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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lorent moth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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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6

我是不是好久没画过弗洛朗以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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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星小龙

Flo吐舌头哈哈哈太可爱了

b站上看到的,话不多说,上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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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魂康塔塔

【米flo米】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C13-15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愿人生不止如戏。如真是这样那可就好了。

推荐bgm:Monday-Ludovico Einaudi 


*不速之客,对你的思念在我脑子里停留得太晚, 

于是我上床,苦苦地梦你、梦你,带着你的名字醒来。


13.寂静和食物,还有虚无和洪流中的不速客。

Mikelangelo在飘...

而鹦鹉被煮死在玫瑰丛中 

/丧期写着的复建作品

/包含了大量个人对于Miflo相处模式的理解

/题目的诞生是因为想到Mikele就想到鹦鹉和玫瑰 他们在一起的气氛就像一只在运作的锅 温暖又难以透气  和而河马没什么关系

/愿人生不止如戏。如真是这样那可就好了。

推荐bgm:Monday-Ludovico Einaudi 


*不速之客,对你的思念在我脑子里停留得太晚, 

于是我上床,苦苦地梦你、梦你,带着你的名字醒来。


13.寂静和食物,还有虚无和洪流中的不速客。

Mikelangelo在飘,在一片虚无中上浮,上浮,四肢从控制的桎梏中解脱,仿佛终于浮上水面。

他猛然睁开眼睛,看到了潮湿起泡的天花板,像是挣脱桎梏。他撑起自己的后背,一阵剧烈的眩晕和乏力,他回过神来是被某个人垫着肩膀安放回床上。

“嘶……”Mikele眨眨眼睛,飞速旋转的世界逐渐稳定了下来。他扭过头,看到弗洛朗的脸,像一盘色泽不怎么样的蔬菜意面。他的头发乱糟糟堆着,眼睛里全是血丝,衣服上的褶皱,估计是自己压出来的。他在他模糊的脸上看到了严肃而恼怒的神色,这可不是个好征兆,Mikele暗自想。以前只要他露出这样的表情,两人差不多就可以开始吵架了。

“呃……发生了什么?”Mikele不自然地吞咽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问。

“发生了什么?”Florent的脸色更加精彩了,在Mikele的眼里变成加上番茄酱汁的拼盘,塑料瓶被挤出尴尬的声音。他诧异地盯着Mikele:“你自己不知道?”Florent的怒火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你就在浴缸里昏过去了!要不是我回来你可能就死了!”

“呃……”Mikele说,“可能只是我睡着了这样子——”

“睡着??”Florent的声音几乎拔高一个八度,“你告诉我,谁睡着了是这副样子?谁睡着了连巴掌都没法叫醒?”

Mikele笑了,他耸耸肩,随即因为身体的疼痛缩了缩,“你扇我了吗?”

“这不是重点!”Florent几乎要跳起来了。他的思维糊作一团,怒火就像浓稀不合的芥末暴躁地从头浇落,在盘子边缘和橄榄油贱出不怎么愉快的颜色:要不是Mikele现在躺在床上他甚至可以开始和他打架。“你能不能对自己负责一点?!拜托!你四十多了!你可以不可以——”

“是。我知道我四十多了。”Mikele无意识地打断了,“还真谢谢你提醒我。”

空气突然安静了。谁把刀口堵在面条挤桶下端,毫无征兆地切下一把,尴尬地落到地上,甚至有弹性地再跳起来,有光泽地扭动一下最后安静了。我都说了什么……彻底安静了,Florent只想给几秒前的自己好几拳。只有塑料小闹钟咔嚓咔嚓地走着,红色的劣质壳甚至裂开,像只不好看的夏威夷果从皱巴巴的壳里挤出来那么一点。挤出来也不是,缩回去也不是,“Mikele……抱、抱歉……我……我不是……”

“是的。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Mikele仿佛是赌气一般面无表情地重复。他干脆放弃在脸上挂任何表情,每块肌肉都像蜡一样僵着。不是这个意思,不是那个意思,大家都这么说。他缩起鼻子笑了,他似乎是纯粹想要Florent更难受一般盯着他,他不知道自己出于什么原因就在此刻想要看到他的眼睛盈满迟疑和愧疚,这种报复的感觉。

“对、对不起……我……”

“我没事儿。”Mikele说,“你出去会儿吧。我想一个人呆着。”

“我……”Florent盯着那脸,意思已经很清楚了:快出去。他闷闷地走出房间,在客厅里晃荡。他烦闷地盯着那板药片,那几个该死的碗盘子锅。毛茸茸的地板,深色墙壁家具和木制装饰,非常Mikele的风格,看到的每一件都让他烦得想要冲破公寓。

你又这样子了,Florent。他自我谴责着。他漫无目的地那个看起来无辜的小娃娃,丑,丑得很Mikele,眉眼戏谑地皱成一团,在生气和疑惑的间隙中,简单又太过揶揄。那双眼睛,眯起来。是的,他们曾在吵架时摔破无数个,再道歉着买回来那么多个。而它也孜孜不倦地笑着,颇有乐趣地看着,揶揄地玩味着,也是日夜不息地看着。Mikele曾把一箱碎片框起来,“行为艺术,”他说,“破碎。”

无论是情感爆发也好,思想分歧也好,规则制度也好,还是mikele自己编造出来的排比和对仗,Florent都摇摇头无奈地笑了,无论是此刻还是那时。他似乎因为离开他太久了,感情有多复杂也淡忘了它的迷踪。离开得远,只可以记得一些细小细碎的片刻,难以让他掌控,一片片,一块块脱离了手掌。

Florent蹲进了厨房,看到了那个被堵上的眼,扭了扭头,转向了另一边。他记得之前和Mikele住在一起的时候很喜欢吃煎的东西,为此Mikele还和他一起买了一个咖啡色的平底小煎锅,最后因为太昂贵太小巧太漂亮也没用过几次,倒是Florent离开时顺手拿走了:于是真正光荣退役,放在角落里积灰尘。毕竟,确实,对于现在的他来说煎锅也不是什么珍贵而昂贵的东西了。变化和成长固然是好的,拥有了更多,只是Florent确实也觉得这是一些悲伤的。一些得不到东西变得更加复杂,情感是五味杂陈,然后所能榨出的快乐因而变得少而又少。mikele必定在这方面比他弄得更清楚。

他拿起Mikele的迷你平底锅,这个似乎和当年那个差不多。他撑开装蝴蝶面的口袋,底下的面已经被磕碎了,变成了粉末。Florent挑了几个“全尸”然后弄进了倒好油的锅。蝴蝶面可以炒吗?他自己问自己。Florent立刻上谷歌搜索了一下,他又觉得只要是食物就可以炒。他跑到外面,想开个鱼肉罐头。

