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fmkn

78.7万浏览    1525参与
闻笛赋

[FMKN]完美告白进化论(校园AU,三)

《完美告白进化论》(三)



第二天,233寝集体睡到中午,直到隔壁高地优吾把四份炒面打包送上门,才迟迟从床上爬起来。


菊池腰酸背痛,脑袋也像是被灌了铅,但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高地的肩膀,询问学生大会的情况。


“和平时一样啊,演讲时间久得我都要睡着了。”


“是吗。”菊池,怅然若失,看来尊贵的学生会长全然没有受到昨晚的影响,即便离了他,地球和中岛都能照常运转。


结果他的午饭吃得心不在焉,烤肠惨遭室友瓜分都浑然不觉。高地吃饱喝足,抹抹嘴,熟练地掀开笔记本电脑盖:“对了你们要不要看最新的连载。”


三个脑......


《完美告白进化论》(三)



第二天,233寝集体睡到中午,直到隔壁高地优吾把四份炒面打包送上门,才迟迟从床上爬起来。

 

菊池腰酸背痛,脑袋也像是被灌了铅,但他睁眼第一件事就是抓住高地的肩膀,询问学生大会的情况。

 

“和平时一样啊,演讲时间久得我都要睡着了。”

 

“是吗。”菊池,怅然若失,看来尊贵的学生会长全然没有受到昨晚的影响,即便离了他,地球和中岛都能照常运转。

 

结果他的午饭吃得心不在焉,烤肠惨遭室友瓜分都浑然不觉。高地吃饱喝足,抹抹嘴,熟练地掀开笔记本电脑盖:“对了你们要不要看最新的连载。”

 

三个脑袋唰地围了过去。

 

“你们有完没完。”菊池振臂抗议,但被高地彻底无视,高地搭建的BBS因为访问量激增,期末编程大作业拿到了A+的成绩,二宫教授甚至特批了几台服务器给他扩容,前提是给教职员工的帐号开通快速入口,方便第一时间吃瓜,高地受到鼓舞,决定把爆料帖加精置顶一个月。

 

菊池站起身,越过四个脑瓜顶瞥了一眼帖子内容,首楼是昨天晚上他和中岛站在路边的照片,他实在想不通究竟是哪个混蛋从藏在哪里进行无聊的偷拍行为。照片里的他扶着摩托车打电话,像是要把中岛抛在路边似的,回帖毫无悬念地撕了几百楼,除了长篇大论的cp小作文之外,还有一群自称岛家军的和另一群自称磨骑的打得天昏地暗,中间还夹杂着一些微弱的杂音“紫耀没惹你们任何人”,但很快就被洋洋洒洒的口水淹没了。

 

无聊,太无聊了。

 

菊池戴上耳机准备睡个回笼觉,但松岛聪又咣咣咣地敲开宿舍门,自带一杯奶茶,风卷残云般地吃完剩下的炒面。自从三角恋八卦帖席卷J大,松岛就成了233的座上宾,每天下课都来蹭吃蹭喝。慎太郎和田中树搬着小板凳坐在他左右,兴致盎然地发掘一手情报。

 

“其实风磨哥和健人哥不是因为舞台事故才闹翻的啦。”

 

“那是因为什么?”

 

“就是一些恋爱纠纷啦。当时班里最漂亮的女生喜欢健人哥,但是风磨哥碰巧也喜欢那个女生……”

 

“哦~~~”众人齐齐拍手,“好经典的展开。”

 

“听他放屁,”菊池在一边翻白眼,“小孩子懂什么是恋爱纠纷。”

 

只有杰西还守在他床边,为他收拾餐盒不说,甚至还变戏法似的变出一瓶冰镇苏打,拧开瓶盖递到他眼皮底下:“风磨,别生气了,我知道帖子里全是造谣抹黑,磕Fmkn的都缺大德,不管别人怎么说,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杰西,你终于良心发现了。”菊池感慨昨晚没有白辛苦,虽然被三个醉鬼吐了一身,但至少换到全寝最后的精神支柱。这就是男人的友谊吗,真令人感动。

 

杰西点头如捣蒜:“假期来了,让我们抛弃所有烦恼,去海边享受青春吧。”

 

*

 

很快,菊池就为自己的决定感到深深懊悔。

 

他想象中的海边应该是阳光沙滩和比基尼美女,而不是堆满破烂木头和布条的摄影棚。

 

“对不起,”杰西九十度鞠躬,“人类艺术事业将永远铭记你的贡献。”

 

菊池嘴角抽搐:“这是你出卖朋友的理由吗?”

 

“哪里是出卖啦,是推荐,”杰西满脸堆笑,“堂本教授的摄影模特可不是人人都能当的,我想当还当不上呢。”

 

作为现代美术系堂本刚教授的脑残粉,杰西把跃跃欲试写在脸上。

 

“对啊,这是好事,”田中树拍拍菊池肩膀,“堂本教授夸你有古希腊一样的美学气质呢,哪里像我,天天健身还被当成马拉松选手。”

 

“事先声明,要我当摄影模特我没意见,”菊池咬牙,“但这个人怎么回事!?”

 

菊池身边赫然站着中岛健人,双手插兜,理直气壮地昂着头:“我做你的搭档,有意见吗?”

 

有,太有了,菊池扭头欲走,但另一位来自体育部的姓氏堂本的老师穿着露袖黑色背心,掂着棒球棍坐在门口,让他的脚步迟疑了。

 

“放心,不会让你们白辛苦的,”堂本刚教授递上两份盖了公章的社会实践证明,“每人加两个学分。”

 

菊池恍然大悟,对中岛撇嘴:“你就为了两个学分出卖身体啊。”

 

“别说得那么难听,”中岛冷冷回敬,“是为了艺术。”

 

“你懂什么是艺术?”

 

“总归比你更懂。”

 

中岛说完,三下五除二就脱掉运动衫,换上蓝丝绒睡衣,晃着红酒杯坐在沙发上,挑起眼睛看菊池。

 

“啧。”菊池翻了个白眼,把橘色头发拢到耳后,一头扎进紫色玫瑰花海。

“不错,不错,年轻人就该有进取心。”堂本光一教授放下棒球棍,双手鼓掌。

 

结果就是为了赢过中岛不惜代价的菊池彻底抛弃羞耻心,卖力地凹起造型,堂本刚教授成为最大受益人,举着快门一通狂按,拍完单人内容,又要求两人贴近,再追加一组2shot。

 

菊池还没回过神,中岛突然靠近,抬起手臂搭在他的肩膀上,将身体的重量压向他,他被中岛推着退了几步,陷进沙发里,仰起头时清楚地看到中岛挑衅的眼神。两人的距离对他来说太近了,但中岛还嫌不够,伸出舌尖舔舔嘴角,低下头贴近他的嘴唇。

 

菊池的大脑短路了片刻,脑子里冒出一些荒唐的念头,他想,所有人都被这家伙骗了,中岛健人就是假面舞会上的吸血鬼,用优雅矜持的姿态诱惑目标,只有得手的时刻才会露出獠牙,毫不客气地咬破他的皮肤,把他的生命一点点吸食殆尽。

 

但中岛并没有真的碰到他,只是借着摄像机的角度做了一些错位假动作,短暂的停留过后便撑起身体,居高临下望着菊池因为诧异张大的眼睛,勾起嘴角露出满意的神色,伸出一根手指抵住菊池精心锻炼过的胸肌,低声问:“你心跳真快,这也是艺术?”

 

菊池眨了眨眼,在中岛撤退的时候突然拉住他的手腕向下扯,中岛被突如其来的力量失去平衡,菊池则向猎豹似的翻过身,用膝盖压住中岛的大腿,将他压制在沙发上。

 

中岛绷紧身体,扭动腰线想要换个姿势,但双手被菊池禁锢在头顶,并没有太多腾挪的空间,菊池哼了一声,压低身体,让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淡金色的发丝顺着他的耳朵垂下来,扫在中岛的脸颊上。

 

“很好,保持这个姿势别动。”

 

镜头已经贴到眼前,面对摄影师命令,中岛只能卸下力气,歪过头躲避菊池的视线。沙发里的猩红色绸布仿佛一团火,将他耳朵背后烤得发红,不知是不是易出汗体质作祟,菊池分明看到中岛额头沁出晶莹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到下颚,最后滴在沙发上。

 

不堪重负的沙发被两人压出明显的凹弧,菊池满意地舔了舔嘴唇,贴在他耳畔低吟:“懂了么,这才是艺术。”

 

快门声咔嚓咔嚓响个不停,高地站在布景外,看得目瞪口呆:“这这这,这也太那个了吧……”

 

“确实很那个。”田中树和慎太郎一起点头。

 

“小孩子不要看。”杰西伸手捂住松岛聪的眼睛。

 

*

 

摄影展大获成功,展览启用的画廊成了全校最受欢迎的地方,比考期的空调自习室还要抢手,女生们宁可忍受盛夏的炎热,也要排起长队一睹堂本教授的大作,杰西站在展厅门口,义务检票检到手软,还要连发十条ins盛赞艺术的伟大力量,田中树趁机偷来高地的电脑,把手机里珍贵的拍摄花絮放在BBS上有偿配信,然后拿着贩售赚来的钱请全寝去银座吃自助烤肉。

 

菊池缺席了田中的饭局,因为他要回家。

 

盂兰盆节过后是持续两周的假期,松岛聪突然接到Marius要回日本的邮件,Marius是小时候住隔壁的混血小孩,松岛升学那年就跟父母去了德国,已经有几年没见面了。松岛很兴奋,说要给他安排一个盛大的欢迎party,顺便也给住对门的佐藤发了信息。菊池怕弟弟在家里做蛋糕把厨房炸了,只能答应陪他一同回家。

 

菊池的实家在一条略显老旧的商店街里,从前是一家专卖咖喱的洋食屋,如今主店早就搬去城里,楼下歇业关门,二楼也空了很久,两人花了整个下午大扫除,傍晚时分,外面开始下雨,天气预报说有台风登陆。松岛从超市买来一堆食材,打算做文字烧,结果把味淋当成油倒在铁板上,烤糊的肉味呛得菊池直咳嗽,急忙开窗通风,视线不意间看到对面二楼印着玉桂狗图案的蓝色窗帘,不由得怔了一会儿。

 

那是中岛的实家,也亮着廊灯,在晦暗的天光里显得有些幽沉。

 

松岛望着窗外碎碎念:“本来想去找胜利蹭饭来着,胜利做的文字烧可好吃了,可惜他不在。”

 

“那小子去哪儿了?”

 

“说是利用暑假在医院实习,要值夜班呢,你说夏天的晚上会不会发生什么恐怖事件啊?”

 

“少看点电视剧吧。”菊池顺口揉了揉松岛的头发,心里想的却是,胜利不在的话,中岛就是独自在家了。中岛对厨艺一窍不通,这个天气也叫不到外卖,不知他一个人要怎么办。

 

菊池的厨艺是很好的,从小就跟着爸爸学习煮咖喱,香味一直飘到门外,那时候中岛还没有和他疏远,每逢饭点就穿着拖鞋跑来蹭饭,左手牵着胜利,右手端着两只印了卡通花纹的碗。中岛少年很受菊池家欢迎,只要露出两颗兔牙笑一笑,大人们就被迷得七荤八素,恨不得把盘子里的肉都夹给他。每次菊池抱怨:“你的胃袋是无底洞吗?”中岛就笑嘻嘻地说:“那是因为风磨的咖喱世界第一好吃啊。”

 

如果现在煮上一锅特制咖喱,能不能把对面的肉食动物吸引过来。

窗外的暴风雨愈发猛烈,大雨顺着破旧的天棚缝隙倾进商店街,在石板路上砸出噼里啪啦的声音。下雨天倒是很适合睡觉,菊池缩回脑袋,裹上毛毯,右手拧开收音机,随便调到一个放音乐的频道,在某个不知名男子组合的清唱声里昏昏欲睡。

 

不知过了多久,菊池倒在榻榻米上半梦半醒,突然听到咔啦一声,松岛聪把窗户拉开,脑袋探到窗外:“健人哥,你要去哪儿啊?”

 

“嗯?吵什么……”菊池被他一嗓子吓醒,挠挠头跟过去,扑面而来的雨丝让他清醒不少,他看到中岛站在自家门口,边系衬衫扣子边打电话。

 

穿过甬道的风把中岛的衬衫撑得鼓起来,他的身影分外单薄,像是随时可能被吹翻似的。

 

“中岛,你发什么神经?”菊池冲他大喊。

 

“是Marius,”中岛仰起头回答,“他今天晚上的飞机。”

 

菊池掏出手机确认日程表:“不是明天才到吗?”

 

“因为台风改签,提前降落了,但他不认识路,坐错巴士到了陌生的站点。”

 

外面天色漆黑一片,菊池问:“你要现在去接他吗?”

 

“你忘了吗?”中岛继续喊,“那孩子从小就有幽闭恐惧症,不能呆在黑暗的地方。”

 

松岛急坏了,掰着菊池的胳膊问;“哥怎么办啊要不给爸妈打电话开车过来……”

 

菊池咬咬牙:“家里有雨衣没?”

 

“好像衣柜里有。”

 

“给我找两件,要最厚的。”

 

菊池钻进雨衣出了门,商店街只有几米宽,他快步来到街对面,拿出另一件,不由分说地往中岛脑袋上套。

 

中岛的头发被他揉乱,眼睛看不见,两只手胡乱舞着:“你干什么?”

 

“去接Marius啊。”菊池摸索了半天,终于把中岛的脑袋从绸布里解放出来。

 

“我自己去就行。”

 

“你打算怎么去?”

