幽深的隧道中,“他想杀死自己,以此来证明他的‘爱’——迈格林当时将短刀刺进胸膛,而我握住刀刃防止他的心脏被刺穿,因而才有了手掌上的那道伤口,也是在那个时候,他的肋骨被短刀划出了很深的痕迹,因此我现在才怀疑那具躺在驿站的尸体不是真正的迈格林。”

随着他轻描淡写的叙述,身旁的三人顿感心惊肉跳,已然可以想见当时是怎样一个惊心动魄的场景,不禁倒吸了一大口冷气。

“这……”图奥实在理解不了迈格林的行为逻辑,“他是打算以此威胁您吗?”

图尔巩揉了揉眉心:“不,他应该只是单纯地想以此证明自己的‘爱’……我至今也无法理解他的这种做法。”

“……真是个疯子。”一直默默旁听的埃克塞里安沉声说道。

“迈格林确实是疯子。”图尔巩说着,语气里却没有任何嫌恶,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否则他也不至于沦落到现在的地步……可我也实在无法将全部的罪恶归咎在他头上,迈格林如今的局面绝非是由一两个精灵所造成的。他曾向我控诉过一如赐予他的悲惨命运,我当时只觉得他荒谬至极,可现在回想起来,在能决定他命运走向的每一个关键节点上,总会有悲剧与仇恨滋生,他所期望的事物悉数落空,似乎无形中真的有一双手推着他堕入深渊……或许正是一次次的失望,造就了如今这个疯狂偏执的迈格林。”

 

“大致就是这些了,您还想了解一下当时的具体经过吗?”索伦歪过头,缓缓眨着金色的眼睛。在他对面,芬国昐的面容隐藏在阴影下,但迈雅已然能品味到埃尔达灵魂中迸发的愤怒,芬国昐紧绷的下颚和脸颊肌肉也侧面反映出他此时的怒火。

索伦对自己的口才还是颇为自信的——如果想要激怒芬国昐,在他面前绘声绘色地描绘次子曾经遭受的虐待和凌辱属实是个不错的办法。

“迈格林当时确实没有说谎——是我逼迫他强暴图茹卡诺的。”索伦冲芬国昐的方向投去幽暗的目光,“数万年前,在那个刮着暴风雪的夜晚,在巴拉督尔内,你的两个后裔发生了难以宽恕的罪孽关系,而这桩罪孽会永远刻在他们灵魂中,就像溅在白绢上的肮脏泥点,永远无法抹去。”

索伦顿了顿,伸长了脖子向芬国昐的方向凑近几分:“他们身上都流淌着源自你的血液,这种感觉如何?看着自己的血脉中催生出了悖乱的种子,你家族的荣耀在这样的罪恶面前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你的儿子啊,那个高傲的刚多林国王,呵呵……你真该看看他当时是怎样一副丑态……”

话还没说完,他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掐住脖子,整个头颅狠狠地撞在了后墙上。喉间的气管瞬间收紧,索伦下意识地仰起头,芬国昐的宽大手掌几乎要折断他的脖颈。

“泰尔佩林卡说得不错,你果然渴望品尝到来自他人的恐惧和痛苦,堕落迈雅。”芬国昐的声音如同沉闷雷鸣,“但当你自己也沦为笑柄时,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心情将那些自己的丑事翻出来供人品鉴。谁都知道你的战绩并不可观,甚至当初都敌不过图卡芬威身边的一条神犬,而你在努门诺尔时拜服在阿尔-法拉宗脚下,极尽谄媚——论起从前的丑态,没有哪个埃尔达能和你媲美,戈沙乌尔。”

索伦没有丝毫意外,他似乎早就预判到了芬国昐此刻的怒气。随着手掌渐渐收缩,愈发强烈的窒息感铺天盖地地笼罩着迈雅,肺中的剧烈疼痛很快蔓延至整个胸腔。

而在这种时刻,索伦居然还笑得出来。他脱力一般后仰,将脑袋完全靠在后墙上,有些失焦的瞳孔望着地牢的漆黑屋顶,口中依旧发出着嘶哑微弱的声音:“除了这样用言语泄愤,你也做不了什么,诺洛芬威。你不敢杀了我,因为那样会使图卡芬威也同样遭受屠戮……哦,准确来说,你才不在乎图卡芬威的死活呢,你在意的只是库路芬威的态度……咳咳,多么可悲啊,表面上,你是统治着整个国度的王,可实际上呢?你和迈格林没有什么区别,都是追逐着虚妄幻影的蠢货。”

突然,索伦被的双手猛地攥住了咽喉前芬国昐的手腕,两边的铁链瞬间勒紧了他的肩臂,冰冷金属几乎要整个嵌进他的肌肉里,可索伦就像感知不到疼痛一般,自顾自地讥笑着:“从你刚刚一进来,我就发现了——你的意志并没有埃尔达们想象的那般坚韧啊,诺洛芬威。常年的疲惫、焦虑、失望、悲伤……这些都在一点点地瓦解你的灵魂力量,就好比日积月累的风雨侵蚀足以摧毁一座坚固的要塞。”

“没有谁能永远强大,也没有永远坚不可摧的城池。”芬国昐的冰蓝瞳孔亮得不可逼视,仿佛是远古时期初次升起的星辰,“可你回头看看,堕落迈雅,在中洲数万年的历史中,多少种族和文明在一次次的陨灭和新生中变得更加辉煌,即便最终注定消亡,他们曾经的荣光也足以匹配史诗中的称颂。我也一样——或许会有一天,我不再是诺多族的王,也不复从前的英勇智慧,但至少现在,我还站在这里,还可以将你们这些邪恶的东西摁回泥潭里,这样就足够了。”

“足够?”索伦突然冷笑一声,“不,我听得见你灵魂深处的声音,你渴望得更多……你被压抑了太久,那些枷锁禁锢着你的欲望和情感,不是吗……或许我该称呼你,埃玛瑞艾?”

随着最后的名字脱口而出,芬国昐的瞳孔猛地紧缩。有那么一两秒,他真的差点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手,险些被愤怒驱使着掐断索伦的脖子。

“你不喜欢被如此称呼吗?”索伦闷声笑了,胸腔剧烈起伏,气管中传出极重的呼吸声,“似乎很久没人用这个名字称呼你了,对吗?我说过,我看得出你灵魂中的悲伤——那悲伤源自于何?诺洛芬威,你再清楚不过了。在枯萎的双圣树旁、坐落在埃泽洛哈尔的那座宫殿,那里埋葬了你的回忆和妄想。多么可悲啊,身为无所不能的摄政王,却只能在披上虚假皮囊时才能品尝到一丝库路芬威施舍的爱情甘露……”

芬国昐狠狠甩开索伦,将这个迈雅连同那些淬毒的字词一起驱离自己的身边。他现在一刻都不想多待,接连几天的坏消息已经要将他的精神消磨殆尽——某种程度上,索伦刚才的话得到了印证。

被松开的迈雅花了好几分钟才让自己的呼吸渐渐平复。他瞥向芬国昐离开的背影,直至那个高大身影在视线中缩小成微不可见的点。

索伦长长呼出一口气,轻靠在墙壁上,眺望着地牢深处的阴影,突兀地低笑出声。那瘆人的笑声越来越大,迈雅咧开的嘴角露出了森白牙齿。在空旷的牢笼内,诡异的回声从四面八方传回索伦耳中,他伸手拢着散乱的金发,拽动着铁链“哗哗”作响。

不知过了多久,这阵怪异的动静渐渐平息。

索伦似乎累极了一样轻轻靠在背后的墙壁上,金色瞳孔失焦地朝向墙壁烛灯上跳跃的小火苗。他无聊地哼着歌打发时间,那首曾经在伊瑞詹被奏响的乐曲再度回响在佛米诺斯的地牢里,走调的音符从迈雅口中一个个蹦出。

 

林奈

如何养成一只健康的小精灵之费雅纳罗著

费艾诺带梅团子文学。


梅斯罗斯出生的时候,费艾诺还没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就像平日里一样,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去锻造坊,研究新的技术并付诸于实践。直到奈丹尼尔打开他锻造坊的大门,面对着灼热呛人的空气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孩子需要一个名字。费艾诺花了五秒钟思考这个问题并给出了答案,奈雅芬威。这很简单,父亲,他,那么他的孩子很自然地成为第三个芬威(他的半血兄弟当然不算)。于是梅斯罗斯就这样得到了他的第一个名字,在他还没有学会说话,还不能出声抗议的时候。

显然不止是费艾诺,这对年轻的工匠夫妇都没有意识到一个孩子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奈丹尼尔还是习惯性地花大量时间在她的雕塑上。偶尔她会在一日中...

费艾诺带梅团子文学。



梅斯罗斯出生的时候,费艾诺还没有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他就像平日里一样,每天在固定的时间去锻造坊,研究新的技术并付诸于实践。直到奈丹尼尔打开他锻造坊的大门,面对着灼热呛人的空气心平气和地告诉他孩子需要一个名字。费艾诺花了五秒钟思考这个问题并给出了答案,奈雅芬威。这很简单,父亲,他,那么他的孩子很自然地成为第三个芬威(他的半血兄弟当然不算)。于是梅斯罗斯就这样得到了他的第一个名字,在他还没有学会说话,还不能出声抗议的时候。

显然不止是费艾诺,这对年轻的工匠夫妇都没有意识到一个孩子会对他们的生活造成什么影响。奈丹尼尔还是习惯性地花大量时间在她的雕塑上。偶尔她会在一日中劳瑞林的光芒最闪耀时想起来她的卧室里还有一个尚且不会走路的小精灵,通常这个时候梅斯罗斯已经饿得啃起了他小床边缘的栏杆木头。

幸好他们最开始制作这张床时用的是最好的木材。奈丹尼尔这样安慰自己,并在给梅斯罗斯喂过午饭后将他丢到了他父亲那里。伊露维塔在上,锻造坊绝对不是一个还没学会走路的小精灵能生存的地方。那里有危险的火炉,炙热的空气,嗡嗡作响的风箱,以及能震碎耳膜的击打声。费艾诺看了看锻造台上萃取失败已经开始发黑的金属,又看了看地上一边啃着手指一边用亮晶晶的眼睛盯着他的父亲的火红团子,第一次明白这个孩子将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巨大的改变。

费艾诺扔下手中的锤子,抱起梅斯罗斯打开了工作坊的大门。小精灵的身躯是那么柔软脆弱,靠在怀里时就像抱了一团温暖的天鹅绒枕头。费艾诺惊叹这是世上最精妙的造物,哪怕是维林诺最伟大的工匠也无法复制。当然,在他造出希玛利尔前他一直如此坚信着。

梅斯罗斯会抓住在他眼前飘荡的费艾诺的头发,然后纠成一团塞进嘴里。小精灵总是试图用牙齿来验证一切他不理解的东西,比如那漆黑的发丝,为何会散发光芒。费艾诺并不阻止这样的行为,毕竟他的坏脾气在面对还不会说话的小精灵时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劳瑞林的光芒依旧照耀着提力安,落在庭院里,落在树梢上。梅斯罗斯坐在父亲的腿上观察世间万物,他看青草,苔藓,树木,鸟群,还有费艾诺手里他看不懂的红皮书。彼时费艾诺正在研究儒米尔创造出来的字符,他沉迷于那些奇妙的符号,就如同他沉迷于打造形状各异的宝石。等费艾诺再次从他的世界里抽离,泰尔佩瑞安之光已经逐渐增强,梅斯罗斯趴在他腿上睡得正香,嘴角流出的口水几乎浸湿了他的裤子。费艾诺庆幸他穿的是便于清洗的工作裤,毕竟对于一件繁复的礼服来说一点小小的口水渍大概是致命的。

 

当梅斯罗斯成长到可以学习认字的年龄时,费艾诺已经基本完成了他对于儒米尔创造的字符的改良。于是梅斯罗斯就成了这套文字体系的第一位学习者。他坐在高脚凳上,拿着对他来说过长的羽毛笔抄写字母。羊皮纸上的字迹还是过于稚嫩,无法与给出的范本一一对应,费艾诺显然对此并不满意,但他会耐心地握住梅斯罗斯的手,牵着他一笔一画地写出正确的样式。

梅斯罗斯学东西很快,就像他父亲年幼时一样。他学习那套文字体系没过多久,就能熟练掌握其中的变法与规律。费艾诺看着他赤脚穿过庭院,手里挥舞着一张羊皮纸,奔到他面前兴奋地喊着:“阿塔,我给你写了一首诗。”费艾诺抱着梅斯罗斯转了个圈,轻轻吻了他的额头,再让他坐在自己的膝盖上分享写好的诗。

诗很简短,但小精灵用尽了他的想象力,描绘了他所见过的所有风景并用来赞美阿塔。他说即使是泰尔佩瑞安和劳瑞林的光芒都比不上他阿塔眼底闪烁的火光。梅斯罗斯念完后揪住了费艾诺的长袍,他对即将到来的评价既紧张又期待。

费艾诺说:“很有想法,Nelyo。”

这究竟代表了什么呢?直到睡前梅斯罗斯都没有琢磨明白这个问题,所以他问了前来向他道晚安的奈丹尼尔。他的阿米有着和他一样的红色头发,俯身低头看他时两个人的红发就会交缠在一起。梅斯罗斯曾经偷偷比对过,在泰尔佩瑞安的银光下,他们的头发会反射出不一样的光芒,他的阿米更加耀眼。但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大家都说梅斯罗斯继承了他母亲那一头漂亮的红发。奈丹尼尔并不清楚日间都发生了什么,在听完梅斯罗斯的描述后,她给小精灵掖上被角,回答:“他喜欢你的创造力,迈提莫,你一直在给他惊喜。睡吧我的孩子,晚安。”

梅斯罗斯那晚睡得格外好。

 

在维林诺几乎没有埃尔达会注意时间的流逝,除了那些尚未成年,每一年都会变换模样的小精灵。梅斯罗斯每一天都会悄悄比对他与父亲的身高差,直到他的个头蹿到费艾诺腰间,他很正式地在早餐桌上宣布:“我要和阿塔一起去他的锻造坊。”

“你还太小,甚至拿不起一支铁锤。”费艾诺拒绝,而这样的对话已经在他们的餐桌上发生过好几次。

但今天梅斯罗斯很坚持,“我就在旁边看看,不会打扰您的。”梅斯罗斯已经上了礼仪课,他知道对待所有的长辈都要使用敬称,他近乎刻板地遵守着这些礼仪,即使奈丹尼尔说私下里可以随意一些。

费艾诺皱眉:“那里很危险,我顾不上你。”

