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fgo

3421.5万浏览    18.5万参与
MUL

关于伊什塔尔的“黑历史”

(注意:本篇文章伊南娜与伊什塔尔混用)


之所以写本篇文章,完全来自于对很多人“喜欢伊什塔尔的都是因为喜欢凛,谁会喜欢原典的屑女神”言论的不爽,因为我喜欢的就是原典的屑女神。


确实伊什塔尔/伊南娜在神话中的形象不太符合现代社会价值观,而且一些众所周知的黑点大多数也不是在污蔑她(当然也有疑似污蔑的部分,以下分类讨论),但是她确实是有她的魅力在的,而且就算真的接受不了起码也要对原典的伊什塔尔形象稍微了解一下吧。


因为有“墙”的存在,绝大部分人对伊什塔尔的了解都来源于《吉尔伽美什史诗》,有的实体书版本(比如译林出版社版)会附带几篇比较出名的伊南娜/伊什塔尔相关赞美诗,比如《伊南娜下冥...

(注意:本篇文章伊南娜与伊什塔尔混用)


之所以写本篇文章,完全来自于对很多人“喜欢伊什塔尔的都是因为喜欢凛,谁会喜欢原典的屑女神”言论的不爽,因为我喜欢的就是原典的屑女神。


确实伊什塔尔/伊南娜在神话中的形象不太符合现代社会价值观,而且一些众所周知的黑点大多数也不是在污蔑她(当然也有疑似污蔑的部分,以下分类讨论),但是她确实是有她的魅力在的,而且就算真的接受不了起码也要对原典的伊什塔尔形象稍微了解一下吧。


因为有“墙”的存在,绝大部分人对伊什塔尔的了解都来源于《吉尔伽美什史诗》,有的实体书版本(比如译林出版社版)会附带几篇比较出名的伊南娜/伊什塔尔相关赞美诗,比如《伊南娜下冥府》《伊什塔尔下冥府》和《杜牧兹和恩奇木杜》。


吉尔伽美什文学史


吉尔伽美什的文学史始于关于乌鲁克国王比尔伽美斯( "吉尔伽美什"的苏美尔语名)的五首苏美尔语诗歌,可以追溯到乌尔第三王朝(约公元前2100年),而这些独立的故事后来被用作阿卡德语组合史诗《吉尔伽美什史诗》的素材。


《吉尔伽美什史诗》最早的版本被称为旧巴比伦版本,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8世纪,以Shūtur eli sharrī ("超越所有其他国王")命名,只有几片残片幸存下来。


后来由Sîn-lēqi-unninni编撰的标准巴比伦版本可以追溯到公元前13至10世纪,以Sha naqba īmuru("看见深渊(未知)的人")命名,这个版本的《吉尔伽美什史诗》由12块泥板构成,约有三分之二已经被复原。


时间离现在最近,也是最完整的版本是在公元前7世纪亚述国王阿舒尔巴尼帕尔的图书馆废墟中发现的,现在看到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大多是后两者的结合。


而吉尔伽美什本人的统治时期被推测是在早王朝初期的某个时间,大约在公元前2900年–2700年之间,与比尔伽美斯诗歌系列相差600-800年,与最早的《吉尔伽美什史诗》创作年代相差千余年。


之所以把《比尔伽美斯诗五组》和《吉尔伽美什史诗》分开来看(以下统称吉尔伽美什),是因为后者因为种种原因,对原版中一些人物的形象进行的颠覆性的塑造,比如恩奇都,比如伊什塔尔(伊南娜)。


伊南娜被证明最早在乌鲁克时期(约公元前 4000 年至公元前3100 年)就在苏美尔受到崇拜,出现在神话中的次数比任何其他苏美尔神灵都多,绰号与别名也相当多,阿卡德帝国的开创者萨尔贡大帝的女儿恩西杜安娜(她是世界历史上已知最早的有名字的作者,也就是“最古之作者”)将她视为自己的个人神,为她写了很多赞美诗,山脉震撼明星之薪的背景故事《伊南娜和艾比夫山》就是她写的。


顺带一提,《伊南娜与艾比夫山》是对伊南娜的赞美诗,以“因为摧毁了艾比夫,苏恩的伟大孩子,少女伊南娜,受到赞扬”作为结尾,不知道为什么Fate里描写得阴阳怪气的。


关于“伊什塔尔虐待情人”


《吉尔伽美什史诗》第六块泥板中伊什塔尔的形象可以说是对女神形象的彻底颠覆,吉尔伽美什指责她:


一共例举了杜牧兹、鸟、狮子、马、牧人、园丁伊修拉努六个例子,其中鸟的例子在古巴比伦和苏美尔神话文本中都没有记载,狮子是伊南娜的圣兽,她本人也经常被形容为狮子、母狮,但是并没有说她虐待狮子。


马的例子在苏美尔文本粮羊之辩(The debate between Grain and Sheep)中有提到,但是只是说她爱马,并没有说她虐马。



伊什塔尔和牧人的故事也没有记载,可能是根据伊什塔尔和杜牧兹的故事杜撰的,因为杜牧兹是牧人,又被称为牧者国王。


不过这个牧人的故事倒是挺像后来希腊神话中的《阿尔忒弥斯与阿克特翁》,牧人被变成狼,被牧童驱逐,被狗咬,阿克特翁被变成鹿,被朋友追,被猎犬撕碎,简直一模一样。


园丁伊修拉努的故事疑似有两个原型,一是上面提到过的阿卡德的萨尔贡,在《萨尔贡传奇》里,伊什塔尔爱上了在她父亲园子里工作的萨尔贡,但是这个故事的结局是萨尔贡和伊什塔尔愉快地生活在了一起,伊什塔尔不仅保护他免受乌尔扎巴巴的迫害,还帮助他巩固了他的王权。


二是《伊南娜和苏卡尔图达》里的苏卡尔图达,苏卡尔图达和伊修拉努的共同点在于他们都是园丁,并且结局都被伊南娜/伊什塔尔杀了,但是过程却完全不同,在《伊南娜和苏卡尔图达》里,伊南娜在日出之高地沉睡,苏卡尔图达看到了她,在未经女神同意的情况下与睡梦中的女神同寝,并在结束之后害怕地躲了起来,女神醒来之后非常愤怒,将他找了出来并给予他惩戒。


两个故事中伊南娜/伊什塔尔都是非常正面的形象,与《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六之中完全不同。


唯一有根有据的就只有杜牧兹,关于杜牧兹之死,苏美尔神话有两个说法,一是背叛女神惨遭祭天,二是被老强盗女神比卢卢母子杀害,后者是一个典型的伊南娜复仇故事,结局是女神将比卢卢变成了沙漠之中的水袋,并让她的儿子永远在沙漠中陪着她,为枉死的丈夫报了仇。


这里主要讨论第一种说法,也就是大多数人更熟悉的版本,在神话中,伊南娜和杜牧兹婚后度过了很长一段甜蜜时光,这从现存的《伊南娜和杜牧兹》情歌几十首也可以看出来。


在《杜牧兹和盖什提南娜》中,恶魔鼓励伊南娜征服冥界,于是有了《伊南娜下冥府》的故事,她归来之后先后遇到了宁舒布尔、沙拉和卢拉尔,因为他们对她忠诚,她先后三次拒绝了身旁恶魔要将他们带走的提议,最后看到杜牧兹,杜牧兹被描述为身着华丽的衣服,在树下休息或者坐在伊南娜的宝座上,受女仆款待(就差没明说谋权篡位了),伊南娜见此情景非常愤怒,令恶魔把他带走。


再接着在《杜牧兹之梦》结尾,《杜牧兹归来》开头,伊南娜改变了她的心意,带着盖什提南娜找到了杜牧兹,下令让他们一人在地府待半年。


在多个文本中可以看出,女神在其中的形象非常有情有义,不仅对忠于她的人提供的庇护,最后还为背叛她的杜牧兹感到悲伤,为他提供了帮助。


对于杜牧兹,我只能说他死得好,对他一点也同情不起来,吉尔伽美什对伊什塔尔的指责在我看来也很荒唐,六个例子,五个出处不明疑似杜撰,一个使用了春秋写法模糊事实,但这份荒唐是泥板六作者的荒唐,不是吉尔伽美什本人荒唐,毕竟在《吉尔伽美什与天之公牛》中他并没有说过这段话。


《吉尔伽美什与天之公牛》


《吉尔伽美什与天牛》文本残缺,大致分为AB两段,A段赞美吉尔伽美什为“战士”,随后中断,B段开始于伊南娜拒绝吉尔伽美什进入她的神殿埃安娜,吉尔伽美什回应说他不想取代她的位置,但她也无权干涉他的生意。


B3-B6行中提到的“天篷”不清楚,但一些学者(包括 AR George 和 Samuel Noah Kramer)将此解释为这暗示着一场婚礼,伊南娜向吉尔伽美什求婚,吉尔伽美什拒绝了她,并激发了她的复仇。


根据乔治(AR George,这人在学界还挺出名,所以我选择相信他)的分析,伊南娜首先向吉尔伽美什求婚,吉尔伽美什并没有当场同意,而是选择回家询问母亲,宁孙让他拒绝女神,对于原因,乔治解释为“母亲嫉妒一个对自己儿子有浪漫感情的女人,而且一个英勇的男人会在温柔乡中变得软弱无力”。


宁孙说:“你不能允许伊南娜的礼物进入你的房间,妮妮伽拉(伊南娜的别名)绝不能用布遮盖武士的力量!”


吉尔伽美什听从了母亲的吩咐,拒绝了伊南娜,并且措辞相对而言较为委婉。


他说:“啊,伊南娜……你不能挡住我的路!让我为你捕捉山羊!让我捕捉山羊为你添光!让我把……装满银和红宝石!”


从母子两人话语中“用布遮挡武士的力量”和“挡住我的路”中可以看出,吉尔伽美什拒绝伊南娜的理由确实如乔治所说,是为了防止英雄陷落温柔乡,并且吉尔伽美什阐述理由拒绝之后还提出了补偿,表示愿意为她抓捕山羊,为她献上银和红宝石。


接下来的剧情就比较熟悉了,伊南娜不接受吉尔伽美什的拒绝,她向她的父亲安哭泣,并说服对方给她公牛,以此向乌鲁克的“大公牛”复仇。


在一些手稿中,伊南娜只是威胁说“我要呐喊,让我的声音传遍天地”,但在另一些手稿中,她真的这样做了,安表示妥协,将公牛给了她。


接着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打败了公牛,吉尔伽美什将牛腿扔向伊南娜(在《吉尔伽美什史诗》中,这样做的是恩奇都),并随后又为自己的行为感到后悔,他在牛头旁边留下痛苦的泪水,说:“难道我能这样对待她,正如摧毁你一样吗?”


最后,他用牛角装满好油献给了伊南娜,整个故事以这样一句话结尾:“为天牛之死:神圣的伊南娜,赞美你是甜蜜的!”