 

中岛答不出来,菊池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还好田中那个混蛋去银座逍遥之前把车留给我了。”

 

他熟练地打开停在路边的摩托车,拍了拍后座,“喂,上来。”

 

中岛面露犹豫。

 

“现在不是闹别扭的时候吧!”菊池提高音量。

 

中岛打了个激灵,目光飘到对面二楼,和松岛聪交换视线,又转头看了看一脸严肃的菊池,终于咬咬牙,跨坐到黑色皮革座椅上。

 

菊池载着他冲进暴风雨,踩下油门驶得飞快,车轮底部激起的水花把两人的裤脚和鞋面彻底浇透,黑夜和雨幕让视线变得模糊,菊池在脸上抹了一把,回头说:“喂你可别掉下去。”

 

片刻过后,他感到后座的人靠近,伸出双手环过他的腰。中岛这些年的个子大概都长在腿上,虽然身高和菊池差不多,但坐下来就比菊池矮半头,像个女孩子似的,耳朵刚好抵在菊池的肩膀上,体温也透过前胸传递到菊池背后,清晰可辨。

 

“Marius刚才发短信了,说在原地等我们,暂时没问题,让我们路上小心。”

 

嘈杂的雨声里,中岛的说话声在耳畔和胸腔同时回响。菊池松了口气,把骑行速度放慢了一些。

 

雨势依旧凶猛,公路上车很少,路两侧的店铺和民居都亮着灯,星星点点的灯光连成一片,被雨幕染得模糊不清,好似河面上的粼粼波光。大雨将城市变作一条颠沛的河,菊池意识到中岛和自己的距离有多近,像是河里逆流巡游的两条鱼,非要紧紧连在一起才能不被冲散,这时他再次听见中岛的声音:“我想起小时候你说过……”

 

“说什么?”菊池没听清后半句。

 

中岛又重复了一遍:“你说长大以后要载我。”

 

“我还说过这种话?”菊池自己都不记得了。

 

“嗯,不过不是当面说的。”

 

菊池隐约忆起些零星的片段,小学手工课做了纸杯电话,中岛非要拉着他试用,于是两人搬了凳子站在各家二楼窗口,拉着一根傻兮兮的棉绳。很显然中岛的手不太灵巧,纸杯里的音量很小,吐字也模糊不清,但正因为如此菊池的胆量似乎更大了,他对中岛说了一些平时绝不会说的话——我们以后考进同一所学校好不好。中岛抱怨说你想考的学校距离太远,菊池就说那我以后骑机车载你,我们可以一直在一起。

 

那天他说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直到棉线被路过的乌鸦扯断才罢休。后来他和中岛一直都在念同样的学校,但最初的诺言却一直没能兑现,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空白时光突然令人难以忍受。菊池在记忆中拼命搜寻,试图回溯他和中岛渐行渐远的开端。然后他终于想起来了,是中学的修学旅行,中岛自作主张地替他写了一封情书,附上夸张的玫瑰塞进女生的书桌。菊池知道之后大为光火,和中岛吵了一架,最后女生把玫瑰扔进垃圾桶,两人在全班同学的嘲笑声里彻底闹翻脸,从那之后,菊池再也没有喊过中岛的名字……

 

是他先转身离开的。

 

回忆变成河里的水流,冲刷着菊池的心绪,他在水面上浮浮沉沉,终于看到远处淡白色的岛屿,是个亮灯的公交车站,挡雨棚底下远远地看到Marius穿着长风衣,带着黑色皮手套,奋力向两人招手:“你们也太夸张了,我都说不用担心,你们还非要过来。”

 

中岛第一个跳下车,他的头发已经湿透了,发稍的水珠不停地往雨衣领口里滴,他跳到Marius面前,盯着比自己还要高出一头、甚至长了胡茬的弟弟:“天这么黑你一个人怎么办?”

 

“我又不是小孩子,能找到地方过夜的。哇啊啊啊你们为我都淋湿了,我好感动——”

 

Marius笑逐颜开,不由分说地把两个人搂到面前,左右各奉上一个贴面吻。

 

外国人的礼节总是很火热,中岛和菊池的脸因此贴得很近,虽然没有摄影时那么近,也和艺术毫不搭边,但奇怪的是菊池的心脏仍旧跳得飞快,热得仿佛要冲出胸膛。

 

“ふまけん的关系还是和以前一样好呢❤。”

 

“……那倒也没有。”


-TBC-

小捌

fmkn 痣

fmkn   痣


  七夕现背小甜饼ww

  迟到了一天_(:з)∠)_

  小捌牌刹车器,用过都说好,溜了

  

  ————————————

  

在菊池的嘴唇贴上来时,中岛意识清醒了过来。


幸亏菊池没有为难中岛的装睡技术,在之后没几分钟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每次在庆功宴后菊池都负责扛酒醉的中岛回房间。然后第二天中岛会向菊池道谢,有时是请喝饮料,有时是一份便当。


这么多年过来,中岛从没有去询问菊池每次自己醉后这么尽职尽责的意义,同样菊池也没有向中岛解释只负责他一人醉后事宜。明明没有开口说过却好像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事。......


fmkn   痣


  七夕现背小甜饼ww

  迟到了一天_(:з)∠)_

  小捌牌刹车器,用过都说好,溜了

  

  ————————————

  

在菊池的嘴唇贴上来时,中岛意识清醒了过来。


幸亏菊池没有为难中岛的装睡技术,在之后没几分钟就离开了他的房间。


每次在庆功宴后菊池都负责扛酒醉的中岛回房间。然后第二天中岛会向菊池道谢,有时是请喝饮料,有时是一份便当。


这么多年过来,中岛从没有去询问菊池每次自己醉后这么尽职尽责的意义,同样菊池也没有向中岛解释只负责他一人醉后事宜。明明没有开口说过却好像变成了约定俗成的事。


不得不说,菊池真的很会照顾人。


宿醉的早晨总是不那么好受。中岛睁眼就能看到床头柜放着一杯水,自己的外套和外裤都被脱掉并且叠整齐摆放在一旁。


其实中岛还是挺享受自己醉后菊池给予自己这些无声的温柔。


是自己独享的。


没人能比菊池与自己相处的更久了。


谁曾想过只不过是一句无心询问舞步的话语,就牢牢的将两人的缘分缠在一起。谁又能想过他们缘分这条路上走的崎岖堪比传奇人生。光是这十年以来发生的事情足以在添油加醋后写出一本长达十万字的小说了。


可终归闹归闹,菊池依旧是中岛无可替代的相方,也是不可多得的好队友,还是交往十多年的朋友。


他们一起上过山,下过海,没到过巨蛋,但也享受着通往巨蛋路上的风景。他们曾在工作结束后搭着肩一起回家,也曾同睡一张床,还彼此坦诚相见在浴池,他们拥有一半相同的人生。


就算如此,他们依旧是朋友关系。


但是中岛知道,当顶着张圆圆脸的菊池扭扭捏捏的给自己递果汁时,就在他们缠成线的关系里种下了种子。


中岛看向镜子,抚摸刚才菊池嘴唇碰过的地方,那是自己鼻侧的痣。


一向善于把握人心的中岛这下把握不住菊池了。在漫长的夜晚中,中岛心里腾升起微妙的感觉,这还是第一次从菊池那里感受到别样的感情。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尝试从他们复杂的关系的内部突破出来。



说到底,他们之间称不上是好朋友。关系没那么铁,但也没那么表面。只是认定了身边一定要有对方。


佐藤问过中岛,好奇和菊池两个人独处时会聊些什么。


佐藤表情过于认真,让中岛觉得有些可爱,不禁被逗笑了,他说"好歹我和他也认识十几年了,话题还是有的。护发,美容,服装都会有聊哦。"


知道佐藤在担心他们之间的关系,中岛摸了摸佐藤的头,"不用担心,我们现在关系很好。"


剑拔弩张的对峙已是过去式,是青春叛逆期的最好证明。


中岛从未觉得那段时光不堪回首,反而感谢这小小的叛逆期为他展现了不一样的菊池风磨。从此他在心里的形象更加生动丰满起来。


他一直在精心呵护那一颗小小的种子,用十足的耐心的对待他,只希望有一天为他开出绚烂的花朵。渐渐的,他们关系变得缓和,那人也开始对自己分享事情,关系好似在加深,但是内在却毫无反应。


中岛也曾疑惑过,究竟是哪个步骤出了问题,还是自己努力错了方向。


这是没有方法步骤的培养技术,也没有前人的教训,全靠自己摸索。


试着去观察菊池一举一动,还试着跟他频繁联系。菊池都照单全收,没有任何不满。


直到佐藤靠近中岛伏在耳边问,最近盯着风磨くん的频率会不会太多了。


中岛才反应过来自己好像是有点明显了,试图蒙混过关说,哪有,大家我都在好好观察哦,要发现你们细微的变化也是我职责所在。


佐藤表示不理解这是哪门子的职责。丢下一句,搞不懂你们两个一个偷偷看一个光明正大看是怎么回事,就离开了。


中岛听闻后下意识去看菊池方向,果不其然捕捉到了他慌忙收回的视线。


好像自己的努力也不是没有回报。



万分之一的几率在事务所大楼遇到了菊池,身边还站着油管的几位前辈。中岛向前辈们一一问好。


"啊,风磨,你刚刚不是还说想找个机会和kenty吃饭吗。"

"择日不如撞日。"

"去吧去吧,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在前辈们揶揄的三重奏中,菊池被推给了中岛。


菊池抬起手腕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于是提议要不要去自己家吃饭,如果不介意还有一些昨天煮多的咖喱。


中岛点头算是同意,接着提着去便利店买的两袋啤酒踏入了菊池的家里。


酒过三巡,从餐桌上喝到了沙发上。虽还没到醉的程度,但是中岛脑子已经开始迷迷糊糊。


恍惚间他想起那个吻。接着闪过一些在油管频道里和前辈们亲密接触的画面。


于是他半眯着眼睛问菊池,"要キス吗?"


"你在说什么呢,中岛。"菊池明显被中岛突如其来直白的话吓到了


突然被抓着肩膀,紧接着右侧脖子贴上了中岛温热的嘴唇。


从接触点向四周放射性的散发酥酥麻麻的感觉,不一会便遍布全身。接触仅短短几秒钟却好像被掌管时间的老人按下了暂停键。当中岛离开,脖子上的温存还消散不去。


"好き?"


"……你醉了。"


中岛也不恼,轻笑了一下顺带挑了一下眉,"那天我醒着。"


菊池顿时僵硬了一下。


"所以呢,喜欢吗?"


只见那人轻微的点了点头。


中岛刚想吐槽菊池微弱的反应,腰上不知什么时候被缠上了,那人强而有力的手让自己揽向他,不给他说话的余地。


不知何时中岛变成了坐在菊池身上的姿势,菊池一只手圈着中岛的腰,一只手抚着中岛的头。


舌头轻轻扫过中岛的牙关,引得中岛痒的发笑,从喉咙发出的笑声像猫咪在菊池心上调皮的挠了几下,菊池抚在中岛后脑勺的手便用力的往前推,加深这个吻。在中岛一声惊呼中把未说出的话全部吞下肚子。


他多年前种下的种子在此时终于冲破了包围,枝叶向四周延展,包裹住了理不清的关系线团,争相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他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终于也对他说出了喜欢。


菊池似乎察觉出了中岛在走神,轻轻咬了一下舌尖以示惩罚,拉开了距离。对上菊池有些不满的眼神,两人的嘴唇都被津液布满,在头顶的灯光下显得亮亮的。


为了道歉,中岛主动献上自己的吻,用手圈住菊池的脖子,灵活的舌头邀请菊池一起共舞。


这种时候中岛就痛恨菊池的吻技太好。吻到自己情迷意乱之时整个人就被压在床上了。早就被吻到没了力气,详做一下挣扎就随菊池去了。


清脆的拉链声在房间突兀的响起,让中岛感觉有些害羞,这比刚才亲吻的水声还要让人遐想。


接着就被套上了睡裤。



中岛顶着张动情的脸撑起身子看跪坐在自己腿间的菊池。


那人低着个头,像犯错的小孩,委屈巴巴的说"我没有套和润滑剂,今晚我们就睡了吧。"


……


中岛心里一阵翻腾。


"你不会是不行吧。"


就被扑倒了。


这次是恶劣的亲吻。


吻得中岛喘不过气,好不容易放过中岛的嘴巴,捧着中岛的脸,认真而又虔诚的亲上了鼻侧那颗痣。


"抱歉,我希望你的第一次是美好的回忆。"


中岛仿佛能看到菊池头发耷拉着一对耳朵,可怜的不行。


自己喜欢的人,这种时候还考虑自己,实在是太温柔了。不如说,他一直对自己都是如此的温柔。


中岛拉过菊池躺在床上,摸摸他的头,带有安抚意味轻啄了一下嘴巴,说"那我们就睡了吧。"


"晚安,中岛"


"晚安,我爱你"


"……我也爱你。"


www

  

  

——————————

fuma右侧颈部有颗痣,注意到了后会忍不住盯着看呢ww

小雬

[fmkn]过期节日

(昨天发在微博了 晚了一天发在老福特)

ooc预警


中岛想起来前几年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忙碌日子,抽空刷推特的时候看到隔着海喜欢他小女孩们在庆祝七夕节,然后他好奇的看那边的小女孩发着和男朋友手挽手的合照,没对象的编造他和他相方热烈暧昧的别扭故事。中岛趁着化妆间隙,在app上订了一束香槟玫瑰,然后大方留言八国语言我爱你,要求一定要在今天零点前送到,凑凑其他国家情人节的热闹,他从来不吝啬展示对大家的爱,关系好的亲友们都或多或少收到过他送的红玫瑰,好像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人是特别的,想到这了中岛搓搓手缩了缩脖子,穿着厚厚丑丑的深色面包服在澳洲的街上孤零零的一个人走着,他想起来那个时候自...