“Florent?”他听到了Mikele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没有过去。

Florent甩开挡在眼睛前的头发,捞起铁盒子钻进厨房,挖了几勺Mikele调好封在冰箱里的肉末,把大调羹靠在锅边敲了敲,等肉末完全落进锅子。然后他一边检查保质期,一边手忙脚乱地把芝士和豌豆放进去。期间豌豆似乎放得太多,他不得不再加点蝴蝶面。

要颠锅吗?Florent犹豫了一下,后来他觉得自己也做不到Mikele那种帅气颠起来还能接住的颠锅,于是就拿着长柄木铲翻了翻,等面差不多软下去有弹性。熄了火后,他又觉得味淡了,就加了点辣椒和番茄酱。

看起来还不错。他皱眉看看自己的作品躺在白盘子里。尽管制作过程不太美好,至少结果还算成功,卖相也不错。

“Mikele,”他敲敲Mikele的卧室门,“饿了没?”

“不饿。”

Florent没有撬开Mikele的门,再次吵上没有任何意义。于是他怂巴巴靠着门坐了下来,那盘面被放到了地上。

“我做了什锦炒面。”

“荞麦面?”

“不是,是蝴蝶面。”

他把一块面挑了起来,豌豆被叉子压开了花。Mikele似乎靠住了门。

“我不饿。”

“那……”Florent把盘子端起来,“我可以吃一点吗?”

Florent听到了一串低低的笑声,愤怒和争吵像是很远很远的事。苦苦思索的白天变成了可以摆脱的、遥远的现实,被理智磨破,被无声的寂寞安抚,“吃吧,Florent,吃饱饱的。”

Florent耸耸肩,一口一口地吃着。“不要坐在地上,”他含糊不清地说,“小心着凉。”

Mikele没有回复。他几乎可以想象他在门后悄悄蜷缩起来思考着,手指头一下下敲打膝盖和地板。他浑身无力,烧得有些难受,眼前的景物慢悠悠地转,头脑一片昏沉。自行车叮叮当当的声音传来,卫生间那儿开着的窗透过气油的味道,喇叭和杂音漏了进来,显着模糊的真实,犹如存在于遥远的另一端。无意中,Florent感觉到Mikele滑坐了下来,墙纸呼啦呼啦地叫唤起来,傍晚,起风了。

“所以……flo……我没事,”Mikele说,“我没在安慰你。只是,有的时候有点情绪化,你懂吧?”

“我——”

“不,你不懂。”Mikele打断了,“这不是问题。也许这几年,你也不好。“

浴室帘子被吹开,在无言的沉默里聒噪地慢慢说着悄悄话,耳鬓厮磨着,如胶似漆地缠绵着。门好像带上了热度,左侧是Florent的后背,右侧是Mikele的体温。实际上Mikele并没有坐下。他的肚皮贴住门,闭上眼睛贴着它,在拥抱着什么。他封闭还没有开窗的房间里,橙黄色的小灯在暗处闪,他的化妆品在台子上,和Florent来的那天乱糟糟,如出一辙。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觉得自己的肚皮在冷冰冰的门上紧绷,胃又开始一阵一阵的绞痛,“我要承认,Florent,我对你……一直都有感情。”

他哆嗦着吸了口气,“有很多东西变了。你一走就是好久,我一直在等你回来。”

……

“我不该对你发火的。”半晌,Florent避重就轻地说。

“没事。”Mikele看着门板,浴室帘子在不远处说着话又唱歌,“如果我们都不能对对方生气了,如果就一直相敬如宾了,我会宁愿一切消失殆尽。”他说,“包括我自己。”

“……别这么想。”Florent抚摸着那扇门,“没有东西会消失。”

他胃里的蝴蝶面搅动起来,曾经压下去的东西又泛了上来。就像Mikele的那本《玫瑰丛中》,看起来是平的,封面却满是颗粒,页面层次不齐;夹不住的干花往下掉。包火的纸,难免痛苦纠结地控制以防碎掉,又忍受着灼伤。意大利面,又愁又软,搅起来啪嗒啪嗒响,慢慢拉丝。那双手打理自己乱糟糟的棕发,拉直一头卷发,摘下金属戒指和耳钉,拎起了西装又打上了领带。一串叶子,哗啦哗啦在风里,在雨里拍打着彼此而留下痕迹。记忆总是过于蒙太奇,翻飞新的篇章时,过去的又在反复回闪;猛然间就觉得快乐,疲惫又伤感。所有的东西会走,也会留下。如果是丢失了,也许还能在某处找回,或者是彻底不见了。如果飘走了,就在水流的某一处,可能还在,只是随波而下,等到伐竹取道到哪一处,也许失而复得,只是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无事生非,在你走失时护送,却从不能将你引回,引到某处,因为回忆和过去本身就是不可回溯的。

“不要再为我担心,Florent。我也不再为你担心了,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尽管一切都和我想过的有那么点偏差。”

他听到门后Mikele沙哑的笑声。卷帘珠子一般缓缓、沙沙,掠过有着点什么的空气,停留在一个固定的慢距离中。

没有人说话。但这不是先前的寂静,而是一种默契的,无言的而无奈的一阵沉默。至少他们两个都知道也许那样的情感变了,不再是那般模样,但也燃烧不到殆尽,还是温热温柔的,只不过是无论如何无法言说。

mikele轻声说:“不速之客,对你的思念在我脑子里停留得太晚。”

Florent接着回答:“于是我上床,苦苦地梦你、梦你,带着你的名字醒来。”*

他们默契地勾起嘴角,就好像在相视一笑。谁也没再接下去。仿佛一个比一个清楚自己和对方在这沉默中隐藏了什么。

 

14.我有想问,但是看穿了你的眼睛。

Mikele最后还是出来吃饭了。

Florent的面快冷透了。Mikele站在微波炉边,撒上芝士条和罗勒叶,看着这一团在盘子里,再橙黄的暖光中缓缓转动。嗡嗡声磨过他和他在音乐中而非生活使用过多,又过于敏感的耳朵。那双把他从浴缸里拽出,惊慌地扛着他踱步到床沿的手躺在光滑的台面上,它们主人的眼睛盯着金发的意大利人;而Mikele毫不含糊地望着微波炉,又是一片不好不坏,又在情理之中的沉默。谁也没有权利,没有理由,没有想法去打断它。在沉默之中只有自己张口闭口,呼吸,念想的结果,和最好的解决方案。