整个故事中伊南娜的形象偏向于任性的少女,根据乔治的论断,伊南娜希望吉尔伽美什更多地与她独处,结果导致他无法正常旅行公务,在求婚被拒绝后她哭泣,即使对方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她仍然要对方付出代价,不过最后两人重归于好,吉尔伽美什为她献上牺牲,并且在Me-Turan手稿中,以伊南娜对天牛之死的赞美为结尾,可能是她也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对乌鲁克造成的危害了吧,总的来说,在这篇史诗中她还是挺有面子的。


《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与冥界》


这个故事很多人应该知道,在这个故事中,吉尔伽美什被称为伊南娜的兄弟,他帮助她驱赶了树上的占领者,而伊南娜送给他球和木锤作为礼物。


吉尔伽美什非常喜欢这对礼物,以至于他在不小心将他们掉到冥界时,不由得伤心地哭泣,恩奇都主动提出帮他取,于是吉尔伽美什告诫他不能做什么事,结果他把不能做的全做了,从此留在了冥界,还是吉尔伽美什痛哭恳求诸神,于是又把恩奇都放出来让他们见最后一面,他们短暂地相聚,交流,吉尔伽美什为恩奇都描述的冥府景象感到恐惧,于是走上了求生之路。


伊南娜和吉尔伽美什家族


已知吉尔伽美什有一个爸爸叫卢伽尔班达,一个爷爷叫恩美尔卡,伊南娜和吉尔伽美什的关系人们比较了解,但是事实上,她和他爷爷的关系更深,和他爸爸的关系也不浅。


在《恩美尔卡和恩苏吉尔阿纳》中,两个国王辩论谁更受伊南娜宠爱(本质上是论证谁拳头更大),最后恩美尔卡赢了,恩苏吉尔阿纳对恩美尔卡说说:“你是伊南娜敬爱的君主,只有你被尊崇,伊南娜真正选择了你作为她的圣膝,你是她的挚爱,从南到北高原,你是大君,我仅次于你,自有胎之时,我就不是你的对手,你是哥哥,我永远比不上你。”


当然就像所有情人一样,两人之间也有矛盾,比如在《卢伽尔班达与安祖鸟》中,伊南娜离开了他去往库拉巴,恩美尔卡苦斗阿拉塔无果,不过最后两人重归于好,伊南娜指示恩美尔卡如何夺取对阿拉塔及其资源的控制权。


卢伽尔班达与伊南娜的关系则比较复杂,比起传统的爱人形象,伊南娜在他面前更像是母亲形象,


Abu Salabikh的早期王朝神话描述了宁孙和卢伽尔班达的第一次相遇和婚姻,在这个故事中,女神伊南娜在卢宁两人相爱并共度一夜之后指示卢加尔班达如何接近宁孙无名的父亲,以便获准娶她。


在《山洞中的卢伽尔班达》中这样描述道:“为穷人创造……的她,她的游戏(即战斗)是甜蜜的……伊南娜,苏恩的女儿,像这片土地上的公牛一样出现在他面前。她的光辉,如同神圣的沙拉,她的星光为他照亮了山洞。当他抬眼看着伊南娜时,他像在自己的父亲面前哭泣一样,山洞里,他向她举起白皙的双手:”

“伊南娜接受了他的眼泪,她用生命的力量让他像沉睡的乌图一样沉睡。伊南娜像披上一件羊毛外衣一样,用内心的喜悦包裹着他。”


从这祖孙三代的故事中也可以看出来,伊南娜作为恋人还是很长情的,她爱恩美尔卡,把恩美尔卡的儿子当成自己的儿子,在恩美尔卡死后才看上了吉尔伽美什,这一点也能很好地辩驳《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六中吉尔伽美什的话“你对所爱过的哪个人不曾改变过心肠?你的哪个羊倌一直为你所爱?”你爷爷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吗……


顺带一提,伊南娜似乎是有点喜欢父子(爷孙)局的,不知道是移情还是什么,不仅仅是恩美尔卡和吉尔伽美什爷孙俩,还有萨尔贡大帝和恩西杜安娜父女,没错,她不只是喜欢男人,她还喜欢女人,或者反过来说,她的魅力同时吸引了男性和女性,毕竟“伊南娜”只是神话人物,而萨尔贡父女是真实存在的。


《吉尔伽美什史诗》


如果抛开第六块泥板不谈的话,吉尔伽美什史诗中闪恩两人对伊什塔尔也算尊敬有加(毕竟每一块泥板的作者都不一样),比如标准版吉尔伽美什史诗(李晶译本)第七块泥板第160行,得知被诅咒即将身亡的命运之后,恩奇都冷静下来祝福神妓沙姆哈特:“愿伊什塔尔,最大能的神,送你进来!”


而在第八块泥板第134~138行,吉尔伽美什在恩奇都的葬礼上向诸神献祭,其中伊什塔尔排在第一位,他说:“伊什塔尔,伟大的女王……愿她善待我的朋友并陪伴着他!”。


神话中伊什塔尔有能力在死后为她的信徒提供特殊的庇护,一般来说,不会有人愿意被她厌恶,毕竟是人都会死。


伊南娜与王权


《吉尔伽美什史诗》泥板六中,吉尔伽美什的拒绝则像是为了拒绝而拒绝(因为这部作品的前身拒绝了),并且理由很荒唐,在他自己举的例子中,伊修拉努拒绝了女神,结果惨遭迫害,然而他明知如此却仍然要这么做,并且接下来确实为此付出了代价。


伊南娜的传统形象一向与王权密不可分,许许多多的国王为了自己统治的正统性声称自己是伊南娜在人间的丈夫,这是基于当时人们的想法“国王从他的爱人女神那里得到神的伟大力量”,这一点在诸多赞美诗中得到了证实。


比如在《为伊萨哈顿向伊什塔尔(伊南娜)祈祷(134)》中——“她是战争和战斗的女神,站在她最宠爱的国王身边,杀死他的敌人。”


在《为伊萨哈顿向伊什塔尔(伊南娜)祈祷(133)》中——“以坚定的眼光看待国王——她的最爱——使他的统治漫长,(并)赋予他权力和胜利。”


在《杜牧兹和恩奇木杜》中——“国王的保护者,你为什么不愿意?”


在《向伊什塔尔祈祷》中——“但你,哦,伊什塔尔,如此强大的众神女王,通过你的眼睛教导了我,因为你渴望我的统治。你把我从山上带了出来,让我成为我民族的大门,你,哦,伊什塔尔,让我的名字变得伟大!”


在《乌尔尼努尔塔(一个国王)A》中——“伊南娜至高无上,万千神通,凌驾于其他神女之上。她完善了王权的神圣计划,以重建它,她下定决心,真正渴望为黑头伸张正义,给予他们稳定的治理。她从众多的人中召唤乌尔-尼努尔塔成为众生的牧羊人。”


在《给苏尔吉(一个国王)的赞美诗》中——“伊娜娜,诸神的女王,我力量的保护神,已经完善了我的力量之歌——国王中最重要的——尊重全世界的一切。”


这也是伊南娜的魅力之一,她一直都是“给予对方宠爱”的上位者形象,野心勃勃——或者换一个词,胸怀壮志,不断提升自己,她并不是一出生就有这样高的地位的,这种升级流女性形象一直到现在都相当可贵。


伊南娜与爱


伊南娜在传统形象中非常重感情,会对忠于自己的人提供庇护,比如《伊南娜下冥界》中在杜牧兹前面出现的三个人,其他作品中也有描述。


比如在《乌尔纳玛之死》中,诸神出于不知名的原因抛弃了乌尔纳玛,让他在战斗中战死,他在作品中哀叹:“我,被如此对待,我好好侍奉神灵,为他们建立神殿,我为阿努纳诸神创造了明显的富足,我为他们埋下了宝藏……然而没有神站在我身边抚慰我的心,因为他们,任何对我有利的预兆都像天堂一样远离我,......我的回报是什么,我白天热心地侍奉他们,夜里不眠不休侍奉他们,我的日子已经结束了!”


“唉,我的妻子成了寡妇,她在眼泪和痛苦的哀叹中度过了每一天,我的力量已经消退了......她在眼泪和痛苦的哀叹中度过了日子,她善良的保护神离开了她;她善良的保护女神不再关心她。宁苏蒙(即宁孙)不再将她威严的手臂牢牢地放在她的头上,南纳……不再牵着她的手,恩基,埃利都领主, 才不是……她像暴风雨中的小船一样随波逐流……乌图……不理会淹没她的“哦,我的国王”的呼喊。”


史诗中把各种有名有姓的神抱怨了一遍,但是轮到伊南娜时,画风陡然转变:“最重要的是,当我受到如此对待时,好战的女士伊南娜没有出现在我的判决中。恩利尔就非常重要的事情派她作为使者到所有外国的土地上。”

“然后伊南娜,凶猛的风暴,苏恩长女,……,惊天动地,惊天动地,伊南娜毁坏牛栏,毁坏羊圈,说:“我要辱骂安,众神之王:如果恩利尔提升某人,谁能改变这件事?谁能改变安王那威严的话语?如果有神圣的法令强加在土地上,但他们没有遵守,那么在众神的日出之地将不会有丰富的东西。我神圣的吉帕尔,神殿埃安娜,已被封锁……只有我的牧羊人能在我之前进入它——否则我不会进入它!如果我的强者能像沙漠中的绿色植物一样为我生长就好了。要是他能像平静停泊的河船一样为我保持稳定就好了,”这就是伊南娜对他的哀叹。”


史诗专门给伊南娜找了个借口,说她被派到外国去了,不知道这事,回来木已成舟,非常愤怒,显然伊南娜“一定会为她的爱人提供庇佑,而且无论面对谁的反对都一定会成功”的形象深入人心,以至于人们不相信她会背弃她的爱人。


伊南娜与正义


伊南娜一向与神圣的正义和政治权利密不可分,在古代苏美尔人的宗教中,太阳神乌图和他的孪生姐妹伊南娜被认为是神圣正义的执行者。作为太阳神,乌图被认为能看到白天发生的所有事情,而伊南娜被认为会追捕并惩罚那些犯了越轨行为的人,提现这一点的文本很多,比如:


和她的兄弟一样,伊什塔尔也被视为对正义和维护世界秩序有着热忱的承诺,有时这对孪生神会一起决定命运。

——《Ishtar》by Louise M.pryke p.163


女神的变革能力可以从她改变既定命运的能力中看出,有时通过赦免罪恶来改善命运。

——《Ishtar》by Louise M.pryke p.163


“在晚上……她如月光般出现;在炎热的中午,她像日光般出现……然后她让她的命令为人所知,并审判邪恶。她将恶定为恶,将恶人毁灭。她偏爱正义,为他们定下美好的命运。”

——《伊丁达甘(一个国王)A》


“一想到你,世界就充满了恐惧,

天上的神在震动,地上所有的灵都停止了活动,

所有的人都向你的名下拜……哦,女法官,

你的道路是正义和神圣的;

你以怜悯的目光注视着罪人,

每个早晨都把任性的人引向正确的道路。”

——《一首给伊什塔尔的圣歌》


“那高贵的女神,月神的女儿,

太阳神的孪生姐妹,统治万国的她,

决定法令的世界女神,

接受祈求的天地女神,

听恳求,受祈祷,爱正义的仁慈女神。”

——《向伊什塔尔祈祷》


“她完善了王权的神圣计划,以重建它,她下定决心,真正渴望为黑头伸张正义,给予他们稳定的治理。”

——《乌尔尼努尔塔A》


伊南娜与智慧


Fate里的伊什塔尔女神是典型的笨蛋女神形象,但是神话中却并非如此。


“她在他们的集会中是最重要的,她的命令是最高的。

她坐在他们中间,与他们的国王阿努同等。

她有智慧,有警觉性,有知识,有理解力。”

——《伊什塔尔圣歌》


“我的夫人学识渊博,她也很聪明,充满知识的神圣的伊南娜,她也很聪明。”

——《伊南娜和比卢卢》


“神圣的安的光彩,山中的女士,智慧的女神”

——《恩美尔卡和阿拉塔之主》


关于“伊什塔尔害死恩奇都”


只能说恩奇都的死和伊南娜/伊什塔尔确实有点关系。


在《吉尔伽美什、恩奇都与冥界》中,他因为吉尔伽美什弄丢了伊南娜给他的礼物而下冥界,最终违反了所有禁令被强留在冥界,确实如果伊南娜不送吉尔伽美什礼物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但要是这么说的话显然吉尔伽美什和他自己的锅更大,毕竟东西是吉尔伽美什弄丢的,冥界是恩奇都自己要下的,禁令也是他自己违反的。


在《吉尔伽美什史诗》中,恩奇都会受惩罚是因为杀死了天牛和芬巴巴,这两件事使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受审判,但是如果仅仅只是杀死天牛,恩奇都并不会死,最后被审判死亡是因为他“践踏杉树山”,即杀死芬巴巴。


不过在这之前,伊什塔尔曾经诅咒吉尔伽美什,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的诅咒确实成真了。


这里有一个词用得很传神,“诽谤”,再加上前面提到过的吉尔伽美什没有根据+春秋笔法的指责,很容易看出来指的是什么。


吉尔伽美什和恩奇都的悲剧完全是由拒绝伊什塔尔开始的,他们杀死芬巴巴的时候就已经注定了最后恩奇都会死,但是如果吉尔伽美什没有拒绝伊什塔尔的话,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


伊什塔尔在神话中地位非常特殊,她可以“终结其他大神的裁决”(参见Inana C),或者说,在诸神审判中,她拥有“一票否决权”,只要审判没有结束,她就能扭转乾坤。


在《乌尔纳玛之死》中,她因为在异域办理重要的事情(联合她在神话中“异域毁灭者”的称号也可以看出来“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她大概是打仗打嗨了),所以没有出席乌尔纳玛的裁决,回去后木已成舟,从创作者的态度来看,显然人们相信如果伊南娜出席了的话一切都会不一样。


在这个故事中,恩利尔对伊南娜的态度也很令人深思,是他让她到异域去的,等她回来之后,他对告诉她乌尔纳玛的死讯:“伟大的埃安娜的女士,一旦有人鞠躬,他不能......(?)任何更多;可信赖的牧羊人离开了埃安娜,你再也见不到他了。”


随后伊南娜愤怒非常,她责骂恩利尔和安反复无常背信弃义,她说:“如果有神圣的法令强加在土地上,但他们没有遵守,那么在众神的日出之地将不会有丰富的东西。”


恩利尔的脾气在神话中一向暴烈,他会因为人类吵闹而发起大洪水,也会直接骂人,恩基(见洪水故事)和乌图(见吉尔伽美什史诗)就明确被他骂过,现在被伊南娜骂,只能说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在InanaB,或者说《伊南娜的提升》中,恩西杜安娜在诗中向伊南娜祈求:“我,恩西杜安娜,将为您朗诵祈祷文,为了你,圣洁的伊南娜,我将像甜啤酒一样自由地宣泄我的眼泪……但是我自己的审判还没有结束,尽管一个充满敌意的判决包围了我,就好像这是我自己的判决一样……安心爱的女士,愿你的心平静,我是南纳杰出的女祭司!”