(昨天发在微博了 晚了一天发在老福特)

ooc预警


中岛想起来前几年在这么一个普普通通的忙碌日子,抽空刷推特的时候看到隔着海喜欢他小女孩们在庆祝七夕节,然后他好奇的看那边的小女孩发着和男朋友手挽手的合照,没对象的编造他和他相方热烈暧昧的别扭故事。中岛趁着化妆间隙,在app上订了一束香槟玫瑰,然后大方留言八国语言我爱你,要求一定要在今天零点前送到,凑凑其他国家情人节的热闹,他从来不吝啬展示对大家的爱,关系好的亲友们都或多或少收到过他送的红玫瑰,好像对他来说没有什么人是特别的,想到这了中岛搓搓手缩了缩脖子,穿着厚厚丑丑的深色面包服在澳洲的街上孤零零的一个人走着,他想起来那个时候自己被大家热烈的爱着,现在手机一天收不到几个人的消息。中岛叹了口气,想起那束他送的人不多的浅色玫瑰的惨淡下场,是被丢在大门口整整一周,那个人肯定是看到了但是也不来问也没有碰。他不知道和那个人是什么关系,好像在一起了很多年,又好像是两个独立个体谁都没有过问对方生活的权利。还有什么比送出告白花束被冷处理更让人没面子的事呢,后来中岛再也没送过别人香槟玫瑰。

南半球还很冷,人也少。中岛有点怀念热海边上人挤人看花火大会的场景,有一次和团出外景的时候,和门把们都偷偷摸摸融入人群,几个人一人捧着一杯色素冰沙,他和那个左撇子偷偷勾住了手,手指尖上还有摸过杯子的水珠,没有人发现他们相爱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头顶上的绮丽烟花。中岛嘟囔着“啊啊冷的时候果然就会怀念夏天啊”,走到家已经快十一点了,收到了来自日本晚一个小时的电话,“在哪?”菊池的声音从听筒另一边传过来,伴随着吵闹和碰杯的声音,中岛吸吸鼻涕突然有点不太适应低沉的日语“快到家了。”然后菊池沉默了一会,中岛走到家门口正好看到有一小束玫瑰插在他家的邮筒里,没署名,但是感觉是听筒那边总是不说实话的人送的。

“给你准备了一点东西” “嗯看到了 谢谢很漂亮”

然后菊池就和中岛礼貌道别,匆匆挂了电话。那束玫瑰还是被中岛带回家了,洗完澡出来擦头发,收到了菊池卡在零点前几分钟发来的消息,看起来是纠结了很久磨蹭了半天才下定决心发过来。

“才知道是中国的情人节”

“节日快乐”

“什么时候回来 胜利他们说想你了”

“我也想你了”

失眠の兔

【FMKN】我的编辑好像出现了情感危机

*没赶上七夕的七夕贺文

*性转松岛聪视角

*我流向fmkn,OOC

*以上,前文戳我的学长又在emo啥 


  【松岛聪的场合】


  *


  我至始至终都认为我的编辑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在遇到他对象的一些事情上总是会显得有点,怎么说,和平时不太一样。


  今天是我的交稿日,我今时不同往日的早早写完了稿件,并在中岛按照之前的习惯上门催稿的时候双手拿着稿件递交给他,以一种我自认为特别恭敬的态度,不出意料,他略显吃惊的看着我,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决定直接在我家帮我把初稿给校对了。


  很好,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在内心对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从冰箱...

*没赶上七夕的七夕贺文

*性转松岛聪视角

*我流向fmkn,OOC

*以上,前文戳我的学长又在emo啥 


  【松岛聪的场合】


  *


  我至始至终都认为我的编辑是一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在遇到他对象的一些事情上总是会显得有点,怎么说,和平时不太一样。


  今天是我的交稿日,我今时不同往日的早早写完了稿件,并在中岛按照之前的习惯上门催稿的时候双手拿着稿件递交给他,以一种我自认为特别恭敬的态度,不出意料,他略显吃惊的看着我,看了看时间还早,就决定直接在我家帮我把初稿给校对了。


  很好,这就是我的目的!


  我在内心对自己竖起一个大拇指,从冰箱里拿出事先买好的小蛋糕,又去端之前烧好的红茶,一切准备就绪后,我端坐在中岛对面,拿出我平时记录东西的手账本摆好。


  中岛在认真地对稿子,我忙活了一通他也没抬头看我,我抓抓脑袋不知道怎么开这个口,就只好拿着勺子开始构想,怎么样才能把我想知道他和菊池先生的谈恋爱的往事这件事说出来呢。


  苦恼中。


  虽然我是一个还算有点名气的写手,但我很奇怪的在表达方面有些笨拙,如果说写作可以让我清楚的表达出我想要写什么,但是要我讲述的话,我很容易要把表达的东西颠三倒四的来回说明,这也很直接的导致了我不怎么喜欢社交。


  端起茶杯呡了一口,放下之后,我有些放弃的把脑袋贴在我的本子上,想着要不干脆睡一觉吧,做好了前期准备工作却没把最主要的引导话语设计好,我是笨蛋吧,呜呜。


  然后我听到了手指轻敲桌面的声音,我抬起头对上中岛含笑的眼睛,他放下笔,问我。


  “这次这么自觉,又端茶又拿蛋糕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从实招来,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还是想要从我这获取什么,先说好,表白免了,上次情况你也看见了。”


  他用手指了指后背的墙,在那一墙之隔的那边,是我的邻居先生,也是中岛的男朋友——菊池风磨的家。


  我知道他在开玩笑,配合的瘪了瘪嘴,然后坐直了身子把耷拉在前面的头发别到耳朵后面,清了清嗓子,做了个深呼吸。


  “——我不想得到什么,我只是很想,很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kenty你会选择风磨呀!”


  我说出来了!


  我内心在给自己撒花,并且努力以一种我自认为很可爱的饱含的求知欲的眼神看着中岛,我相信他一定会满足我的这个要求的。


  “嗯……”中岛手里转着笔,摸了摸自己的下巴,“你想听我和菊池罗曼史啊。”用笔敲了敲杯子,“那只喝红茶可不行啊。”


  于是我屁颠屁颠的跑去厨房,取来了两个酒杯和一瓶果酒,给他倒了小半杯。


  “再多一点点?”


  我摇了摇头,给自己也只倒了一点点,然后就把酒放回了厨房。


  我回到座位的时候,中岛晃了晃杯中玫红色透明的液体,轻呡了一口,开始了讲述。


  *


  中岛健人和菊池风磨是邻居,从他记事起,身边的玩伴就是菊池风磨,后来佐藤胜利搬来了,他们就是那一块风风火火的三人小集体。


  菊池和中岛从国小到国中都在一个班,关系一直不错,后来升高中了,菊池去了升学率高的学校,中岛留在了附近的高中,两人短暂的分开了一段时间,但是周末还是会见面。


  关于怎么在一起的事,中岛歪着头想了想,最后告诉我,应该是国二那会儿的事,不过那会儿应该只能算在一起,但没确定关系。


  我没听懂这种表达,疑惑的看着中岛,他拿过纸和笔,给我解释道:“你可以理解成,我们那会儿有了‘我可能喜欢他’的想法,并且付诸了行动了表白了,也在一起了,但我们不会喊对方是男朋友的关系。”他在纸上画了一通,我还是没有很理解,他用笔杆点了点下巴想了一会儿说道:“就这个时候我们可以算开始谈恋爱了,但是是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关系。”


  我稍微有些了解了,点了点头,在本子上记下【在一起了,但没确定关系。】写完之后看了半天,觉得有点奇怪,最后还是把这句话给划掉了。


  所以说是怎么在一起的呢,中岛说并不算浪漫,就是有种顺其自然的感觉,他们俩进入青春期之后关系虽然算好,但是有些微妙,也可能在进入青春期精力旺盛了,菊池那段时间很容易发火,动不动两个人就互相揪着对方的领子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当时班上的同学总是被他们突然的暴动吓到,后来就默默的把他俩的位置分开,但是分开之后呢,这俩又会有事没事的凑在一起聊天,当然一般都是中岛跨越大半个班级去找菊池,如果菊池去找中岛,用当事人的话来说,可能是铁树开了花。


  然后这颗铁树就开花了,再一次烟火大会上,最大的烟花绽放之时,菊池风磨亲上了中岛的脸颊,在他的耳边说我喜欢你,听到这里我感觉我就是那朵烟花,应该再绽放一次给他们助助兴。


  “这还不够浪漫吗!”我控诉道。


  中岛伸出了一根手指摆了摆说,我当时以为他是大冒险输了,就没在意,也没有答应他。


  不但没有答应他,中岛觉得被表白这件事让他心里发生了一些变化,虽然上下学还在一起走,但是中岛却把菊池当成透明人一样不和他说话。


  “你这样有点过分诶!”我再一次控诉道,中岛这次没急着反驳我,而是问我,如果国二的时候被最好的朋友表白了,我会答应吗。


  我回想了一下我国二那会儿最好的朋友,如果她亲了我一下并说喜欢我的话,嗯,嗯,嗯,我可能并不会以为是那种喜欢吧。


  我给出了我的答案之后,中岛笑了,摸了一下我的头说,我们聪聪真可爱。


  什么嘛,怎么就说我可爱了。


  没错我害羞了,我端着酒杯把剩下的小一杯底的酒喝完,又挖了两口蛋糕,鼓着腮帮子示意中岛继续往下讲。


  那是一个下午,他回忆到,因为爸妈出门了,他无聊,所以喊了胜利来陪自己,结果胜利把菊池也给带来了,他依稀记得他打开门时忽然加快的心跳,现在的他评价,估计那会儿他喊胜利就是希望他能把菊池带来吧。


  胜利!干得漂亮!


  然后三个人就在中岛家写作业,作业写到一半空调罢工了,中岛就把家里的冷饮和冰棍拿出来分享,这也是当时比较便捷的解暑方式,冰棍吃完了,冷饮也喝了几杯了,中岛还是觉得热,就又去拿了个冰棍,然后菊池就嘟嘟囔囔了说了句别吃了,中岛没管他,就咬着冰棍轻轻踹了他一下说你管我,然后两个人就打起来了。


  我听到这里瞪大了眼睛,我问他,你们真的打起来了?那你们关系不就要越走越远了吗?


  中岛又笑了,他说,没真打起来,就冰棍被抢了,然后人被摁在地板上亲了。


  Oh my god!当年的风磨好野啊啊啊啊!


  我在内心几乎是呐喊出来了这句,但我不敢体现出来我有多兴奋,只能默默抓皱了手账本的一角,关心了一下在场的第三人。


  “胜利呢?”


  “他?哦他当时好像看着气氛不对就去洗手间了。”


  我扼腕叹息,佐藤胜利你怎么这么有眼力见呢,多待一会儿不行吗!


  中岛被菊池亲懵了,后者那会儿也不会什么技巧,就单纯的嘴唇挨着嘴唇,然后他问中岛,不吃了好不好?中岛就想到那根没吃完的冰棍,心里堵着气说,不好,被亲了一下,菊池又问,还吃吗?中岛回答,吃,又被亲了一下,几轮下来,中岛羞得没脸见人,他捂着眼睛问菊池为什么要欺负自己,菊池叹了口气说,因为我喜欢你啊。


  “你知道当时那种感觉吗?”


  我不知道。


  “就那种,混乱中有一个丘比特举着箭,咻的一下,把你我射穿的感觉。”


  我说了我不知道!


  “然后,我们就这样在一起了。”


  哦,好的,这样硬要说的话,确实不能算得上浪漫,但,如果是电视剧里的画面的话,应该会很好看吧。


  于是我在本子上,给这段画了个圈圈。


  “那有谁知道你们这关系吗?”


  中岛歪着头想了想,说:“那会儿好像只有胜利了。”


  其实他被菊池压在身下的场景被从洗手间回来的胜利看见了,当时他一副被吓到的模样想去拉菊池,结果被人给吼走了。


  “那段时间胜利就不怎么跟我们一起走了,为了哄好他,我和菊池其实还吵了一架,他觉得这件事最好不要和胜利说,怕他接受不了,我是觉得如果不和他讲清楚,到时候爸妈会察觉出我们的不对劲。”


  所以最后中岛说服了菊池,两人在胜利的班级门口堵到人后,把人架去快餐店把情况说明了,我表示很想知道其中的细节,中岛摆了摆手说这没啥好讲的,好吧,那我等等问胜利好了!


  “那后来呢?你们在一起的事情被爸妈发现了吗?”


  “发现了。而且闹得不是很愉快。”


  前面说了中岛和菊池两家是邻居,两人在读高中前都在一起,直到菊池考上了升学率高的学校,两人就开始聚少离多,其实表面上他们和之前没什么不一样,就是如果在家里的话,中岛会要求要亲亲,菊池一开始不愿意,后来受不了他的软泡硬磨,就亲了一下他的嘴角。


  中岛家因为父母工作比较忙,平时也没时间管他,假期的时候看到菊池来家里的时候那是热烈欢迎,因为菊池成绩好,中岛的父母一直希望中岛和他多学学。


  “其实我那会儿成绩也没有很差啊,当然不能和升学班的比啊!”


  我感觉中岛喝了点酒有点上头了,他讲到这里皱着眉抱怨了一句,我赶忙给他倒上一杯茶,让他冷静冷静。


  事情也就是发生在一个没有任何防备的夏天,放假了,菊池一如往常的来中岛家和他一起写作业,中岛太太端来了零食和饮料,念叨了中岛一句要他多学着点,就去上班了。


  中岛和平时一样写着作业,写得头昏眼花的就顺势往后一倒,菊池看他躺下就要他起来,他躲开了菊池的拉扯说:“你亲我一下我就起来。”


  菊池拿他没招,就俯下身去准备亲他,房间门就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被打开了。


  中岛太太喊了一声健人后,话头就卡住了,随即她把门整个拉开,问,你们在干嘛?


  那天菊池被赶出了他的家,而他被罚跪在房间里不准出来。


  那之后的假期,他们再也没见过面。


  诶……我其实有猜到剧情可能会往这个方向上发展,毕竟在那个时候,家长们的接受度没有那么高,甚至还有可能去做所谓的矫正治疗。


  我有点担心的看着中岛,我猜他应该是知道了我在想什么,轻拍了一下我的头说,别乱想,没发生什么奇怪的事,胜利当时也考上了升学班又有社团活动,所以没和他们在一块,后来能再见面,是菊池一家来到他家把这件事给说明了一下。


  他其实也不知道菊池的父母和自己的父母说了什么,但是他们在高中毕业的那一年,被允许在一起了。


  挺好,别人高中毕业分手,你们高中毕业确认关系,真是了不起啊了不起。


  我已经根据讲述洋洋洒洒写了快两页纸了,我忽然发现我遗漏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kenty,那你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风磨的啊?”