Florent感受到他喷出的热气,皮肤过高的温度和烧中的颤抖,一碗糟糕的面条在炉子里慢慢变热,芝士如同冰淇凌融化而下淌。说吃面,Florent并不是真的想吃,他也只是像很多其他人那样无端地听着Mikele的话。牢不可破的沉默中Mikele把面条倒进了盘子,比先前鲜艳诱人了许多。与此同时,邻居开始洗澡。蒸汽波音乐和花洒的声音一齐透过闷而空的墙壁变得迷幻而模糊,消散在窗外那些在夜晚中车水马龙的噪响。

奶黄色的那一团上被淋上了焦糖色的酱汁,微妙的香味混合微波炉工作后的味道,还有夜晚小雨一小时后的清香。他们俩都很清楚这顿下去估计免不了胖那么点儿,Mikele跑去把窗户开得更大一点儿,又开始面对面从容不迫地吃着。无论外头是热也好,冷也好;安静也好,热闹也好;田园风光也好,赛博朋克也好;下糖果雨也好,量子纠缠也好;他们就像永恒的雕塑一样,沉默着,从容不迫着,永恒地吃着。周围的一切暗下去时,仅仅有一盏似乎有那么些温馨的小黄灯半亮在堆满瓶瓶罐罐的厨房,伴随窗外的冬季雨水,一勺子青酱,一小把黏黏的橄榄碎。

这是几个月来两人吃得最好的一顿。并不是盖着芝士的所谓什锦炒面有多好吃,是因为这么点时间里,隔阂似乎有那么一点在这场蒙蒙小雨中散去一点,剩下的就是无法言说的公开秘密和最后的体面,于是转化为沉默不语,什么也不必说。而在好十几个小时之前,Florent还以为自己要永远失去他了。

"就开着这么一盏灯和人在厨房里一起吃饭,"mikele咬着叉子说,"就像小时候。"

"是有一点。"florent不自觉放轻了说话的声音,我小时经常半夜到厨房偷夜宵吃。你知道,我那时候可胖了。"

"Mikele,"Florent放下了叉子,"那你有回去看看吗,我是说,你的家。"

"嗯,去了。大家都很好。还有的听我的歌呢。”虽然大部分都完全不记得我。Mikele连着面条咽下了这句话。“还有罗素,他也好,就是很忙。”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Mikele把双手搭在盘子边沿,“我的家人们都变化不大,都还在那儿。可是与他们渐行渐远了。"

“Mikele,那是因为你有了变化。”

“不,我没有变,Florent,名气和机遇没有改变我,只是改变了在我身边的。就是这样。没别的了。”——“变化不是什么坏事。”

“你不懂,Florent,我不需要变化。”Mikele固执地把叉子垂在盘子里拧来拧去,反而是把食物搅成一团浆糊,毫无意识地展现了他的心乱如麻。“我很想妈妈,我很久没有给她过生日了。还有很多事儿 ......”

“......”Florent看着他,在一片昏暗中努力寻找Mikele的双眼,灯塔一般在阴天的寥寥无几的灯光。盆栽和树叶在Mikele的眼前变换着颜色,变成家乡茂盛的叶子,飞翔的鸟,桌上盛在蓝色玻璃杯的柠檬饮料,姑娘们飞舞的彩带,束发的发卡,圆片眼镜,回家的路曾宽阔得像凯旋门的两端,海滩的两岸,却在如今变成狭长的贡多拉。“十七岁的时候,和那些搞乐队的朋友跑到地下室去偷喝酒,flo,你比我乖多了。”他眯起眼睛,试图寻找曾经回忆中留下的踪迹,哪怕蛛丝马迹,那些面孔却是那么模糊;酒杯撞在一起,就像梦想和誓言碎裂的声音:他们模糊的脸,还有许多他和Florent拥有过的过去沉下去,沉到亚特兰蒂斯之底,被深蓝色的海水,水生植物缠绕冲刷,永远无法再捞起,只能望而却步地想象他们的样子。盘子变成小船,亮灯的厨房变成暴风雨里的岛屿,和栅栏沉默而安然无恙地站着。时间和空间,过去和未来殉作一锅汤,在低吟的夜幕里流淌。

“Florent,我一直很想说。”

“嗯。我在听。”

Mikele望着他,但是没有望穿他,紧紧是透过昏沉的光在他的身上作停留。完美的身材,勤于管理又整洁的面容,一抹非常非常小的期待和局促,剩下的都是稳重。过去有孩子们嘲笑他圆圆胖胖的脸,不那么协调的动作,但是此时他变得优秀,完美,流行,另许多许多人着迷。他曾经是胆怯的,他们曾经都因为胆怯,也曾是依偎,像是某种渴望温暖的猫咪,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偷偷抱抱对方,笑嘻嘻地取暖。“我都不需要跟你说,”Mikele自顾自笑笑,“你真的长大了。”

“但是我没有变太多。”

“是的。”

他那双带着泪沟的眼睛在弱光中显得太伤心太温柔,“你还是那个样子。”

余下的时间,他们在安静中用完剩下的晚餐。

 

15.有些事你无法挽回,有些事你要学会放手

"你在看什么?"Mikele放开了写字板上的剩下半截粉笔,另外半截不小心滚落到地毯上,刚刚不小心被他踩碎,留下一条不长不短的白痕,卡进了绒毛里。吸尘器被他拆了,不知道为什么没装回去,还在工作室那里躺着。哦,flow,工作室......

"你的碟片。"

"雨中曲?"

"苹果蛋糕。"

"苹......你怎么找到的......"

Florent递过去那个墨绿色的小箱子,透明胶带还黏在箱子两耳,里面堆满了碟片和扁平,大小不一的盒子。拆开的那副在Florent手中,它没有封面,就是用马克笔标注了Mikelangelo,苹果蛋糕,仅此而已。他听到自己的歌,年轻青涩的声音,略微嘈杂的背景。很多人都说Mikele的声音没有怎么变,但是他自己格外听得出自己的声音,十七岁鸟儿一样单纯的声音,谁也是回不去的,对于Florent也是这样。清新的一切,恍然众生,万物生长,谁也没法回到被生长疼痛和细微的小烦恼缠绕,又与它们作伴的日子,一点点数着身体的变化,看着飞去的鸟就像看着自己而欢呼雀跃:穿越云端,构想自己以后的样子。梦想着成为想要的,梦想着能做出点什么。某次在哪里知道王尔德说,老年人相信一切,中年人怀疑一切,青年人什么都懂。的确他们两个都一直有那种"特别懂"的感觉,眼睛变得干净,什么东西都变得清澈;云在飞,而脚步是跳跃着的。而这一切,妙不可言的、无法言说的、带着木屑香气的,被装进墨绿色的盒子,摆放好,封上胶条。封上,撕开,再封上。毕竟花有重开之日——人无再少年。

Florent问:"这是你小时候?"