从梅斯罗斯懂事开始他就知道惹父亲生气是一件很恐怖的事,虽然费艾诺几乎从不在他的家人面前展露他的坏脾气。他在餐桌下捏紧了拳头给自己勇气,再一次开口:“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我已经长大了。”

为了防止这样的回合贯穿整个早餐时间,奈丹尼尔拍板决定,答应梅斯罗斯的请求。梅斯罗斯兴奋地几乎要跳起来给他阿米一个拥抱,但他克制住了自己,只是微笑地道了谢。费艾诺对此还有意见想要发表,但奈丹尼尔已经跳过了这个话题,开始讨论下周维拉们要举办的宴会。

饭后费艾诺为梅斯罗斯换了一身轻便简洁的衣服,他叮嘱:“不要试图穿着长袍进入那个地方,它会让你行动不便,而任何一点飞溅的火星都有可能引起一场火灾。”梅斯罗斯很认真地记下父亲的嘱托,他就是这样向外界吸收着知识,不论与什么有关。

费艾诺不会因为今天多了参观者就改变他的计划。打磨一些漂亮的晶石本是最适合小精灵观看的活动,不需要用到半身高的大锤,不需要烧起火炉,不需要拉动风箱,就能得到形状优美的宝石。但他有一副尚未打造完成的盔甲,还缺少手部和腿部的零件,计划在今天完成。

冶炼屋在宫殿的西南侧,梅斯罗斯此前从未获许进入的资格,只是偶尔几次撞见过刚从冶炼屋里出来灰头土脸的费艾诺。年幼的时候他以为里面一定存在着某种恐怖的怪物,才能让他伟大的无所不能的父亲变得如此狼狈。直到他第一次踏入大门,亲眼看见里面的陈设,很普通,没有漂亮的吊顶,没有华丽的装饰,只有黑灰色的锻造台和火炉,墙边立着各式各样的工具。很难想象诺多长王子就是在这里度过了他一生中的大部分时间,并制造出了令人惊叹的巧物。

“你就呆在这里不要乱走动,没有我的指令不要随意触碰任何物品,明白吗?”梅斯罗斯被安排在窗边一个视野很好的位置,既能保证他的安全,也能看清工作台上的动作。他点头。

这是一个很好的学习机会,梅斯罗斯有些后悔没有带上他的笔记本,他本应将那些新的知识都记下来。费艾诺一眼就能看穿他的想法,说:“用心去感受,Nelyo,你要理解它。”在等待火炉生火的间隙,费艾诺整理了画着各个零部件的图纸,并按打造的顺序一张张排列。从绘制的草图中就能看出盔甲的成品会是多么威风凛凛的样子,梅斯罗斯想象着父亲穿上他的样子,但费艾诺告诉他这是下周维拉们的宴会他准备的礼物。

等到升腾的火焰充斥着火炉,并将整个屋子的空气加热到几乎沸腾时,梅斯罗斯意识到之前费艾诺的说法从没有夸大,这并不是一个适合小精灵呆着的地方。但他同时也为眼前的一切所着迷,从无到有的过程,这不是改变,这是创造。高温烧得他满脸通红,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几乎不舍得眨眼。

梅斯罗斯就这样站了整整一天,等费艾诺示意他可以过来帮忙将做好的零件拼上,他才察觉到自己几乎失去知觉的双腿,在迈出第一步时差点摔倒。费艾诺及时抱住了他,梅斯罗斯的脸也因此蹭上了一层煤灰。他十分不好意思地站稳,十年前他就不会因为走路不稳而跌倒了,现在居然还要阿塔扶。

但费艾诺没有露出任何责备的神情,他笑着抚摸梅斯罗斯的头发,他的孩子望向他的眼底似乎还映着火炉中旺盛的火光。他告诉梅斯罗斯:“等你快成年的时候,你就能打造专属于你的造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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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anorian全员】荒林之中(含四哈)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

正是差不多进入秋日的时候。卡兰希尔这一次是来寻找故人哈烈丝的遗迹。他走来的时候周边颜色是很多的,山林里远去的落照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梅红,周围的流云仿佛是水做的,将梅红的颜料点化开,向远处漾出一圈圈淡粉色波纹。


林木不像从前那样繁盛了。山林中偶尔掉落下的不完整的叶子和断裂的树枝都在告诉他树木生命的行将终结,就如同人类的生命一样。大地蒙着一层水珠,随着他的脚步发出轻响,许多虫类就在这时开始低语。埃尔达的记忆和感觉是敏锐的,他往正确的方向走去。


他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驻足。那是一个微微隆起的土堆,覆盖着一些湿润的枝叶。也许有些年月没人来过了。卡兰希尔把湿润的枝叶拨开。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没有人给他清理坟上的落叶,因为他也没有坟。二哥曾经提过收集父亲的旧物修一个衣冠冢,卡兰希尔甚至在这个主意刚被提出来时还想过那个坟墓的样子,小小的,素雅的,简朴的。甚至连上面的刻字都想好了“未得见新世界者,其心血浇灌了新世界”“此处安歇的人,他的文字书写所有语言”之类的一些话,或者,就什么都不刻也好。不过这个主意当然最后并没有实施,因为兄弟们的驻地都太险要,而且他们当时是向东而走,远远地离开了那个自己父亲曾经安睡的山口。


还有,父亲是一个热爱生活的人,这就让他所有的旧物里都浸满了他的痕迹和属于他的回忆。看见他的一支蘸水笔,大哥会想起父亲教导自己的时候怎样拿笔的前端轻轻敲着桌子,三哥会想起自己曾经拿那支笔逗过年幼的胡安,正好被父亲发现……那些旧物如同父亲生命的留存,他的灵魂那样有感染力,会附着在他接触过的任何东西之上。没有人忍心再让他死一次,所以二哥的主意也就没有然后了。


兄弟们默契地不怎么提起父亲,但所有人都没有忘记他。每个人都保有关于父亲的独特记忆,对他的不一样的爱。对于逝者的回忆总是要很小心,因为一经变化就无处来补回原来的样子。跟别的兄弟谈起他会让自己心里的那个父亲形象发生变化——群青加入一点粉调就不再是原来那样清冷,宝石绿加上一点朱红就不复那样平静了。


大家对待自己回忆的小心,像一个初学绘画的人蘸取颜料,然后以近乎朝圣仪式般的认真在画布上留下不掺任何杂质的色彩。


可是岁月是一支更大的笔,调色盘上的颜料总是要被它混合,最终变成一块斑驳的灰。


岁月的笔触丝毫不温柔。


初到萨吉理安的时候卡兰希尔常常驻足于镜影湖边,他在湖畔最冷的时刻散步,让关于父亲的回忆如浪一样涌来。湖上景物的变换总让他想起父亲丰富又纯净的内心。他曾经像清澈可鉴的湖面一样明晰。时至今日,父亲在卡兰希尔心中已经像是一个模糊的倒影,风一吹就会微微散乱的倒影。


等到虫类窸窸窣窣的声音停下来,荒草之中也只剩下夜里的一丝儿风。


卡兰希尔开始对着荒寂的坟包说话。


小姐,你是个凡人,我是个埃尔达,我们的灵魂怕也不能相见了。可我听说过人类的习俗,在你曾经讲过的故事中。你们把逝者喜爱的东西当作贡物献给他,期望他们在另一个世界通晓你们的情意。


另一个世界?卡兰希尔苦笑了一下。人类并没有另一个世界,他们自己也许并不知道。他们的灵魂不是回归海对岸福乐之地的某个殿堂里,而是如同风中的碎片一般散落在时间里。他们的亲人没有地方来追寻,他们自己不清楚去向的是什么路。如同冰冷的天空下黑沉沉的海面,没有航道,丝毫不柔软的风帆扬起,孤舟驶向不知道什么地方。


卡兰希尔想起自己和家人们从蒙福的土地上离开的时候,是这样的一个夜——那段日子里本没有什么日夜的区分,不过卡兰希尔更愿意把它叫做夜晚。水面是黑的,神明的宠幸在他们身后被抛弃,对岸静寂,但人们又分明能听得见朦胧的话语。


现在想来,人类灵魂的离去不也是这样吗。孤零零的小舟划过了,水面冷漠得几乎看不出涟漪。然而又不是完全的冷寂。死亡之海对面跳动着光点,这之中总会有一点念想。不然,人类的那些仪式是做什么用呢?假若真是一点用也没有,哈拉丁人不会那么多代一直保留着这种习俗。


山林中的夜是沉的,然而却并不是很黑。卡兰希尔见过比这黑得多的夜晚。初到中洲时的,繁星的光芒不足以刺破铁幕一般的黑夜,于是兄弟们点起父亲的灯;梅格洛尔隘口,是这样一个夜晚,来自安格班的暗雾遮住了全部的光亮,于是二哥自己成为了最亮的灯火,比任何星星都要明亮。阿格朗恩狭道,还是这样一个夜晚,四季呼啸的寒风将娇媚的星辰吹得掩面,然而三哥的那一头金发,比神明造物的光照更甚。


这些灯里已经有一盏离开了他,卡兰希尔想,剩下的灯火一定不要离开他才好。


夜不是黑色,因为总有些微微泛着亮光的小东西,萤火虫,菌类什么的。山林中的这个夜,没有颜色就是它的颜色。那么,没有情感也就是卡兰希尔此时的情感了。


为哈烈丝的解脱感到高兴吗?凡人的死亡之海在卡兰希尔看来浅浅,对他们来说却是万丈幽深。为哈烈丝的死感到伤心吗?哪一个人类又没有这一天。他第一次看到她的时候,就早知道她会有一天衰老枯槁,失却青春的活力,无可避免地化作岁月河边不起眼的尘土。


但他还是帮助她的人民,给她仁慈与眷顾。就如同哈拉丁族人,虽然知道先人是不可追回的凡人灵魂,还是一代代为他们的祖先设供。


是了,今天为什么出来,差点把正事给忘了。


卡兰希尔开始拆随身带来的一个包裹。包裹顶上的那个结有点难于打开,是包装的时候太过小心,系得太紧的缘故。周边的空气仿佛变成了胶水一样,让他本来属于埃尔达的灵敏都不见了。那么,不灵敏就算了吧,在这个夜里,也体验一下人类的感觉,他们可从来没有过永生种族的力量。他本来随身带着火柴,现在也觉得不用拿出来了。太亮的东西反而不适合这里的气氛。


包裹里是一些甜饼干。卡兰希尔想起他和哈烈丝是如何一起做成了那些东西。其实说是他们一起做的,他就该感到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其实倒不如说是他看着哈烈丝做的。那是在她还十分年轻的时候,她在普通的饼干配方里加入了一种生长在萨吉理安的,相传能够让人感到快乐的果子。


卡兰希尔曾见过那种果子,但他没有在意,因为它们看起来只不过像是普通的坚果,没有什么特殊的。然而在经历火烤之后,它们就会散发出奇异的香味,是一种厚重而甜蜜,能够飘散得特别远的气味。当哈烈丝把它加入饼干的配方后,人类的村庄和埃尔达的驻地都能感到这种甜蜜了。


饼干小小的,因为路途的摩擦,有一些边沿微微碎开了。卡兰希尔将它们一个个放在湿润的土地上。甜蜜本身是熟悉的,现在它在一个陌生的没有颜色的夜里弥散。


他这时觉得需要一点东西来照亮了,或者只是想要旁边有亮光的感觉。对,他随身带着火柴的,只不过在夜里没有拿出来。


他擦亮了火柴,初始它只是一点点亮光,不过很快就用全部的力量燃烧起来。


光亮和温暖在周身蔓延开,卡兰希尔向远方走去。


是的,是的,到走的时候了。最后也不说几句话就要走了么?卡兰希尔想起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先父。当时他往荒僻的流放地而去,也是没有说一句话,就转身离去的。安静地,沉默地,冰冷地。


可是,自己该跟他当时不一样吧,父亲是带着无法被外人理解,甚至自己也无法全部理解的沉重而走。那给他的苦涩在流放地的年月和他生命最后的日子里一直没有消去。还记得那时候看他的眼睛,那里从未透出那么多疲惫。


但是卡兰希尔现在可不是那般境况。虽然他很有痛苦的理由,他也是多了几分轻松而走,而且看起来不疲惫,不失落,反而是带着一点儿欣慰。


他一句话也没说,转身走向另一片大地。


Linnaro

【熊费】孤儿寡父19

阿拉卡诺试图同时做到视线瞟向门口和立即回应侍者这两件事,万幸的是他确实做到了,即使现在仍然不到典礼的主人公从门口出现时候,并且手里的酒杯洒了一些在侍者的托盘里,淡青色的酒液被侍者匆忙稍稍歪了一下托盘而完全兜住,避免落在被出席的宾客礼服上耀眼的金银宝石等挂饰映照地金辉烁目的大理石地面上——那本来是白色的。

他匆忙道歉,又匆忙接受侍者的道歉,擦手的时候他默默庆幸芬威这次执意全权操办费雅纳罗的成年礼,又颇有些不满芬威这次执意全权操办费雅纳罗的成年礼,否则他就不会被芬迪丝以碍手碍脚的理由将他从费雅纳罗的房间赶出来了。现在芬威仍然在核对宾客和各种事项,茵迪丝在打理宫殿里其他为了这次典礼而产生的乱摊子,......

阿拉卡诺试图同时做到视线瞟向门口和立即回应侍者这两件事,万幸的是他确实做到了,即使现在仍然不到典礼的主人公从门口出现时候,并且手里的酒杯洒了一些在侍者的托盘里,淡青色的酒液被侍者匆忙稍稍歪了一下托盘而完全兜住,避免落在被出席的宾客礼服上耀眼的金银宝石等挂饰映照地金辉烁目的大理石地面上——那本来是白色的。

他匆忙道歉,又匆忙接受侍者的道歉,擦手的时候他默默庆幸芬威这次执意全权操办费雅纳罗的成年礼,又颇有些不满芬威这次执意全权操办费雅纳罗的成年礼,否则他就不会被芬迪丝以碍手碍脚的理由将他从费雅纳罗的房间赶出来了。现在芬威仍然在核对宾客和各种事项,茵迪丝在打理宫殿里其他为了这次典礼而产生的乱摊子,芬迪丝在致力于强行给费雅纳罗的头发里编满亮闪闪,暂时无法被茵迪丝看顾的拉尔玟在致力于给芬迪丝和费雅纳罗捣乱,一如既往的,小孩子都在必要的时候被放在了费雅纳罗的房间里,于是阿拉卡诺感觉自己现在无所事事,前无仅有地闲得发慌,或许慌过头了,他继续接过酒杯安抚失措又兴奋的侍者,非常郁闷地在转身时喝了一大口。

“喝这么急?这酒是比较烈的一种,专门给泰勒瑞准备的,没人给你说吗?”