  “嗯?我吗?”中岛歪着脑袋想了想,“大概是他第一次见我不舒服的时候,他着急的在我身边陪着我一直拉着我的手,等我父母把我带回家的时候吧。”


  嗯?要素察觉,感觉这是很早的事,我聚精会神的想要了解一二,结果中岛却不说了,他吃完最后一口蛋糕,把杯中的茶饮尽,拿起笔,继续校对起我的稿子。


  既然不说了我也不好继续去问,毕竟这些事情都得是他愿意讲才行,略高强度的脑部活动,放松下来之后我感觉有些困倦,我打了个招呼要他自便,我得回房间眯一会儿了,于是我回到卧室落了锁,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


  准确的说,我是被饿醒的,而且我闻到了一股很香又很熟悉的咖喱味,我三步并作两步的冲出房间,就看到中岛放下两个餐盒回头看我说,啊你醒了啊。


  我醒了我醒了,天哪我居然睡了这么久,我有点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明明应该由我来请中岛吃饭的,现在顺序调换了,总是有点不甘心。


  “没事,下次你请我就好了。”


  呜呜呜,kenty还是怎么善解人意。


  我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就准备大快朵颐,中岛忽然开口了,他说他其实对他们现在的关系有点迷茫。


  嗯?怎么说?我并没有因此影响到食欲,把饭扒拉到嘴里,鼓着腮帮子看着他。


  “我们认识26年了,在一起也10年了,其实今天在你问我这些事的时候,我好好的想了想我和他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其实我有些感到迷茫。”


  那什么,我恋爱经验为0,当然我愿意听你讲述你的疑问,我不能给你什么完美的解答就是了。


  “有时候吵着吵着觉得,是不是要分手才是正确的,当时是不是不应该答应他,但是啊,我又不是不喜欢他了,内,聪酱能明白这种感觉吗?”


  对不起,我不能明白。我双手合十表示抱歉,默默的又扒了一口饭。


  “其实有时候我真的挺烦烦菊池管我这些管我那些的,明明我才是哥哥啊!又不是三岁小孩了,管我那么严干嘛。”


  我点头表示赞许,放在桌上的手机振动了一下,是胜利给我发了消息,问我知不知道最近中岛和菊池有没有发生什么不愉快。


  我想了想,把中岛刚刚抱怨的话发了过去。胜利没在回复我了,我放下手机,就看到中岛在盯着我的脸看,感觉要把我那点小心思给看穿。


  “刚刚是胜利吧?”


  我矢口否认。


  “你喜欢他?”


  呃呃呃,这个,那个,就,嗯,不带这样的!不要随意的窥探女生的想法呀!


  我把手机拿在胸前,确认他一丝丝一毫毫都看不到我的手机屏幕之后,我选择熄屏,放下手机。


  “可是话又说回来,虽然有些时候真的有些烦,但是有个人关心自己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中岛微眯起眼睛,用勺子指了一下我。


  “胜利很不错,所以我们聪聪要抓住机会哦。”


  都说了不是佐藤胜利了啦!不要再讨论我的问题了啦!


  抓狂!


  我决定不理他,默默吃饭,我们就这样相安无事的吃着饭,然后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如果风磨和你提分手,kenty你会怎么做啊。”


  我看见中岛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这个问题,随后他放下筷子,双手撑着下巴说。


  “我其实不知道诶,但是如果他真的和我说分手了,大概我会很生气吧?”


  诶?怎么说?


  “你看啊,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我其实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虽说会有摩擦,会有迷茫,会有想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认识的好,但是我好像没有真的考虑过我未来的人生中没有他的这个选项。”


  哦,那你之前在我一醒来说那些干嘛!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和我聊天聊着忽然看破了红尘,我已经在思考去哪找枯萎的蔷薇花枝背着背上去隔壁请罪了。


  我在心里愤愤不平道,忽然看到中岛拿着筷子的手在微微颤抖,我决定默默闭上嘴。


  毕竟这段感情我也只是一个听转述的旁观者,中岛就算有顾虑不会全告诉我,嗯,给他倒杯水吧,别乱说话了。


  于是放下筷子,给中岛倒上一杯热茶后,坐回自己的位置埋头吃饭,我不敢去看中岛的动作,视线游走在我家的各个角落,就是不落在中岛身上。


  “聪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呢。”


  说什么呢,哪有你温柔。


  直到中岛的电话响起,我们这略显凝固的气氛才得到一丝缓解,我看见他接了电话之后的表情立马沉了下去,我只隐约的听到了一个店名,待我想要仔细听听的时候,中岛挂了电话走了。


  我陷入了惆怅,我本来是想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和中岛回忆他美好的恋爱经历,没想到牵扯出了他内心深处的,嗯?大概是不安感?对啊,就算是一起长大的双方都会有漫长的磨合过程,在这过程中他们都有可能怀疑自己的真心,更何况,才见过一两次面的人呢。


  我拿起手机,看着发出去的那条消息被已读了,把中岛后面说的那句话也发了出去之后,便放下手机开始收拾起桌上的碗筷。


  将所有东西都收拾完毕了,我把自己扔在沙发上放空自己,下午睡太久了,现在没有了任何想要睡觉的欲望,于是我对着天花板发呆。


  直到听到隔壁的门响起,我才猛地起身来到门口,拉开了一条缝。


  但好巧不巧的走廊的灯坏了,我这道缝隙透出去的光,就和海上的灯塔一样,为菊池的目光指明了方向。


  我和他对视上的那一瞬间是慌乱的,他可能看出了我的慌乱,想要开口问什么,却被中岛的闷哼声打断了动作,这时我才发现他背着中岛,好像不是很舒服的样子 。


  当时我的脑海中只有完了完了完了完了完了,我好像彻底完蛋了,那一小杯果酒不至于吧!那么小小一杯诶!


  我虽然很想上前去关心他的情况,但我更怕被菊池骂死,于是我一不做二不休地把门关上,熄灭了那座灯塔,隔绝了菊池探究的目光。


  请为我祈祷吧!下次一定不给kenty粘酒了,一点点都不会了,真的,相信我。 

不要让我出门
七夕快乐 (那天画太急了 改了...

七夕快乐

(那天画太急了 改了一点细节

七夕快乐

(那天画太急了 改了一点细节

有没有饭_

【ふまけん/fmkn】要牵手吗

“要牵手吗?”

中岛抬起头,发现本应在录制中的菊池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向他伸出左手。菊池僵硬的样子像个机器人,如果不是耳根后的红色已经有蔓延到整个脸颊的趋势,中岛几乎要相信他真是表现出来的这样镇定。投去的视线带着惊讶,不出所料被菊池避开,于是中岛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伸出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的一只手。因为观察而凑得过近的中岛,甚至嗅到肥皂独有的香气。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跟我牵手特意提前洗了手吧?


——被问了要不要牵手之后小动物一样突然开始嗅起自己手掌的中岛。

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在做什么?”

中岛注意到菊池的指节不安地向内蜷起,又像不...




“要牵手吗?”

中岛抬起头,发现本应在录制中的菊池正面无表情地站在自己面前,向他伸出左手。菊池僵硬的样子像个机器人,如果不是耳根后的红色已经有蔓延到整个脸颊的趋势,中岛几乎要相信他真是表现出来的这样镇定。投去的视线带着惊讶,不出所料被菊池避开,于是中岛的目光落在了那只伸出的手上。

骨节分明、指甲也修剪得很干净的一只手。因为观察而凑得过近的中岛,甚至嗅到肥皂独有的香气。

——这家伙不会是为了跟我牵手特意提前洗了手吧?



——被问了要不要牵手之后小动物一样突然开始嗅起自己手掌的中岛。

这又是什么神展开?

“……在做什么?”

中岛注意到菊池的指节不安地向内蜷起,又像不服输似的重新展平。他在心中暗笑,表情仍是若无其事。

“在看菊池的手里藏着什么阴谋呢,”中岛将菊池的手翻过来掉过去地检查,就是不牵。指尖摩挲过菊池手掌的每一寸,又凑近仔细地瞧,试图通过把眼睛睁圆来起到X光照射的效果。“会不会涂了奇怪的东西……”


……耳机里已经能听到演播室那边staff们的笑声了,绝妙的综艺效果。说起来中岛的视线刚才似乎若有似无地扫过领口下的便携摄像机,果然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吧。さすが中島さん。菊池在心里这样赞叹着,却不见得真有半分喜悦。守在门外的staff也在此刻适时突入休息室。


「はい終了!任務失ーーーーー敗!」

菊池熟练地做出任务失败的不甘反应,中岛也好像什么都不清楚一样惊讶,并适时放送了定番兔拳狂捶胸大肌。


我应该在这个时候笑的,什么台词都不需要,笑着被捶来展现我们的营业关系。

这样想着的菊池,挤出一个嘴角咧到耳根的笑容。

又抽风了……那家伙在想什么?笑得好假。

这样想着的中岛,在拍摄死角悄悄拧了一下菊池侧腰处的软肉。因突然造访的疼痛表情扭曲一瞬的菊池,之后的笑容居然真诚了起来。


抖M,是抖M吧。

中岛自觉已经看透菊池的本质。

在摄像机前搞小动作,因为喜欢所以忍不住吧。

菊池自觉已经看破中岛的伪装。

然而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他的牵手任务依旧失败了。菊池灌下一杯绿得发青的不明液体,努力忍住不要当场吐出来。过于黏稠的口感成了苦涩的味道在口腔留存的稳定剂,于是他的脸色变得比惩罚饮料还要绿。

“水……水……!yue!”

狂灌冰水的菊池余光瞄着狂笑不止的中岛,心中刚被肯定的猜测再次摇摇欲坠。

……这货,真的喜欢我吗?



结束了录制,中岛走在前面,稍稍落后一步的菊池捏着中岛买给他的蜜瓜苏打——同样是恶魔般的绿色。自动贩卖机滚落的饮料正冰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子,微笑着的中岛把买好的饮料塞进他手里。

“哎呀,怎么忘了蜜瓜苏打也是绿色的。”中岛拍了拍前额,有些苦恼的样子。

不,你是故意的。菊池拧开瓶盖,蜜瓜甜香的气味随着碳酸泡泡一同散逸,貌似真的将他对于绿色饮品的心理阴影冲淡了一咪咪。


“很辛苦吧,全部都喝下去了,节目结束也没有催吐。”

“比起清凉内裤,还好。”

“那个看上去很痛哦。”

“嗯,回家之后三天都觉得刺刺的。”

“没有办法冲热水澡吧。”

“也没有办法泡澡。”

“是哦。”

“……”

“菊池。”

“嗯?”

“要牵手吗?”

“……”


柏油路面映出被拉得细长的影子,两只手缓慢地向彼此靠近,最终叠在一处。

虽然,这次不再有拍摄中作为借口了。



Xctery

溶けたチョコレート

七夕快乐!

拉郎文学

夏川慎吾x长谷部宗介

长谷部宗介将最新款的平板收起,浅灰色的公文包提在手里,走进MOST编辑部。难得遇上无人的清晨,长谷部宗介难忍好奇心,绕了一圈将其他人桌上的东西一样不落地尽收眼底,架子上的多肉被谁移动过,长谷部宗介将它摆回原处。在确认过一切照常后,长谷部宗介走进办公室,目标明确地走向办公椅,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在他打开设备前,摆在桌上的显眼的可爱的蓝色包装夺去他的注意力。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下意识认为东西放错了地方。被黄色的星点点缀着的蓝色斜纹包装纸再配上浅蓝色的丝带束起的蝴蝶结的外观,怎么会是别人送给他的呢?长谷部宗介确信,是他人的恶作剧。MOST编辑部不...

七夕快乐!

拉郎文学

夏川慎吾x长谷部宗介

长谷部宗介将最新款的平板收起,浅灰色的公文包提在手里,走进MOST编辑部。难得遇上无人的清晨,长谷部宗介难忍好奇心,绕了一圈将其他人桌上的东西一样不落地尽收眼底,架子上的多肉被谁移动过,长谷部宗介将它摆回原处。在确认过一切照常后,长谷部宗介走进办公室,目标明确地走向办公椅,将公文包放在一旁。

在他打开设备前,摆在桌上的显眼的可爱的蓝色包装夺去他的注意力。他不确定那是什么,但他下意识认为东西放错了地方。被黄色的星点点缀着的蓝色斜纹包装纸再配上浅蓝色的丝带束起的蝴蝶结的外观,怎么会是别人送给他的呢?长谷部宗介确信,是他人的恶作剧。MOST编辑部不可能存在对他的喜好摸得透彻的那类人。

长谷部宗介打开台式电脑,把今天的会议概要再过目了遍,随后对着那件来历不明的礼物发呆。

没有附上纸条写上送给谁,昨天他离开时检查过办公室的每个角落,那时它尚未占据办公室的空间,今早缺无端地、无理由地、唐突地摆在自己桌上,这般格格不入。

会是什么呢?长谷部宗介察看手机上的日历,原来是七夕。大概是巧克力吧?他想起来他长这么大似乎从未收到过这一类礼物,见的最多的是精贵的名牌衣物与手表,甚至还有数量可观的情趣服,出自其他男人之手。

他研究着那份不该属于他的东西,全然没有注意到樋口拓也的脸同时凑近那包装精美的礼物。

“副编辑长在看什么呢?”樋口拓也故意拖长的尾音与出现在自己视线中的放大的脸使长谷部宗介回过神。

“呜哇!”长谷部宗介慌乱地让礼物脱离手心,整个人朝办公椅的靠背跌去,“怎么不敲门?”

长谷部宗介坐直身体,扯住挂在胸前的领带,将松掉的结恢复它原本的面貌。

“副编辑长是被我吓到了吗?”樋口拓也将眼睛眯成一条缝,把企划书放在桌上,“这是这个月的企划书。”

“我说你……”长谷部宗介看着樋口拓也得意的脸有些不满。

“啊……门的话,刚才敲了几次,但副编辑长直到刚才一直在看着礼物,我也没办法。擅自闯进办公室我很抱歉。”樋口拓也拿起前不久被长谷部宗介视为珍宝的礼物,“能送这种礼物的人一定很喜欢副编辑长吧?”