"是。"

"Where?"

"南意大利。你知道的。家乡。"Mikele答。

他放下了手里的杯子坐了过来,捧起了Florent找出来的那个盒子。电视画面里的小孩带着天奶油和花儿一样甜美可爱的笑朝镜头跑过来,在其他孩子之间嘻笑,年幼的小米歇尔坐在兄弟姐妹们之间对着蛋糕笑着拍手。Mikele青涩的声音在音符中跳跃;没有被剜走核,摊开成爱心状的苹果堆在盘子里,电视机框里的他望向镜头,罗素傻兮兮叉起块苹果派,当然这个动作是Mikele执意要加的,过于认真又严肃的表情在他青涩的脸上突然有那么一点好笑。转而那个深蓝色的影像,圆珠笔墨水一般浓重的色彩,在某种很远处很远处很深沉的那种蓝色中回望过来,一双纯洁、明亮又深邃的眼睛。Mikele闻到了别人闻不到的味道。柠檬花和只有意大利有的那种风的淡香,妈妈以前的那个淡蓝绿色的碗,装着香料和碎掉的肉桂苹果。

“你以前很少跟我说你的童年。”Florent盯着发光的屏幕。

“是的。没有强大到足以去谈论它。”Mikele的指甲划过遥控器一个又一个按钮的边缘,它们在他脱皮的大拇指下摩擦,柔软的嫩肉被轻微地蹭着,变得失水干燥。

“那如果现在呢?”

“……呼……我不知道。”他说,“我不知道,我不清楚。我想我还没有准备好。”

“因为什么?因为割裂吗?”

“也许吧。"他说,"而且,那时候有人叫我mik,叫我angelo,叫我Michele。"

他笑着,纹路像是流水缓缓延伸。这是时间流逝的踪迹,但又难以和衰老和腐朽拉上那咄咄逼人的远方亲戚,反而是在晨间某事照镜子时悄然而至,不速而来,在和谁在一起的时候仿佛回到过去,于是悄然离开了片刻。而的确是,在饰演莫扎特后,他的已经失去了Michele的笑容,被埋没在不知该算作什么的洪流中。他们俩都不清楚懂对方,究竟是懂到了哪个程度。镜子里的脸,似乎又在每天清晨换了一张又一张。

“昨天我把你拖到医院,”Florent说,“你在车上醒了,然后又睡着了。”

“那是什么感觉?”

“如果我真的失去你的话,我想我要胖揍这个世界。”

"事实证明,你太激动了,flow。"

不知不觉,他们的靠在了一起。Florent毛绒绒的头搁在Mikele的肩膀上。可能会传染吧,Mikele迷迷糊糊地想着,但他太累了。Florent能感觉到他过高的体温,还有微微颤抖的身体。Mikele远没有看上去那样舒适而从容。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去换了张新的碟片,盒子从他手里,滑下沙发,咔嚓落到地上,无所谓地惨叫了这么两声。能精确记起的影像寥寥无几,摇滚莫扎特的那些碎片影像缓缓播放,从屏幕前滚过,连他们也不记得是几几年到几几年。这些东西只有Mikele有,只有他会去整理什么“Mikelangelo Loconte和全剧组宝贵的回忆录”云云即使他看的次数少而又少。聚餐、草坪,怪异的小玩偶,拍打话筒的Mikele和拉着Merwan跳舞的Solal。镜头旋转着,他们拉手一次次唱,站起来,狂人们。还有一些私心剪辑的Florent片段,那时候mikele把相机套在手上,在化妆间里跑来跑去,像龙卷风一般卷下各式各样本来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东西,打翻盛发泥,脂粉的瓶瓶罐罐。化妆师无奈地追着跑得飞快的他,他占满彩色粉末的脸在空中化为一簇捉摸不透的彩色的风,无法抓住的花火。似乎是谁都没感觉到他什么时候开始不再乱窜,没法跳上桌子,甚至开始沉默,开始蜷缩进椅子抱着手机,面无表情地等着,睡着;而且是在人们教的少即是多之前。

隔壁邻居打开了蓝牙音箱,比平时晚了两个小时,响得离谱。循环播放着某部电影的配乐 。手指扫过吉他,和弦的声响混合视频中的嘈杂,Mikele和大家的笑声、乱七八糟的合唱,洇湿了平静而美好的过去,即使那儿有困难种种。

Some things you can't go back to 

有些事情你已无法挽回

Some things need left alone

有些事你需要学会放手

Don't mess with a memories of a life passed on

不要再被过去的回忆扰乱人生轨迹

Oh the tumbling reservations at the heart of my mistakes

噢 我还在患得患失啊

Oh some things you can't go back to cause you let them slip away

噢 有些事情你无法挽回 因为你让它们从你的手中溜走

男女歌手柔声唱着。轻松的旋律最终带着他们抵达了那些触不可及的回忆,Florent脑海中仅有的那几次自由,mikele的故乡,一片去了核的苹果蛋。没有说完、接完的话和诗,转而成为一声叹息,成为眼泪滴落。

I don't wanna be a witness to a path that's overgrown

我不想成为漫漫长路的见证者

I don't wanna see this house not be a home

我想看到一个家而不是人走楼空

Cause time has taken toll on what we couldn't see

时间把毁掉了我们无法看见的未来

No I don't wanna be a witness to the end of you and me

我不想成为你我之间结束的见证者

How am I gonna make each moment better than the last

我怎样才能做到让每一刻,都不上一刻更好

How am I gonna make it better if I can't go back

我该如何做得更好,如果我无法回溯

Oh the tumbling reservations at the heart of my mistakes

我一直会在心中为我的错误预留位置

Oh some things you can't go back to cause you let them slip away

有些事情你无法挽回 因为你已经让它们从你手中溜走

Florent闭上眼睛,睫毛上的泪水不堪重负,就这样依着着重力缓缓滑落。他不自觉地靠紧了mikele,身边那人柔软的,轻微起球的针织衫混合着温暖对泪水擦过他潮湿的手心,想要抓起来,但是放开,却摸到一手的泪。

 

原来你也没有睡着,对不对?