芬迪丝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正因为酒气直接冲满口鼻而吃力将酒液吞下的阿拉卡诺险些无法保持体面,他抽出手帕僜了两下鼻子才感觉缓过劲儿来,酒杯已经被芬迪丝放在了旁边不远处的桌上,并取来了一块小蛋糕,“你还没成年,喝这种调制酒有点太过了。”织入了银色星尘的薄纱后摆曳在地上,本该沉重的原料被调配得当后藏入纬线中,即便是在地上拖曳也能被微小的气流托抚而翻飞起来,此时星尘就仿佛在她身上重新获得生机。

“这种的我以前也和我哥喝过……”阿拉卡诺吃着蛋糕含糊不清地开口,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说漏嘴了什么,忐忑地睁大眼瞳孔收缩,却没听到芬迪丝应有的责问。

“兑甜气泡水的那种是不是?”芬迪丝翻了个白眼,然后对愣住又恍然地露出笑容的阿拉卡诺抱起手臂,“我又不是没被费雅纳罗哄过,你几岁喝的酒?”

“你先说你的。”

芬迪丝长长地“嘶”了一声,又翻了一个很长的白眼,指尖飞快地敲着手肘,末了妥协般点头,“十四。”

“什么比我还早八岁——”

“——那是因为我当时才十四岁,我只是向他提了这个不应该被允许的请求,”芬迪丝摇摇手指,“多少年了都,或许只有他应对小孩子的方式才会一直是老一套——然而我丝毫不怀疑伊瑞梅也会吃他这套。”

“但是兑甜气泡水真的很好喝诶,”阿拉卡诺试图回忆不过半大的自己那晚喝过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显而易见地什么也不记得,除了第二天一直睡到半上午,“不兑的是苦的。”

芬迪丝摊手,“看看吧,这就是阿米教导我们的工作量一直超出预估的直接原因。”

阿拉卡诺揉揉鼻子,将空盘子放回桌上,“你怎么提前过来了?头发编完了?”

“麦提莫忽然哭起来了,所以他抱着麦提莫跑了,我从不知道他哄麦提莫还需要从自己房间里逃出去,”芬迪丝皮笑肉不笑,捻起一颗葡萄放进口中,“反正这么一耽误也没剩多少时间了,我只来得及给他最后规整规整,现在留时间给他和麦提莫换衣服——呼!这里!”她在看到一群姑娘从门口进来时高兴地举起手臂挥了挥,然后提着裙摆灵巧又迅速地跑了过去,纱摆在她身后流动如被扯走的一道星河,“我先走了!埃莉!”

阿拉卡诺自觉也没什么在这里继续待下去的必要,他整了整自己的袖口,准备从礼堂与侧厅之间的帘幕穿过去,暗红色的帘幕延长了格栅被灯光投下的影子,他无端地想起费雅纳罗在被厚窗帘遮住了所有光线的房间里静坐的场面,这让他胃里稍微一沉。

帘幕的花纹近在眼前,他定神并深深地吐息,进而步伐不变抬手将其向两侧挥开。

一点微渺的白光在空旷的晦暗中默默矗立。

埃尔达会在暗处释放栖居体内的圣树之光,阿拉卡诺几乎是瞬间就认出了这光,“哥?”

那点沉浸在自己思路中的白光被吓得一突,稍近了看才发觉是费雅纳罗给自己全身囫囵罩了一层白纱。靴底触碰地面的轻响在空旷中来回碰撞,礼堂内的嘈杂被隔音不错的帘幕削弱成了可以不被注意的嗡嗡声,阿拉卡诺注意到余光里下方有团同样的白色微光和他同行,他低头看了一眼,那是自己的倒影,前面不远处就是费雅纳罗的。

转过身来的费雅纳罗抬手将白纱挑起搭向身后,挂在焰形发冠的尖上,雾蒙蒙的微光立刻清晰了起来,“阿拉卡诺?”

阿拉卡诺一时说不出话来。

费雅纳罗已经完全穿戴整齐,深红的长袍覆盖他的全身,暗金——或许不是暗金,而只是光线太暗的缘故,羽状叶纹路在他的腰下长摆上绽开,那是火焰南天竹平展的新叶,而下方的每一枝桠都托着一串细小的红宝石果实。然而那些轻晃的果实一多半都被藏入了最外的雪白外衫内,随着阿拉卡诺近前一步,布料之上仿佛自下而上荡过银色的浅浪,然而再细看时,那纹路又像是摇曳不止的焰身,并随着上移逐渐收束而淡下去,止于在他半月前送给费雅纳罗的蹀躞带下。

费雅纳罗显然看清了阿拉卡诺的震惊,他因此得意地抬起下颌,张开手臂缓缓转了一圈,“怎么样?你说的,要我系着这个。”

白纱在阿拉卡诺无意识抬起的手上拂过,阿拉卡诺勉强从瞠目结舌中回神,“哇、哦……这……”他后退了两步,两手局促地交握一下,又摊开,“哇哦。”

“还有更多评价吗?”费雅纳罗挑起一边眉毛。

“……应该没人会怀疑你必然将火焰加到衣服上,即使你坚持不给我事先看成衣,但是……”阿拉卡诺的目光离不开那蹀躞带,无论是不会发光的蓝宝石还是用料简单但至少足够纯粹的白色和银丝现在都和费雅纳罗的礼服自然相融,完美勾勒出瘦削挺拔的腰身,“你看起来像火焰本身,”他踌躇了片刻,“而且我以为你至少会把这个改成和你的衣服相配的模样?”

费雅纳罗另一边眉毛也挑起来了,“不相配吗?而且别以为我真的什么也没改。”他摇摇手指,“你可让我在这半个月内好一通忙活。”

确实相配,布料的质地并不亮,银色的纹路也不明显,将将好和蓝宝石一同将接收的光线投射出去,只需光芒靠近即可。

阿拉卡诺忍不住进前一步,如火焰也如海浪的纹路就再次和宝石的光芒一并升腾,于是他终于恍然,这个事实让他忍不住摇头,然而欣喜和冲动似乎无法再被他如此控制着冷静,于是他张开手臂小心地拥抱他的兄长,并被反而紧紧回抱了一下,在肩背上用力拍了拍,“别小瞧你的兄长做的礼服,它足够结实。”

外面的乐队已经就位,序章从帘幕的缝隙钻进来。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阿塔让你在这里等待吗?”阿拉卡诺扫视一下周围,没有别人,“麦提莫呢?”他理了理垂在费雅纳罗肩上的白纱。

费雅纳罗向帘幕看了看,“我刚把孩子给诺丹抱着了,她带麦提莫先去前厅吃点东西,并会在开始前将孩子送到阿塔那里,现在基本上都已经收拾好了——这个是诺丹给我临时扯上的,她说好的作品要在正式展示之前才可以揭开幕布。”

阿拉卡诺有点微小的雀跃,这意味着他还可以与费雅纳罗在这里独处不少时候。乐声逐渐大了起来,他想起舞池上方银辉满盈的穹顶,庞大的费诺灯阵列会在乐队的演奏中流动本来晦夜之下才得见的星空。“一会儿开场后,你准备和谁跳第一支舞呢?”

随即阿拉卡诺就觉得这是多此一问,因为诺丹妮尔已经前来出席典礼,费雅纳罗当然会邀请她。然而费雅纳罗却说,“芬迪丝,阿塔的安排,”他看明白了阿拉卡诺的疑惑,补充道,“诺丹已经拒绝了我,她坚称这并不合适。”

阿拉卡诺不知自己是否应该松口气,但费雅纳罗没给他细想的机会,抬手就捏住了他的后颈,“你呢?阿拉卡诺,这次典礼可是个去他的工作、和同龄人一起享受年轻精灵的特权的好机会,今晚所有的贵族姑娘们都来了,你刚才从礼堂过来应该有点想法吧?”

“呃我……”阿拉卡诺认为此时随便应和点什么糊弄过去或许是明智之举,毕竟他没在费雅纳罗的举动中看出多少对这个催促的回应的认真之色,但他现在有股微妙而莫名的不甘心,“我会以诺多王子应有的风度向一些姑娘送上邀请,”他从费雅纳罗的脸上看到了片刻的迷茫,他立刻反应过来自己的语气似乎因谨慎而冷淡地太明显了,“我的意思是说,我不会在舞池之外闲着的——我当然会享受这次盛会,哥哥,你的成年礼,我不会浪费它。”

然而这句话仍然带了不少置身事外的距离感,但是阿拉卡诺并不准备再做解释了,他想表达的就是他对跟女精灵们跳舞实际上并不热衷,他宁愿去多吃点东西,或者跟比他还小一些的泰勒瑞王子喝酒,“泰勒瑞也来了不少精灵,我可以多和他们接触接触。”

费雅纳罗的困惑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似乎给自己找到了什么解释的自信,他抱起了手臂,绕着阿拉卡诺踱了两步转到他的身前来,仰脸半睨着他,“诺多王的书记官阁下,书记官阁下,如果这次宴会还需要什么外交或是政治上的谋划那么要操心这个的也不该是您——还未成年的诺多小王子殿下,放松一点,尽兴一点,现在没什么需要特别拘谨的——还是说,”他刻意做了个上下打量的动作,“小王子殿下的舞蹈功课其实不太好?”

阿拉卡诺挑起了眉毛,费雅纳罗的前半句显然误会到了另外的方向,他的兄长的思维有时候能带给他惊喜,因此他并不打算否认,也没有为受到的揶揄而气恼,因为现在话题已经快要翻过了那篇,他恰好又可以就这个机会展开一个临时起意的计划,“但是我的兄长好像基本不关心我的功课?”

“那是你阿米的职责,我最多引荐一下哪位学者来做你们的老师,”费雅纳罗因这个模棱两可的回复而怔住,缓缓睁大眼,“……你不会真的没学好吧?”

等一下,这脸皮薄的小孩这次怎么没咋呼,他眯起眼,然而阿拉卡诺没等他开口,“给兄长一个机会检查您的兄弟的功课罢了。”

然后费雅纳罗就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兄弟步伐优雅地后撤一步,仅一个动作那周身的气质就已经变了。无论是方才的松弛还是惯常的沉笃都无迹可寻,而从容和温和的底色则被肢体和神态放大,糅合了银蓝衣着和王室礼仪为他增添的贵气,全部凝定在现在身前半臂距离上,被堪称完美的阿拉卡诺倾身递来的邀请手势中。

“费雅纳罗·库茹芬威殿下,我可否邀请您跳今晚的第一支舞呢?”

接受的动作是什么来着?

自己是不是应该再说点啥。

费雅纳罗抬起左手又捯右手,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对劲。阿拉卡诺自下而上看向他的蓝眼睛银光流转,脸上的光辉让他感觉自己不得不移开眼又移不开眼。握住他右手前指的阿拉卡诺自然而然近前来,每个举动都不疾不徐,稳稳地化解所有僵硬和寂静。他是个绝对的绅士,费雅纳罗这样想,他并没有贴地很近,与他掌心相贴的左手引导他调整手臂姿态,仿佛能掌握礼仪线的每一分,搭在费雅纳罗腰上的手也轻地非常标准又并不显得生疏。

并且挡住了费雅纳罗下意识也要去搭阿拉卡诺的腰的手。

无处安放的手指如同徒劳寻找突破口一样在阿拉卡诺手臂上一路向上跌跌撞撞地摸索,最后终于认命地搭在了阿拉卡诺的肩上。阿拉卡诺微笑中的克制意味让费雅纳罗眉头一皱,然而从礼堂流淌进这方静谧黑暗的小空间的乐声并不停顿,阿拉卡诺也已经找到了节奏,起步时费雅纳罗急促地看了一眼两人的脚下,地下倒映的一大团交融的白光将他们此时的舞步都照成了剪影。

“……我女步不熟!”费雅纳罗咬牙切齿地低吼,他紧紧盯着脚下,下意识握紧了阿拉卡诺的肩章,似乎这样就能让他挂在阿拉卡诺身上,“别觉得我真的包括这个在内都应该会!”

阿拉卡诺则是调整了步伐,“别担心,兄长,”他搭在费雅纳罗腰上的手变成了妥帖的轻抚,“如果您跳错了,我会跟上。”

他甚至用上了敬语,费雅纳罗抬头看了一眼,那面上专注的神色明明白白显示他的兄弟在非常认真地对待这一支舞。

这并没有让费雅纳罗安心多少,即使在脚下的问题上他确实冷静下来了,于是他可以做到平视——阿拉卡诺喉结下领口的蓝钻,多面体的水滴在每一个反光下划过虹光,这样细微的形态在阿拉卡诺的礼服上藏得到处都是,银流绘成了水纹在礼服的后摆上闪烁,他自己的光辉则可以映出阿拉卡诺胸前和肩上天穹般的星河。除了发冠之外,阿拉卡诺的前额则用细链悬挂着一颗看似将要坠落的水滴,那本是一枚珍珠,来自澳阔泷迪的珍珠艺术师制作而成,在阿拉卡诺稍一颔首时盈盈摇晃,仿佛大海的眼泪。

“你又诓我。”

费雅纳罗空出一点精力判断了一下当前的情况,下了这个结论,转眼他就因为乐音变化、舞步变动而小声抽气。

阿拉卡诺早就想好了对策,“我记得最开始是您先对我的舞蹈功课有异议,兄长。”

虽然是这么回事没错,“但我跳的是女步——这是我的成年礼的第一支舞!而且我们本来在谈什么来着?”

阿拉卡诺决定采取转移注意力之法,“所以这真的算是您今晚成年礼的第一支舞吗?”

费雅纳罗正瞪大着眼强撑着这一段稍急的旋律过去,闻言立刻觉得这是个问题,“那么可以不算。”他得意洋洋地宣布。

阿拉卡诺的神色顿时一僵,怎么拐到这个路数上来的?