“是吗?不过这应该不是送给我的。”长谷部宗介翻看樋口拓也递过来的企划书,红色墨水的钢笔在某几页上留下星星点点的痕迹,“昨晚樋口比我离开得晚吧?我离开后有谁进过我的办公室吗?”

“昨天离开的时候我特意进了趟副编辑长的办公室确认电源开关。那时候没有任何异常,也没有看到礼物。”樋口拓也弯下腰,双手环胸撑在办公桌上,注视着圈画企划书的长谷部宗介,“不过既然这东西放在副编辑长的桌上,应该不是给别人的吧?”

“但愿是吧。拿去吧。”长谷部宗介将企划书塞入对方怀里,盯着电脑屏幕处理工作邮件。

“那么副编辑长,我先离开了。”

  

谁知林栖

【fmkn】情人

离婚文学

七夕限定

做不成夫妻就做情人吧。


马里乌斯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中岛健人,边上是行李箱,行李箱上坐着的是mitsuki。

为什么要放到我们家来嘛,末子不高兴的嘟囔。

就一个周末,很快的,然后我就会把她接走的,中岛健人一件一件的往外面拿行李。

好吧,马里乌斯看着在他的屋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姑娘,你要干什么去啊?

中岛健人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儿,离婚去。

啊……哦,你放心哥,我绝对给你照顾好孩子,马里乌斯原地立正,差点来个军礼。

没事儿啊没事儿,哥放心你,中岛健人喊过来女儿,在叔叔家不许多打游戏不许熬夜不许吃冰棍……

知道啦,你快去吧,女儿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和她最爱的......

离婚文学

七夕限定

做不成夫妻就做情人吧。


马里乌斯打开门的时候,门外站着中岛健人,边上是行李箱,行李箱上坐着的是mitsuki。

为什么要放到我们家来嘛,末子不高兴的嘟囔。

就一个周末,很快的,然后我就会把她接走的,中岛健人一件一件的往外面拿行李。

好吧,马里乌斯看着在他的屋子里跑来跑去的小姑娘,你要干什么去啊?

中岛健人也抬起头看了一眼女儿,离婚去。

啊……哦,你放心哥,我绝对给你照顾好孩子,马里乌斯原地立正,差点来个军礼。

没事儿啊没事儿,哥放心你,中岛健人喊过来女儿,在叔叔家不许多打游戏不许熬夜不许吃冰棍……

知道啦,你快去吧,女儿不耐烦地挥挥手,然后和她最爱的叔叔滚上沙发打游戏。

中岛健人叹了口气。

菊池风磨很明显前一天熬夜了,蹲在法院的楼下默默的吸烟,看到中岛健人过来掏出烟盒示意他要不要来一根。

中岛健人摇摇头,没有跟着菊池风磨蹲在路边。

他们已经避免了过度的交流,为了防止一开口就吵架的情况。

你要不要再婚?再婚孩子就跟我,菊池风磨终于开口。

你怎么保证你不会再婚?中岛健人挑了挑眉毛。

菊池风磨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的吐出来,我就能保证。

中岛健人冷哼一声,我也不会再婚的。

两个人默契的保持了沉默,不然他俩接下来能吵到开庭。

中岛健人已经懒的跟菊池风磨细数从女儿出生到现在的一系列的事实。

他俩离婚的事情已经闹了三个月了,打算这个周末彻底了结掉这个事情,永除后患。

中岛健人不明白菊池风磨到底在纠结个什么劲儿,每次他们商量好了之后菊池风磨都是一句我再想想吧。

中岛健人从法院出来,打开手机,第一条信息就是田中树的,问他要不要去喝酒,七点,老地方。

田中树算是两个人的共同好友,但是中岛健人在女儿出生之后就田中树就默默退到了两个人的社交圈边缘。

跟别的朋友不同,田中树从来不会问中岛健人和女儿的现状,除非中岛健人主动提起。

他和京本大我分分合合的时间算起来比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还长,两个人一次次因为需求远离对方,又一次次因为需求靠近对方。

中岛健人有时候挺羡慕他俩这种状况的,毕竟回想一下他和菊池风磨的生活,好像找不到爱情这个重要的元素。

两个人的性格都是争强好胜,婚后一点没有减少工作量,回家陪女儿的时间少之又少。

京本大我是个追求爱情的浪漫主义者,而田中树更加现实,觉得京本大我和他在床上更契合。

中岛健人很耐心的听着朋友的烦恼,酒过三巡田中树接起京本大我的电话。

你在哪儿啊,京本大我上来就问。

喝酒呢,田中树回答的倒是很老实。

你还去喝酒啊,京本大我吼了他一句,赶紧回来!

哦,他让我回去,田中树晕晕乎乎的叫了辆计程车。

菊池风磨赶到的时候,中岛健人站在居酒屋的门口,斜靠在门框上,微卷的刘海遮住半个眼睛,在微黄的光圈下显得格外的乖巧。

你来啦,中岛健人的语气黏糊糊的,一副喝大了的样子。

菊池风磨把人带上车,拉紧安全带,你要去哪儿?回家?

去酒店吧,中岛健人头靠到玻璃上。

我不趁人之危,菊池风磨发动了车子。

我没醉,中岛健人喃喃道,要是回家的话我怕你一个人收拾不干净。

U Are Invincible

【FMKN】最好的证明

已交往设定

高中生Alpha磨x大学生Omega岛

非常ooc的易感期哭哭磨磨头

正文如下↓


中岛上了大学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发型做成了清爽的顺毛,摘掉了笨重的眼镜,衣品在自己的影响下也越来越好,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下身一条修身的牛仔裤,更显他腿又直又长。而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正双手捧着手机,认真地翻看着什么。


菊池站在中岛大学门口的树荫下,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自己好看得发光的男朋友。看着他看看消息又迷茫地四处张望,忍不住又给人发了一条,

“我在门外最左边的树底下”


他眼见着中岛低头看了眼消息,然后抬头望见了自己,脸上立刻绽......

已交往设定

高中生Alpha磨x大学生Omega岛

非常ooc的易感期哭哭磨磨头

正文如下↓



中岛上了大学好像越来越好看了。


发型做成了清爽的顺毛,摘掉了笨重的眼镜,衣品在自己的影响下也越来越好,今天只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露出漂亮的锁骨,下身一条修身的牛仔裤,更显他腿又直又长。而那双指节分明的手,正双手捧着手机,认真地翻看着什么。


菊池站在中岛大学门口的树荫下,一眼就从人群里看到了自己好看得发光的男朋友。看着他看看消息又迷茫地四处张望,忍不住又给人发了一条,

“我在门外最左边的树底下”


他眼见着中岛低头看了眼消息,然后抬头望见了自己,脸上立刻绽放了灿烂的笑容,跟刚才浅浅的礼貌性微笑完全不一样。


看着中岛灿烂的笑容,菊池的心情也一点一点轻快起来,高三学业的重压和一两个月没见面的苦闷似乎都飞走了,几乎是不自觉的,从他身上漫出了一点葡萄柚的香气。


中岛也迫不及待的加快脚步朝这边走来,却在快到门口时被一个男生拦下了。


微微皱了下眉,但中岛还是礼貌地问了句“有什么事吗,同学?”


拦住他的男人却径直双手握住了中岛的手,大声喊道,“中岛くん,我喜欢你好久了,请和我交往!!!”


突然收到超大声表白的中岛愣了一下,紧接着不自觉瞄了一眼树下,果然,某人的脸已经黑了。他挣扎了一下试图抽出自己的手却没有成功,只能绷起一张脸,“抱歉,请你放开我,我有男朋友的。”


对面的男生却不依不挠,“中岛くん,我观察你很久了!你说有对象根本就是骗人的吧!从来没人在学校里见过你对象,你的ins上也没有放过任何亲密合照!我可是很厉害的Alpha,跟我交往不会让你失望的!”男生说着还故意释放出了自己的信息素,辛辣冲鼻的烟味刺激得中岛晃了一下,往前跌去。


面前的男生洋洋得意松开中岛的手正要环住美人,就被人一把推开了。


突然插进来的人当然是菊池,他从后面拉住中岛,把人紧紧圈住,一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驱散烟味安抚中岛,另一边越过中岛的肩膀凶狠地盯着对面的男生。

“我就是他男朋友,你想对我的人做什么?”


虽然才刚刚分化一年多,但菊池的信息素明显比对方更强势,在Alpha天然的信息素压制下,男生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中岛缓过神轻轻扯了一下环住自己的手,示意菊池差不多了,好歹制止了菊池更夸张的举动。


丢下一句充满戾气的“滚”,菊池拉着中岛往他租住公寓的方向走。


一路上,中岛几次开口讲自己最近的趣事,试图逗拉着自己的小Alpha开心,但菊池始终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只有紧紧攥住自己的手泄露出一丝他不平静的心情。


一进门,菊池就把人按在了门上紧紧抱住,头埋在中岛的肩膀上一声不吭。中岛无奈地叹口气,也抬手回抱住自己的男朋友,等着他憋不住开口。


抱了好一会,才听到菊池闷闷的声音,“中岛,跟我交往很丢人吗?”


“诶,風磨怎么会怎么想?”


“不是吗?不是因为跟比你小的人交往,还是个高中生,很丢人,所以才不愿意公开的吗?”


抱着人的手松了松,“……我刚才都听见了,中岛只是口头上说有对象,根本从来没向任何人介绍过我吧……”


听出了菊池心情低落的原因,中岛难得有些不知所措。

“風磨……”


菊池彻底松开了抱住中岛的手,抬头看了中岛一眼,就走进了中岛的房间,只留下一句,

“你先吃饭吧,我来之前给你做了咖喱,我睡一会你别过来。”


中岛被那一眼慑住,从小到大没怎么哭过的菊池,竟然眼圈都红了。他僵在原地,楞楞地看着人进了房间关上门。


他想要跟上又不敢,踌躇着在原地站了一会,还是先去了厨房。桌上摆着菊池最拿手的咖喱,细心的用保鲜膜包好了。中岛揭开保鲜膜把咖喱放进微波炉加热,浓郁的香味飘出来,本来是他喜欢的味道,此刻却有些提不起食欲。


但是不能浪费,不吃完菊池会更难过吧?


这样想着,他还是放空自己一口一口吃完了。吃完把碗放进水池里泡上,犹豫了下,他还是倒了杯果汁准备进房间看看菊池。


小心翼翼地推开门,中岛却错愕的发现菊池不在床上。随手把水杯一搁,中岛在房间里乱转,“風磨?你在哪里啊風磨?”


房里静悄悄的无人回应,直到中岛拉开了柜门,看见了缩在里面的菊池。


高大的男生把自己缩成一团,埋进中岛的衣服堆里,手里紧紧抱着一件中岛的衬衫,听到中岛打开柜门的声音瑟缩了一下却没有抬头。


……竟然筑巢了。


这下可麻烦了呀,好像还是風磨第一次易感期?中岛思绪乱飘,一边伸手去摸菊池的头,一边释放自己的信息素试图安抚自己的男朋友。


“風磨?出来好不好,我在这里。”中岛揉着菊池柔顺的头发轻声哄着,菊池终于抬起了头。


这样的菊池他从来没见过。柔顺的黑发被他揉的微乱,下垂的狗狗眼红红的,鼻子委屈地皱着,嘴角也微微下撇,也不说话,就这样盯着他一抽一抽地流着泪,看起来好不可怜。


……好像小狗,中岛心软成一片,他跪下来抱住菊池,“抱歉啊風磨,没有像大家介绍風磨是我的错,我只是,我只是有点害羞,绝对不是觉得跟風磨谈恋爱丢人……”


“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喜欢風磨了,在風磨还没有分化,不知道第二性别的时候,我就最喜欢風磨了。那天你拿着分化报告冲过来,跟我说终于分化成了能跟我匹配的Alpha来向我表白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是我不对,不要难过了,我以后,一定大方地告诉所有人,風磨是我的男朋友,好不好?”


“……真的?”


“嗯,我保证哦。”


平时连对视都害羞的人此刻紧紧盯着中岛,像是确认了什么一般,他缓缓松开了中岛的衣服,回抱住眼前人,大手覆在中岛的腺体上轻轻摩挲,感受着怀里人不受控制的轻颤,他轻吻着中岛的耳垂,含糊道,

“中岛,我要证明。”


下面走weibo:我CP好得不得了

闻笛赋

[FMKN]完美告白进化论(校园AU,二)

*继续编男大的欢乐日常


《完美告白进化论》(二)


盂兰盆祭是夏天最大的庆典,J大校外的海滩上例行举办烟火大会,当天一早,和服租赁店就排起长龙。菊池站在试衣镜前,不顾队伍后方幽怨的眼神,沉醉地摆弄身上绛紫色的浴衣。他故意解开三颗纽扣,侧身挺胸,手指顺着耳朵插进头发,用力向后一捋。


——嗯,帅爆了。


田中树站在试衣间外,拿着菊池的制服,一脸嫌弃地看着帘子上不断变换pose的黑影:“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头求偶期的海豹。”


“海豹不合适吧?怎么说也是虎鲸。”


“呕。”


菊池可没打算去求偶,他有非......

*继续编男大的欢乐日常


《完美告白进化论》(二)


盂兰盆祭是夏天最大的庆典,J大校外的海滩上例行举办烟火大会,当天一早,和服租赁店就排起长龙。菊池站在试衣镜前,不顾队伍后方幽怨的眼神,沉醉地摆弄身上绛紫色的浴衣。他故意解开三颗纽扣,侧身挺胸,手指顺着耳朵插进头发,用力向后一捋。

 

——嗯,帅爆了。

 

田中树站在试衣间外,拿着菊池的制服,一脸嫌弃地看着帘子上不断变换pose的黑影:“你知道吗你现在的样子就像一头求偶期的海豹。”

 

“海豹不合适吧?怎么说也是虎鲸。”

 

“呕。”

 

菊池可没打算去求偶,他有非常严肃的任务。根据杰西的情报,祭典当天海滩上会搭建临时舞台,供音协乐队登台演出。杰西已经和辅导员大仓教授打好招呼,开场前占用几分钟让菊池借用麦克风,当众澄清校园BBS上无聊的谣言。

 

为了挽回形象,菊池斥重金租下男士区最贵的浴衣,又往头顶抹了半斤发胶,戴上压箱底的项链耳钉和墨镜,在233寝一众簇拥下,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了。

 

黄昏时分,海滩逐渐聚集人群,杰西一路上跟五百个同学打了招呼,其中包括慎太郎的表哥京本大我,后者正拉着松村北斗玩气枪射击,一等奖奖品是太妃苹果糖。京本看到表弟,满面笑容地招手:“慎,来吃糖呀!”慎太郎一脸不爽:“都跟你说了多少次别再当我是小孩子。”

 

这场面让菊池倍感亲切,他的记忆飘回八年前,学园祭和中岛在台上摔成一团,他仍然记得当时台下此起彼伏的起哄声,但台下观众不知道的是,帷幕合拢之后,中岛第一个跳起来摸他的头:“风磨你没有受伤吧?”