*达菲《你》;两人没有说出的下句:

就像是泪,软的、咸的,在我的唇上,它那音节响亮的声音 
就像是一种魔力,就像一种符咒。 

*结尾的音乐来自电影《永远是我的女孩》,讲述的是分道扬镳之后重新追回彼此的故事



 

016

惩罚游戏会迟到 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截了几张比较满意的


手书完整版走wb @弗洛bot

惩罚游戏会迟到 但是永远不会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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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SALIER

紧急摸头巾flo🐍 现场图p3

紧急摸头巾flo🐍 现场图p3

寥若晨星

Until the dawn 10-11

前文见本lof


10

米开来跟在杰克后面,走上楼梯。

弗洛的房子在楼上有两间卧室,都很宽敞,两间都铺了床褥,米开来想起杰克所说的家暴的事,或许至少意味着他们两人在最后的日子里是分开来住的。米开来瞟了一眼床头堆着的衣服,进了弗洛的房间。

床上摆着一把木吉他。米开来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想到以前在巡演大巴上弗洛常常抱着吉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不忘蜷缩起来,把吉他护在身体内侧,靠墙的那一面,免得滑到地上去弄坏了。吉他保养得很好,不是被不明生物撕碎的那一把。

书柜上好好地码着许多专辑,法语和英语书籍,有些小摆件,桌边有爪痕和指甲抓挠的痕迹,以爪痕的深度和大小而言,不像是楼下那只猫,太大了。米...

前文见本lof


10

米开来跟在杰克后面,走上楼梯。

弗洛的房子在楼上有两间卧室,都很宽敞,两间都铺了床褥,米开来想起杰克所说的家暴的事,或许至少意味着他们两人在最后的日子里是分开来住的。米开来瞟了一眼床头堆着的衣服,进了弗洛的房间。

床上摆着一把木吉他。米开来忍不住微笑了一下,想到以前在巡演大巴上弗洛常常抱着吉他迷迷糊糊就睡着了,还不忘蜷缩起来,把吉他护在身体内侧,靠墙的那一面,免得滑到地上去弄坏了。吉他保养得很好,不是被不明生物撕碎的那一把。

书柜上好好地码着许多专辑,法语和英语书籍,有些小摆件,桌边有爪痕和指甲抓挠的痕迹,以爪痕的深度和大小而言,不像是楼下那只猫,太大了。米开来掏出手机给爪痕拍了照,这才想起似乎也该给楼下那些现场拍张照片,只是他在楼下被那些东西吓破胆了。杰克沉默地看着他拍照,没有插话。

书架上有个精美的小铁盒子,米开来注意到,他开始还以为是八音盒一类,但细看并不是,铁盒子上印的是弗洛版萨列里的定妆照,正是这一点引起了米开来的注意力。米开来把它拿起来,手指摸到了底部凹凸不平的东西,他把它举起来看,发现底部有个六位数的密码锁。

“帮忙开个锁?”米开来转身问杰克。

“要不你先试试密码吧。”杰克建议,“输错了也没关系。这东西看起来也不像自带自毁装置的样子。”

米开来扬起眉毛:“我还以为这种事对超自然生物简简单单。”

“我有我擅长的范围。”杰克只是说,不情愿地承认。

米开来点点头,转回来盯着盒子看,弗洛会在盒子里给他留下什么呢?他先输了两个自己猜的六位数密码,都错了,他想了想,输入了090922。

摇滚莫扎特首演的日期。盒子应声而开。

米开来瞪着它,惊讶地瞪大了眼。

“盒子里是什么?”杰克忍不住问。

米开来转过身,把盒子摊开给杰克看:“没什么东西,其实,只是我们当年的一些记忆,一颗莫扎特戏服上的扣子,弗洛所出演的萨列里的一根发带,还压着……压着一些干花,大部分是玫瑰。我想,那是弗洛在首演当天晚上捡拾的观众扔上来的花。真没想到他留了这么多年。”

杰克显得很失望。米开来则尽力抑制住自己的狂喜,不要露馅。那些干花和他这些天来到处见到的干花是一致的,完全是一致的。他手有点抖,但这可以被视作见到旧物正常的情绪波动。他把盒子关上,塞到了自己兜里,杰克没有表示反对。

米开来想起首演那天深夜,剧组忙着庆功,忙着喝醉,忙着打包物品,米开来发现弗洛不见了,那时候弗洛还挺内向,剧组很少有人会留意到他,米开来稍微有点担心,他打了弗洛的电话,没人接,他离开庆功现场,在剧场后台兜了一圈,没见着弗洛,他独自往舞台区走,在快走上台的时候迎面撞上了弗洛。

“你在这里!”米开来说。

“是啊。”弗洛笑道。他脸上有些红晕,喝得有点醉,米开来敢肯定这绝不是“胜利的牺牲品”一幕的戏剧效果。弗洛很高兴。弗洛好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米开来注意到弗洛怀里抱着一些红色的东西。

“那是什么?……喔,花。”米开来看着弗洛收集的鲜艳花束。首演很成功,观众往台上扔了无数鲜花,几乎将他们淹没。

“它们很美。”弗洛由衷地说,他的眼睛闪闪亮亮。

米开来张开双臂抱他,以意大利人的热情,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响亮的吻。

“是很美。”米开来同意,“这一切多亏了你,我的萨列里。”

弗洛又笑起来,抱着鲜花和醉意撞进他怀里,在他耳朵后面留下一个跌跌撞撞的吻:“我要一直留着这些花儿。”

“好啊。不过以后会有更多的。”米开来小心翼翼地扶着他。

11

而现在这些花变成了指引回忆的干花。

米开来隔着衣服摩挲着兜里那个小铁盒子,感到头晕目眩。他还不知道这个盒子里的那么多朵干花,是否和他来到加拿大以来所看到的几朵能引发回忆影像的干花具有同样的功用,是否包含着更多的线索。但至少,他现在能够确定,弗洛在等他。弗洛留下了这些干花,留下了那些回忆作为线索,等他前来。这个想法让米开来觉得心脏火热。

“这里似乎没有别的线索了。”杰克烦躁地说,“我们去走廊上看看。在那里应该还有一段回忆。小心脚下。”

米开来点点头。杰克先出去了,在米开来前面晃了晃那片黑色羽毛,米开来于是站在走廊上,望着羽毛,准备再次接收弗洛的幻象——

“哦该死,我让你看着点脚下的。”杰克收回羽毛,咒骂了一声。

米开来一低头,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摊血泊上,血泊周围隐隐约约歪歪扭扭用血画了些古怪的符号,要是平时,不用杰克提醒,他也会有意避开地面上的这种东西,可他刚才太高兴了,压根没看路。

“先看幻象吧。”杰克说。

弗洛的幻象出现在走廊上,跪着,面朝墙壁。

“我求求您……”弗洛用法语说,面色苍白又惶惑,他低头亲吻着地面,米开来注意到地上也有一滩血,同样用血画了一些无法辩识的符号。

弗洛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冲击波忽然掀翻了,他整个人被卷起,甩到了楼梯的栏杆上,落下来,他的头撞破了。