“……那么可以先算上,”费雅纳罗见状还是低声咕哝,他愤愤不平地握着阿拉卡诺的手转了一圈,笃定地重申他的结论,“总之你诓我。”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们安静地跳舞,没有别人的黑暗空间里只有外间的音乐游荡在他们身旁。地面上两个模糊的光团融成一体旋转、四下浮动,短暂地分开又重归融合。周身不足一臂长的狭窄空间被轻微地渲染成蓝色和红色,细小的浮尘在惊扰中跃动。费雅纳罗因为即将到来的大幅度旋转舞步紧张起来,紧紧皱着眉,最终心一横一步跨出——

阿拉卡诺抚在他腰上的手向后滑去一直绕了半圈托住他另一侧腰后稍稍使力向上一抬,便直接将他贴着自己胸膛抱了起来,脚下不停时长摆直接在地面之上飞绽出一大朵火红的花,费雅纳罗回头向身后看去,他挂在发冠上的白纱因此飞落到了旁侧。

“费雅纳罗……”他似乎听到在自己耳边轻轻呼出的热气嘶嘶地悄声响着自己名字的音节,正要看向阿拉卡诺时自己却被放下了,对方的视线和他一触即分,不动声色地落回到空处。

阿拉卡诺的致礼结束在音乐停下之前。

“……没啦?”

费雅纳罗干巴巴的问句打破了寂静,阿拉卡诺看起来有些气喘,抿着唇平息了两秒后笑着摇摇头,“时间快到了,哥哥。”

这副模样倒像是刚才直接邀舞的不是他一样。费雅纳罗整了整礼服和头饰,忽然见那边帘子打开一线光,是茹因瓦瑞,“老师?您果然在这里,我还以为——诶诶?”

费雅纳罗抬腿就向那边跑去,阿拉卡诺一惊,“等等!哥!你应该从大门——”

“——那太远了来不及了我就从这里进去了!”费雅纳罗在帘子边上转身招呼道,“你也赶紧过来!”

礼堂的动静因为费雅纳罗出现而豁然热闹了片刻,阿拉卡诺俯身拾起那匹白纱,踌躇了一会儿,在外面芬威已经响起的洪亮致辞声中转身大步向帘幕走去。

虽然费雅纳罗完全没有按照流程进入礼堂并开启宴会,但据近距离目睹了全程的芬迪丝说,熟知长子秉性的芬威通身一派“我的儿子费雅纳罗果然不出我所料”的不动声色,抱着麦提莫自门口一边从为他让开了通路的人群中不紧不慢地穿过一边致辞,直到末句刚好到达最前方,将让诸多宾客在致辞的信息量中震惊不已的红发王孙递到费雅纳罗手中,并在茵迪丝带着自己的三个孩子也从另一侧抵达前方时宣布他的第一个孙子的合法王室血统、身份,以及名号。

面对诸多惊疑不定的目光,已经在王廷中行走过不少时日的阿拉卡诺清楚此时他应该保持一个什么姿态。

“麦提莫是我们的家庭成员,孩子们,无论他是作为麦提莫,奈雅芬威,还是别的什么,”茵迪丝在典礼前的某次饭后这样说,“我们无法管住别人的言论,但是作为家庭成员,我们共同的态度至少可以引导大部分人谈论的方向,并为结果定性,那就是麦提莫是诺多的王族之一,是诺多王的长孙,”她的搅拌勺在面前的盘子周围划了一圈,她长空般的蓝眼睛在桌边每个埃尔达的身上也沉静地看了一圈,“当然你们先不用紧张,因为我和陛下会首先应对绝大部分针对此事的质疑,还轮不到让孩子们去面对这些。但说给你们是要你们知道,这个家庭的所有人得先同心并坚决地表态,然后才将评判的后续留给外人——所以,孩子们,该解决的问题你们自己提前解决好,别留缝隙。”

盛会尚未结束时,阿拉卡诺在费雅纳罗的寝殿里找见了兄长,此时已经是后半夜,双树即将轮转,费雅纳罗只那身红色长袍包裹躯体,正躬身给已经洗漱睡下的麦提莫整理床铺。

[嗯?你也出来了?]

[你要休息了?]

[没有,孩子得睡了,我一会儿再出去和阿塔一起送客。]

阿拉卡诺注意到手边的斗柜顶上摆满了东西,[你要出行?]在费雅纳罗怀孕之前,已经无需被时刻看顾的王长子像习惯漫游探索的大部分诺多一样,经常拿起行囊跨上马匹就下山出城去了,多日之后才归返。

[嗯,过一段时间就出发……向北走。]血脉那端传来的情绪有些踌躇,最后还是平静下来,[麦提莫我带着。]

金色开始出现在天边,细密的露水一触便摇摇晃晃地吞纳了周围的水珠,最后顺着叶脉滑下。费雅纳罗掩上房门的时候阿拉卡诺正将露水涂在眉心和太阳穴周围,缓解酒精给他带来的困顿。

“你该去休息了,阿拉卡诺,”费雅纳罗也小心翼翼地摘下头冠揉揉眼睛,他没穿外袍,阿拉卡诺伸手一触,布料上悬挂的红宝石就这么一会儿也和他身上的挂饰一样湿蒙蒙的。

“哥,成年快乐。”

费雅纳罗正将头冠戴上,闻言一愣。阿拉卡诺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里,脸色有些空白,并未有其他什么别的表示,片刻之后似乎缓过神来将眼珠转向他,两侧唇角翘起,两边眉眼弯下。

……这是喝了多少。

阿拉卡诺喝酒不上脸,费雅纳罗早就知道,这小孩从第一次沾酒开始他就只能观察出来喝酒对阿拉卡诺的唯一影响似乎就只有反应稍微迟钝一点,其他的一切如常,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直到最终突然而迅速地安静睡着。他曾在把熟睡的小孩抱回寝殿安顿之后,问过阿拉卡诺在睡着之前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喝多,到底有没有一些喝醉之后的不舒服,阿拉卡诺一脸迷茫只有摇头。

他又问小孩还记不记得睡着之前在做什么,这小孩倒是一清二楚,“我还想再喝一点?那个红棕色的瓶子还在我手里。”

看来这人在睡着之前甚至还是意识齐全的。

“来,阿拉卡诺,”他上前拉住阿拉卡诺的手肘试图引导他转身,“回房间去——等等!别睡!先别!”

他举起双臂自歪到他身上的阿拉卡诺腋下穿过牢牢支撑着已经将脑袋栽到他肩上的身躯,然而阿拉卡诺并没有一副要从他身上滑落的样子,只是顺势也箍住了他,脚下一晃一晃,带着他也不得不一晃一晃,等他好容易知道如何避免踩到对方的脚,他反应过来这是一段舞步。

“怎么回事啊,”他拖长了音调拍着阿拉卡诺尚不宽厚的肩背,“玩得尽兴过头了?这个样子回舞池去可太失礼了。”

肩窝里埋着的脑袋模模糊糊地哼哼,“最后一场……就在这里,最后一场……”

“邀舞的礼节呢?王子的风度呢?哪有压在女方身上的,太敷衍了,起来起来。”

费雅纳罗胡乱揉了两下阿拉卡诺后颈上的长发,然而对方根本不理会他,于是他也只得叹了口气闭上了嘴,和着对方绵软的步子中不明朗的节拍,轻轻拍着手掌下的肩胛。

南方巨兽龙

【宝钻HP AU】你激怒了魔法乌鸦(2)

预警:一系列没带脑子的小段子之一。是与大宝剑老师共同构思的HP AU。时间线乱窜、没有逻辑、主视角随时切换、随便写写。

本篇的设定是死掉的熊穿越到了16岁的魔法学校学生熊身上。


本篇配对:芬国昐/费艾诺,(目前为止)全年龄向。


    众所周知,乌鸦是一种非常记仇的动物。如果你惹了它,它一定会记住你的脸,心心念念地找上门来报复你。无论是偷走你的钥匙串、往你的汽车排气管里塞松果,还是拔光你的花园,把垃圾铺满你精心打理的草坪,直到你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不得不逃走或投降为止。......


预警:一系列没带脑子的小段子之一。是与大宝剑老师共同构思的HP AU。时间线乱窜、没有逻辑、主视角随时切换、随便写写。

本篇的设定是死掉的熊穿越到了16岁的魔法学校学生熊身上。

 

本篇配对:芬国昐/费艾诺,(目前为止)全年龄向。

 

 

    众所周知,乌鸦是一种非常记仇的动物。如果你惹了它,它一定会记住你的脸,心心念念地找上门来报复你。无论是偷走你的钥匙串、往你的汽车排气管里塞松果,还是拔光你的花园,把垃圾铺满你精心打理的草坪,直到你被折磨得心力交瘁,不得不逃走或投降为止。

    在变形术的理论中有提及,阿尼玛格斯的形态某种程度上取决于巫师本人的特质。所以不出所料地,费雅纳罗的报复来得又快又凶狠,就好像突然出现在你头顶上、嗷地一声从你手里夺走可丽饼的大乌鸦,防不胜防又无迹可寻。

    第一次是在圣诞节的家庭聚会上。

    ——圣诞节是自他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个假期,也就意味着,他在隔了好几百年之后第一次见到父亲。

    费雅纳罗开着车在车站接长子和弟弟,把他们俩一起带回芬威的房子,芬威按照习惯在家门口的草坪上等他们。破天荒的,车还没停稳,家里最稳重独立的小孩诺洛芬威就冲了出来,抢在大哥之前扎进了父亲怀里。芬威显得略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给了他一个分量十足的、长长的拥抱。

    “我很想你,阿塔。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他悄悄地在父亲肩膀上擦了一下眼睛。

    “我也很想你,亲爱的阿拉卡诺。一如在上!你比夏天的时候至少长高了两英寸!”芬威亲亲他的额头。次子已经比他高出半个头了,他为儿子整理了一下碰歪的领子,显得既开心又骄傲。

    诺洛芬威从明亮的落地窗里看到哥哥盯着他的背影,危险地眯起了眼睛。

    很好,哥哥心里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又给他狠狠地记上了一笔。

 

    英格多从法国回来和他们一起过圣诞节——茵迪丝带着芬迪丝和伊瑞梅去南半球度假了,三位女巫拒绝让一个十三岁的小男孩加入她们的旅行,即使英格多抱着妈妈的腿撒娇也不行。

    一切看起来完全就像一个正常的、有很多孩子家庭的圣诞节假期,正常得让芬国昐心里发慌。整个下午费艾诺都和芬威紧紧地挤在最靠近壁炉的那条沙发里,费艾诺一直在看一本又大又沉的黑魔法书(只看封面就知道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或许来自于霍格沃茨的禁书区),中途似乎还靠在父亲身上小睡了一会。芬威也一样昏昏欲睡,在膝盖上摆着他的园艺指南,主要负责让家养小精灵端上来的点心平均分布到一窝炮弹一样四处乱撞的男孩们嘴里:在布斯巴顿念三年级的英格多,二年级的玛卡劳瑞和刚刚进入霍格沃茨半年的提耶科莫,还有费艾诺那几个还没到上学年纪的崽子。而麦提莫和他一样坐在安静的角落里,目光呆滞地看着电视上的巫师肥皂剧,在尖叫声即将掀翻屋顶时疲惫地互相对视一眼。

    晚餐后他们勉强算是其乐融融地围在圣诞树下拆礼物。同往年一样,每个人都收到了芬威送的手织毛衣,绣着家族纹章和他们的名字首字母。他看到费艾诺的嘴角痛苦地抽动了一下,飞快(且视死如归地)地把那件鼓鼓囊囊的深绿色毛线背心套在了他笔挺的白衬衣外面。

    费艾诺送给他的礼物就充满了恶意:一本厚度足以砸死人的高等炼金学专著,其中大部分篇幅用古如尼文写就(“炼金术所必须的很多概念和字词只能用如尼文表述,古如尼文课程没有拿到'O'的笨蛋别想进入我的高级炼金术班。”——费艾诺语),芬国昐的如尼文学得很好,但他只是随手翻开扫了一眼就放下了:几乎所有的词他都认识,但它们放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完全认不出它们了。当然,芬国昐送给哥哥的礼物也同样阴阳怪气:一只精致的银脚环(他上个周末在霍格莫德的猫头鹰用品商店里挑的),缀着三颗傻里傻气的小铃铛。

    其他人收到的礼物就要正常得多了。英格多从大哥那里得到了一整套巫师美发药剂,虽然盒子里故意混入了几只难看的粉色蝴蝶结,但他显然还是很喜欢,迫不及待地要把药水用在他金色毛毯一样又长又厚的卷发上了。

    没错,芬国昐默默地叹了口气,费艾诺对他们的小弟倒是没那么讨厌,因为他自己作为茵迪丝的长子,分担了绝大部分的怒火。

    这时提耶科莫的尖叫声打断了他的思考。

    “这是什么——喔喔喔喔——!是'汶基洛特'!”提耶科莫尖叫着冲过整个客厅(差点把阿塔林凯撞得飞到房间那头去),像一道银色的小旋风,飞进他父亲怀里,“阿塔!我爱你!”他响亮地在费艾诺脸上吧唧了一口。芬国昐发誓他看到了哥哥半张脸上都糊满了亮晶晶的口水。

    “可是——阿塔!提耶科莫还不能带扫帚去学校!”麦提莫震惊地站了起来,难以置信地盯着三弟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把扫帚。

    “那你不让他带不就行了?”费艾诺敷衍道。

    麦提莫严厉地盯着父亲,嘴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脸上写满了“那怎么可能”。

    “拜托,麦提莫,他上个月玩散架了三把儿童扫帚。”费艾诺翻了个白眼,疲惫道,“他再半夜从壁炉里尖叫着冒出头让我帮他修扫帚,我就要疯了——”

    “那也不能是汶基洛特!它太快了!他才一年级!”麦提莫坚持道,“您应该先给他买一把横扫之类的。“

“没关系,我改造过它,很安全。”费艾诺拉长了调子说,“不过,你现在真是越来越像你母亲了,麦——提——莫——妈——妈——”

    要让芬国昐说,这么毫无底线地惯着孩子准会出事。他知道哥哥有多讨厌飞天扫帚,每次看到球队训练都会嫌恶地皱起鼻子。麦提莫悄悄告诉过他原因:费艾诺上学时参加球队守门员的选拔,被两百多磅的对手连人带扫帚撞飞了半个球场,半空中打了整整十二个滚,之后又在校医院里吐了一个星期。从那以后他就对魁地奇这项运动深恶痛绝,家里连自动扫地的魔法扫帚都不许出现。但这件事显然没有他插嘴的余地,提耶科莫已经冲出了门,在芬威的花园里试验他的新扫帚了。

    他一边吃着家养小精灵放在他手边的蛋奶饼干,一边观赏提耶科莫在树杈之间精妙地绕圈飞行,直到听见砰的一声。

    提耶科莫还在像一只银色大苍蝇一样飞来飞去,没有撞树。他环顾四周,试图找出声音的来源,想从椅子里站起来,却感觉到双脚挨不到地面——

    “一如在上!阿拉卡诺,你这是怎么了!”他听到父亲震惊地叫道。

    芬国昐低头看看自己,看到了一大片白色绒毛,和两只从毛里伸出来的细细的脚爪。

    他被变成了一只肥嘟嘟的、呆头呆脑的白色山雀,肥胖的大屁股塞满了扶手椅,两只小短腿根本够不到地面。他想站起来,但想象了一下自己扑腾着短翅膀在椅子里挣扎的画面,立刻放弃了。

    至于凶手是谁——他毫不犹豫地看向费艾诺:罪魁祸首也在看着他,毫不掩饰得意的笑容,手里捏着一片蛋奶饼干。

    第二只靴子终于落到了地上,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怎么生气,只是有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芬威已经走到他面前,抽出魔杖对他施了几个检测性的小魔咒,“啊,看来只是个无害的小恶作剧。”父亲松了口气,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什么好生气的,他也知道自己看起来有多可笑),“不过似乎附加了延时魔法,普通的复原魔咒不管用。我的变形术实在是不怎么样……费雅纳罗!来帮帮你弟弟!”