这个故事的背景是一个叫卢伽尔安尼的人谋权篡位,他要求作为高阶女祭司的恩西杜安娜承认他的继承权,然而恩西杜安娜拒绝了,于是她被停职并驱逐出城,之后她向她的个人神伊南娜请求帮助,创作了《伊南娜的提升》,根据历史史实,卢伽尔安尼的叛乱被成功镇压了,恩西杜安娜最终回到了她的家乡,也就是说她向女神的祈求得到了回应。


在恩奇都的审判中,代替了伊南娜/伊什塔尔的传统保护形象的是太阳神舍马什/乌图,但是很显然,他的反对并不像他孪生妹妹的反对那么好使,最后恩奇都还是被判死亡。


舍马什作为吉尔伽美什的曾祖父(高祖父),会站在吉尔伽美什这一边很正常,可惜他不能改变安和恩利尔的决定,能改变的伊什塔尔不可能替恩奇都说话,她不是以德报怨的性格,不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不知道泥板六的创作者是怎么想的,拒绝就拒绝了吧,还诽谤侮辱人家,这是生怕自己过得好了。


关于“巴比伦大○淫○妇”


这个词出自圣经,众所周知圣经对异教神没有好态度,但是这个词也不是在污蔑她,从基督教禁欲的观念来看伊什塔尔的形象确实如此。


但是作为原始女神,强○欲可不是什么缺点,她的生殖力、性○魅力和活力是她不可分割的一部分,神又不会得X病,也没有滥○交的观念,几乎所有国王都以受伊南娜宠爱为荣,今朝剑不斩前朝官。


从各种圣歌也可以看出来,伊什塔尔被称为“pure Ishtar”和“最完美的女神”,pure的意思是纯洁的、纯真的、纯粹的。


当然从伊南娜到伊什塔尔,她的形象也变了很多轮,全面地看的话,女神的性行为大致分为五种。


一、和她的丈夫杜牧兹

这在《伊南娜和杜牧兹》情歌几十首和少部分国王史诗中可以看出来,这对少年夫妻在没闹掰之前感情挺不错的,闹掰之后感情应该也还行,毕竟伊南娜最终原谅了杜牧兹,答应盖什提南娜让他一年中在地上待半年。


二、和国王

因为伊南娜/伊什塔尔和王权的关联,以及她“国王保护者”的身份,诸多国王都自称自己是伊什塔尔在人间的丈夫。


比如在《恩美尔卡和恩苏吉尔阿纳》中,二国王争宠,话就说得挺露骨的。


(恩苏吉尔阿纳说)“让他服从我,让他背负我的枷锁,如果他服从我,确实服从我,那么至于他和我——他可以和伊南娜住在围墙内,但我和伊南娜住在一起在阿拉塔的埃扎辛神庙;他可能和她一起躺在华丽的床上,但我和她一起躺在华丽的床上甜美地睡着,他可能在晚上和伊南娜一起做梦,但我和伊南娜交谈苏醒。”


(恩美尔卡说)“他可能和伊南娜一起住在阿拉塔的埃扎辛神庙,但我作为她的尘世伴侣和她住在......,他可能和她一起躺在装饰华丽的床上酣睡,而我躺在伊南娜铺满纯洁植物的华丽床上……她......从她出生的城市。没有哪个城市建造得像乌鲁克那样精良。伊南娜居住的地方是乌鲁克,至于阿拉塔,它与此有什么关系?她住的地方是砖砌的库拉巴,至于光辉的Me的山,它能做什么呢?五年至十年内,她肯定不会去阿拉塔。既然埃安娜伟大的圣女和我商量是否也去阿拉塔,既然她告诉了我这件事,我知道她不会去阿拉塔。”


三、和乌图/舍马什

伊南娜/伊什塔尔和乌图/舍马什是双胞胎兄妹,虽然他们之间感情非常好,但是神话中并没有明确描述他们之间有超越亲情的关系。


没有明确表示,也就是说有暗示。


在Utu F中,(伊南娜说:) "我的兄弟,令人敬畏的主,让我和你一起骑马到山上去吧!天上的主,令人敬畏的主,主啊,让我和你一起骑马到山上去吧!到药材的山上去,到雪松的山上去,到山上去;到雪松的山上去,到柏树的山上去,到山上去;到白银的山上去,到青金石的山上去,到山上去;到生长着伽库植物的山上去,到山上去;到远处奔涌的河流的源头,到山上去。"


一些学者认为“骑马到山上去”是一种性暗示,比如塞缪尔·诺亚·克莱默(Samuel Noah Kramer)在《Bread for Enlil, Sex for Inanna》中就这样说。


同样在Utu F中,伊南娜说:“我对女人的事不熟悉,.......我不熟悉女人的事,不熟悉○交!我不熟悉女人的事,不熟悉接吻!我不熟悉○交,我不熟悉接吻!”


这段话与《恩利尔与宁利尔》里宁利尔的话有异曲同工之妙。


“国王对她说,‘我想和你做爱!’,但他不能让她让他做,恩利尔对她说:‘我想吻你!’,但他不能让她让他吻。

‘我的阴道很小,它不知道怀孕。我的嘴唇还小,不知道如何接吻。如果我母亲知道了,她会打我的手!如果我父亲知道了,他会对我动手动脚的!但是现在,没有人可以阻止我把这些告诉我的女友!’”


结合上下文和语境来看,她显然不是“不知道”,而是“没做过”,在《恩利尔与宁利尔》里,她说完这句话以后不久就和恩利尔在河边交欢了。


而在Utu F中,伊南娜在说完那段话之后紧接着说:“凡是存在于山中的,让我们吃那些。山上有什么,我们就吃什么。在药草的山上,在雪松的山上,在雪松的山上,在柏树的山上,凡是存在于山上的,让我们吃那个。”

“草药吃完了,雪松吃完了,把你的手放在我的手里,然后护送我到我家。”


“吃药草”也被一些学者指出存在性暗示,比如上面提过的克莱默,比如特雷米·布莱克(Jeremy·Black)和安东尼·格林(Anthony·Green)。


苏美尔文本一向直接,很少有这种暗示,大多数创作者都是直说的,即使比喻也是很直接的比喻,比如把阴○比喻为“我的搅拌器”,不过人是有个体差异性的,美国人都能拍出《再造淑女》这种片(虽然在美国非常不受欢迎,以至于第二季被砍了),苏美尔人又为什么不能在○○描述上含蓄一些呢?


四、和舒卡尔图达

之所以把舒卡尔图达单独列出来是因为这人比较特殊,他是唯一一个在不经过女神同意的情况下和女神发生关系的人。


原文是这样描述的:“他举目望向低地,看见太阳升起之地的尊贵神灵,他举目望向高地,看到太阳落下之地的崇高神灵。”

“那地方有一棵成荫的树。成荫的树是一棵树荫宽阔的幼发拉底杨树。晨荫未减,中午或傍晚亦无变化。”

“舒卡尔图达解开她七神力的腰带,让她躺到自己休憩的地方,他在那里与她○交并亲吻了她,在他与她性○并亲吻她之后,他又回到了他的地盘旁边,天亮了,乌图起来了,女人仔细检查了自己,神圣的伊南娜仔细检查了自己。”


总而言之,就是眠○。


伊南娜/伊什塔尔对于自己的尊严格外看重,一旦有人冒犯了她,她就会毫不犹豫地进行复仇。


故事的最后,伊南娜找到了舒卡尔图达,并宣判了他的命运:“……所以,你会死……然而,你的名字将不会被遗忘,你的名字将出现在歌曲中,让歌曲变得甜美,一位年轻的歌手将在国王的宫殿里以最悦耳的方式演唱它们,牧羊人将在他搅拌黄油时甜美地唱出它们。”


五、和陌生人

百度上有一些出处不明的传言,说她“虽然是掌管战争的女神,但和平的时刻里也不会休息,每天在路上找年轻的男子交合。”


不知道从哪里吃的洗脑包,但是这段话大概是从艳情诗《伊什塔尔不会累》中发散出来的。


《伊什塔尔不会累》被认为可以追溯到阿卡德文学的成熟时期(约公元前1500-1000年),但是也有一些人认为它是一个更晚的冒名之作,实际上创作于新巴比伦时期(公元前626-539年),虽然我个人感觉这首诗更像是套了赞美诗名头的小黄诗(歌),但是毕竟它刻在泥板上传下来了。


诗全文如下:


一个人向她走来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过来,给我我想要的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然后另一个向她走来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过来,让我摸摸你的阴户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因为我已经准备好给你你想要的一切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叫你本城的少年人都聚集起来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我们到墙边去吧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七个在她的腹部,七个在她的腰部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六十个又六十个轮流在她的裸○上满足自己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年轻人累了,伊什塔尔不会累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快点,伙计们,为了我可爱的外阴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正如女孩要求的那样,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年轻人注意着,

她要什么就给她什么

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


这首圣歌的副歌部分——“这座城市是建立在快乐之上的”——强调了女神与城市的关系,以及性与欢乐之间重要的概念联系,伊什塔尔在性事上的不知疲倦可以被看作是她活力的体现,也代表了她在激发性欲和体现欲望方面扮演的神圣角色。


“六十个又六十个”,尽管人们会想象,与这么多情投意合的恋人在情感上的亲密是有限度的,但这首圣歌仍然将做爱表现为一种旨在满足共同欲望的身体行为。


我并不认为伊什塔尔与性之间的联系是她的黑点,也不会刻意隐瞒,史诗圣歌中提到这些,完全是为了表达赞美,不过有人不接受这种形象也无可厚非。

小尘子xcz

感谢叶哥哥,让马斯塔们在2023年还能想起魔神柱们🙏🙏🙏

感谢叶哥哥,让马斯塔们在2023年还能想起魔神柱们🙏🙏🙏

赤泽
复仇鬼的偶像回味过往苦痛,即使...

复仇鬼的偶像回味过往苦痛,即使从那伊夫堡中脱身而出,数十年的牢狱之灾也会给予某种错觉。

复仇鬼的偶像回味过往苦痛,即使从那伊夫堡中脱身而出,数十年的牢狱之灾也会给予某种错觉。

忘羨

[综主文野fgo]最强港口Mafia在线打人

   作者:纤纤心结 

   又名:港/黑boss是咕哒
港口黑手党,掌控了横滨这个城市的黑暗,与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形成三足鼎立——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自从港/黑换了首领之后,港口黑手党与其说是横滨的黑暗,不如说是整个霓虹的黑暗。
就算是最老牌的黑手党彭格列谈起港/黑都有所忌惮。
异能特务科关于港口黑手党绝密档案——
特s级危险人物,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藤丸立香。
然而这位可怕的黑手党首领却要因为一个手游时不时穿越时空搜寻什么圣杯?!
第一个世界:圣杯是偶像大赛奖杯
屑boss咕哒子和两跟宠双黑,我们一起成为爱豆吧!
第二个世界……
主世界......