“我恳求您!”弗洛大喊,用手抹了一把被血黏住,遮挡视线的头发,“那毕竟是十五年前的事了,十五年啊……”

这可是个线索。米开来敏锐地想。十五年前?十五年前发生了什么事?那时候弗洛还没接到《摇滚莫扎特》的邀约,那时候弗洛还在加拿大上研究生。

接下来,米开来忽然看到了人类无法理解的事物,那东西——那存在,无疑比这栋房子,比加拿大还要古老,正缓慢从房子的缝隙里钻出,油腻又潮湿,陈旧而腐败。构成躯体的材质难以形容,只能模糊类比为覆盖了细密鳞片的脂肪肥肉,挂着血红与黄绿色的黏液,颤颤巍巍地从四面八方,从天花板,从融化的栏杆里涌出。米开来仅仅看了它一眼,以他敏锐的感知力,立刻明白了它的本质。这是因为,它也在向他低语,引诱,嘲笑,亵渎。它是伊甸园禁果的果核,是无法醒来的噩梦底部的暗影,它曾支配大地,而后来的种族之所以得以建立文明和秩序,依仗的全是与它相反的东西。

幻象里的弗洛发出一声惨叫。惨叫声在米开来的大脑里扎下根来。

“够了。”杰克冰冷地说,他从后面抓住了米开来的肩膀,把米开来拖出了这片幻象,扔到地板上。米开来在千万个记忆碎片里沉浮,仿佛忽然看到了世界过多的侧面而失去了处理它的能力,米开来觉得自己的大脑像是被烧融过了一次——如果刚才杰克不出手,米开来也许会永远迷失下去。

“那、那是什么?”足足十分钟后,米开来才坐在地上问道,他抹了一把脸,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了。

“是我们一直以来对抗的东西。”杰克冷漠地说,“据我所知,弗洛想要寻找偏门小神的帮助,却误入了歧途,撞上了他永远不该招惹的东西。你刚才人站在用血画的法阵上去看回忆,所以也受到了一点影响。站起来吧,我们还有别的线索要看。”

米开来扶着墙站起来,远远地站在门边,望了一眼Zaho的卧室。她的卧室里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地上也有血迹,桌上也有爪痕,仅此而已。

米开来看见血迹就感到恶心,一扭头对着墙角吐了起来,直到把一天吃的东西全吐出来了为止。

杰克什么都没说。等米开来吐完,他指了指楼梯,示意他们可以下楼了。

米开来跟在杰克后面,准备下楼。

他现在已经无法想象弗洛面对的到底是什么。

“等等。”米开来说。

杰克转过头。米开来指着楼梯拐角的两台CD机:“我想看看这个。”

两台CD机上都有碟片,左边一台的碟片上写着《Up the bracket》,米开来按下开关播放了三秒,就被吵得皱着眉头关上了,这种曲风还算是弗洛的胃口,但他从来不喜欢。另一张碟片是《Dance of death》,Iron Maiden的。米开来记下了歌名,准备回去看看歌词,如果能找到里面隐藏的什么线索的话。

三土惹
事越多越想摸鱼 啥都看不出来但...

事越多越想摸鱼

啥都看不出来但是是萨老师......

事越多越想摸鱼

啥都看不出来但是是萨老师......

寥若晨星

【miflo】Until the dawn 7-9小节

*前文1-6小节见本lof


7-9

米开来等到午夜十二点,又格外迷信地多等了半个小时,这才背着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记得弗洛航的屋外有一朵干花。到目前为止,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干花或许象征着弗洛航想留下来的什么信息,要不就是有什么魔力。而上次在房屋周围探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异样。应该再去看看。

夜色下他走了二十分钟,走到了弗洛航的房子外。

那朵干花还在那里,压在露台和房子的接缝处。这么多天了,它没被雨沾湿也没被风吹走,这就更坚定了米开来的猜测。米开来环视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塞拉或是杰克的踪迹。都没有。暂时安全。他拾起了那朵干花。

弗洛航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他面前,米开来忍不住...

*前文1-6小节见本lof


7-9

米开来等到午夜十二点,又格外迷信地多等了半个小时,这才背着包,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他记得弗洛航的屋外有一朵干花。到目前为止,如果他的猜测正确,那干花或许象征着弗洛航想留下来的什么信息,要不就是有什么魔力。而上次在房屋周围探查的时候,他并没有发现异样。应该再去看看。

夜色下他走了二十分钟,走到了弗洛航的房子外。

那朵干花还在那里,压在露台和房子的接缝处。这么多天了,它没被雨沾湿也没被风吹走,这就更坚定了米开来的猜测。米开来环视四周,想看看有没有塞拉或是杰克的踪迹。都没有。暂时安全。他拾起了那朵干花。

弗洛航的身影果然出现在他面前,米开来忍不住又往前走了两步。他明知道这并不真实,但他见得多了,反而更想去……碰一碰这个弗洛,给他一个拥抱。

弗洛也在环视四周,很难理解他在自己的房屋门口,为什么要打量周围。他走到房屋侧边的一扇窗前,用力扭了一下百叶窗的旋钮锁,把百叶窗向上推起,用手撑着窗台钻进了自己的房子。

米开来赶快冲到窗台旁,百叶窗在弗洛身后放下来了,室内光线比较昏暗,米开来站在屋外看不清里头的细节,弗洛的身影站在屋里,迅速向前走去,米开来很快听到了弗洛的靴子踏着木制楼梯的声音——

“你在这里干什么?”杰克的声音。

米开来猛地扭头,脖子差点拧着,他用了两三秒才意识到杰克是在现实中出现在他身边,对他说话。杰克不可能看见他所看见的那些东西。

“你以为,你来这里。”杰克向他靠近,黑眼睛有着某种憎恶的闪光,“我会不知道吗?”