    “我也办不到,阿塔。”费艾诺无辜地眨了眨眼,双手抱在胸前,一点也没有帮忙的意思,“我看也犯不着折腾。要是变形咒出了什么差错,弟弟恐怕就得去圣芒戈一趟了。”

    芬威想了一下,赞同道:“你说得对,反正过半个钟头他就变回来了。”他摸了摸次子毛茸茸的头顶,似乎是感觉手感不错,又摸了摸。

    “我想……我们有几年没拍过全家福了。”费艾诺慢吞吞地说,掏出一只魔法相机,“我改良了新式的相机,阿塔要不要试试看?”

    芬国昐无助地看向父亲,心如死灰。芬威把他挪到了长沙发的正中,一只手抱着他(就好像搂着一只圆形的大抱枕),另一只手揽着费艾诺的肩膀,其他孩子们环绕在他们周围。侄子们笑得差点在地上打滚,连英格多那个小没良心的也笑得停不下来。麦提莫努力地压住嘴角,向他投来抱歉且同情的注视。父亲大概是顾及他的面子没笑得太过分,但也拍了至少上百张照片,他确定明天自己蠢乎乎的照片就会被塞进父亲珍藏的相册里、摆在壁炉上、挂在墙上……

    至于费艾诺,只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神秘笑容,好好观赏了一会他的窘状,然后以严肃的学术精神从他身上薅走了一大把羽毛。

    “这是为了研究。”费艾诺一边扯他翅膀下面最软的小绒毛,一边认真地对父亲介绍,“不会痛的。这些羽毛其实只是纯粹的魔法产物,我需要用一些特殊的魔咒把它们固定下来,否则变形术的时间一到,它们就消失了。”

    确实不痛,只是很痒,又有种奇怪的感觉。芬国昐自己的阿尼马格斯形态并不是禽类,羽毛被从皮肤上拽掉的小声响让他浑身发毛。

    “真的吗?你轻点。”芬威饶有兴趣地凑过来看,大概是那些羽毛实在太软,忍不住摸了又摸。

    “没事的,他都感觉不到呢。”费艾诺指着山雀呆滞的黑豆状小眼睛说。

    芬国昐发誓要让费雅纳罗付出代价——比如说,从拔秃乌鸦的尾巴开始。阿尼马格斯形态可跟这种粗浅的变形术不一样,以普通乌鸦换毛的速度来看,一旦他得手,费雅纳罗恐怕要很长时间做一只秃尾巴乌鸦了。

 

 

 

备注:

1.金丝雀蛋奶饼:是HP原著中韦斯莱双胞胎发明的恶作剧道具,吃了会短暂地变成金丝雀。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如果有误差请提醒我。这里盘被变成了北长尾山雀(笑)。

2.毛80%知道是谁干的,但是这篇里的毛是个乐子人,毛不介意。毛只想拍照留念。

 

 


卫鞅 · 彼得堡

【熊费】怀璧其罪(九)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维蓝迪尔重新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之前没吃完的三明治,一边瞪了师弟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凯门都尔来到桌边俯下身,他低声说:“我说没说风凉话,你自己最清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我师兄弟一场,好言相劝一句,你我都没资格,安守本分才最好。”

维蓝迪尔抬起头,两双灰眼睛对上彼此,一刹那间仿佛有激烈的火光在交锋:“就好像你从没有过什么想法似的。”

“我有没有过想法那不重要,”凯门都尔冷冷地说,“但我能摆得清楚就好。”

就在这时,已经穿好围裙的埃雅荣出现在了锻造室门口,他对凯门......

警告同第一章,一切荣耀归于托老和诺多诸王。

凹三工号43701895,bitte geh auch sy。



维蓝迪尔重新走到桌边坐下,开始吃之前没吃完的三明治,一边瞪了师弟一眼:“你少说风凉话。”

凯门都尔来到桌边俯下身,他低声说:“我说没说风凉话,你自己最清楚。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我师兄弟一场,好言相劝一句,你我都没资格,安守本分才最好。”

维蓝迪尔抬起头,两双灰眼睛对上彼此,一刹那间仿佛有激烈的火光在交锋:“就好像你从没有过什么想法似的。”

“我有没有过想法那不重要,”凯门都尔冷冷地说,“但我能摆得清楚就好。”

就在这时,已经穿好围裙的埃雅荣出现在了锻造室门口,他对凯门都尔说:“跟你师兄说什么悄悄话呢?赶紧回来干活,悄悄话以后再说,不然等活干完店铺都要关门了。”

凯门都尔立刻直起身子,露出一个嬉皮笑脸的表情,三步并作两步地来到埃雅荣身边,接过对方递来的围裙戴好:“哎呀,这不来了吗?不会让师姑久等的。”

“就你话多。”埃雅荣难得地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锻造室的门也在两个工匠身后再次关上。维蓝迪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叹出来,他将最后一块鹿肉三明治塞进嘴里,狠狠地咀嚼着,不知道是把鹿肉当成了谁。


一转眼,两个月的时间就又过去了,而泰伦麦提的工坊仍然没有一点闲下来的迹象。

秘银这种又轻又结实的特殊金属,散发出诺多精灵喜欢的、类似双圣树之一泰尔佩瑞安的光泽,所以极受欢迎。但这种金属产量稀少,在整个阿门洲也只有少数几处矿脉。正因为物以稀为贵,诺多之中,平民不能使用秘银的器具和珠宝,只有王族和贵族才能享用。此外,秘银的加工难度也极大,制作同样设计的珠宝,做四件黄金首饰的工时才能做出一件秘银首饰。所以,虽然泰伦麦提和工匠们已经在不间断地赶工,而且费艾诺还时不时透过泰伦麦提为他们提供一些技术上的支持,但仍然比当初设想的进度落后许多。

对于这个进度落后的问题,费艾诺倒是很快想出了解决之道。对于常年来工坊购买珠宝的客户和初来乍到的大贵族客户,可以优先制作,顺序就按照下单的先后。但对于偶尔才来购买的客户和刚来的普通贵族,如果想优先拿到珠宝,则要加上一大笔额外的费用才能排到前面。这规则还算公平,所以顾客们倒也接受了,而且泰伦麦提技术扎实,打造出的珠宝质量和设计都有保证,多花点钱或者多等一等也都可以接受。

这天放了学以后,费艾诺刚刚来到工坊,泰伦麦提就把一套刚刚打好的珠宝交给他,让他去送货。他查看了一下订单记录,知道这是一个第一次来工坊订购珠宝的中等贵族之家,给刚刚成年的继承人订购的礼物,所以不光订购了整套设计里的全部珠宝,还特意加了钱做加急订单以便赶上诞生日纪念。费艾诺每年设计的新珠宝通常会包括额冠、项链、戒指、胸针等一系列配件,但顾客订购的时候可以单独买其中的一件或几件,也可以购买全套。购买全套的秘银珠宝就算对于贵族来说也是一笔很大的支出,可见这位继承人很得家族的重视和喜爱。


既然是大客户的订单,那自然要事不宜迟赶紧给人家送过去。费艾诺查好了地址,就准备叫上平日里陪他一起去送单的凯门都尔。然而凯门都尔的叔叔今天订婚,他去祖父家参加订婚宴去了。埃雅荣向来拙于言辞也不善交际,更不乐意去贵族的家里,而泰伦麦提也要继续工作,所以只剩下维蓝迪尔陪她同去了。比起像个开心果的凯门都尔,他更不喜欢维蓝迪尔,也不愿意与对方一同出行。但他现在是一个未成年的少女,独身一人带着这么多昂贵的珠宝并不安全,所以他还是接受了与维蓝迪尔同行。

一路上,维蓝迪尔虽然不断试着与费艾诺搭话,但早就知道对方心思的费艾诺不想给他什么不切实际的期待,大多数时候也只是简短回答几句,也不会主动寻找任何话题。维蓝迪尔也不是凯门都尔那种擅长搞活气氛的人,最终也无话可说地安静下来,沉默地赶路。两人一路骑马前行,过不多久就来到了那家贵族的宅子。费艾诺对于怎么跟贵族家的门房打交道是轻车熟路,径自下了马上前报上名字和来意,很快门房就给他开了门让他进去。

费艾诺进了大门后,摘下了脸上的面纱,与前来领他去见收货人的仆人相互行了礼,维蓝迪尔也学着他的样子行事。两人跟在贵族家仆身后向宅邸深处前行,一路上碰到了不少仆人。维蓝迪尔注意到,就像之前凯门都尔说过的那样,仆人们都在他们经过时停下脚步盯着费艾诺看,而费艾诺也丝毫不把这些目光当成一回事,目不斜视地就走过去了。

很快,他们就来到了那位收货的贵族继承人的书房门外,仆人敲了敲门,在得到门里传来的许可声后,仆人才打开了门,示意费艾诺和维蓝迪尔进去。两人进了书房,门也在身后被关上了。


坐在书桌前的黑发男子抬起头,他年轻而俊美,皮肤白皙,穿着一身低调但合体的黄色长袍。当他看到费艾诺时,灰色的眼睛亮了一下。而费艾诺走上前去,向他行了礼后开口道:“我是工匠泰伦麦提的女儿熙尔玛丽恩,今天是来送您在我阿塔的工坊订购的珠宝。请您查收。”说完,他将手里捧着的装着珠宝的匣子放在了对方面前的桌子上,然后退到一侧等着。

男子也回了个礼,微笑着说:“我是阿兰都尔,是这家的长子。”他伸手打开匣子,将里面的珠宝取出,一件件一一看过,然后合上了匣子,“订购的东西都齐全,也无损坏。”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摇铃摇了一下,“我这就让管家把尾款交给你们。”

费艾诺点点头:“多谢惠顾,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合作。”说完,他又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给阿兰都尔,“能不能请您在这张收货单据上签个字?”

阿兰都尔挥挥手:“这个先不着急,钱货两讫了再说。”他微笑着站起身,走到费艾诺身前站定,他有着诺多男子的高大身材,优雅的举止间能看到他长袍下优美的肌肉线条,确实称得上是个帅哥。可惜费艾诺前世身边都是各种风情的美男子,他早就对这种普通级别的美男子免疫了。看到费艾诺丝毫不为所动的样子,对方眼里微微闪过一丝失望,但还是轻笑着说,“你阿塔的工坊是我的一个好友大加赞扬我才去的,不然的话我真没法相信这种小工坊能做出什么上好的珠宝来。现在看来,技术和设计都是一流的,没有让我失望。这个订单是我亲自去你阿塔的工坊下的,但当时不记得有见到你啊?”


“我不是我阿塔工坊的工匠。”费艾诺简单地回答道。

阿兰都尔点了点头,又稍微往前靠近了一点,他的身高与维蓝迪尔相仿,费艾诺同样只到他的胸口:“看你年岁不大,莫非还在上学?”

费艾诺实在是不想回答,只是点了点头。但阿兰都尔继续问道:“你在哪家学校上学?还有多久毕业?毕业后有什么打算吗?”

费艾诺当真是不愿意回答这些问题。这几年来他没少给贵族送货,但一般的贵族男子都会谨守礼数,通常是给了尾款签了收货单据后就会放他离开,被这样搭讪还是第一次。不管他这辈子已经被多少男子搭过讪了,但每次碰到时,费艾诺还是觉得浑身不适。就在他想着要怎么礼貌地拒绝回答这些问题时,书房的门打开了,一个比之前见过的所有仆人都打扮得更得体的精灵走了进来,将一张票据交给了他。

费艾诺一看,这正是尾款数额的汇票,收款人是泰伦麦提。他小心地将汇票收入怀里,礼貌地向阿兰都尔询问:“钱货两讫,请问您现在可以签署收款单据了吗?”

阿兰都尔笑笑:“急什么。我也有个年岁和你差不多的妹妹,所以一看到你就觉得投缘,想和你多聊聊。正好也快到晚饭时间了,我请你吃顿饭吧,也让你见见我妹妹,吃完了我自然会给你签。”

费艾诺差点绷不住脸色,但他还是尽力礼貌地拒绝:“很抱歉,我阿塔和姑姑还在家里等着我,我不能不打一声招呼就在外面……”

“这个好解决,我派人去你阿塔的工坊知会一声就行了。之后我也会亲自送你回去怎样?”阿兰都尔没等费艾诺说完就打断了他,“你不必担心什么,我对你没有恶意。”


就在这时,之前一直默不作声的维蓝迪尔突然上前一步,站在了费艾诺和阿兰都尔之间。他向阿兰都尔行了一礼:“还请阁下不要强人所难,我既然陪着师妹出来,就要安全而准时地将她送回师傅身边。”

阿兰都尔看到维蓝迪尔,稍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维蓝迪尔后才开口:“我记得我好像见过你,你又叫她师妹?莫非你是……”

“是的,我是泰伦麦提师傅的学徒维蓝迪尔。还请您不要为难我们,师妹回去晚了,师傅会担心的。”

阿兰都尔眯起眼睛,来回打量了维蓝迪尔和看起来神情不再那么紧绷的费艾诺一番,才微笑着说:“既然如此,那是我考虑不周了。”他从桌子上拿过那张收货单据,在上面龙飞凤舞地签了名后,递还给了费艾诺。但就在费艾诺接过的时候,他忽然一反手握住了费艾诺的手。

费艾诺没想到对方会来这么一招,毫无心理准备的他就被这么拉住了手。他想摆脱对方,但诺多尚武,贵族尤甚,不管看起来多文弱的贵族青年上了战场都是出色的战士。他现在这个未成年少女的力气,实在无法摆脱成年男子的手劲,只能任对方拉着。阿兰都尔弯下身子,俊美的面庞凑了过来紧盯着他:“熙尔玛丽恩,今天很高兴见到你,我们还会再见面的。”说完,他就放开了费艾诺。


费艾诺的脸色冰冷得就像赫尔卡拉克西冰峡上的坚冰,他恨恨地瞪着阿兰都尔那张俊脸,嘴巴张了两下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憋红了一张脸。阿兰都尔看着他的表现,反而笑了起来,他招呼站在一边一直一言不发,低着头就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到的管家:“送熙尔玛丽恩小姐和她的师兄出去吧,让他们务必准时回家。”

管家行了一礼后,就来到门边打开门,示意费艾诺和维蓝迪尔跟上他。费艾诺怒气冲冲地将收货单据塞进怀里后,便转身跟着管家出门了。

在书房里只剩下阿兰都尔一个人后,他又绕回到书桌前坐下,脸上露出笑容,自言自语道:“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发现这么一个大宝贝啊。”


出了阿兰都尔家的大门后,费艾诺怒气冲冲地骑上了自己的马,一坐好就打马跑了出去。维蓝迪尔赶紧也上马追了上去。

两人就这么互不言语地骑着马,直到出了贵族区进入富人区的地界,维蓝迪尔打量着费艾诺,看他的脸色稍微好些后,才小心地问:“熙尔玛丽恩,你还好吗?”