 

那时候中岛还会用名字称呼他,有时候还会在结尾加上可爱的缀语,语气里带着莫名其妙的自豪感——风磨くん这次考得很不错嘛,风磨ちゃん要不要一起去抽游戏王卡牌,风磨たん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中岛的嗓音从小就很明亮,说起话来好似夏天的海浪,哗哗响个不停,让菊池烦不胜烦。但突然有一天这个声音就从菊池的世界消失了,一去就是很多年。

 

慎太郎为了躲避京本的热情追击,拉着田中树去玩捞金鱼了,杰西路过两位堂本教授开的玻璃工艺品摊,就像被钉在原地似的,再也拔不动腿。来势汹汹的菊池大将转眼就被不靠谱的护法们抛弃,变成单枪匹马孤军奋战的状态。他懒得计较,加快脚步往舞台的方向走去。

 

大仓忠义站在舞台后方,抱着手臂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哟,菊池,今天挺早啊,来找中岛玩吗?”

 

“啊?”

 

正所谓冤家路窄,菊池从舞台侧面望去,看见中岛正站在帷幕背后调试话筒,中岛穿了一件蓝色浴衣,表面印着夸张的花蝴蝶纹样,比菊池身上那件还要显眼。菊池急了:“他又不是音协会员,凭什么在台上?”

 

“友情助演嘛,”大仓指向不远处正在给吉他调音的深泽辰哉和他的乐队小伙伴,“对了,听说你也很会唱歌,要不要跟中岛一起,你们小时候不是共演过吗?”

 

“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再说您怎么会知道?”

 

“当老师的要关心学生的生活嘛,”大仓教授把他拎到中岛面前,用关西腔说:“你们要好好相处哦。”

 

“您放心吧我们很好。”中岛满面笑容地送走教授,转向菊池,态度立刻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喂,你来干什么?”

 

菊池懒得多说,伸手去抢他胸前的麦克风夹:“给我用用。”

 

“不给。”中岛往后躲。

 

“就用一下。”

 

“用来干什么?”

 

“当然是澄清谣言。”

 

“既然是谣言,放着不管就是,强行澄清只会显得你很逊。”

 

“呵呵,你当然无所谓,毕竟被诬蔑成始乱终弃负心汉的人是我。”

 

“呵呵,谁让你先拿告白当赌资,把神圣的恋爱当成儿戏。”

 

“纸条又不是我写的,再说你怎么知道?”

 

“我当然知道,”中岛从鼻子深处发出哼声,“从你踏进图书馆的瞬间我就知道了。”

 

“所以你就报复我吗?”

 

“对呀。”

 

“你就这么恨我吗?”

 

“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遇见你。”

 

“好说,把话筒给我,三分钟后我立刻消失在你的世界。”

 

“不给。”

 

菊池已经很久没有和人吵过架,偏偏中岛煽风点火的能力一流,他吵红了眼,动手去揪对方的衣领,手指捏住麦克风夹,强行往外扯。哪知用力过猛,连浴衣内襟的夹子也一并扯了下来。

 

柔顺的布料沿着中岛的肩膀滑落,一直滑到腰间。

 

“……我不是有意的。”

 

中岛气急败坏,不等菊池解释,便动手去扯对方的腰带。

 

“你是小学生吗!”菊池匆忙躲避,两人扭打作一团,菊池的力气更胜一筹,好容易把中岛逼退到墙边,但浴衣已经被扯开半片衣襟,中岛背抵着落地音箱,动作突然停住:“啊!谁开的麦?”

 

菊池也愣住了,低头去看麦克风夹,红色的小灯一闪一闪,把两人的争吵和扭打巨细无遗地收录进去。两人哑口无言,大眼瞪小眼,这时菊池身后传来深泽辰哉的脚步声,腾腾地爬上台阶,扯起嗓门问:“Kenty?没事吧?”

 

“等等Fukka——”中岛喊得的太迟,深泽唰地一声把帷幕掀开,惊讶地看到菊池和中岛赤裸上身面对面的景象。

 

“你们……在干什么?”

 

“不是,你听我解释——”

 

菊池的话淹没在台下此起彼伏的口哨声中。

 

*

 

聪明人不会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但菊池失算了。

 

事后回想起来,那一天夜色微凉,海风吹在赤裸的胸口,带来些许刺痛。菊池深刻反省,觉得自己做了几个愚蠢的决定,其一是相信杰西的鬼话,其二是去和中岛搭腔,其三是没有自备扩音喇叭,但是他好歹做对了一件事,就是在浴衣里认真穿了黑色平角短裤,没有太伤风雅。

 

当然,中岛也没好到哪去,光鲜亮丽的演出泡汤了,不仅如此,两个人还被愤怒的教导主任东山纪之赶下台,发配去摆摊区域收拾垃圾。

 

祭典接近尾声,游客往海滩聚集,准备欣赏焰火,摆摊区域空空荡荡,只有两个挨罚的倒霉鬼,披着临时借来的棒球部应援T恤,弯腰捡拾空瓶子。

 

T恤款式偏长,中岛把下摆系成结,潦草地挂在腰上,他精心打理的直发被海风吹成乱蓬蓬的卷毛,运动鞋侧面沾满泥沙,神情活像是落水的猫,满脸写着不爽。菊池看在眼里,忍不住嘴角上扬——不管怎么说,自己的牺牲还是有回报的,至少把尊贵的中岛拉下水,和他一起挨骂受罚,这珍贵的成就堪比RPG游戏的隐藏宝箱,值得庆贺一番。

 

“有那么好笑吗?”中岛对菊池的反应表示抗议。

 

菊池点头:“没想到堂堂学生会长也有今天嘛。”

 

“托、你、的、福。”中岛咬字的力度像是要把菊池嚼碎了咽进肚子。

 

“谁让你非要跟我打架。”

 

“是你抢我东西在先。”中岛递给他一个幽怨的眼神,大意可以概括为“我一帆风顺的人生自从遇到你就变倒霉了”他的体质容易出汗,汗水把头发浸得津湿,他撅起嘴唇,用力把耳朵上的蝴蝶夹子取下来,金属表面沾满水珠,和他的皮肤一样亮晶晶的。

 

菊池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对啊,我就是灾星来着,照片都要印上大凶那种,以后要是不想倒霉,就别跟我过不去。”

 

“你总是这么记仇,心智是不会成熟的。”

 

“又来,你总是喜欢教训别人的毛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改。”

 

“毛病?别人还抢着拜我为师呢。”

 

“你该不会说平野吧?”菊池笑出声,“今天我看到他在一个穿企鹅玩偶套装的占卜师摊上占卜恋爱运势,简直超无聊的好不好。”

 

“企鹅玩偶套装?”中岛终于提起兴致,“原来如此,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怎么回事?”

 

“不、告、诉、你。”

 

“……”

菊池后悔问出这个蠢问题,让中岛得逞了几秒。中岛甩了甩头发,勾起嘴角,眯起眼睛,笑容像个狡黠的兔子,一个擅长伪装并成功骗过所有人的危险分子。

 

“快搬吧,”菊池躲避他的视线,“花火大会要开始了。”

 

“跟我一起看也无所谓吗?”

 

“没办法,只能将就一下了。”

 

“那可真是委屈你了。”中岛笑了笑,方才那一番争吵似乎把阴霾驱散了。他的神情变得明朗,高抬手臂做出像是兔子伸懒腰的动作,而后俯下身,准备搬运脚边未开封的瓶装玻璃汽水,但沉甸甸的重量让他皱起眉头。

 

“我帮你吧?”菊池好心提议。

 

“不用。”中岛再次弯腰,抓住纸箱下沿,颤颤巍巍地把箱子提离地面,但他手心沾了太多汗,搬到半途,左手突然打滑,眼看沉甸甸的瓶子要滚出箱口,砸到脚面,菊池眼疾手快,伸手用掌心托住箱底。

 

“别嘴硬了,放着我来吧。”

 

一个夏天的铁总算没白举,菊池轻轻松松就把纸箱抬上肩膀,扛了几米丢进拖车,中岛的眼睛一直追着他,刚好第一朵烟花两人在头顶绽开,中岛动动嘴唇,低声吐出几个音节,但声音被烟花盖住,菊池转过头问:“你说什么?”

中岛只是摇摇头,迅速移开视线。

 

摆摊区域离海滩有一段距离,并不是最佳的观赏点,好在夜空的画布足够宽广,不论热恋约会的情侣,或是落难的倒霉鬼,只要抬起头,就能得到相似的风景。

 

烟花团簇升空,将漆黑的幕布轮番染上颜色,红橙蓝绿紫,华丽又绚烂。菊池凝着远处的海岸线,莫名地回忆起多年前的情形,在他还是小孩子的时候,被大人领去参加花火大会,他特地挑选成熟稳重的浴衣颜色,以便看到中岛的时候能够嘲笑对方穿得像小女孩,但是当中岛真的站在他面前,他反倒说不出口了。

 

少年中岛容貌出众,是很讨人喜欢的那类小孩,笑起来会清晰地露出两颗门牙,嘴角的纹路好像花瓣的褶皱,兴奋时会说很多话,会主动拉菊池的手。菊池一直知道他很聪明,深谙如何运用外表为自己赢得大人的青睐,但在菊池面前他会袒露出更加孩子气的一面,被菊池随口编造的冷笑话逗得咯咯直笑,为了和菊池比赛喝汽水的速度,把果汁洒在胸前昂贵的绸缎上。

 

那时候中岛的情绪很容易被牵动,不像现在,总是绷着一根弦,连一句谢谢都不肯说出口,但菊池其实听见了,他从刚才搬运的纸箱里掏出一瓶汽水,摇摇玻璃瓶,打开后递给中岛。

 

透明弹珠在气泡海洋里翻滚,中岛的脸映在瓶子对面,神情有些惊讶,但他还是伸手去接。瓶子表面凝了一层水珠,摸起来很凉,中岛的手指微微瑟缩,指尖短暂扫过菊池的手背。

 

烟花接连炸开,杂乱的色彩就像菊池此刻的心绪,接二连三地冒出来,还没来得及整理清楚,便又迅速熄灭了。

 

烟花表演结束,但东西还没收拾完,其实倒也不必如此认真,毕竟连东山教授都驾车回家了,但中岛的性子绝不会容忍半途而废,菊池只能奉陪。等到两人把最后一个摊位打扫完毕,时间已接近午夜,靠海一侧的校门早已关闭,只能绕到正门,路途不近,少说有两公里。

 

菊池口袋里有一串钥匙,是田中树留给他的摩托车,这个混蛋在放了他整晚鸽子之后总算做了件人事,他把引擎打着,看到中岛还站在路边,索性拍拍后座:“上来吧。”

 

“不用。”

 

“你认真的?走回去还有很远呢。”

 

“我不累。”

 

算了吧,菊池心想,中岛所有看似毫不费力的姿态其实都是装的,他的手腕都红了,脸上的妆也花成熊猫眼,耳洞里浸了太多汗,似乎有点过敏,微微泛着红。这让他想起小学学园祭排练的时候,中岛没学过一天跳舞,一个人在舞蹈教室突击练习,直到胳膊都抬不起来,但菊池进门的时候还非要拿着录像炫耀:“你看,原来我还挺有天分的。”

 

菊池也不想在凉风瑟瑟的夜里被死去的回忆反复攻击,于是他决定对中岛使出杀手锏:“如果没记错,明天早晨还有学生大会呢,会长可不能缺席吧。”

 

正如菊池所料,中岛动摇了,目光盯着深色皮革座椅,仿佛在和内心的魔鬼抗争,并且逐渐显露出败北的端倪。

 

偏偏在这时候菊池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菊池不太情愿地按下接听键,美国人聒噪的声音撞进耳膜:“风磨风磨风磨你快过来,大事不好,慎非要和京本拼酒已经醉得不行了,快帮我把他们驼回去我一个人带不了仨,地址发给你哦你快来点……”

 

“好好好我就去。”菊池放下电话,转头看向中岛,眼神透出犹豫,“是那帮不靠谱的家伙……”

 

如果中岛开口请求他留下,哪怕只有一个字,他也会顺势点头答应,让美国人等到天荒地老也没关系。

 

但中岛只是说了一句:“那不麻烦你了。”便转身埋入夜色。

 

菊池没料到中岛拒绝得那么迅速,自己反倒成了被抛弃的一方,引擎还在突突冒烟,他咬咬牙跨上座椅,缩起脚踝踩住踏板。这玩意可真难骑,菊池心想,回头要跟田中树狠狠抱怨一顿。


-TBC-


雪莉Sherrrrrry

【fmkn】霾 03

来更第三章,这章有点长。

我预计下次更新可能是下周末了,大家这章就慢慢看吧www

以上

————————————————

03


    中岛无法消化菊池的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菊池:“你说什么?”

    “我说妈妈不是我亲生母亲,混蛋老头也不是我亲爹,我是他领养回来的,”菊池随意地说道。中岛杵在原地发愣,半张着嘴一时间处理不了这样的信息。良久,菊池朝他走来,抓着他的手臂:“走了,回宿舍,蚊子咬了我好几个包。”

    中岛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到...

来更第三章,这章有点长。

我预计下次更新可能是下周末了,大家这章就慢慢看吧www

以上

————————————————

03

 

    中岛无法消化菊池的话,他难以置信地看着菊池:“你说什么?”