“不。我只想找到我的朋友。”米开来举起一只手说,“我半夜睡不着,想再看看他的房子。”

杰克看着米开来的眼睛,米开来毫不畏惧地回视。杰克冷哼了一声,在米开来身前三四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们仍然瞪着对方。

“契约能让我找到你。”杰克说。

米开来保持沉默。

“别试图骗过我。我不在场的时候,你不准探查这些地方。”杰克冷冷地说。

米开来感到愤怒在自己胸中积聚,这很好,他需要这些愤怒,他需要引开杰克的注意力。

“去他妈的,我原先以为你至少是真想找到弗洛航在哪里!”米开来说。

“我显然不是来加拿大旅游的。”杰克嘲讽地回答。

米开来咬牙:“但现在我越来越意识到,你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你是为了自己那不可告人的目的。弗洛航的死活,你并不关心,你并不真的在意能不能找到他。你在利用我这个朋友,,去达成你自己的目的。好了,我警告你,一旦我发现你是要对他不利,我拼着自己这条命不要,也不会再帮助你。你威胁不了我。”

他部分说对了。米开来能看出杰克的态度动摇了。这印证了米开来的另一个猜测——杰克仍然非常需要米开来提供的讯息。无论杰克的目标是什么。米开来都是他不能丢掉的一颗棋子。似乎,一旦米开来拒绝合作,杰克并不能再去给弗洛航的另外几个好友发消息,把他们骗过来找人。尽管,米开来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算了。

“抓着你那点可怜的自尊吧,人类。”杰克切齿地说,他的耳钉在昏暗的路灯下闪闪发光,“你以为我们是唯一注意到弗洛航·莫特神秘死亡事件的人吗?你孤身一人来到这里,你根本不知道你身处什么样的危险。”

米开来皱了皱眉。危险?其它注意到弗洛事件的人?会是塞拉吗?那个说西班牙语的女人的脸在他脑海里浮现。她的外表平平无奇,米开来一开始并没有留意,但在临别的时候,她却准确地叫出了米开来的全名。那个女人会认识弗洛吗?她也是超自然生物吗?今天早些时候在火车站,她靠近米开来是有什么目的?以及,最重要的,塞拉和杰克到底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米开来并没有把他所想的任何事情表露出来。他装作一副惶惑又强装镇定的样子。杰克稍微满意了一些,杰克大步离开,走向了房屋的正门。

米开来松了一口气——至少杰克没有发现干花的事,也没有发现百叶窗的问题。他跟在杰克身后,杰克走到正门前,在兜里略微掏了一下,掏出了正门的门钥匙,咔哒一声开了锁。

“既然你这么想探查,我们今晚就可以进去看看。”杰克出人意料地说,“但我很怀疑你会不会想要进去看。你也许会发现你的朋友根本不是你原来想象的那样。嗯?"

米开来看了杰克一眼,先于杰克之前走了进去。

屋里无光,米开来用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了路。

门厅里就是斑斑点点的血迹。米开来不具备刑侦知识,无法了解这些血迹是从何来,但有些血溅到了墙壁处很高的地方。从门厅到客厅的走廊里,地上有一团血肉模糊的东西。米开来强打着精神用手电筒的光去照那团东西,白棕相间的绒毛,曾经也许是腿的地方扭成了奇怪的形状,血在地板上凝成黑色的一小滩,肌肉翻出,几乎难以辨别轮廓……是只死猫。小小的一只。

米开来顿时胃酸就翻上来了,手僵在身边,难受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用灯光照亮杰克晦暗叵测的脸:“劳驾,你既然是超自然生物。有没有办法照亮下这里?打着手电筒可很难看清屋内的线索。”

杰克耸耸肩:“屋里的电没断,你可以直接开灯。”

米开来颤抖着用手电筒照墙找灯开关,生怕摸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他正常地打开了门厅的灯,那只死猫在灯光下就那么横在地上,开膛破肚,骨架像是全被揉碎了。米开来又想呕吐了,他努力盯着天花板上的一个血点,抬步跨过了那只猫,去开客厅的灯。

简朴的,地中海式的装修风格,一台电视,茶几上放着两瓶没喝完的运动饮料,进门正对着一个装满了专辑和书的书柜。如果不是满地的血迹,少数不明肉块,一个用鲜血在茶几旁边画的“X”,以及角落里不知受了什么神秘力量影响,藤叶突然开始疯长,密密麻麻的叶片盖住了大约一米见方范围的盆栽……还真像个普通的客厅。

身后传来靴子踩在什么软东西上的声音。米开来回头去看杰克,又猛地把头转回来,他宁愿不去看。

“别那么看着我。”杰克说,“她已经死了,地上的只是一团蛋白质和脂肪。”

米开来非常,非常害怕。可他别无选择。他小心地走到客厅中央去,眼角余光留意到茶几底下有一根折断的鼓棒。

“警察应该没来过吧?”米开来不确定地问。

“据我所知没有。他们只调查了露台上的案发现场。”杰克平静地说,“露台上有什么东西让他们收手了。然后,他们到处去调查,去乐器店,去弗洛常吃饭的墨西哥餐厅,诸如此类。但就是不愿意踏进这房子一步。他们大概真是被吓坏了。”

“弗洛的……尸体是在屋外的露台上被发现的。”米开来再次确认。

“是的。”

米开来环视四周,客厅有三个门,通向三个不同的房间去,客厅尽头是个白色的旋式楼梯,十分优雅精巧,通向二楼……嗯,楼梯。

米开来想到幻象里弗洛航从窗户爬进自己的屋子,不久就传来靴子踩在楼梯上的声音。米开来立刻意识到,要穿过整个客厅才能到达楼梯,当时声音传来的时间来看,如果他是从一楼的任意一个房间进入这间房子,他不太可能走的是这个楼梯。

米开来大着胆子自己走到楼梯的前两级,向上走了几级,嗯,声音听起来也不对,弗洛航应该走的是一处更旧的楼梯。

“你不会恰巧知道房屋的布置图吧?”米开来转头问杰克,“鉴于这房子的状态,我……我不想到处乱跑。”

8

“楼下是厨房,以及用餐的地方,以及一间杂物室。似乎有时候弗洛航-莫特和Zaho会使用杂物室进行乐器练习。”杰克抬眼望着天花板,他在这间房子里显得悠闲自在,“卧室和卫生间都在楼上。”

“明白。”米开来硬着头皮说,“记忆的碎片可能在哪间房子里?”

“这里。”杰克摊开手,“到处都是。”

米开来有了不好的预感。

杰克踱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米开来,有几分挑衅,然后,他摇了摇黑羽。

弗洛的幻象出现了。弗洛举着手里的水果刀,五官扭曲,瞠目欲裂,他看起来像是很多天没有睡过觉了,他左手掐着什么人(米开来看不见),顶在墙上,刀锋对着那个人。

“你这婊子,你要付出代价。”弗洛说,“自从我们一起搬进这栋屋子以来……”

刀锋挥落,弗洛的左手似乎在跟空气搏斗,那个人可能是逃跑了。弗洛骂了一声操,转了身。

幻象消失了。

米开来下巴都快掉地上了。

“这不是我认识的弗洛!”米开来立刻大叫。

“哦,我可没心思给你放我创作的虚构电影。”杰克嘲讽地说,“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弗洛在暴力对待他的妻子,是不是?”