   作者:纤纤心结 

   又名:港/黑boss是咕哒
港口黑手党,掌控了横滨这个城市的黑暗,与异能特务科和武装侦探社形成三足鼎立——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自从港/黑换了首领之后,港口黑手党与其说是横滨的黑暗,不如说是整个霓虹的黑暗。
就算是最老牌的黑手党彭格列谈起港/黑都有所忌惮。
异能特务科关于港口黑手党绝密档案——
特s级危险人物,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藤丸立香。
然而这位可怕的黑手党首领却要因为一个手游时不时穿越时空搜寻什么圣杯?!
第一个世界:圣杯是偶像大赛奖杯
屑boss咕哒子和两跟宠双黑,我们一起成为爱豆吧!
第二个世界……
主世界也不消停,什么异能特务科,武装侦探社,猎犬,彭格列,组合,天人五衰……
挖墙脚就算了,挖到首领身上是怎么回事?!真当双黑双鬼是摆设啊!
我,港口Mafiaboss,不跳槽!
==
全员开局攻略指数max,全员单箭头,ooc预警
究极咕哒厨,咕哒吹,喜欢咕哒我们就是好朋友
一周两更,其他时间偶尔掉落

西睿睿睿睿
  捏妈妈的,所以为什么?!我...

  捏妈妈的,所以为什么?!我这双烂手都能画的还行的大美人会变成那个鬼样,恨死了(哭)

  捏妈妈的,所以为什么?!我这双烂手都能画的还行的大美人会变成那个鬼样,恨死了(哭)

圣界山

不承认御主是所罗门王的复仇者每天都想毁灭世界 Forged 31

一整个假期都失眠……抱歉来晚了


91

“我猜,你应该不会参与这次召唤吧?”佩佩的眼睛笑得咪成了一条缝。他这话是对基尔什塔利亚说的——他旁边的那位朋友根本不用问。他也没问基尔什塔利亚是不是比立香更早得到了消息。

立香和玛修已经走了。她们和A组的其他人一起上的不多。

“不,应该说计划是暂时不参加。”基尔什塔利亚认真地纠正对方的发言,“另外,虽然不是正式通知,也没有最终确定日期,但下个月的假期结束后,迦勒底会开启第四次英灵召唤实验。”

“用这个假期来寻找圣遗物嘛。”佩佩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其实……”奥菲利亚犹豫着开口。她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罩,“亚撒王——亚撒老师已经跟我聊过......

一整个假期都失眠……抱歉来晚了


91

“我猜,你应该不会参与这次召唤吧?”佩佩的眼睛笑得咪成了一条缝。他这话是对基尔什塔利亚说的——他旁边的那位朋友根本不用问。他也没问基尔什塔利亚是不是比立香更早得到了消息。

立香和玛修已经走了。她们和A组的其他人一起上的不多。

“不,应该说计划是暂时不参加。”基尔什塔利亚认真地纠正对方的发言,“另外,虽然不是正式通知,也没有最终确定日期,但下个月的假期结束后,迦勒底会开启第四次英灵召唤实验。”

“用这个假期来寻找圣遗物嘛。”佩佩双手交叉托着下巴。

“其实……”奥菲利亚犹豫着开口。她习惯性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眼罩,“亚撒王——亚撒老师已经跟我聊过了。”

佩佩和基尔什塔利亚一起看向她。

“只是碰巧,君主(Lord)邀请我共进下午茶的时候——奥尔加玛丽小姐也在场,”她匆忙解释了一句,“当时君主向我确认契约——我想,应该和大家一样?”“大家”当然不包括立香和玛修。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退出的机会。

奥菲利亚稍微斟酌了一下措辞。她的魔眼是宝石级的未来视,总会主动被动地知道一些额外的信息。比如,当时,亚撒王非常恼火地赶来。她提醒了一下马里斯比利·阿尼姆斯非亚。

而亚撒王恼火的原因是,他似乎认为天体科的君主盯上了奥菲利亚这只魔眼。

这不是一个很离谱的猜测,对于现代的魔术师来说这只是常规操作,甚至不会遭受任何谴责。就连奥菲利亚本人也清楚,她最大的价值就在于这只魔眼,被利用也是她自己综合考虑后同意了的。

公元前这位评价仅次于所罗门王和大卫王的善王拥有相当之高的道德水准,这也让他变得异常好懂且好利用——前提是你能正面抗住他的脾气,并在理解的基础上熄灭对方的怒火。

马里斯拿出了魔眼收集列车的请柬:他确实计划用魔眼来制作观测属性的大型魔术礼装,但他打算寻求“自由市场”而不是奥菲利亚眼眶里这一颗。

亚撒气笑了。

“我应该也给你一次‘Call for help’的机会,马里斯。”亚撒王如此笑道,“给你灵子转移适性如何?自己的伟大计划不能亲自执行岂不遗憾?”

奥菲利亚十分震惊:这种事情也是可以做到的吗?

这后面的话奥菲利亚和奥尔加玛丽就没有再听了——她们离开了房间。因为奥尔加玛丽心神不宁,她们没有走远。亚撒王几乎是磨着牙离开的,在走廊里和奥菲利亚说了几句话。在最后……

“总而言之亚撒老师让我给沃戴姆队长带一句话,也带给诸位,”她认真地看着基尔什塔利亚,“所谓‘Call for help’的机会,不用在特异点也是可以的。”

安静。

“我说完了。”奥菲利亚坐正,眼睛低下去。

“亚撒王这么慷慨的吗?”佩佩作出惊讶的表情。然后,他询问地基尔什塔利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前情提要吗?能说吗?”他挪动椅子坐到基尔什塔利亚旁边。

“……确实有一点。”基尔什塔利亚思考了一会儿回答。

奥菲利亚侧过身,芥雏子也从书本上抬起眼睛。卡多克靠着墙一直看着这边,只有戴比特突然起身,收拾东西,作势出门。

“急着走做什么?”佩佩充分发挥手长优势。

“无聊。”他撇了佩佩一眼,从他手里拽走了自己的衣角。

佩佩看着他的背影,耸耸肩膀。他发现基尔什塔利亚看着戴比特离开的方向发呆,伸出手在他眼前晃晃,“别在意,他就是这样。”

“不是,我是突然想到,其实最适合做亚撒王学生的,应该是他。”基尔什塔利亚慢吞吞地回答。“不光是天分的原因——他对魔术的认知最接近亚撒王,还有传承科的理论基础。”

“但那个人,和传承科可以说是不共戴天也不为过了。”冷静的女音加入了谈话。芥雏子依然是头也不抬,“据说历史方面的一些原因。”

“具体说说?”佩佩兴致来了。

“不知道,不清楚。”芥雏子冷淡地拒绝,并指出。“跑题了。所谓的前情是?”

“我的任务里有一项是关照立香小姐,作为回报,那位王曾经允许我旁听立香小姐的启蒙课程——他曾提到天体魔术的可行性。虽然在现代的地球上,天体魔术只是一种理论,但是,他明确肯定了这种理论的可行性——会有一些比较难以实现的前提。 ”

“我曾经说过,如果有机会能让我实践一次就好了——亚撒王应该指的是这个。”

基尔什塔利亚说得很平淡,但在座的每一位都能理解这些平淡话语背后的重量:这是身为魔术师最为执着的夙愿。

“唔……”佩佩陷入沉思。

“怎么了?”卡多克也拉椅子坐下,“这么为难的表情?”

“我在想怎么讨这位王欢心。”佩佩认真地回答,“要么我去请一个好一点的法甜厨子?”

“唔。”基尔什塔利亚欲言又止。

“怎么?”

“我这次假期的一项任务,就是为迦勒底聘请几位优秀的甜品烘培师……”

“君主吩咐的?”奥菲利亚很惊讶。

“——他还不如少招惹那个人。”芥忍无可忍。她已经没有那么怕亚撒王了,但是总是被台风殃及无辜也很难过的好吗!

“唔,那没办法了,我再想想?”佩佩两只手捧着自己的脸。

“……不是,你真的把立香的话当真了?”卡多克挑眉问,“亚撒王对她和对我们可不一样。”

女儿撒娇,爸爸只能好好好,外人算什么?

“试一试又没有坏处。”佩佩挥手。“或者我可以讨好一下可爱的立香小姐和玛修小姐?”

“小心被当作居心不良的坏人揍扁。”芥继续浇凉水。她说完,突然感觉到了一点悲哀——她相信立香所说的亚撒王的实力,在她眼里就没有那个老怪物办不到的事儿。

但是她的话——她的那位——

“哎呀讨厌啦人家又没有坏心眼~”佩佩说笑。

“我给不了你什么太好的建议,”基尔什塔利亚始终十分认真,“但我也觉得讨好立香不是上策。”接着,他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我认为真心挑选的礼物都能得到那位王的欢迎,如果你不知道他的忌讳,或者想知道亚撒王的喜好,我建议你去问罗曼医生。他最了解亚撒王的好恶。”

“哎?”

“他才是亚撒王最亲近的人。”

佩佩看着基尔什塔利亚。对方是认真的——佩佩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92

而此刻,那位最了解亚撒王的罗曼医生正在和达·芬奇抱怨:“亚撒到底在想什么啊我完全不懂!”

达·芬奇的眉毛忍不住抽搐:“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再怎么记挂孩子也没有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不错眼珠地盯着的。”

“我还是觉得不对劲——这是出去玩哎,带女儿们出去玩,他怎么可能错过这种机会?他一定是要借机干点什么!”罗曼医生双手抱头,粉毛被自己揉搓得乱七八糟的。

达·芬奇以死鱼眼瞪视着对方。“你听我说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没你想象得那么复杂。”

罗曼医生保持着搓头的姿势抬起脸。

“他嫌烦了。以前也遇到过他这样,你不用想太多,他就是没耐心了,想歇歇。偶尔这样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说什么?”罗曼医生完全不能理解。

达·芬奇以一种冷漠的语调陈述着残酷的现实:“就是热恋期的时候——我指的是他和霍恩海姆——他也有几次嫌小男朋友烦了,找借口把人丢到我这来。”

年轻的炼金术士超级认真正经地来拜访达·芬奇,表示乐意帮忙——万能之人无所不能完全没有需要帮忙的事儿!还得找个不容易被戳穿的借口!

罗曼医生:“哈?”

达·芬奇补充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我猜,他把你打包到一起的意思是他也嫌你烦了。”

“不可能!我们最近都忙得根本没见几回都没有好好说话!”罗曼医生激烈地大声抗议。他都快蹦起来了。

达·芬奇回瞪他:“奥尔加玛丽多久才来迦勒底一次,跟她打听亚撒状态如何的是谁?”

罗曼医生噎住了。

达·芬奇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你知道迦勒底论坛上已经开赌局了吗?”

“啥?”

“赌你和马里斯谁先睡到亚撒。”

罗曼医生震惊。

罗曼医生石化。

罗曼医生真的跳了起来:“马里斯?”

达·芬奇扶额叹息。

没救了,埋了吧。


Ambiunms

小憩之后

before reading:藤丸♂和梵高,续上一篇犹大的肖像用的。写着玩,玩崩了

标题自约翰·邓恩,“One short sleep past, we wake eternally.”


一九XX年以来,什么东西失序了。

二月,一人被拖拽重伤;三月一日,两起谋杀;三月十日,受害者被发现时已严重腐烂。死者已经确认为约翰·沃顿,太阳社驻派记者,二月时被调任为连续抢劫案的播报员,三月一日杀人案发生后开始跟进,最后活动地点是天边外剧场。

我作为接任,从今天起继续跟进调查。我知道它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而且我们都知道我不在乎谁是下一个,如果是我,那也许正...

before reading:藤丸♂和梵高,续上一篇犹大的肖像用的。写着玩,玩崩了

标题自约翰·邓恩,“One short sleep past, we wake eternally.”