费艾诺没有看他,只是放慢了马匹行进的速度,眼睛看着脚下铺满了钻石粉尘、在劳瑞林光芒下闪闪发光的洁白路面,低声说:“刚才多谢你帮我解围。”

维蓝迪尔惊讶地看着他:“不用谢,我帮你是应该的。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了,贵族和我们普通平民不是活在一个圈子里的人。”

“这件事我会亲自跟阿塔说,你就不要多说什么了。”费艾诺终于看向他,“就像你说的,不需要担心太多。”

真是这样吗?维蓝迪尔看着费艾诺那张在劳瑞林的光线下仿佛在发光的美丽面庞,心中却有些不那么确定了。


虽然费艾诺并不想让泰伦麦提为他操太多心,但是他也很清楚,今天碰到的情况还是必须告知泰伦麦提,这样至少万一后续有什么情况发生的话,对方能有个心理准备。当晚,费艾诺一直等到泰尔派瑞安光芒大亮,泰伦麦提回家后便原原本本地将发生了什么和他叙述了一遍。泰伦麦提听完以后眉头紧锁,但他也的确做不了什么,只能告诉费艾诺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不要去工坊以避避风头,而且今后如果阿兰都尔的家族再来工坊下单的话,费艾诺也不要再亲自去送货了。但他也同样宽慰费艾诺,活在另一个世界的贵族不会太拿平民认真,看开点就好。

费艾诺去休息后泰伦麦提却无法入睡。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女儿年岁越大美貌就越显出众,但他一直怀有侥幸心理。精灵的婚姻是一生一世一双人,而且精灵不会屈服于肉欲,他相信没有哪个贵族会愿意为了美貌而娶一位平民女子为妻,所以才能放心让费艾诺去给贵族送货。但是听到阿兰都尔的事,他却开始怀疑自己之前是不是想法有误,大概只有女儿结了婚自己才能彻底放心下来。可惜费艾诺年岁尚小,订婚结婚都还为时尚早。

接下来的数日里,费艾诺按照泰伦麦提的要求放了学直接回家,不去商店买东西也不去工坊,而生活之中也没有什么别的变化。费艾诺自然不可能一直这么躲下去的,便决定再过几天如果还是没什么事发生,那就是他和泰伦麦提想多了,到时他就可以恢复原本的生活节奏了。然而,就在这天的学校课间休息时间,费艾诺过去三十多个双树年的平静生活被打破了。


费艾诺在学校已经是高年级学生,到了这个阶段,学生上课多是根据自己日后想要选择的职业方向上选修课。这一世他没有选前世擅长的历史学语言学之类,反而更多地选择了他以前比较少涉猎的领域——毕竟重新活一世却没学点新东西岂不无聊。他前世的生母弥瑞尔擅长织造,但他自己却因为内心深处不肯接受生母逝世一事而不愿意去学织造,但活过一世后他稍微看开了些,反而想要去了解生母曾经擅长的手艺,便钻研起了织造。也许他的灵魂中真的继承了弥瑞尔的织造才华,他本身又是手巧之人,所以很快就发现了乐趣所在。

他还选修了治疗学,前世的费艾诺是战士,所以这是另一个他从未有过很多涉猎的领域。毕竟,精灵男子绝大多数是猎手和战士,而精灵们相信在战场和猎场上夺走生命的双手无法治愈生命,所以治疗学在精灵中也基本由女性或者少数男子来修习。虽然治疗学与锻造差别极大,但他还是觉得学起来很有趣味,是另一个有着无限可能的领域。精灵不会生病,但身体仍会被外力所伤,也会被阿尔达本身的变迁所影响,而且女性还要生育,所以治疗者人数虽少,但仍然有一定需求。此外,在阿门洲动物们也有生老病死,精灵们驯养的动物如果受伤生病也需要照顾治疗,所以大多数治疗者也会兼职治疗动物。但治疗学的学习不比锻造简单,又涉及多个相关领域的学习,所以现在费艾诺每天都会花费一半的在校时间学习治疗学。

这天他刚刚完成治疗学课程从教室里出来,身上还穿着方便洗手和移动的短衫长裤,就在他打算穿过学校的中庭去更衣处时,他就看到阿兰都尔正迎面向他走来。


费艾诺吃不准对方来学校有什么事——这里虽然是富人区的昂贵私校,但学生里却没有贵族,想来阿兰都尔也不该有什么亲戚在这里读书。但他也不想和对方碰上,便想要躲一下等对方离开后再去自己的目的地。可对方已经看到他了,快步来到他的面前,露出满面春风的笑容:“熙尔玛丽恩,没想到你竟然在这儿读书啊,能再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费艾诺在心里“呵呵”两声,他才不相信什么偶遇之类的借口。对方是个中级贵族,如果知道他的名字和身份,想要查到他在哪里上学就是举手之劳。他干巴巴地笑了一下:“阿兰都尔阁下,日安。”

“欸,你还真是冷淡。”阿兰都尔笑着,上前就想拉住费艾诺的手臂,“好些日子没见了,我们找个地方叙叙旧吧。”

费艾诺自从上次去对方家里送货被拉了手后,对这男子就很防备,他灵活地闪开了:“我怎么不记得我与你很熟?”

“现在不熟以后也会熟的。而且,”阿兰都尔并不在意费艾诺的态度,他弯下身看着费艾诺的眼睛,“这所学校是我舅舅开的,而我是这里的新任校董,今后时常会来这里。”

费艾诺想了想,他的确记得这家学校的东家是贵族,但没想到会和这个阿兰都尔有亲戚关系。而且,别人也许不那么了解,但费艾诺再清楚不过,通常阿兰都尔这个年纪的年轻贵族子弟,才不会屈尊跑到一个私立的基础教育学校来当校董,一般都会尽力去芬威或者王子们的手下谋职,争取日后能在贵族圈子里更上一层楼。前世的时候,他也没少面试过想要追随自己的贵族青年们。想当然耳,这青年做出这样不同寻常的事,肯定另有所图,恐怕就是冲着他来的。


“那……我该说欢迎?”费艾诺干巴巴地说,“校董阁下想必工作繁忙,我也还有课要上,对不起,失陪了。”

“哎呀,急什么,难得在新的工作地点遇到熟悉的人,我很开心。至于你的课,我是校董,可以帮你请假,有需要也可以让老师帮你补课,不用担心。”阿兰都尔虽然语气温和,但态度很坚决,根本就不给费艾诺拒绝的机会。费艾诺的脑子飞快地运作着,思考着如何要摆脱这个牛皮糖一样黏上来的家伙,眼睛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什么经过的老师或者同学可以给他解围。但他的沉默可能被阿兰都尔误解成了犹豫不决,只见对方从怀里拿出了一条项链递到了他面前:“上次我就很想将这条项链送给你,但你急着走就没送出去。今天难得遇到,你就收下吧。”

费艾诺定睛一看,那是一条有着硕大黑珍珠坠子的金项链,那毫无瑕疵的浑圆黑珍珠在劳瑞林的光线下反射着孔雀绿色的、极其明亮的晕彩,一看就是品相极高的好东西,即使是泰勒瑞贵族手头也不会有太多这样的珍珠。诺多男子惯于用送珠宝的方式来向女子表达追求的意图,但所送珠宝的价值会根据各人的经济状况和社会地位而有所不同,费艾诺自己前世时也曾在邀请奈丹妮尔与自己约会前赠送珠宝来表达心意。如果女子愿意接受男子的追求,那她就会收下这件珠宝并佩戴起来;如果不愿意接受,就拒绝男子,而男子也不可以强迫女性接受。

费艾诺心下明镜一样,对方赠送如此贵重的珠宝,除了表达追求的诚意外,也是想用金钱珠宝来取悦他,如果他当真是个普通平民女子,大概会真的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但他费艾诺上辈子已经拥有过数不清的财富,更是精灵族的至宝精灵宝钻的创造者,这阿尔达之中已经没有什么物质上的享受能够取悦到他。而且他也并无接受对方的打算。他抱起双臂,冷冷地看着阿兰都尔:“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麻烦阁下收回去。”

“你看,这黑珍珠多配你的黑发,我帮你戴上吧。”阿兰都尔就像听不见费艾诺的拒绝一样,凑了过来,而费艾诺也连忙后退,心中连声叫苦——对方这是强买强卖,逼着他接受。


就在这时,一个在费艾诺听来不啻于天籁的女性声音响起:“少爷,您什么时候到的?”

阿兰都尔停下手里的动作,而费艾诺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过身去,只见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棕色头发诺多少女走了过来。费艾诺认得她,那是他的同学拉玛莱瑞(Lámalairë,夏之声)。他的眼神在阿兰都尔和拉玛莱瑞之间转了几圈,从称呼上他可以推断得出,拉玛莱瑞可能是阿兰都尔家里的仆人。

拉玛莱瑞走过来向阿兰都尔行了礼,然后才高傲地向费艾诺点了下头就算是打招呼了。费艾诺虽然和她算不得多熟关系多好,但之前碰到时也会淡淡地说几句话,不会像现在这样充满了莫名的敌意。费艾诺的灰眼睛又瞟向了阿兰都尔,猜测这种态度是不是和他有关系。看到费艾诺的眼神,阿兰都尔叹口气收起了项链:“熙尔玛丽恩,拉玛莱瑞是我家管家的女儿。”他收起了之前对着费艾诺的粘腻赖皮表现,板起了脸,冷冷地对拉玛莱瑞说,“你找我有事?”

费艾诺看到拉玛莱瑞有些受伤的眼神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女孩大概喜欢自己主人家的继承人吧,可惜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阿兰都尔对她并无特别好感,只把她当成普通的仆人,甚至还为她打搅了自己的“好事”而不愉快。但无论拉玛莱瑞是出于什么心态而出声的,他都很感谢她为他解围。只可惜情之一字伤人至深,得不到所爱之人会让人当局者迷,这女孩大概日后会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不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


拉玛莱瑞委屈地看着阿兰都尔:“少爷,在外面我就不能和您打招呼了吗?”

还没等阿兰都尔回答,费艾诺就清了清嗓子,把这对主仆的注意力拉回他的身上:“既然你们二位才是熟人,那我就不打搅你们了。”说完,他就转身离开了,不再管那对主仆之间说什么。前世没少给学徒和学生们做爱情导师的费艾诺对于他爱她、她不爱他、另一个她又爱他的狗血情况实在是见得太多了,而且每次见到时也只能摇头,因为除了快刀斩乱麻外没什么好的处理方法,可情丝这种东西又哪是那么容易就斩断的?但感慨归感慨,理解归理解,费艾诺对自己被迫成为了这个狗血大三角主角之一的情况还是感到很愤怒的,可眼下他的确也没什么好办法可以跳出来。

丧中带萌_

【翻译|费家亲情向】Another man's cage 10 他人之笼

原作者:DawnFelagund

Summary: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0 诺丹尼尔


在长途旅行的前一晚,我和费雅纳罗总会早早地回到卧房,因为我们有个坏习惯,就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拾行李。我们像孩子一样在卧室里忙忙碌碌,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几个月的计划:费雅纳罗想带卡尼斯提尔去看海;我想寻到更多的红色大理石,这种石头刻出的雕像总是别有风韵;费雅纳罗想躺在星光下汲取灵感;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尽管我们各自的衣橱在装在了卧室的两边,我们还是会跑来跑去,挡到对方的去路。为了安全起见,我把项链放进了一个天鹅绒里衬的盒子中,而费雅纳罗总是会在...

原作者:DawnFelagund

Summary:

本章cp:费诺/诺丹


Chapter 10 诺丹尼尔


在长途旅行的前一晚,我和费雅纳罗总会早早地回到卧房,因为我们有个坏习惯,就是等到最后一刻才收拾行李。我们像孩子一样在卧室里忙忙碌碌,兴奋地谈论着接下来几个月的计划:费雅纳罗想带卡尼斯提尔去看海;我想寻到更多的红色大理石,这种石头刻出的雕像总是别有风韵;费雅纳罗想躺在星光下汲取灵感;我想看着我们的孩子在花园里玩耍。尽管我们各自的衣橱在装在了卧室的两边,我们还是会跑来跑去,挡到对方的去路。为了安全起见,我把项链放进了一个天鹅绒里衬的盒子中,而费雅纳罗总是会在经过我身边时撞我一下。他还有个很讨厌的毛病:明明他的臂弯里能装很多衣物,可他偏偏每次只拿一两件,路过的时候还都要撞到我,我转过身去看见他手里好像只拿了一件上衣或是两件内裤。“费雅纳罗!你能别闹了吗?” 我听起来就像个发脾气的小孩,他反驳道:“要是我真如人人期盼的那样,娶了个体面的娇小女子,我就不会老是撞到你了。”


“行吧,也许你当时就应该顺了他们的意!” 我大吼着冲他丢了条项链,他轻巧地在胸前接住了它。


“如果我当年想的话,早就照做了,可我就是喜欢往你身上撞。” 他又从我身边走过,来到他的衣橱前,越过我的肩膀将项链丢进了箱子里,回来的时候又撞了我一下,从他的衣橱里拿了条裤子。


“哦,费雅纳罗,别拿这条!这条都穿烂了!”