    “我说妈妈不是我亲生母亲,混蛋老头也不是我亲爹,我是他领养回来的,”菊池随意地说道。中岛杵在原地发愣,半张着嘴一时间处理不了这样的信息。良久,菊池朝他走来,抓着他的手臂:“走了,回宿舍,蚊子咬了我好几个包。”

    中岛隔了会儿才反应过来。回到宿舍,中岛坐在椅子上,想到他埋怨菊池的话,有些愧疚:“对不起,我还跟你说那种话……”

    “没事,你不知情嘛,”菊池半躺在床上,一边翻小说一边跟中岛搭话,“我妈说我是老头当年负责的某个案子的被害人的孩子,老头说那人是走投无路了才把我托付给他。

    可惜混蛋老头也不是什么好人呐。纯粹是拿家人当棋子用,用领养我来给自己标榜什么父爱人设,”菊池冷笑一声,“他对我这样也就算了,风佳可是他亲女儿啊。在家里他从来没正眼看过妈妈跟风佳,在外面还到处宣扬他的好丈夫、好父亲形象,动不动说自己要从神奈川回东京陪孩子,其实根本没回来过,怕是都去夜总会过夜了吧。”

    中岛想起来风佳说过几次:菊池真雄调任到神奈川工作很多年了,很少见他回来。而那些说菊池闲话的人,恐怕也是些警视正的子弟,看来菊池家的长子是领养来的这件事在警视厅内不算什么秘密,倒是菊池真雄的作风就不好说了。

    中岛默默地呼了口气:“这些事,树他都知道?”

    “嘛,应该是风佳跟他说的,那家伙现在有什么事都不跟我说,到底谁才是他哥啊!”菊池装作生气的样子说道,说完眼神又暗了下去,“不过我本来也不是那家伙的亲哥哥。”

    中岛坐在椅子上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菊池合上书:“抱歉,跟你说这种沉重的话题。不过中岛你也是单亲家庭吧?”

    “嗯……”中岛低下头去回忆从父亲那里听来的仅有的关于母亲的小事,讲给菊池听。菊池便问他:“你不想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吗?”

    “我没想过。好像知道不知道都没所谓,反正已经见不到她了。”中岛说,又问菊池,“你呢?”

    “我想知道我的亲生父母是谁,他们是不是还活着,还是已经死了,”菊池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上铺的木板,“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只有在警视厅工作才能慢慢查到他们的消息呢。”

    “你不是说为了风佳才来警校的吗?”中岛半信半疑。菊池笑了笑:“一半一半吧。我想如果我也来念警校的话,风佳出了什么事我还能替她挡一下。”

    中岛当时以为菊池说的是像这样风佳受欺负的时候,直到他们大三那年,中岛才明白当时菊池话里的意思。

 

 

    那年冬天有格斗术资格证的考试,一年级以上的同学都可以参加。中岛想来想去还是报名了,反正大家也都报了,今年不考明年也要考,考不过又要留年,虽说他的格斗课成绩已经不像一年级时那么拉胯了。

    考试结束之后是感恩节,可以休两天假期,中岛简单做了些计划:一天和重冈看电影,一天和田中、菊池、风佳去富士急。田中是最兴奋的,吵着说这下必须把风佳拖进鬼屋,中岛当然也非常高兴,大家的请假单也都批了下来,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中岛和重冈开开心心看完了电影,回到家里躺在床上浏览富士急的宣传片,想象菊池坐在过山车上想耍酷又失败的模样,田中突然给他打来电话,问他有没有和菊池联络,说风佳联系不上他,打电话没人接,人也不知道去哪了。

    “什么叫不知道去哪?他不在家吗?”中岛皱着眉头说,“这大半夜的他除了去趟便利店还能去哪?”

    风佳大概是和田中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抢过来田中手里的手机,声音有些发抖:“我哥他房间都空了,妈妈说他下午只说了句出去一下就没回来。健人哥,你说我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别瞎想,我现在去找你们,”中岛眉头紧锁,他打开免提,一边换衣服一边说,“风佳,冷静点,听我说,菊池不会有事的。”

    “东京那么大,这怎么找啊?”手机这会儿又回到田中手里,田中对着话筒着急道。中岛拿上钱包出了门:“一点点找吧。”

 

    三个人找了一宿也没找到半点人影。要怪就怪东京太大了,菊池的反侦察能力也太强了,轻轻松松就把他们甩得远远的。这下期盼已久的假期变成了焦灼的寻人战,富士急去不成不说,中岛甚至想报警,可是立案偏要在48小时之后才行,中岛骂骂咧咧地回学校,学校里果然也没有菊池的影子,中岛看着菊池的桌子发呆,教官敲门进来,说道:“中岛,来,这个给你。”

    教官将一把小钥匙放在中岛手里,中岛看着这把钥匙,觉得眼熟,问道:“这是……?”

    “这是菊池的抽屉的钥匙,他退学了,但我们未经允许是不可以动他宿舍里的东西的。这些东西他授权给你处理了,你来清理一下他的物品吧,这学期马上要结束了,下学期还会有新的同学搬进来。”

    中岛觉得自己从听到菊池退学之后就什么都没听进去,他愕然道:“菊池退学了?”

    “是啊,今天早上他刚来办过手续。”教官说。

    “他为什么突然退学呢?”中岛着急地问。人人都知道菊池风磨是他们这一班成绩最好的,他退学的事怎么都说不通。

    “这是他的个人原因,我就不清楚了。”教官说着,吩咐中岛赶快处理好菊池留下来的个人物品便走了。中岛急得冒汗,赶快打开菊池的抽屉,他以为菊池会给他留下什么东西,但那抽屉里除了几本漫画和一堆硬币以外什么都没有。中岛一拳砸在桌子上。他以为菊池从那之后会对他敞开心扉,结果他错了,菊池风磨还是那个该死的、将所有秘密和伤口都藏起来的怪物。

    他躺在床上一宿都翻来覆去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起床号就快响了,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中岛瞧见屏幕上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对面传来菊池的声音。

    “你个混蛋,你想干什么,你去哪了?”中岛低声骂他,因为通宵嗓音嘶哑。

    菊池四周似乎很安静,偶尔他能听到有乌鸦的叫声,对方在电话那头调笑他:“想我了?”

    “你到底在哪?你知不知道阿姨和风佳都急死了,为了找你树连觉都没睡,退学又是怎么回事,你觉得你委托我给你收拾你的个人物品这件事很浪漫吗?”中岛骂他,急得眼泪都差点飚出来。

    “抱歉……”菊池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答他,那人又顿了顿,跟他开起玩笑,“我会联系妈妈的,风佳那边就拜托你去知会她一声,跟她说我没事,我只是搬出去住,又不是死了。”

    中岛板着一张脸:“你觉得很好笑吗?多大了还玩离家出走这一套?我他妈快报警了你知不知道。”

    “你自己不就是警察。”菊池还在贫嘴。中岛怒火中烧:“你有本事现在就给我滚到学校里来。”

    “别生气嘛,我现在已经进不去学校了哦。总之风佳和树那边就拜托你了,我安顿好就会联系他们,而且我也会回家的,安心啦中岛君~再联络啦。”菊池噼里啪啦说完一大段话便挂了电话。中岛生气地一拳打在枕头上,起床号响了,他换好衣服去晨跑,在走廊里和田中复述了菊池的话。

    他也是后来才从菊池口中得知,那年格斗资格证的考试,菊池真雄想让风佳去给一位警视长家的女儿替考,菊池不同意,以用自己的成绩交换为条件换回了风佳的证书。为了保险起见,菊池真雄要求一旦被查到问题就算做菊池考试作弊,叫停他两年考试资格,于是菊池一气之下退学了,收拾了行李离开家里。

    菊池从那之后重新报名了大学考试,后来也考上了名校,开始了新的生活。中岛倒是终于明白了菊池为什么如此厌恶他那害人利己的养父,也知道菊池真雄在神奈川升职了警务部长,但好在不是一个地区,离他们还有些距离,便没再说过什么。毕业之后他跟田中分到警署工作,很快他就升上巡查部长,菊池在学校的学习生活也很顺利,他们三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经常跟他一起回家。风佳毕业之后进了机搜,没过两年就谈了恋爱。菊池有些不放心,说混蛋老头肯定不同意,那人是绝对要让风佳相亲的,搞个联姻,有助于他的事业。中岛无话可说,菊池真雄坏的事太多了,他们都一清二楚。

    菊池努了努嘴说:“不过风佳这家伙怎么会跟别人谈恋爱啊,我五年前就做好了要把她嫁给树的准备了。”

    中岛噗嗤一声笑了:“风佳只是拿树当哥哥吧。”

    “嘛,可是树他不只是拿风佳当妹妹啊。”菊池躺在床上,随意地说着。

    中岛吃了一惊:“え?真的假的?”

    菊池转头看着坐在地毯上目瞪口呆的中岛,挑着嘴角笑了笑,随即去厨房打水喝。他拿风佳的现任男友和田中比较来比较去,咋舌道:“唉,那家伙看男人的眼光可真差啊……”

    中岛还在震惊中,眨巴着眼睛不说话。菊池一边轻笑一边躺回床上,他看了中岛一眼,无奈道:“真是笨蛋啊……”

    中岛没有反应过来菊池在骂他是笨蛋,他只是在惊讶这件事他居然没发觉出来。菊池躺在他床上,蹬着两条长腿撒娇:“我今晚不想回去了。”

    “你随便。”中岛站起来去水池洗碗,避开不看他那双小狗似的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打菊池离开家时的那通电话开始,他好像抗拒不了菊池的一切请求,或许谁看到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用上目线看着你都抗拒不了吧,就连在床上也是。中岛心想,不知道树有没有问过风佳要不要交往看看之类的,如果没有,现在树能放下了吗?但他没资格想这些,他也不是没问过菊池他们是什么关系,菊池总是用很轻松地语气说着“比起好朋友更像是……的关系吧”,这和说了又有什么区别呢?

    他躺在床上想些乱七八糟的事,菊池伸着一只胳膊揽着他的腰,头顶抵着他的后背像是在伸懒腰:“怎么了?”

    “没什么。”中岛轻声说,像是怕吵到窗外睡熟的小鸟。下一秒菊池的嘴唇蹭了蹭他的脖颈,他不用猜都知道菊池想干什么。他又在想,不知道树和风佳有没有发现他跟菊池这微妙的关系,如果有的话是不是也像菊池说起他们两个时候那样仿佛一切都了然于心的样子。菊池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不像他们刚认识时那样生人勿近了?他觉得丢掉那层外套的菊池风磨很可爱,可是好像又不是在这种耍赖皮的时候。

    菊池在黑暗里俯视他,手撑在他两侧,浅笑道:“现在不是想风佳的事的时候吧,中岛警官。”

    “え?还是说你其实讨厌我说话一针见血的样子?”菊池见他不说话,突然演了一出给他看。

    “没有讨厌,但是你也不用说得那么明白吧?而且你怎么看出来的啊?”中岛有点生气地坐了起来,吓得菊池往后退了两步。菊池笑道:“因为你把话都写在脸上啊。”

    “你是在说我这个刑警很不合格吗?”中岛一本正经地问。菊池愣了一下道:“我不是那个意思,你想什么呢。”

    “别生气了。”菊池挑着眼睛看他。你看,又是那种湿漉漉的眼神,又是在撒娇。中岛也不是心软了,本来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跟菊池闹别扭的,现在他只能任由菊池抱着他,在他身上乱啃乱咬——还是只小狗。

    中岛揉了揉他的小狗的头发,认真思考了两秒:不会吧,菊池难道现在在辅修些什么犯罪心理学吗?

 

 

    “喂,中岛,”菊池盯着他看了两眼,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啊,没事,抱歉。”中岛意识到自己在发呆,有些不好意思,集中了注意力。

    一年半没见菊池了,中岛本以为风佳的婚礼他们只会匆匆打个照面,没想到不仅叙了点旧,还扯上案子的事。菊池用很轻佻的语气说让他工作日来找他,中岛知道菊池不是说说而已。周一早上的例会开完,中岛单独行动,到菊池的学校找他,他们学校有不些父母辈在警视厅工作的学生,菊池不想中岛被人看见,特意找了个较为隐蔽的地方坐下来和中岛说话。

    “不光是真鹤凛参加的社团,还有其余七八个社团都有过打着课余活动的名号教唆未成年喝酒的,每年都有学生因为酒精中毒身亡。”菊池拿笔指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几个社团的名字,“这其中还有几个社团干过更离谱的是,比如迷jian。”

    菊池顿了顿:“有的人可能服用过兴奋剂。”

    “嗯。”中岛紧皱着眉头,他查了一些卷宗,确实近些年每年都有学生因为饮酒过量发生意外,所以近来警视厅也对适量饮酒的宣传非常重视,但仍然有不少关于未成年饮酒的案例出现。庆应的学生不少是财阀家庭出身,不论是不正当性关系还是什么吸食兴奋剂事件,压下这种新闻简直小事一桩,中岛担心的是始作俑者给相关知情者施压,让警方难以找到突破口。

    菊池看出他的担心,打开手机给中岛看:“我在学校的内部论坛和一些同学的私人sns上找到了关于这件事的讨论,你可以看看。”

    中岛凑过去看他的手机和论坛里的聊天内容:“这都是说关于谁的?”

    “真鹤凛所在社团的副部长小川光和另一个拼图爱好社团的部长德山星哉,”菊池说着,在平板电脑上圈出这两人的名字,“现在能确定的是他们参与了真鹤凛参加的几场酒局。至于兴奋剂的服用,我猜测是有的,但还要花点时间求证。”

    “我知道了。”中岛点点头,把菊池帮他找到的证据保存下来。菊池看了看他,说:“论坛账号是学校学生才能注册的,如果找人黑进来查,很容易打草惊蛇,所以近期我先观望着。”

    “嗯。”中岛答应了一声,“谢谢。”

    菊池愣了一下,拾起那张嬉皮笑脸的脸:“伟大的警部补大人难得感谢我,我万分荣幸啊。”

    中岛没什么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轻轻皱了皱眉头:“你到底从哪里听来我升职的事的?”