一九XX年以来,什么东西失序了。

二月,一人被拖拽重伤;三月一日,两起谋杀;三月十日,受害者被发现时已严重腐烂。死者已经确认为约翰·沃顿,太阳社驻派记者,二月时被调任为连续抢劫案的播报员,三月一日杀人案发生后开始跟进,最后活动地点是天边外剧场。

我作为接任,从今天起继续跟进调查。我知道它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而且我们都知道我不在乎谁是下一个,如果是我,那也许正是个选择。那很好。

 

下雨了,那个男人还没夹着他的皮包从车道边低着头匆匆走过。

有次我把沾满草汁的足球踢到了他的腿上,他的裤脚脏了一块,但他就那么吃惊地看着我,好像被突然吓了一跳。我问这么看着别人是否不太合适,他向我道歉后就又低着头离开了。要是他能稍微抬起头看看前面的路的话也不至于总是踩进水坑。

无论如何,我只是用不来那些太难听的词。

他应该很穷,或者有什么逼着他不得不离开自己的国家。他可能是几年前来的,否则这种环境他早该被自觉地监视起来了。但我不怀疑他,有的只是好奇。杰西不会知道我“背叛”她,我不会因为别人的仇恨而恨,爸爸告诉我那很蠢,我也这么觉得,但这不碍着我当着同伴的面嘲弄那些和我们不一样的人。

他个头和我差不多高,但我还会再长高的。我听不出他的一点口音,这很少见。

来了,没带伞,顶着他的公文包在人行道上走,还是那么匆忙。

杰西告诉我不要可怜那些人,说他们来这里就是为了生存的,那么为了生存做什么工作也是理所应当。但是,杰西,你如果哪天必须到一个更富裕的国家谋生(如果有这样的国家的话),那里的人会这么想你吗?如果你或者我,不幸沦落到不得不干些备受轻贱的工作才得维生的地步,他们也会觉得我们活该那个价钱吗?

当然这都是些悲观的假设。

他还养着另一个人,一个年龄看起来比我小几岁的女孩子。

我看见她在房子二楼的窗户边出现过几次。金色偏铜红的头发,蓝色眼睛,看起来像病人一样苍白,神情有些飘忽。我不觉得那是他女儿什么的,他还单身。我是说,他是“别人”,那个女孩子显然是不经混杂的“我们”。那个孩子不该出现在他那里。这很有趣,但也很恐怖不是吗?他每次回家都很准时,是为了给她做饭吗?还是只是为了确认她还在而且没有背叛他?

用望远镜看这些确实很不道德。不道德。就这样吧。

 

 

“……,你那时在哪里?”

“正在路上,走回家要十五分钟,我处理完自己的日常工作就会径直回家。”

“证据显示,受害人在案件发生前一个月就已明显处于心理失能状态,这种情况下,作为法律监护人,为什么不及时采取有效措施缓解其病症,保证其安全,雇佣保姆或将其送至疗养院?”

“因为我们没钱,我的薪水交完房租后只够两人勉强糊口。就算我能省下费用,也被恳求过不要考虑疗养院,因为那是个让人觉得窒息的地方。”

“强烈的依赖也是病症表现之一。”

“我知道,我自己研究过。”

“在这种认识下,你仍然选择顺从受害者的意愿,除了客观因素,你有主观目的吗?比如享受被依附的权力感。调查显示你几乎包揽了受害人生前所有的衣食住行,日常起居活动。”

“照顾病人就是这样的,而且几乎一半的时间我不被允许帮忙。我想细致入微地照顾自己的家人这件事没什么可被外人指摘的,我接受那个人的愤怒,有时她也觉得我阻碍了她使命的履行,让她一幅画也画不出来……。但除此以外,我不接受别人的指控。我的行为出自正当的责任和感情,不是什么心理学研究的案例。”

“房东是第二个抵达案发现场的人,据称你当时做出一些阻挠她报警的言行,为什么?”

“……我希望先拨打急救而不是向警局报案,我们没有电话,她要去对面的住户那里借用电话,我觉得应该在她出门前说清楚免得浪费了宝贵的时间。我不是在阻挠她报警。”

“为什么你不跟着去?”

“我不受欢迎。我脚上还有血。另外我还要做紧急救治,无论什么情况我都能大概做好第一手处置,我留在原地才是最安全的选择。”

“你进行过相关的学习和经验,你判断受害人在现场那样的出血量下仍然有获救的希望。是这个意思吗?”

“是的。我要救她回来,那还不算最后。”


 

亲爱的梵高:

见字如面。近来身体还好吗?

上次一起去看画展,实在非常愉快,毋论能够提前领略你将成的画作,让人感到欣悦,真希望能够早日迎来它们展出的一天,届时我一定为你效力。

我一切都很好,近来工作的事顺利了很多,收入稍微增长了,或许很快就能换个更好一点的住处。

虽然很唐突,能约你一起去看泰伦新出的戏剧吗?最近正在公演,感觉你会有兴趣。抱歉,明明才第二次见面,我还分不太清直率和无礼之间的界限。但我想,这总归是个起步吧?

间接的知识和真实的体验总是很不同,我已经懂得你上次说的那个笑话了,这次的话我可以给你讲个很有特色的我们那里关于绘画的笑谈。

期待着你的回信,再次,希望你原谅我的唐突。

 

藤丸

 



人对下三流的刺激就像苍蝇绕着污物飞舞一样,是种欲罢不能的天性。

这是好事,意味着报纸可以卖得很好。

所以约翰才有闲钱去看戏。然后被杀。

煽情,夸张,反转。关键词,跨种族关系,精神疾病与谋杀。

他很可能是出于时间紧迫,而我那群同行的嗅觉和门道都不太灵通,才选择在被关押前接受我的采访。

或许他想从和我的对话里获得理解,然后通过一个三流小报传达出真相。

或许他想尽可能地在开庭前减少嫌疑,才摆出平静的态度。

我们短暂交谈。他和我说话时手还是搭在尸体手背上。在我看来,我觉得那还只能算是一个小女孩。

血的痕迹还在二楼的地板上。

男人告诉我血迹“无法被消除”。他提到那些死亡的痕迹时表现得很平静。他对死亡有些冷漠。

我问既然你们已经相安无事这么久,为什么她会突然之间恐慌发作,这里一定有个诱因。

他回答那可能是二月以来糟糕的治安导致的,她对离开房间都感到害怕,毋论陌生人闯进家门。

我问他,和这样外形的人生活在一起,有没有想过自己可能被误解为一个对年幼者出手的罪犯。

实际上这个问题已经完全和他的事件没有直接关联了,但他还是回答了我,说这也是她很少出门的原因之一。

他告诉我那个女孩实际上已经成年了,他提到数据,验尸结果证明他没说谎,她的骨骼年龄已经到了成人的标准。

那个报告我看过了,证物袋里确实有个戒指,但我还没找出那个证婚牧师。或许,对一个异教徒和一个与世隔绝者来说,更可能的是没人能证明他们的关系。

结束时,我向他道别,他第一次露出了有些犹豫的神色,万一情况变得复杂,希望我能帮忙在庭审后假释他出狱,或者带他出院,报酬会在稍后交付。

我答应了。

三月十五日将会开庭。而我会在一旁祈祷陪审团投他有罪。

然后我就会编造一个反转的故事,一个亚洲男人(这当然是因为我必须客观)囚禁了被诱拐的女孩,最后在无力继续他的罪行的时候,趁着前几桩犯罪尚未告破浑水摸鱼杀死了她并伪装成自杀的故事。“罪人的爱是黑色的蚜虫,使尚未绽开的玫瑰早早腐败。”

然后我不大不小地赚一笔,到剧院看戏。我也去碰碰运气。

 

三条三角形丝巾,橙色,淡粉色,蓝白色。

窗台上露出的一截用来充当窗栓的钉子。

小刀,还沾着铅笔的黑色粉末。

画凳。

插在锁孔里的钥匙。

决心,信心。

勇气,勇气,勇气。

信心。

 

一九XX月三月的一天,一栋出租的二层房屋。

舞台的后方摆放着一扇带有副窗的木门,玻璃后露出一段供租户上下出行的铁消防梯。

门两旁是砖纹的落地布帘,无风时笔直地静止垂地,有风时就被吹起来,露出后边的黑色布景。两幅肖像被挂在布帘上,摇摇欲坠。

门前即是客厅,客厅里摆放着画架,画凳,木质餐桌,两个餐凳,桌上放有花瓶,里面有几枝黄色的大朵干花。

一扇门侧立在舞台左侧,通往唯一的卧室。门从未被打开过。

幕起时男人刚刚结束工作,回到家里。女人不在客厅。

男人年龄约在二十五岁左右,正是一生中风华正茂的时候。他声音清晰,善于沟通;蓝绿色眼睛中间的瞳孔看起来比常人大些,非常吸引人的注意。几年来,除了右手手背皮肤被毁,他整体没有任何改变,也没有一丝滑坡的征兆,再沉重的工作也没能改变他的人格。

女人由于身体原因,无法承担社会上的大部分工作,加之画家的特性,常常闭门不出。作为画家,她感知敏锐,曾患有精神衰弱,她的外形也很符合人们的想象,头发因为常梳成发辫而略微发卷,眼睛是海蓝色,即便不在光下也能看出虹膜里深浅分明的色素分布。她事业不顺,常遇挫折,但尽管看起来摇摇欲坠,毫无疑问的是,她的品质与男人同样坚强。

二人的关系真诚而独特,但总体上生活得不尽人意。不管从前如何,目前这一点才是他们的最大障碍。这也会在剧中体现,关于二人爆发了一场关于晚餐的争议。

 

 

立香,我亲爱的同伴:

希望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还不算太晚,住处凌乱,一时没能及时发现信件,因而现在才慌忙回信。

泰伦一家曾和我有过交集,艾德蒙的作品我会去看,就定在这周六的夜场,你意下如何?那是预定里最后一场演出了。

请快些给我回信,久未答复,恐怕令你灰心,非常不安。

另,这封信由他人代笔,我口述大意,因陷入一时萎靡,恐出现言辞失当,请谅解,周六晚必整好以暇再见。

 

女人「海水不流动时随波逐流的水母就会发臭死去,如果你也愿意我那样死了,就对自己再无情些。」

男人「别这么说!不会发生的,算我求你。」

女人「你还是不吃。」

男人(痛苦地)「别再说了,我们随便去哪走走好吗?」

(她不为所动,将手伸进男人的嘴里,后者始料不及。此处必须如实演出,灯光需要把男人嘴角的唾液都凸显清楚。)

女人「亲爱的先生,这只是个开始。它又脆又多汁,取之不尽,我们省下多大一笔开支……就像吃生蚝那样,你的牙齿也必须动起来。」

男人(模糊地)「不!不!!」

(二人像连体怪物般在舞台上争来夺去,一个狂热地想要融合,一个恐惧地试图挣脱。需要足够夸张的演出,让观众以为自己看到了原始的噩梦。灯光暗下,男人不断闷声嘶吼,女人尖叫,寂静后,男人满脸鲜血地从黑暗里走到舞台前,神情流露出无比的绝望和悲哀。)

男人「她昏过去了,我要赶快做些补救。」

 

 

雨还在下,藤丸朝那扇门走去。一般来说,出于恐惧,她会把门锁得很紧,很及时,就在他离开家的下一秒,藤丸就会听见三四道为了不让他尴尬而尽量轻微的落锁声。

他的嘴里因为这雨天而微妙地泛上一股腥味,好像什么东西在他的胃袋里腐坏了,那该是种有些粘腻的东西,藤丸的胃徒劳地蠕动,试图抓住它,消化它。

他买了戒指,价格贵重,虽然之前提出要买戒指时,她说过“如果拥有的戒指超过一个,那么其实所有戒指都是没有意义的”,但他不明白她的意思,他想那只是为他当时的贫穷开脱。

一直欠着这样一个真正的戒指。

只代表着确定的爱而不是任何其他的纯粹象征。它的圆形会像太阳那样为她增添光辉。欠着这么一个东西。被某种预感驱使着,不能再拖。

当藤丸靠近门口,他发现门没锁。风从背后吹过来,但他们已经换过住处了,他后面只是墙而已。

门敞开一线,从里面也递来略微的风,感觉比雨更湿。

这种敞开的诡异感觉像是房间全无墙壁、门扉或者窗户的保护。一阵触湿感从前额传来,藤丸应激地抬起手摸了额头,但是什么也没有,血流到了他的脚边,但是一眨眼也消失了,藤丸听见梵高微弱的呼吸声,肌肉抽搐而产生哽咽,咽气声,但是也只是一瞬间。