“那我只能在锻造坊穿我的庆典礼服了,诺丹尼尔。”


这种相互的斗嘴调侃是我们的相处模式,但有时在公共场合,我们会忘记其他人的存在,像交战两军的箭雨般,互射尖锐的言辞,后知后觉地注意到身边人热切窥探的目光,才发觉在他们眼里,这正是费雅纳罗和诺丹尼尔臭名昭著的婚后口角。可这种斗嘴离我们所谓的争吵还差得远呢——连口角都算不上——因为我们间真正的不和,是一种伴着泪水洗刷的绝望怒火。


很快,我们的行李就打包好了,泰尔佩瑞安的光芒也悄然亮起。费雅纳罗穿戴整齐,赤着脚跪在我们的床中央,摆弄着他年轻时为我打造的一条项链的搭扣。我装好了路上要用的肥皂和乳液:有一次,我没有带够洗漱用品,结果就被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和五位男性一起野营的旅途很快就会变得难以忍受,简直太可怕了。我的神经像个孩子似的热切纷扰:只剩下几个小时了!我该怎么熬过去啊?我怎样才能睡着呢?期望就像一根拉得太紧的弦:我等待着,看着它紧张地嗡嗡作响,不知道它何时会崩断,何时才能释放?


“啊,我好讨厌启程的前一晚,” 我抱怨道,扑通一声坐到床沿上。费雅纳罗从项链上瞥了我一眼。


“我还很讨厌这搭扣呢。这也太不牢固了,说不定哪天就断了,你还注意不到,最后就弄丢了项链。”


“你总是对完美的事物吹毛求疵,费雅纳罗。”


“世上没有完美这回事,亲爱的。”他的目光又回到了那个搭扣上,他正试图用手指掰开它,仿佛是要证明它的劣质。我滑到床的中央,坐到了他的身旁。我们的床又大又不实用,这是我们婚后回到提力安后专门定做的,不过费雅纳罗是至高王子,至高王子有权享受偶尔的奢侈。我第一次带我的姐妹来我家做客时,我无意中听见她们说道:“这样的床才不是给人睡的。” 我那时被她恶意猜测伤得很深。(因为我们就是会在这张床上睡觉啊!我俩就这么肩并肩脚对脚地躺在一堆枕头上,依偎在彼此怀中,身侧是一片丝绸的海洋,紧紧地贴在一起,我们甚至可以用这个姿势舒舒服服地躺在儿童床上。)不断有人暗示说,费雅纳罗并不是出于爱才与我缔结婚姻——还有一些更糟糕的说法,谣传我本人也认同了这场无爱的结合,只有我才知道这些流言有多么荒唐不可信。可随着我们陪伴彼此的年岁渐长——彻底驳斥了那些人的预测——我们对彼此深切的爱意也慢慢平息了外界的质疑,而现在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我们委托木匠定制这张大床的时候,我和费雅纳罗压根就没想过睡觉的问题。

  


我从躺倒的位置跳了起来,跪在他面前,与他膝盖相接,与他的姿势形成了完美的镜像,拨落了挂在他肩头上的外衣。他还在摆弄项链的搭扣,呼吸依旧匀称,可顺着他袒露的胸膛,我能看到他那颗剧烈跳动的心脏,震动得带起了他左胸的轻颤。“费雅纳罗,” 我叹道,他的名字在我的口中比赋予我生命的空气还要美妙。我吻着他毫无反应的嘴唇,他的下颚线,他的脖颈与肩膀,听见搭扣在他手中断裂时发出的一声脆响。


项链被丢到了地上,滑到了地板的另一头,他向后仰倒,一把将我拽到了他身上,我们双双躺在了床的尾板,手脚缠绵在一起,试图扯下对方的衣物。“为什么?” 他喘道,我毫不在意地拽开他外裤的系带,只想要彼此的肉体相亲,我回道:“因为我爱你。你永远也想不到我有多么爱你。” 


“诺丹尼尔,我爱——” 他叹道,这是我们之间的最后一句话,他随即进/入了我,通过联结与我交流,在一道明亮的光中,他吞噬了我,我能看见一如融入他身体的诸多美好,而他耀眼的灵魂则将其放大了千百倍,他是如此完美地爱着我,我在他的臂弯中不禁流下泪来。


~oOo~


光芒唤醒了我。


双树交汇的璀璨光芒透过窗帘倾泻而下,从费雅纳罗的水晶中投射出一道道小彩虹,映在我们卧室的墙壁上。昨天晚上我们忘记拉窗帘了,但我不想大清早起来去拽那片布料。我不会起身去阻挡如此美丽的光芒,去阻挡这大能者的赠礼。我闭上眼睛,看着我的血液在眼皮里面勃勃地跳动。


还有费雅纳罗。如果我起身,就会吵醒费雅纳罗,他很少睡得这么安稳,他搂着我的腰,头枕在我胸前。我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他睡得这么沉的时候,似乎便没有了呼吸,这在我们结婚的最初几天里曾吓得我从梦中惊醒,浑身僵硬,脑中无端的恐惧让我怀疑他的灵魂已然飞离了躯壳——但是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脏在我怀中砰砰地跳动,而我现在也能确信,如他一般热烈的魂魄永远不会逃离躯体。


马上我就得起床了,今天是我们出发去佛米诺斯的日子,要是不早点出发,就只能在泰尔佩瑞安绽放的时刻,抵达水源附近的露营地了。我还得叫醒费雅纳罗,他则会紧紧攥住我提出抗议,就像早起上课的Nelyo和玛卡劳瑞一样。“我们得在双树交汇的时候起床,” 他昨晚在晚餐时这么告诉了我们的儿子和芬德卡诺,可现在还不到交汇的时间吧?我不是刚刚才合上双眼吗?片刻前不还是泰尔佩瑞安的时刻吗?


我们的身体紧贴着彼此,从上到下——肩膀,髋骨,大腿,双足,哪里都不放过——四肢则懒散地瘫着。我能感受到他那与我相亲的灵魂,不似昨夜那般炽热夺目,肌肤甚至摸上去有些冰凉。焰心已被抑制,变成了余烬,他这才能在清爽如水般的宁静中安睡一晚。因为他的火焰传递给了我,可即使我一厢情愿地抚摸着我的小腹,我也知道这次结合并不会带来孩子,我的肉体还因四年前孕育卡尼斯提尔的经历而疲惫不堪,而我们还要等上许多年才能再怀上下一个孩子。


透过窗户的光芒变成了金色,现在已经是早晨了。我感受到身旁费雅纳罗灵魂的一阵激荡,燃起又退去。他醒了,我紧了紧环着他的手臂,想把他从我胸前移开,好让我起床开始新的一天,他却把我抱得更紧了,嘟囔道:“不要,别起。再躺一分钟。”


真是和他儿子一模一样,我心想,伸手抚摸着他的发丝。“为什么啊,费雅纳罗?你都醒了。”


“因为我想和你多躺一会。”


“可我们还有很多活要干呢。”


“那就让我们虚度这片刻的光阴吧。就一会,求你了。”


他的呼吸温暖了我的肌肤。我的手指缠绕着他的乌发,闭上了双眼。想要重回梦乡是多么容易啊!可费雅纳罗的声音却在我耳边响起,他的脑袋从我的胸口抬起,身体缓缓向上挪动,那一抹温暖的触感轻轻拂过了我的嘴唇。


我睁开眼睛,但他又用手指合上了它们。“费雅纳罗,” 我叫道,可他喃喃着打断了我:“嘘,我要给你早安吻啦。” 他的唇在我的嘴角徘徊,一点又一点地尽责探索着,覆上一个个浅尝辄止的吻,最后他停在了我的唇中,我们的鼻尖碰到了一起。“现在你可以醒来了,” 他轻声叹道,我们一同睁开了眼睛,深深凝望着彼此的双眸。


我们笑了起来,他起身前在我的唇上飞快地啄了一下。“我跟你说了等一下就好。我很守信用的,” 他说。他昨晚就把路上穿的衣服摆出来了,现在正在往身上套。我溜下床,突然后悔起来——我本来可以要求多等一下的,多躺几分钟也没关系,这样我还能在他身下倚偎一会——开始收拾我们昨晚丢到地板上的衣服。他的裤子破了,不过我今晚就可以在篝火旁边把它补好。我笑着捡起他昨晚扔掉的红宝石项链,上面的搭扣已经断掉了。“你在找这个吗?” 我问他,高高地举起项链,看着吊坠捕捉到劳瑞林的金光,将我们的卧室映满红色的光点。


“没错,你拿着吧。我准备把它当作业布置给沃隆迪尔,让他在佛米诺斯好好修复。其实这不算一件很失败的作品……” 他朝我走了过来,裤子还没系好,用伸进袖子的那条胳膊接过项链,在光下反复转动。我看到他明亮的双眸在测量观察着猩红的光芒,评估着他在每颗红宝石上雕刻刻面的精准性。“我完成它的时候还很年轻,缺乏耐心,” 他承认道。


他依旧很年轻——还未满百岁,按我们族人的标准他近来才算完全成年——而且他现在还是很没耐心,不过我忍住了笑意,没有说话。我把项链塞进了首饰盒里,穿上了靴子。“如果你想试着叫提耶科莫和卡尼斯提尔的话,我就去叫Nelyo和玛卡劳瑞起床?”


“那芬德卡诺呢?” 他问道,我不禁一愣,完全忘记了芬德卡诺还跟我们住在一起。我完全有可能就那么骑马离家,把睡梦中的他一个人丢在空荡荡的大宅里。忘记自己侄子的存在令我羞愧难当,特别是在我不顾费雅纳罗的反对坚持留下他以后。


“如果你去叫卡尼斯提尔的话,我就一并叫醒芬德卡诺,” 我回道,因为我每次唤醒我们最小孩子的时候总会搞得鸡飞狗跳。


我先去了Nelyo的卧室,因为玛卡劳瑞和提耶科莫经常和他睡在一起,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就不用去他们的房间了。不过房间里只有Nelyo一个,和往常一样躺在他那张特大号床的中央,睡在一摞凹下的枕头里,毯子拉得老高,我只能看见他那一抹红色的长发。他身旁的另一半床很干净——要是我只看这一边的话,我敢发誓这张床完全没有被睡过的痕迹——这一侧的床单依然紧绷,枕头整齐地缩在光滑的丝质枕套里,仿佛在等待另一个人躺在他的身旁。


我轻轻揭开他脸上的被子。Nelyo喜欢趴着睡觉;他马上就成年了,可他睡着的样子,看起来很像那个我回忆中的小孩子,让我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他。四十七年了啊,我心想。他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变得这么多呢?


当然,在我自己生命的四十七年里,我长大成人,与费雅纳罗结婚生下了Nelyo,但这对现在身为母亲的我来说并不重要,我是多么希望费雅纳罗能像他用宝石捕捉光亮一般,轻松地在玻璃瓶中存贮下Nelyo的青春。


我拍了拍他的后背,停在他的肩胛骨之间,他睁开眼睛,听话地坐了起来。“这么快就到时间了?” 他揉了揉眼睛,努力挣脱掉声音中模糊的睡意。他望了一眼窗户,只见一丝金色的光芒从窗帘的缝隙里溜了进来。“啊,看来确实到时间了,” 他自言自语着回答了自己的问题,提腿迈到床边。


“早安,迈提莫,” 我吻了吻他带着梦乡余温的额头。我总是用我给予他的的名字来唤醒他,因为对我来说,此时顶着蓬乱红发穿着皱巴巴睡衣的他,是最美的。


“你想让我去叫卡尼斯提尔起床吗?” 他睡眼惺忪地问道。


“不用,别担心这个。你父亲正要去叫他。” 我又吻了吻他,轻轻亲在他的脸颊上,然后转身拉开了门。“一小时后吃早餐。”


“好的,阿米,” 他说道。


玛卡劳瑞的卧室在走廊对面。他的窗帘大敞,金色的圣光洒满了他的床铺,不过这并没有叫醒他,他依旧穿着昨天的衣服,躺在床单上,脑袋扎进一堆乐谱里,他的竖琴替他躺在了枕头上。我弯下腰贴在他脑袋旁,对着他的耳朵轻轻唱道:“玛卡劳瑞,” 他紧闭双眼,冲我挥着手,抱怨道,“不要,阿米,走开。我刚上床睡觉。”


“那这又是谁的问题呢?起床吧,一个小时后吃早餐。”


“我不饿。”


“那你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变饿。” 他的眼睛还没睁开,我就吻着他的面颊直到它们睁开为止。“好啦,阿米,我醒啦,” 他嘟囔着坐起身来,伸手拿起自己竖琴,免得我们俩一个不小心把它碰下了地。他带着青春期男孩特有的优雅与慵懒,如阳光下的猫咪一般,惺忪着伸了个懒腰,毫不在意地打个大大的哈欠,让我清楚地看到了他嘴里新长出的臼齿。“现在起床真的是早到离谱,” 他告诉我。


我笑了起来,转头说道:”一小时后吃早餐,玛卡劳瑞。记得穿好衣服,穿干净的衣服。”


然后就轮到了芬德卡诺。芬德卡诺住在走廊尽头的客房,我们把他安排在我和费雅纳罗卧室的对面,以防他做噩梦,或者晚上需要我们中的一个来陪他。可他没有。他像小孩子一样黏人——在他这个年龄并不算稀奇,因为提耶科莫也还是这个样子——但他却忍下了这份渴求,仿佛是在争吵中咽下了中伤话语,抑或是忍下疼痛努力展现勇敢的扭曲表情。Nelyo带着他温和高雅的态度,是唯一一个能让这孩子进入最基本对话的人。他对玛卡劳瑞和提耶科莫投以怀疑的目光,对卡尼斯提尔充满戒心。费雅纳罗明显吓坏了他。他对我很冷淡,以一种简单粗暴,公事公办的态度回应着我的所有示好,但我告诉自己,这不是我的问题,他的反应就如同任何一个被迫离开母亲身边的孩子一样。


我应该知道的,因为费雅纳罗从前也是这样。


他睡得像个塞在被窝里的洋娃娃:躺在床上,手臂平放在被子上,脸朝着天花板。我叫醒了他,他没有嘟嘟囔囔也没发牢骚——提耶科莫经常是两样都有——只是滑下了床,取下Nelyo昨晚为他挑选好的旅行衣物。我问他需不需要帮他换衣服,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用,头发在背后簌簌作响。我想像吻我的儿子们一样给予他一个爱怜的吻,可我的双足将我带出了他的房间,只从唇边溜出一句“那我们就早餐时见吧,芬德卡诺”便离开了。在他房门的另一边,我紧紧贴在木板上,为自己对他的忧虑羞愧不已,这个瘦小的孩子肯定不会比状态还算良好时的卡尼斯提尔还要难懂难带,而且他还是一个因为我的坚持才出现在我们家的孩子。


楼下的费雅纳罗已然现身厨房,单手切着菠萝,卡尼斯提尔正趴在他另一头的肩膀上呼呼大睡。提耶科莫还穿着他的睡衣——打着赤脚,头发蓬乱——不过他正听话地在小木桌上布置七套餐具。我们今天计划吃一顿简单的早餐,不需要准备什么,也不需要烹饪。我在提耶科莫那毛躁的金色发顶上亲了一下,然后开始着手切一块我昨天烤了不少的厚皮面包;这样的面包在短途旅行中保质期很长,因为厚厚的外皮可以防止内芯变质。在每个盘子里,我还会放一片兰巴斯补充能量。兰巴斯我也烤了很多,储存在我随身携带的一个皮袋里,就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我在每个盘子里放了一片面包——费雅纳罗,Nelyo和玛卡劳瑞的盘子里分别放了两片——又从储藏室拿了一块甜黄油和一罐树莓果酱。费雅纳罗正动手切着草莓蒂,然后将水果丢进装着菠萝的大碗里。卡尼斯提尔突然尖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在费雅纳罗的怀里不停地扭动踢打。


费雅纳罗立马把刀丢在柜台上,用两只手搂着卡尼斯提尔,轻轻悠着他,嘘声让他安静下来。卡尼斯提尔睁开双眼,颤抖着双唇,可费雅纳罗吻去了这场酝酿中的风暴。“你做噩梦了吗?” 他问道,卡尼斯提尔点了点头,攥起一大把费雅纳罗的头发,在他肩膀上哭了起来。


“他说那里又黑又冷!”