“你都知道了些什么?”米开来回避了问题,警惕地反问。杰克还有太多信息没有告诉他。

“加拿大警方的调查报告显示,弗洛生前可能有家暴行为。”杰克随随便便甩出令人难以置信的消息,“屋里的血迹有一些是夫妇互相扭打造成的,然而,这并不是他的死因。他是有一天突然死亡,死在自家露台上,死亡原因没有调查出来。第二天,Zaho就失踪了。有点奇怪,对不对?不管是为了逃避杀夫的指控,还是为了摆脱家暴阴影,她可都走得太快了些。”

米开来觉得喉咙里有血腥味,他扶住墙壁,努力压下那股天旋地转的感觉。怎么可能?怎么会是这种内情?这跟他之前看到的线索完全冲突!何况他不愿也不能相信弗洛是施暴者。他想起在乐器店,乐器店老板提到弗洛带着一把碎裂的吉他过来修补,米开来于是立刻说觉得Zaho不像是会用暴力的人,那时杰克看米开来的表情就很奇怪。杰克当时显然就知道家暴的事了。他只是在等米开来自己再去发现。好的,你指望我去找他,又指望我自行发现他黑暗的一面。残忍。

“我不相信。”米开来只是说。

“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些不为人知的一面。”杰克耸耸肩,“哦得了吧,快详细复述一下你刚才看到的东西。”

“你又知道什么?”米开来反驳,一个想法划过他的脑海,他拼命抓住了它,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我看到弗洛在对一个人使用暴力,言语间推测是女性,但……但那并不一定是Zaho!毕竟我看不见当时他身边的人,不是吗?我只能看见他。可能他在对抗什么东西,造成的所有这些痕迹让你、也让警方以为是家暴,最后那东西把他害死了。”

“生硬的推理。”杰克说。

米开来瞪着杰克,杰克退后了两步,站到厨房门外去。

“要再看一圈厨房里的东西吗?”杰克说,“我要是你的话就不会揭开锅盖,味道很可怕,里面还有出事当天的食物,现在已经腐烂了。你看,当时真的太突然了。而且你也看得出来Zaho那天走得是多么急忙,她甚至没有好好收拾屋子。”

“那时她一定很痛苦。”米开来机械地说,打量着厨房,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看了,“痛苦,或是悲伤。我们去储藏室吧。”

路过客厅的时候米开来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变成血糊肉块的小猫尸体:“我都不知道他们还养了猫。”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的是呢。”杰克说。

9

储藏室很大,摆着三个吉他的琴盒,一台电子琴,乱七八糟堆了许多其它的杂物。靠近窗户的地方还放了两个人冬天滑雪用的滑雪装备。窗户。米开来看了一眼窗户,是百叶窗,弗洛的幻影从外面爬进来的就是这间房间。米开来还记得,弗洛的幻影应当在这间房子里踩到了某个木制楼梯。现在,房间里没有可见的楼梯,但说不定有暗道,或者可伸缩的那种梯子。

至少他们想要好好生活过的。米开来突然想,他看见储藏室里有废弃的榨汁机,衣物堆挤在高处的柜子里,放了樟脑丸,一台自动吸尘器和一个头部撞凹了的扫地机器人。羽毛球拍和一长盒羽毛球就摆在滑雪板旁边。这实在很像一对热爱生活的夫妇,难以想象他们会招致后来的不幸,米开来觉得鼻头有点酸。他强行忍住,转头看看杰克,杰克正在对着衣柜上的落地镜子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米开来问:“这里有线索吗?”

“有。”

黑色羽毛再次闪动。

弗洛的幻象再次站在米开来面前,眼睛有点肿,不知道是哭过还是怎样,米开来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弗洛眉头紧锁,手臂上有一些淤青和划伤,他走到衣柜边,拉开衣柜门,然后一转身坐了进去。弗洛把衣柜门关上了,整个人缩在了里面,坐在一堆旧衣物里。

米开来吃了一惊。米开来立刻想到,难道密道就藏在衣柜里?但弗洛马上又开口了,仍然坐在里面。

“Hello darkness my old friend”弗洛轻轻唱,然后被自己逗笑了,“好吧,这也算个不错的地方,起码够黑,能好好想事情。”

弗洛沉默下去,隔着衣柜门,米开来看不到他,米开来倒希望他能自言自语下去,这样可以多听到一点事情。虽然这真是个奇怪的地方,奇怪的记忆片段。

“我不知道要怎么办了……”弗洛自言自语,垂头丧气,“难道就只能认命?如果你在这里,你一定会跟我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但你不在这里。米开来,我们都有一些东西要跨越。”

米开来突然听到自己名字,吓了一跳。

“我会试着保留一点希望……”弗洛说,“可是这真的好难。这真的好难。”

弗洛用手指,从衣柜内侧轻轻敲了三下衣柜门,然后里面就寂静无声了。米开来等了一小会儿,拉开衣柜门一看,幻象早已消失了。

米开来伸手在衣柜里摸索了一会儿,回身告诉杰克自己所看见的东西。

“他很在意你嘛。”杰克听了之后说,眼睛里闪着奇怪的光,“他第一个想到的是你。”

“我倒希望我能知道他说的,需要我去跨越的东西是什么。”米开来坦白说,似乎陷入了思考,十分混乱。

“你不知道?你应该早就知道。”杰克说,“你能看见他的幻影,本身就意味着一些事,嗯?如果在他婚后你能够不疏远他,他是不是就不会死了?是不是就能活着出来(coming out)了?”

“啊,你在扮演小报负面新闻专栏作者之余,又开始充当情感咨询顾问了?”米开来难得锐利地回嘴一次。

“我在帮你思考。省得你们这些凡人总在不重要的事物上缠夹不清。”

“不重要?拼凑起来一切线索的正是这些事物!这都不重要,还有什么事是重要的?”米开来烦躁地说。

“死亡,人生只有这回事重要。”杰克说,吐出这个词的时候有某种阴冷的味道。

“别试图恐吓我,也不要借题发挥了。你在依赖我和弗洛航的羁绊找线索,所以闭上你的嘴。我和弗洛航的关系是我们自己的事。”米开来几乎在愤怒了。

杰克耸耸肩,转过身,带着米开来往楼上走。

米开来松了一口气,刚才跟杰克费心拌嘴,可真花光了他一年份的演技,对,即使对音乐剧演员来说也算是一年份的演技量了。

刚才他一直竭力抑制了自己的表情,没透露任何信息,装出好像在为弗洛的情感问题陷入情感漩涡的样子,但是,米开来没告诉杰克,自己刚才在衣柜底部真的摸到了类似暗门的机关。衣柜底部一定有个木制楼梯通往地下密室。

等米开来有机会摆脱杰克,他一定要再过来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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