都是幻觉。藤丸握住口袋里的小盒子,突然对自己和对方产生了从未有过的强烈自信,这样爆发式的乐观让他觉得,只要打开门,他脑海里描绘过的一切赎罪和许诺都会在一瞬间实现。

他们在彼此面前迅速衰老,头发苍白,身形佝偻,然后眨眼间就在一栋建在向日葵田边的房子前,一起拍了一张合照,挂在空房子的墙上,落着灰,字迹剥落的墓碑,秋季的黄叶,冬季的白雪,水中的夏季,土壤下的春季,乌鸦在还没解冻的道路旁嘶叫。

藤丸把盒子拿出来,在手上,露在身前,然后才去推。

他打开门的时候,血滩刚刚穿过半个房间,伸到门口。

一支指向他的腥红指针。

整个房间没有一处平面不被溅上凌乱血迹,而梵高已经僵硬,死去了。

 

狄恩阿姨过来的时候显得非常歇斯底里,妈妈被她吓着了,才在注意到她脚底沾血的情况下仍然让她穿着自己的鞋子进了门。

我通过她在电话里对警局的说的话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对于自己的无动于衷,我感到一丝惊奇,但更多的是种陌生。我既对自己长久以来观察的对象感到陌生,也对从那个男人身上推测出种种结论的自己感到陌生。

她只是被撕票了,又或者很单纯地,她是流浪儿而这个男人收留了她,而她不幸变成了杀人凶手的又一个受害者。狄恩阿姨在电话里对警察的说法则像是在暗示异端的存在,不是简单的谋杀而是活祭。

“死不是结束,不是终点。”

这听起来不像那些用末日论的说法蛊惑信徒自杀的言论吗?那个男人说这种话,难道他相信自己还能再见到她吗?

必须有人出来为这一切负责。

 

 

亲爱的梵高:

抱歉,没有人告诉我这件差事会耽误如此之久。我很想你,你还好吗?

昨晚我梦到了我们那次散步的沙滩,我想你一定知道是哪次。那天夕阳异常地美丽,像火焰在海的尽头燃烧。今早起来,我的心情和梦里一样美好又不安,所以写信给你。

请回信给我告诉我你一切都好,这样我就能放心了。

如果你感觉不好也请给我回信,一定要这么做,相信我,我会在接到信后立刻返回。

另外,我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所以赶快给我回信然后让我回家。这样一来我就有正当且充分的理由去那么做了。

 

等待中,立香

 

另:如果后天我收不到你的信我就要自己回去了。

 

 

 

我的犯人因教唆自杀和监护失当,被判罚款与驱逐,而庭审结果出来后他突然生病,一天之间就到了生命垂危的地步。想到他曾请我把他带出医院,我很怀疑,就算我能说服医生,支付得了医药费用,就凭他这濒死的身体,还能做得了什么。

实话说,我对于他的结局感到很悲观。罚款之后他已经处于破产状态,关于他的清白,仍然有许多争论,毕竟那个现场够震撼。

有人觉得他就是凶手,有人觉得他是狂信徒,有人觉得他纯粹是疯了,但鉴于当事者本人很可能会在两天内挂掉,这个事件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的价值。我又有了新的工作要开展,抽出时间接他出院已经仁尽义至。至于钱,他替我挣了不少,我也不会再向一个死人讨要了。

 

 

那个男人竟然回来了,报纸上说他已经病危,但看他走过人行道,走进他过去的住处时,那种步调里似乎还有些生机,而他的神情似乎又不一样了,变得松弛,甚至开始左右打量街道,好像一个初来此处的观光客。

我有点怀疑他在四处观望的时候发现了我,因为他突然朝这边露出了微笑。

他或许是个很宽容的人。我放下望远镜,没再去看了,我再也不用看了,因为这一次就是一切的结束。

 


“最后一件拍卖品,于一九XX年三月自杀的画家克吕提厄·梵高的遗书。已通过笔迹对比,验证为真品。”

 

 

我别无选择,只能以这样一种方式确保坏事不会发生。原谅我生硬的语气,要最快地完成这封信,不能再节外生枝。

我想自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开始了,在现在的我看来,你给予关注的动机仍然是模糊的,而我没有排斥你的关注,这也是难以理解的。无论是什么形式的反常,全部都是它们为了让我做出最后的屈服的操作。

无人在身边因此没有任何阻碍,我只觉得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了。在清醒的时候我烧了手边大部分的画,请你在我死后检查房间,确保没有任何的笔迹残留。

最后,我想你之后会有一些痛苦的经历,比如强烈的幻觉,窒息感,平白无故的坠落感,等等。不要害怕它,你能慢慢恢复正常,而它的影响会逐渐削弱,最后消失。不要被打倒,你要一如既往地向前。

放血会造成夸张的场面,这只是为了不给它留下任何作画的材料和空间,你向警方展示这封信,一切与你没有关系。

立香,能获得你的戒指是一件幸运的事。

我 很遗憾  不能  写完这   信

只   要 记住   的死   是 的 。

只要记住直到我们重聚,死亡都不是终点。

所以找我吧,立香。你和我。



 

现在是四月,但是到底是几几年了来着?提笔突然就忘了。

总之加强巡逻后治安开始好转,没有抢劫或者杀人,一切都仿佛在一瞬间停止了,那些邪恶转身离开了一般消失得一干二净,我们这些专门追踪着这个地区的混乱而来的人也陷入无话可说的境地。

那个男人也死了,就在房东同意他上楼拿走他遗落的“一个贵重物品”之后。那女人有些迷信,只能暂时离开房屋,等驱魔师来过之后再做翻修打算。这就是他的末路,老实说,他那身体还能爬到二楼我是很意外的。这就是全部。

我终于去看了那部戏,在这一切落定之后。就是你死前去看的那部,赶在最后一场。

观众很少,看的时候我时常难以理解,偶尔还觉得有些恶心。落幕时没人鼓掌,旁座的一个黑皮肤的家伙问我感觉如何,我实话实说道比一摊屎还不如。后来我才知道他是剧本作者。这事现在提起来还是让我觉得尴尬,但我只是实话实说了。那像是一个疯子的梦,里面的人大部分时间也都说话断断续续,疯言疯语,任何正常人都受不了。

我不懂你为什么要看这种剧,就算你平时就够怪的。听说这次是它时隔数年的再度开演,也是最后一次上演,或许就是这种宣传噱头吸引了和我同场的那些可怜人,看它惨淡现状,我想最后一次上演也是理所当然的。

我再也不会去看了。不该相信你的品味。

 

 

门是完全打开的,藤丸没有犹豫,朝前走去。其实前方的概念在他脑海里已经不清楚了,他只是在顺着地面走,知道自己会走到一个地方,而那就是他要去的地方。

走进房间的时候,感觉没什么变化,家具都被撤走了,但是光线从窗户里照射进来的角度还是不变。多久没有见过阳光了?好像是自上次回家之后就没再。藤丸在空房间里找,趴到地板上,站在中间仰视重新粉刷了的天花板,立在窗口看看空街道,然后转身,低眼就看到一枚金色的戒指在前方的地板上。

藤丸弯腰把戒指从地上拾起来,在阳光下打量着。或许是互相渲染,金色过于刺目,不像是黄金,但也说不清是哪种金属。掂在手里很轻,上面有朴素的纹路,看起来有些熟悉。

藤丸把它戴到手上,它没有一丝存在感。然后他自己也消失了。

十分钟后。女房东上楼,看到倒在地上已经断气的前租客,终于不堪忍受大喊大叫起来。

 



end.


无盐鲨手

  小萌新单抽试水!

  小萌新单抽试水!

无盐鲨手

  卧槽小萌新单抽试水

  卧槽小萌新单抽试水

西洋骨董屋根裏堂

  是改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是改图!!!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桃笄@低浮上

现PA和一堆意义不明的画,完全想到什么画什么(?)

最后是さかもち(笑)

现PA和一堆意义不明的画,完全想到什么画什么(?)

最后是さかもち(笑)

POKEMON

Loving You Tonight-15

*FGO

*黑白贞

*标题只是歌名而已


真是糟糕。

现在我的左手拿着两张医师签名的诊断书,简短的叙述告诉我一切正常。

而我的右手......拿着高度大概在4英寸的冠蓝鸦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的事情......暂且不提,我暂时扔掉脑袋里某部分的记忆把玩具塞进口袋里,然后再度摊开稍有厚度的打印纸,诊断书上有两条折痕,那是我阅读过数次留下的标记。

我又看了一遍,尚在冬日的晴天阳光稀薄,不过也足够引导我的视线,眼前打印纸上的字迹清晰简短,向我保证我的肢体和神经都通过了考验,无论覆盖何种揣测,它都仍保有漫长的使用期。

我说不准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是不满,医生排除了我手臂受伤...

*FGO

*黑白贞

*标题只是歌名而已




真是糟糕。

现在我的左手拿着两张医师签名的诊断书,简短的叙述告诉我一切正常。

而我的右手......拿着高度大概在4英寸的冠蓝鸦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的事情......暂且不提,我暂时扔掉脑袋里某部分的记忆把玩具塞进口袋里,然后再度摊开稍有厚度的打印纸,诊断书上有两条折痕,那是我阅读过数次留下的标记。

我又看了一遍,尚在冬日的晴天阳光稀薄,不过也足够引导我的视线,眼前打印纸上的字迹清晰简短,向我保证我的肢体和神经都通过了考验,无论覆盖何种揣测,它都仍保有漫长的使用期。

我说不准该为此感到庆幸还是不满,医生排除了我手臂受伤的可能,同时也判定我控制肌肉的神经也并未受损,我的身体算得上健康,也不用担心额外多出来的医疗费用,听上去似乎不错,可同时这样的结果也对我解释腕骨里数次萌生的怪异痛感毫无帮助,我更加无法确定到底什么东西能造成那样具体而明确的疼痛,也没有线索来判定它的时效和起止,它就像是安稳蛰伏的变温动物,在我想要搜寻踪迹的时刻冬眠,在我决定更换判定的瞬间醒来,兴致勃勃地折磨我的神经。


【无法确定】

事实真是如此吗?



在微型感谢宴的第二天一早就去医院确实在我的可选项目之内,不过谨慎起见,我还是花费两天时间对自己的身体状况进行了观察,48小时之内我的手腕乖巧得蹊跷,仿佛想要让我相信面对教授时的病程不过是一场幻觉,我对此将信将疑,一面和教授保持距离,一面不断观测血液停驻的步调,结果收效甚微,蛛丝马迹全然隐没在雪景里。

寒假给予天空不安分的批准,两天下了三场雪,地面铺了一层毫无必要的缓冲垫,供教授在散步时记录里程,她似乎养成了奇怪的习惯,总在落雪的时候出门,频率虽然比遛狗时有所克制,但依旧频繁到如果感冒纯属自作自受的地步,我心血来潮时会跟在她身后不远,干净的积雪忠实地记录她轻快的脚步,薄冰碎裂的脆响沉入厚实的蜂巢,咔嚓作响又朦胧迟缓,像是未成年的北极熊在啃什么零食,我想不出自己为何会莫名觉得北极熊在吃饭的时候会哼歌,于是只得把咽喉处的抱怨换成叹息。


一次只能遛一个。

我继而决定用这个理由拒绝之后格里芬再来啃我的裤脚。


一直到第三天早上,我的身体都没再响过吵闹的噪点,被这样的表象迷惑,我一度心情不错,不好的预感并未成真的安慰排除了心底存在过的隐约紧张,我起的很早,打算开始自己推迟许久的假期。

教授不在家里,我想大概是出门买日用品或者是别的什么,并不是很在意,早上起床一贯没有胃口,所以我只倒了杯水,然后坐进沙发里打算看电视。

收藏夹里的印度电视剧频道幸存至今,我不知道教授看过没有,菜单栏里也没有历史记录一类的选项,这对我而言有着微妙的可惜,我只好放弃还算不错的娱乐开始调台,动画片、综艺、电视剧、电影用不同的语言旁若无人地念白,可情节却相差无几,兔子和马在争吵农场里尚未成熟的胡萝卜,主持人站在舞台上起哄,男女主角在各自就职的公司辱骂老板,活像是大型的闹剧,我眉头紧锁,快速按动遥控器,想知道眼前的箱子里有没有保留安静些的零件,像是音乐剧。