“那我们可不听他的,对吧?”


玛卡劳瑞和Nelyo小的时候有一个共同的幻想伙伴,他们三个经常在一起骑马玩耍;提耶科莫会和蝴蝶、小鸟、狐狸说话,还表示他们会回答他,但这样的幽灵只在卡尼斯提尔的梦中出现。从婴儿时期起,他每周至少会有一次被噩梦惊醒的经历。我和费雅纳罗甚至在他两岁的时候,去罗瑞恩向伊尔牟咨询过,但我们得到的保证是,噩梦——即使是困扰卡尼斯提尔的暴力噩梦——在小孩子身上是很正常的,不必担心,这是我们在域外之地黑暗历史的遗留。我们已经得到保证,只要他确信自己在这里是安全的,这些症状就会过去。


我捡起费雅纳罗丢掉的刀,他给了我一个感激的微笑,坐在桌边,怀抱着卡尼斯提尔,亲吻着他脸颊上的泪水。“我爱你,” 他用一种温柔爱怜的声音说道,使我也变得柔软起来。我有时会突然意识到,只有少数人知道费雅纳罗也是可以如此温柔。卡尼斯提尔不再危险地喘着粗气,他盯着费雅纳罗的眼睛,带着凡人对神明的崇敬。“你是我最珍贵的小宝贝。” 他依次吻过了卡尼斯提尔的额头、鼻尖、与嘴唇。卡尼斯提尔的眼皮耷拉下来。“我爱你,”他又轻声说道,但卡尼斯提尔已经睡着了。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但我示意他别动,继续切着水果做沙拉。


Nelyo走了进来,他穿着旅行外衣和靴子,斗篷披在胳膊上,头发整整齐齐地梳在耳后。提耶科莫咚咚咚地跑到Nelyo身边,伸手环住了他的腰。Nelyo毫不费力地举起了他,让我很是羡慕。自从卡尼斯提尔出生后,抱起我的第三子就成了一件卑鄙的苦差事。我渴望他的小身子贴着我胸口的触感,可我的手臂就像沙袋一样沉重无力,几分钟后,他的体重就让我疲惫不堪,让我想把脸埋在枕头里睡上几个小时。


“好啦,你看看你!” Nelyo对提耶科莫说道,把他凌乱的头发揉得更蓬了。“你看起来就像被农具缠住了一样!”


“你能帮他穿好衣服吗,亲爱的?” 我问他。“然后再帮你父亲换一下卡尼斯提尔的衣服?”


卡尼斯提尔有时候挣扎得非常厉害,得需要三个人才能帮他穿上衣服,不过费雅纳罗和Nelyo对这项任务很是娴熟,已经形成了一套编排好的流程,熟练克制地分散着他的注意力。费雅纳罗小心翼翼地站着,不想打搅了卡尼斯提尔这片刻的宁静,我听见他和Nelyo的声音向后退去,他们一起走下大厅,上楼进入卧室。


有时我看着我的儿子们——看着他们四个在一起吃晚饭,看着他们明亮的眼睛和四种不同颜色的头发——心下怀疑他们是否是我的孩子。没错,我在自己的体内孕育了他们一年,我经过几个小时的痛苦分娩,生下了他们每一个人,接着又怀抱着他们哺育了他们整整一年。可他们更像是费雅纳罗的儿子,而不是我的。他们有着他的面容:他挺直的鼻子,他明亮敏锐的双眸,他那似光一般照亮了黑暗的微笑。他们继承了他瘦长有力的身体和轻盈的优雅风度。啊,他们也有着独属于我的特征,我不会愚蠢到认为费雅纳罗的遗传比我的优越许多,能占到完全主导的地位。Nelyo继承了我的红发,玛卡劳瑞继承了我温和的举止,提耶科莫继承了我宽阔有力的双手。卡尼斯提尔继承了我的肤色,这是他情绪的晴雨表,每当他心烦意乱时就会脸红。可他们依然是费雅纳罗的儿子,而不是我的孩子。


有时我会想象自己那可能拥有的女儿,我知道她会是我的孩子,就像那几个男孩是费雅纳罗的一样。我想象着她的兄弟们该会多么呵护她。我看到Nelyo教她射箭教她用刀防身。我看到我那温柔的玛卡劳瑞和那些试图染指她的领主少爷们打成一团。提耶科莫会从花园里为她摘来玫瑰,卡尼斯提尔晚上会依偎在她的怀里听音乐。她拒绝成为我和费雅纳罗的学徒,尽管她有足够的天赋去追求这两种手艺。她更喜欢更精细的艺术,她将前往塔尼魁提尔,向薇瑞求艺,成为一名能与费雅纳罗的母亲媲美的编织者。可就像费雅纳罗的母亲一样,她甚至缺乏记忆的实质,只是一个想法,是我天马行空的放纵想象。


我有时会通过痛苦的直觉感知到一些事情。我知道我的第五个孩子与现在的四个相比,将完全不属于我。卡尼斯提尔的出生使我精疲力竭,费雅纳罗将比我更早恢复受孕的心力。我的身体会像容器盛水一般容纳这个孩子,但费雅纳罗才是他真正的缔造者,因为除却供给他物质上的营养外,我余下的精力将所剩无几。甚至不会有人发觉我们的第五子也是我的孩子;他将成为他父亲的翻版,仿佛一段植物的枝条,被截下后插入土中后,便直接长成了他的模样。我知道这一切,但我并不痛苦,因为我渴望怀抱费雅纳罗给予我的孩子,我知道自己会像他母亲那样放弃我的肉体,赐予他们生命。


身后一个细小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我转过身来,以为是玛卡劳瑞或者提耶科莫,这个小孩在适当的鼓励下还是可以自己穿好衣服的,但站在门口的却是芬德卡诺,他看起来像是已经在那里等了一会了。他并不是一个相貌平平的孩子,虽然他比那个年龄时的玛卡劳瑞还要矮小:他的发丝乌黑柔亮,一双蓝色的大眼睛仿佛瓷碟一般,嵌在他那无暇的雪白脸蛋上。可他给我的印象更像是一幅儿童画,而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孩子,色彩和比例都栩栩如生,却仍只是个平面的仿品。


“芬德卡诺!” 我叫道,声音大到连自己都觉得刺耳。他不安地动了动,看向了地板。啊,我为什么要让Nelyo跟着费雅纳罗一起走了?明明玛卡劳瑞也可以轻松完成同样的任务。Nelyo是我们中唯一能让这孩子活过来的人。


还有他的衣服!我只希望他回来的时候不要对上费雅纳罗的眼睛,因为我了解我的丈夫,知道他可不会高兴。Nelyo昨天来找过我,担忧地瞪大了银色的双眼。“他没有合适的衣服,” 他说,我对此表示怀疑——一位至高王子的长子怎么可能毫无准备地出发呢——可我在检查他的行李时发现,他带来的衣服大部分都是绣满装饰的丝绸锦缎,并不适合在荒野中连续骑行六天。Nelyo为他选了一套最简单的衣服:一件奶油色的绸缎上衣和一条笔挺的绿色裤子。他的靴子擦得亮到反光。我想象着他和他的堂兄弟们在森林里打猎,和他的大伯在实验室里工作; 我想象着他穿着闪亮到令人眼花缭乱的衣服帮忙洗衣服、做饭、擦地板。


我对着他挤出一个微笑。“芬德卡诺,储藏室里有一壶你费雅纳罗大伯酿的苹果酒,你能帮我拿出来倒上七杯吗?”


他尴尬地看着我。我在他留宿的第一晚为他掖被子时,抚摸过他的手,那是一双连简单的活计都没接触过的手,甚至连取酒壶和倒苹果酒这样简单的事情都没有做过。他的皮肤很柔软;他的指甲修剪成了整齐的椭圆形;他让我厌恶自己的老茧和粗糙的角质,想把自己的手攥成拳头。现在,他探进储藏室,手里拿着一壶苹果酒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费力地将它举到桌上,脆弱的胳膊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断掉。我想从他手里接过酒壶,帮他倒酒,但就在那时,玛卡劳瑞闯了进来。


他从我刚处理完茎和核的那堆樱桃里抓起一颗丢进嘴中,接着又吃了一颗,要不是我拍开了他的手,冲着芬德卡诺的方向晃了晃脑袋,那就又是一颗樱桃下肚。


“来吧,Kano,让我来吧。” 玛卡劳瑞,我所有儿子中最瘦小纤细的一个,轻松地倒出了果汁。他一直在锻造坊努力地帮父亲干活,手臂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他已然褪去了幼时的柔软,身体正像他父亲一样变得坚实有力。有一天,他从森中野餐归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喉咙上布满了点点淤痕。(在我问起这乌青的由来时,他将其归咎于和提耶科莫的打闹。提耶科莫还没有学会用谎言来掩盖哥哥们的不检点行为,他眉毛一皱,啐道:“我才没有呢!Nelyo说这是你在森林里被咬的!” 可怜的玛卡劳瑞顿时红透了全身。)我想他会在年轻的时候早早结婚,不像我的Nelyo,虽是那般仪表堂堂风度翩翩,可他每次认真的求爱都被厄运所挫。


提耶科莫急吼吼地跑进厨房,脚步声震耳欲聋,一头扎进玛卡劳瑞怀里,兴奋地大叫起来。他穿着他的旅行便装,佛米诺斯之行近在咫尺,不再是想象中的空谈。Nelyo一分钟后也到了,他自觉地端起水果沙拉,开始往孩子们的盘子里盛。费雅纳罗是最后一个回来的,怀里抱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卡尼斯提尔,脸上写满了疲惫。卡尼斯提尔已经穿上了他的披风,兜帽拉得很低,遮住了他的眼睛。


“宝贝,你为什么不——” 我试着摘掉兜帽,可卡尼斯提尔嚎了起来,费雅纳罗叹道:“是我就不会摘,他坚持要戴着。”


费雅纳罗惯有让顽固的金属与执拗之人统统遵从于他的能力,可卡尼斯提尔则以一种别人不敢想象的方式反抗着他。卡尼斯提尔坐在费雅纳罗右边的椅子上,他在兜帽下冲我露出一个坏笑,仿佛知道自己掌握着控制父亲的权利。


芬德卡诺站在这群乱糟糟的人中,双臂紧握在身侧,眼神在一张张面孔上跳来跳去。提耶科莫爬到了柜台上,揪下草莓叶,随手丢到地板上。“提耶科莫!” 费雅纳罗责骂道,抬脚往柜台边走去,正好撞上了芬德卡诺。


芬德卡诺仿佛被灼伤了似的缩了缩身子。费雅纳罗惊讶地看着他,仿佛他一直没有意识到这孩子的存在一样。他将提耶科莫抱下了柜台,扭头说道:“Nelyo,我想和你谈谈。”


“你了吗?” 费雅纳罗问道,语调尖刻得让我皱起了眉。有时候,我觉得他忘记了 Nelyo也只是个孩子。有时候,我希望他对我们的长子不要那么严厉。“你给他穿成这样,是准备让他在维拉面前跪拜祈怜,而不是助他蹚过泥泞荆棘!你难道忘了这是一次旅行,不是什么所谓庆典吗?” 他仿佛口吐毒药一般,吐下“庆典”二字。


“我已经尽力了,阿塔。” Nelyo平时的声音就像蜂蜜一样,丝滑醇厚,仿佛是玛卡劳瑞奏出的旋律,不过要更低沉一些,可现在它却颤抖不止,使我畏缩。“他没有更合适的衣服了。”


“难道我的半兄弟要让他的儿子带着节日华服只身走入荒野吗?我对此深表怀疑。”


“如果你想的话,可以亲自看看他的行李,阿塔。或许你能比我选得更好。”


沉默,还是沉默。我能想象得到我丈夫和儿子互递的眼神。我能看到费雅纳罗对Nelyo即刻的恭顺生出的怒火,对他暗示父亲在这件事上有所谓的优势感到愤怒——因为费雅纳罗知道,他也拿不出比他儿子更好的解决办法。我能想象到Nelyo温驯而勇敢的回望眼神。


“又给我留下一个烂摊子,典型的诺洛芬威做法,” 费雅纳罗最后说道。“这家里就没有他能穿的衣服吗?”


“提耶科莫的衣服太大,卡尼斯提尔的衣服又太小。”


“提耶科莫没有小的穿不了的衣服吗?”


“他早就不剩下芬德卡诺能穿的衣服了,我们去年把他的旧衣服都送出去了。”


又是沉默,我能想象出费雅纳罗皱着眉头的样子,试图找到一种方法来否认Nelyo轻易为他唤醒的回忆,Nelyo的眉毛也是同样地蹙起,希望父亲的怒火能够快些退散。


“你是对的,” 费雅纳罗沉默了一会说道。“那就只能这样了,等我们到佛米诺斯以后再给他做些做更合适的衣服。他每天干活的时候可不能穿着这么愚蠢、浮华的……” 他没有说完就叹了口气。


我赶忙站起身来,将碎叶子刷进垃圾桶里,冲着从储藏室出来的丈夫和儿子露出一个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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