.........没有这回事,我只是在找随便什么正常的节目。


我面无表情地和自己解释,把遥控器远离可见范围,电视机固定了某个新闻频道,在报道某地的抢劫案,我只赶上了新闻稿的最后两行,接着画面一转,眼前出现了法院,以及,我大学法律系的主任。


我倒要听听看这个负有【保密义务】的家伙能尽责到什么程度。


我显然还记得那句刺耳的话,所以也理应承认此刻浮于心头的偏见,不过我也知道这种揽功的好事不会从他手中溜走,果不其然,和主持人的对话里只有他一人和地检沟通,也只有一个名字在感谢信中出现,这位主任声称他的灵感来自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案,他在某一年的求学研读过当时警方人员的自传,我在心中大翻白眼,和空气打赌对面那个拿着话筒的人和我一样不信。和主持人一起听了大概两分钟的侃侃而谈,除了浪费时间以外显然没有任何作用,我理所当然地准备调台,可就在我拿起遥控准备按下按键的时候,摄影机的角落里留下了熟悉的人影,略显遥远的距离让镜头无法拓印她的表情,但我看到了她的脖颈,小巧的领结像是白纸上的点缀,而再有几小时它将出现在我的家里。

我沉默着盯着画面的右侧,她一个人走下台阶,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低头确认,再然后便走出了画面,系主任的声音在此时忽然变得清晰,他在叙述一场即将成功举办的庆功宴。

我立刻意识到她拿着蛋糕的夜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习惯缄默的教授不止下意识地将自己的心情置于话语的次席,还把必要的交际轻易地赶出日程表的领地,而我本以为自己会紧皱眉头再度为她的习惯恼火,可此时脑中浮现的只有法院不可靠的承诺,辅以她温和平静的声音。


她明明说过【观看庭审在别的地方】。


痛感挣扎着在此时死灰复燃,从腕骨的内侧爬行至胸口附近,气管也一并缩成一团,呼吸的进程变得漫长,思维则被拧回窗帘紧闭的夜晚,我盯着空白的画面角落无法制作托辞,脑海里则是她眼睛的颜色,我不明白自己的记忆为何能够完美重现她随口安慰的话语,而她恶劣的习惯却在同时轻易被我忽略不计。


真是糟糕。

我关掉电视决定去医院,出门前拿走了水杯里的那个叉子。



我叹了口气,把诊断书再度折好放进外套另一边的口袋,一并结束情节阻塞的闪回,比起尚有喘息的疼痛,我还有比口袋里的毛绒玩具更为严重的问题亟待解决,那就是我脚边的乐高积木。

在通往医院的必经之路上有家玩具店,有着合乎情理的装修和毫不掩饰的规模,想也知道是医院入股或者医院开办的二选一,在前往医院的路上我大略扫了一眼招牌,没兴趣仔细确认,而在仅仅得到几行搪塞的回程,我实在需要一点时间来打扫散落一地的思绪,好让自己确定要以何种态度面对这样的结局。

在走进医院前我检查过手表上的计数器,某个数字固定在那里,好一阵都没有任何动静,想来是我当下最不想面对的人已然到家,眼下就也又多了一个在外消磨时间的理由,我实在没有兴趣再在地图上搜索新的去处,加上工作日的玩具店人流量稀薄,所以我放弃挣扎,把诊断书折好放进口袋里,然后缓慢地走近闹腾的童谣声。

每个货架都塞得满满当当大概是玩具以外的店铺鲜少出现的风景,我一边把备用耳塞塞进耳道,一边打量五花八门的商品,虽然我的童年并没有留下类似进店挑选的记录,也对玩具发展的历史没有详细的概念,但我还是不免发出难得的感叹,现在的儿童浪费钱的地方真是层出不穷。除开某个刷成让我多看一眼都会过敏的粉色区域,其他地方的商品都很安静,我得以放心地打量毛绒玩具熊的成分表和遥控飞机的续航时间,不过组装式枪械的零件编号边上写着【子弹型号适用表详见说明书】,这让我话费了多余的三秒来思考买这些为什么不干脆买真枪,幸好我很快回忆起眼前的塑料不过只是玩具而已,于是我的关注点也就移动到了拼图上的标志,那个标志用鲜艳的颜色达到醒目的效果,不大不小的尺寸不仅适合于稍厚的纸板,也能很好地区分纸袋的结算日期。


我见过这个标志,就在送给孤儿院成员的礼物袋上。


意识到自己身处的就是教授挑选礼物的地方之后,我多少后悔没有多看一眼地图区选择更正常的地方消解诊断书上的噩耗,但现在离开玩具店实在更加欲盖弥彰,因此我只稍稍叹了口气,把视线移到别的地方。


顺带一提,这个标志真难看。


我绕着货架散步,脑海里是前往孤儿院时座位旁边堆满的纸袋,玩偶在第三排,遥控车在第二列,绘本在左侧的区域,橡皮泥和蜡笔则在我的右前方,教授在工作日时间有限,想必是一早给假期的前一天或是平安夜的上午标记了特定的闹钟,提醒她处理去年积攒的传真。

不过玩具店和医院关系密切,但记忆里的医药箱只动过两次,一次是为了我手上的伤口,一次是为了防止她感冒,这么看来她应该没有健康问题,那么是如何发现的这家店?

我望着八音盒的曲库介绍大略思考,总觉得这里应该不是熟人介绍或者网络搜索的结果,那就应该是孤儿院的成员招致的后果,我皱了皱眉头,看来那群吵闹的传真机不仅会在每年打印出逻辑全无的讯息,而且也会需要定时维修,教授自然不会介意曾经管理者的求救,可孤儿院的医务室又不是空置的鬼屋,只愿付出毫无成本的道谢就能心安理得地消耗他人的善意,那些经营者还真是懒惰得精明。

但我的家人想必并不会花费任何时间权衡,她一早在潜意识里拔除了自我权衡的阻碍,也向来对他人的要求全盘接受。估计是某个冬日的早晨,前一天在雪里打滚的小鬼们不是发烧就是胃疼,然后教授接到了电话,在路上约定用玩具作为安抚,我想她应该本来打算第二天或者周末再去离家不远的什么地方,结果就在必经之路上看到了这里,从货架上得到的玩具可能很受欢迎,所以她就决定每年都来挑选礼物。

尽管在脑中模拟了近似详尽的流程,我仍觉得无法盖棺定论,好像还有什么细小的碎片散落在胶卷角落没有被我拾起,完整的戏剧缺乏演员的谢幕,无伤大雅但引人在意,于是我继续在瓷砖上踱步,思考到底有什么被我漏了过去。脚步声被音乐掩盖,只在歌曲替换的间隙中把轻微的震动传导到身体,以记载我移动的速率,我的视线扫过铁质货架上的昆虫图鉴,而思维仍拴在程序丢失的代码,所以我忘记了图鉴旁边物品的名称、走动的方向和停驻的时间,我隐约觉得答案呼之欲出,会随着我的视线在恰当好处的时刻补齐片尾的字幕,这样的想法既莫名又可信,于是我试着放空大脑,放任自己随着童谣的节奏进行一次短途旅行,大约两分钟过后,我随着手风琴的伴奏再次来到了毛绒玩具的区域,不过眼前的货架更新了目录,我看见各种造型的鸟类用高度划分种群,啄木鸟和鹦鹉用染色的细棉代替尾羽,鸽子和翠鸟挤成一团,蓝山雀和知更鸟看上去像是感情很好的兄弟,而角落里则靠着——


Cyanocitta cristata

这个拉丁语源的名称我甚至不会念,但却对它的笔锋无比熟悉。


“你不是法律系的教授吗。”

无奈到轻笑出声,我抬手取下纸质的铭牌,伏线呼应。


白色卡纸上的字迹连续而工整,所以我的家人肯定不是对照着清单抄写,而是知道正确的拼写而留下了签名,她写字的时候稍稍用力,纸背因此而存在断断续续的凸起,那么她应该是一个人来挑选礼物的时候写下的,所以狭长的名称不会受到催促的干扰,按部就班地走完最后一个字母的尾端,我还在铭牌的角落找到了零星的墨水斑点,因放置的时间拉长而褪成瓦片般的蓝,它告诉我这张纸在这里保存了好一阵,至少在我送出洗手液之前诞生。

我确实不会念这两个单词,所以拿出手机找寻释义,顺便获得了它的读音,眼前的玩偶有着【冠蓝鸦】这样的学名,是小巧而羽毛充盈的动物,分布在草木茂盛公园或者林地,网页上的图片比毛绒玩具的染色更鲜艳,但也没有我眼前的仿制品那么乖巧,相关资料我没在生物课上见过,但我法律系的教授却对那个拉丁语拼写掌握得完全,我不清楚那是谁强加的爱好还是什么比赛的报酬,但明白要想把手里的纸带回去至少要花费些代价,因此我没有多少犹豫,把铭牌对折后放进外套的口袋,同时选中了要带回去的展览用品。

虽然回忆起来有很多需要讨论的疑点,但这个故事到此为止都还算是一切正常,那我脚边的乐高到底是怎么回事?


真是糟糕。

我对自己是如何让它躺在我脚边这件事没有一丁点记忆。


我的大脑遗失了相当宝贵的五分钟,这五分钟包含足够说服我自己的起承转合、能够独自拼好500片积木的奇怪自信、如何把它带进家门的完整计和令家人信服的完美解释。悬疑电影剪掉了揭示凶手的五分钟,却要把责任全部推给我,责令我扮演看过剧本的侦探,将所有的线索整合梳理,再为我的家人补齐。

我在原地叹了口气,提起乐高积木的盒子,望着游乐园的预览图尝试进行勉强的挣扎,可500块零件的标注并没有帮助我回忆起监控录像,我的大脑里还是一片空白,看来我最后的希望还是变成了不可能的任务,我必须要对着已然消散的海市蜃楼制作建筑设计。

玩具店不远处便是公交站,我提着盒子磨蹭脚步,希望在上车前想到天衣无缝的借口来堵住教授的疑问,可惜直到我站到站牌前都一无所获,手中的盒子变得有些沉重,我开始逃避般地走神,想着是否直接把它放进房间里就好,反正我的家人其实并不会过问,甚至储藏室的深处确有尚未占用的空间,等我拼好之后就塞在那里就算万事大吉,即使某天教授发觉也只要随口糊弄就好。


那为什么不在刚才直接退掉?


突兀的疑问在公交车开门的瞬间刺进眼前,我因此错过了回程的第一班车,而下一班车在25分钟之后,看来我不得不利用这段时间来面对被我忽略至今的问题,彼时站在店门前我确有无数次机会把盒子还给货架再坦荡离开,这样的出路无比轻松,不需要找寻借口,也可以直接忽略记忆的缺失,而退而求其次也有许多选项,例如在现在就扔进垃圾桶、落在公交上、寄给孤儿院或者随手放在路边,我远不必如此费尽心力去编造一个逻辑合拍的故事讲给她听。


【讲给她听】

我到底是打算骗过谁?


我非常确定自己买下它绝不是为了弥补本就不存在的童年,我对虚伪的亲情没有任何兴趣,也一早认定人与人之间的联系脆弱又稀薄,靠负罪感的表演就能重建,靠随口的恶言就能摧毁,500片的玩具铸不成结实的桥梁,编造时过境迁的回忆也没有意义,我没有自欺欺人的癖好,可我也不得不承认,有某个明确而肯定的理由被我忘在那五分钟里,它固执地黏上我的咽喉,无论我如何叹息或扪心自问都不肯揭露真相,它阻止我想起也阻止我放弃,似乎在竭尽全力地逼我全无准备地面对某个场景,好让我承认对此的第一反应。


.................


我抬起手,手表的计数器不知何时开始跳动,显示出陌生的数字。


............................


“Alter?有什么事吗?”

“..................”

“我现在在外面买一些日用品,你有什么要买的东西吗?”

“......................”

“唔...我这边今天刚刚做好教案,虽然Alter下学期就不用学我的选修了,不过你想听听看吗?我这边把案例又——”

“我.....买了积木。”

“积木?”

“500百个的,用来拼游乐园。”

“这样啊,好的,我知道了。”


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直到站在家门前我都对教授到底知道了什么线索而毫无头绪,同时大门后也空无一人,我仍旧无法在第一时间获得解题方法,多少掺杂些迷茫,我把教授写好的铭牌收进抽屉,摆在耳机颜色的说明旁边,之后便坐回地板把乐高积木拉到面前。我靠上床沿面对游乐园的例图,视线扫过所有的文字,上面标注着适用年龄、成分表、安全提示和储存条件,但没有附加任何推荐语,完成样图上的小人脸上贴着打印出来的笑容,灿烂而千篇一律。我没有去过游乐园,不知道眼前的图片是否和实物显示一致,只对乐高积木模拟出的热闹场景感到些微的怪异,陌生的零件促成陌生的场景,仿佛大方地告诉我何为普通的家庭,又仿佛决绝地告诫我眼前的温馨我已经错过,再无追回的可能。


那同样的结论也适用于她吗?


她曾经的家人剪断了电话线,她虚假的监护人予以缄默的拒绝,她通讯录上的联系人仅乐于轻巧地施舍,甚至连她自己都未曾对荒谬的卷宗表示反对,那既然如此,我又何必每一次都在思维末端绑上由此及彼的疑问,尝试揣测她的过去,用以拓宽行动规划的界限,好让眼前的游乐园容纳本不会到场的来宾?

我皱起眉头放下积木的盒子,把视线挪动到落地窗的玻璃,窗外的阳光带着干涸的倦色,没能覆盖空气里残留的气味,我挪动手臂,让外套的袖子在我眼前展示布料的缝线,我把它拉近自己轻轻嗅了嗅,上面留有熟悉的味道。


柑橘味的柔软剂混杂着零星而微弱的薄荷味,和教授身上的一样。


真是糟糕。

我再次确认了这个结论,与前一秒,今天早上,两天前,上一周依旧保持一致。

其实想来也不过半年而已,我把手摆回地板,让指背触上身后的床单,从开学后到搬进来,从搬进来到圣诞节,从圣诞节再到新年之后的这一天,飞速划过的时间连让树苗结果都不够,却已经让我和她身上的气味逐渐趋近,也让我对这些气味的划定从陌生变成习惯,再从习惯堆积成习而不察的熟悉感。

心底深处本应存在的抗拒以我从未估量的速度被打扫干净,我甚至没能来得及抱怨她的潜移默化,时间就已经把长篇大论的反驳磨蚀到仅剩言不由衷的残渣。


【每一次】

我其实真的忘记了那五分钟吗?


我轻轻拉了拉床单,绷紧松散的褶皱,柔软的触感贴上我的指纹,想必也会留下灰尘和洗衣粉的气味,我因这样的推测放空了一瞬,也在此时听见了开门的声音。我的家人头一次没有把我房间的落地窗当成欢迎光临的地毯,真是难得,我叹了口气,敲了敲地板起身,提起积木的盒子打开了房门。

教授刚好关上大门,在我来到客厅的时候把手里的东西靠在身边的墙上,我既没在她手上看到塑料袋也没看到手套,只看见她略有发红的指节,连叹气都懒,我靠近茶几打开了客厅的空调,然后把遥控器随手扔回沙发上,这才靠近大门去看她到底买了什么,厚实的毛料切割成方正的矩形,卷成浅棕色的烟囱展示并不算小的尺寸,教授好像买了一张地毯。


........................地毯到底有什么特殊功能可以称之为“日用品”?


教授似乎是误会了我的狐疑,颇有些高兴地问我:

“Alter喜欢这个颜色吗?”

“你就只买了地毯?”我实在觉得喉咙好痛,“什么地毯要挑这么久?“

“不是的,我是接到Alter的电话之后回来了一趟,把买好的东西放回来再出去的。”

“.....买这个做什么?”

“因为在电话里我不知道积木的尺寸,但是Alter的书桌要放下500块零件可能有点困难,所以我在想Alter会不会打算在地板上拼。”

她仔细地向我解释买回地毯的动机,总算让我注意到思维的盲区,刚才我的注意力凝固在找不到结尾的自问自答,完全忘记了要如何处理堆积如山的积木,也忘记计算要把500块零件浇筑到严丝合缝所耗费的时间,她的步伐似乎总比我要快一点。


但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好用的借口,所以陷入了一瞬的犹豫,没有跟上她。


“Alter?”我有一阵没出声,让她忍不住追问,”怎么了吗?“

“.....没什么。”

“那我把地毯拿到Alter的房间里去吧。”

“.....................”

我没有回答,她大概以为我默认了她的提案,于是转身靠近门边的地毯,客厅的空调开了有一阵,但她的指尖还是缀着明显的赤色,我移开了目光。


“就.....放这里。”

我蜷起手指让手心晕开冰凉的温觉,试图无视脸上窜起的热度。


“在客厅吗?”她没转身,但放开了柔软的树干,语气里沾着细微的疑惑,“可是地毯不能放在餐桌上。”


.......谁跟你说的我要放在餐桌上?


她奇怪的逻辑打断了我本就不愿承认的紧张,于是我快速地松开了手:

“我之前没有拼过这个,看不懂说明书。“

“是......是这样吗?”她显然是没有料到我会扔出这样的石子,声音也突兀地顿了顿,“那还是放在客厅吧,Alter认为地毯放在哪里比较合适?“

这话还是老样子般的坑坑洼洼,不过我调转了前桅把船头扔向别的地方:

“你之前没买过地毯?”

“唔....之前有买过一次,不过格里芬会一直咬。“

“这样吗。”


所以那只狗到底有什么长处?真的会飞?


最后教授总算意识到客厅里的茶几下方是地板而不是什么连接异空间的黑洞,决定把地毯铺在那里,我在心中怀疑自己是否做出了荒唐的决定,一边把积木的盒子拆开,500块零件在地毯上堆成彩色的沙丘,一看就足够能让未成年的人类拼到睡着,我的的确确从未完成如此巨大的工程,此时只想把游乐园放进绝对不想去地点的清单里,教授坐在我身边,对着眼前崭新的遗迹先发制人,开始把所有的零件按颜色分类,试图把山峰变成绵延的丘陵。

她的动作异常自然,自然到我把说明书读到最后一行都没有看见厂家标注的分类建议。


我现在开始怀疑那个孤儿院到底有没有开办资质了。


“你之前有拼过这个吗?”

“我和其他人一起拼过农场和岛屿什么的,游乐园是第一次。”

隔离现代文明显然绝无好处,我没了继续对话的念头,说明书上只有游乐设施的拆解图,唯一的作用就是给我的工作增加难度,我盯着那张很薄的纸发了一阵的呆,最后放弃挣扎把它扔到一边,对着盒子开始拼。

我先从积木里找出伪造的游客,让柠檬黄的脑袋和白色的躯干在手边集合,因为实在不想让它们看上去像是什么案发现场,我又从教授那里捞出各类手臂和完整的腿,而当我拼好大概8个左右的半成品木乃伊时,她也刚刚完成旋转木马的底座,我看着她找出来的塑料马匹陷入自我怀疑,觉得自己参与的其实是动物园的施工现场,而配套的景观灌木正好可以冒充草料,我身边的人则比我投入得多,非常认真地找出了所有的马架上白色的支架,然后拆掉了动物园的栅栏回收成游乐设施的栏杆,我在此时忽然意识到她在过去应该不会有如此专心的余地,想必这样的娱乐时间通常会被各种各样的突发状况剥夺,我不知道察觉这一点的自己应当抱有怎样的态度,但我姑且还是放慢了拼装的速度,反正我对玩具没有对少执着,让身边的人多玩一阵也没什么所谓。


【多玩一阵】

这样的描述措辞还真是新鲜。


这应该是我第一次使用这样的字眼,我一边拼好黑色的道路一边感叹,教授在我身边又找到了碰碰车的招牌,中断了游乐园的施工开始找寻其他的零件。在我印象中她鲜少有这样的时刻,没有选择一门心思地按部就班,而是随着视线改换组装的目标,于是我放慢了速度看向她的眼睛,平静无风的海面磷光细碎,我又眨了眨眼抬头去看客厅的窗外,稀薄的阳光透过寡白的云坠下来。墙上的挂钟缓慢地摆动,空调的风声迟钝地蔓延,原来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午后,我在心中一点点地解开缠绕的绳结,到家前发生的一切也开始逐渐溶解,越过电视机的报道和诊断书的打印字,疏解腕骨的疼痛和玩具店嘈杂的噪声,那些不重要的干扰轻易消弭在不久之前的记忆中,只留下浅淡的航迹。


这不过是个普通的午后,所以和她分享好像也不错。


身边的人正在找寻摩天轮缺失的支架,我把手里的黄色积木递给她,旋转木马的顶端欠一个白色的零件就能拼好,蓝色的招牌被她同时摆在棕色的道路上,过山车的轨道有些难拼,她面前的蜘蛛网摇摇欲坠,我伸手扶住。我和她花了三个小时,在客厅的地毯上用积木搭建了一座游乐园。我其实知道只有观赏作用的装饰品只有两个下场,要么被放进储藏室赋予标签,要么在某日变成垃圾桶的访客,而我决定交给她所有选择权,无论接受或者讨厌、留下或者扔掉只消她一人在卷宗上签名,我毫无推翻的异议。

在夕阳落下的时候游乐园总算被拼好,占掉大半个地毯呈现出完成的景观,教授似乎很满意这个结果,对着因电池而缓慢爬动的摩天轮频频点头,我则看着那些绝对塞不进过山车的游客微微皱眉,勉强忍耐对玩具公司奇怪设计的疑惑。教授征求我的意见,询问我是否要放在房间里,我短促地拒绝,她便随即决定放在储藏室,我一边思考她要把标签贴在哪里,一边把装积木的纸盒原样盖上,盒子摆在游乐园旁边的时候我发觉印刷出的例图更加鲜艳,我望着那张图片看了好一阵,想象它摆在崭新的货架上的情景,同时也试图想象站在它面前的我自己。


我真的忘记了那五分钟吗?

我在心中重复了一次这个问题。


“我去倒杯水,Alter也要喝吗?”

“........嗯。”

教授此时在我身后出声,看来她已经给游乐园腾出了迁移的场地,我给予含混的应允,我默默听着她的脚步声贴近厨房,接着是陶瓷的水杯落在餐桌上的声音,过了两秒耳边泛起水声,持续一阵又停了停,我想她应该是在找我的杯子,拖动的声音响了一瞬又戛然而止,而后水流声弛然连续。

我起身离席,把口袋里的冠蓝鸦毛绒玩具放在栏杆围住的入口,靠近她接过她递来的水杯,我看了一眼她的手,指尖突兀的赤色已经褪了大半。


真是糟糕。

我忽然意识到其实那五分钟里什么都没有。

不过只是一个【我想这样做】的荒唐念头。


这样的念头丢失合理的解释,缺乏足够的铺垫,省略必要的练习,跳过可靠的追根溯源,但我就是在凝视包装上碎片数量的时刻忽然就接受了自己一贯抗拒的理论,然后伸手拿下了货架上的那个盒子,但我的理性不愿承认这样的事实,不惜切断记忆的电源也要强迫我编造出完美的起承转合,而我在尚未明晰的黑暗里改换道路,竭尽全力回溯不存在的影像,可所有的努力还是变成了徒然的撑持,我最终还回到最初的十字路口找到了被隐藏的航标。


“Alter喜欢拼积木吗?”

她忽然这么问我,递给我一块浅蓝色的贝壳。


我由衷地觉得自己不对劲,以血肉制作的身体里仿佛强行长出了金属打磨过的齿轮,它趁我分神的时刻果断开始咬合,而后一意孤行地开始运转,似乎不顾一切地想要驱动我的思维,让船帆驶向未知的轨道。


“应该.......算是吧。”

我看向她的眼睛,脚边漾开了细小的涟漪。



真是糟糕。

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其实心知肚明。



真是糟糕。

船好像已经抛下了锚。

江枢JS
  发一下之前在麻薯生日后一天...

  发一下之前在麻薯生日后一天画的,没上色所以一直没发。。不过现在看可能也不会继续了

  发一下之前在麻薯生日后一天画的,没上色所以一直没发。。不过现在看可能也不会继续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