    菊池目瞪口呆:“你当树和风佳是空气人吗?”

    “这两个大嘴巴到底跟你讲过多少我的事?”中岛问,“你们三个开小会提我干嘛?”

    菊池沉默了几秒,嘀咕道:“是我问的。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知道了干嘛?看我笑话?”中岛又问,“非常遗憾地告诉你我现在过得很好。”

    “一年半没见你你怎么这样说话?”菊池伤心道。

    “跟一个突然玩消失快两年的人该怎么说话?你教教我。”中岛无言以对,站起来准备离开。菊池抓住他的手,很快又松开:“对不起。我跟你保证我会跟你解释,但是能不能再等等?”

    菊池的眼神很认真,甚至还是以前那个样子,像只大狗狗。中岛默默呼了口气:“我来找你不是为了听你说这个。”

    “也不全是为了听案子吧。”菊池有些臭屁地笑着,“不然你怎么不叫树跟你一起来。”

     中岛不说话,快两年了,菊池风磨还是能轻易地把他看穿,轻易地攻陷他的心。菊池垂着眼睛:“树问过我要不要你新家的地址,我拒绝了,我说我会亲自找你来要。”

    中岛无奈,将地址发给他,转身就要走。菊池又笑了笑,从包包里拿出一个蜜柑塞到他手里:“再联络哦~”

 

 

    重冈敲了敲办公室的门,笑着收起手机,将文件递给中岛一人。男人卸了一半花镜,笑道:“什么事这么开心?”

    “健人说今天出外勤收到一个画着笑脸的蜜柑,给我发来一张照片。”重冈向男人叙述着,这里面的成分当然缩了水,“好像是大学生送的。”

    中岛一人撇了撇嘴,接过重冈手里的几张纸,缓缓道:“也不知道这小子有没有好好谈个恋爱。说他几句他又不爱听。那天吃晚饭的时候不是还说什么学妹结婚的事?”

     “啊,是他大学时候就关系要好的学妹了,”重冈说道,“我也见过几次,是个挺好的姑娘。”

    “所以说,他不赶快行动啊,好姑娘都被抢走了。”男人叹了口气。重冈不置可否,想到中岛跟菊池的往事,笑道:“嘛,菊池小姐确实很优秀……”

    中岛一人隐隐皱了下眉,只是一瞬,很快便恢复了以往那副仁蔼的模样,他问重冈,有点像是在确认自己听得对不对:“那位姑娘叫什么?”

    “菊池小姐,菊池风佳。”重冈补充道,“健人大概不喜欢菊池小姐那种温柔的类型……”

    中岛一人低下头去,戴好眼镜,看了几眼文件的内容,在纸上盖上了印章,又将文件递给重冈:“我今晚要和朋友在餐厅吃饭,就不回家吃了,你也大可随意。”

    “好。”重冈说着,拿着文件走出办公室。

    中岛一人在办公室里又独自工作了一会儿,下楼坐上车来到一家环境私密的餐厅。他叫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乌龙,享用了一会儿,不多时,他的会客来了。

    “近来可好?”那人问他,将桌上的小毛巾打开,随意擦了擦手。

    中岛一人夹起一颗银杏放进嘴里:“有你在,我怎么也好不了。”

    男人笑了笑,声音低沉道:“你说话可真是跟你儿子一模一样。”

    中岛一人话头一转,冷冷道:“你家的喜事,我听闻了,恭喜。”

     “一人君这是说反话呢,”男人笑,“你我都知道,强强联手才叫结成良缘。闹了这一出,我是倍感痛心啊。”

    “他最近怎么样?”中岛一人放下筷子,真诚问道。那人轻蔑地哼了一声:“一人君连我家喜事都有耳闻,一个毛头小子的近况理应也不难听说吧。”

    “大喜的日子里他千里迢迢赶来骂我,”那人笑着摇了摇头,“可见他对我情深义重啊。”

    “真雄君,你别太过分了。”中岛一人小声道,“我给了你这么多机会,就是为了换那孩子平安,你不好好待他也不能害他吧!你别忘了了,你做过什么勾当,我可是一清二楚。”

    菊池真雄笑:“一人君,你现在可是在我的地盘。这门外有多少支枪,你猜得到吗?”

    说着,菊池真雄抿了一口杯子里的茶,缓缓道:“你那宝贝大儿子升职警部补,很快就会成为我的直属部下。外人都传他是靠你这个老爹走上来的,这话说的可真是不了解你啊。”

    “健人有你这样的上司,也是前路堪忧。”中岛一人嗤之以鼻,“我还恨不得他明天就能辞职回到家里。”

    “不愧是一人君,恐怕只有你这样正义的父亲才能培养出两个刑警儿子吧,”菊池真雄嗤笑道,“抱歉,我算错了,还有一个没念完就退学了啊,真是可惜。”

    “他会退学还不是因为你!”中岛一人拍案道,“你要什么,我给你,麻烦你不要再为难他。”

    “一人君啊,我这人就是薄情薄义,没办法嘛。但是凡事要讲求个双赢,咱们都是老搭档了,这点你最懂我了,”菊池真雄又喝了几口茶,起身准备走了,他压了压头顶的帽子,“你说的什么勾勾当当,以后不要再提了,咱们再来说那毛头小子的事吧。”

    “你已经吃了多少红,还不够吗?”中岛一人道,“那孩子,风磨那孩子,可是在你家长了二十年啊,你怎么连点慈爱之心都没有……”

     菊池真雄哼笑几声,拍了拍西裤上的浅褶痕,开口道:“一人君,那可不是我儿子,是你儿子啊。”

 


    中岛开车回到家里,将车停在公寓的停车场。从电梯上到自家那层的过程中,他盯着菊池给他的橘子叹了口气。

    他怎么就这么轻易地把家里的地址给了菊池,一点自制力都没有,可恶。

    橘子上的笑脸被他的化妆包蹭的有点模糊。尽管这个仿佛小学生一样的行为还是被重冈嘲讽了一番,他仍然不舍得把这枚蜜柑的外皮剥开。他躺在沙发上,举起那枚蜜柑发愣,愣了好一会儿,他才把它小心地收进冰箱里。

    “啊……烦死人了。”中岛哀嚎到。

    他拿着睡衣走进浴室准备洗澡,脑子里想的都是他查到的德山和小川的交友圈,想了大约有半个小时,他才发觉他一直站在花洒下,水龙头完全没打开。

    “真是的……”中岛喃喃道,“怎么碰见菊池之后总是这么心不在焉。”

    刚说完,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田中打来的电话。已经晚上11点多了,中岛警觉不妙,一边打开免提一边穿衣服:“树,怎么了?有案子?”

    “有。”田中在电话那头说道,“又有命案了。”


————————TBC————————


Resetine

第一次指绘得完整度这么高😇

第一次指绘得完整度这么高😇

努努小森
📞💕(🎀o'ω'o)🫶...

📞💕(🎀o'ω'o)🫶🏻(o´ω`🎀)💕


「Ringa Ringa Ring」🥺~♪


ふまけんじゃなくて風エミ🎀

📞💕(🎀o'ω'o)🫶🏻(o´ω`🎀)💕


「Ringa Ringa Ring」🥺~♪


ふまけんじゃなくて風エミ🎀

小坂Tsuki
剧情不抓眼但破镜重圆😭

剧情不抓眼但破镜重圆😭

剧情不抓眼但破镜重圆😭

海上的黎明

Anti-reality

现实背景,一切都是笔者捕风捉影的造谣

没有那么恋爱向,请随意解读

近2w。


【一】

他感到了一份释然。


玛丽坐在他斜前方的沙发上,被其余三人围着。松岛站在玛丽的身后,手有一搭没一搭抚着玛丽的脸,咯咯地笑着:佐藤坐在玛丽斜前侧的沙发,抱着支在身前的脚,脑袋搭在膝盖上侧着头看玛丽,要把自己缩着一团似的,然而下一秒就笑开了倒在沙发上;中岛坐在玛丽前面,一只手搭在身侧的桌子上,他一直看着玛丽,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笑得过头的时候手还拍在桌子上给自己的笑声造势,笑得不能自已的中岛健人一点也不像个王子。玛丽坐在他们中间,已经完全长成大人的身体却意外显得薄弱,一会抬起头跟松岛...

现实背景,一切都是笔者捕风捉影的造谣

没有那么恋爱向,请随意解读

近2w。



【一】

他感到了一份释然。

 

玛丽坐在他斜前方的沙发上,被其余三人围着。松岛站在玛丽的身后,手有一搭没一搭抚着玛丽的脸,咯咯地笑着:佐藤坐在玛丽斜前侧的沙发,抱着支在身前的脚,脑袋搭在膝盖上侧着头看玛丽,要把自己缩着一团似的,然而下一秒就笑开了倒在沙发上;中岛坐在玛丽前面,一只手搭在身侧的桌子上,他一直看着玛丽,嘴角就没有放下来过,笑得过头的时候手还拍在桌子上给自己的笑声造势,笑得不能自已的中岛健人一点也不像个王子。玛丽坐在他们中间,已经完全长成大人的身体却意外显得薄弱,一会抬起头跟松岛说着什么,一会朝着佐藤眨巴眼睛,再一会又噌地站起来,环抱住了中岛健人。

 

中岛转过头对着佐藤,并抬起手指了指玛丽,笑说,都这么大年龄了还向大哥撒娇,是不是有点逊?这么说着,却又顺势揉了揉玛丽的头。玛丽则直起身子,用十足做作的撒娇腔喊了中岛一声尼桑,中岛立马嫌弃地搓起了手臂,好像他胳膊上真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菊池风磨相较三人,则以一种称得上有点疏远的距离望着他们,他偶尔会插上两句,总能惹得四人笑得更厉害。等这出嫌弃戏演完时,玛丽转过头看向了他,抱怨道:

 

“风磨君坐好远。”

 

“我可不想被一米八几的大个子男人撒娇。”

 

“kenty就愿意。”

 

“你哪看出来我愿意了?”

 

一连被两个哥哥打击,玛丽张着嘴好似打算辩驳什么,菊池看着他那副不服气又有点着急的模样就知道他的日语系统又混乱了,接下来又只有被他和中岛双面夹击的份。菊池忍着笑看着努力组织语言的玛丽。然而下一秒,玛丽那对棕黑色的发亮的眼珠一转,认真地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换上了非常得瑟的表情说了接下来的话:

 

“但我很喜欢。Kenty和风磨君都最喜欢了。”

 

一瞬间,整个休息室都安静了,或者说时间静止了,好像只有站在那里的笑的玛丽是唯一鲜活、唯一与流动的时间相接轨的。他是那样鲜明地矗立在那里,以成人的姿态看着围绕他的四个哥哥,仿佛在拥抱他们每一个人。

 

再没有哪一个时刻比当下这个时刻更能说明他的存在,新闻头条宣布他的回归时没有,第一次再次以sexy zone的身份出现在公众视线中时没有,在他以成熟的待人接物的礼仪与工作人员交流时没有。而此刻,他的话语、他的笑容,以及一如既往的率真,以爱的光辉将他的存在照耀得无比鲜明。

 

于是下一秒一切都再次流动起来,松岛走上前来抱住他,中岛笑着轻拍了一下他的头,吐槽道这有什么好得瑟的,佐藤温柔地笑看着玛丽,眼眶却悄悄红了。菊池站起来了,说,该准备拍摄了,但他却故意放慢了脚步,等玛丽走到他身侧的时候,搂过了他的肩。

 

而在某个间隙,菊池看见了中岛眼里的泪光。

 

 

【二】

为了庆祝玛丽的回归,同时也是正式向粉丝宣布,他们打算录制一个特典视频。企划是玛丽提出来的,开始仅仅以拍摄一个普通视频那样,一个说英语的游戏,然后在游戏进行中,大家表现出对某段台词的发音困扰的模样,然后由中岛靠近摄像机,装作向摄像机后的工作人员咨询的样子,于是一段流利而又熟悉的英语从旁边响起,这时玛丽再跳进摄像范围中。

 

“欸?Are you?Are you Marius?”中岛震惊地后退。

 

“Yes!I’m Marius!我一直都在(摄像机)那边看着大家噢。”

 

菊池读台本读到这一段时,悄悄抬起眼瞄了一眼正兴致勃勃观察大家读自己企划的表情的玛丽。菊池不知道玛丽在写下那句话是否抱着传递某种隐晦信息的心思,大抵是因为他自己总是思虑许多又顾虑许多,从而养成一句话总是藏了不止一层意思的习惯,在他活跃在综艺节目中的时间里,这一习惯使他的话语变得有趣纷呈,接梗、铺梗和玩梗总是以完美的平衡混合在他的俏皮话中。因而当他看见那句“我一直在那边看着大家噢”时想到,或许那指的是更长的时间里,在更遥远的屏幕后,他们最年小的弟弟也是这样一直注视着每一个人。

 

玛丽想以一种轻松的方式向宣布大家自己的回归,于是等他跳出来后,用各国语言向镜头说“我回来了。”这句话,比起回顾当初离队的身体原因,他更希望传递给大家的信息是,我学成归来了。最后用日语结尾,用最为亲切的语言,把信息实实在在地传递给大家。

 

然而实际上,当玛丽说完以后,他突然又向前一步,转过身,背对镜头,朝剩下困惑的四人张开手臂,拔高了声音又说了一遍:

 

“我回来了!”

 

他们没有拒绝这个拥抱的理由,但也没打算被末子牵着鼻子走,于是玛丽得到哥哥们别扭的回应时,还外加一个脑袋蹦、一个轻飘飘的拳头以及一句可爱的嘟囔。只有松岛聪利落地抱了上来,他比其他三个都坦诚多了。

 

接下来他们玩“我爱你”游戏。预先读台本的时候,四人都很不解,但受不住玛丽坚定的目光,只得应下。玛丽的说辞是,出去一圈发现外国人在日常中都会直接且热诚地向在意的人传达自己的心意,这是他所学到的最重要的一课,并希望大家能趁此说出心里话,并且大大方方地接受,谁笑了或者害羞了就输了,要对镜头说我爱你。

 

菊池风磨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很没劲,因为当玛丽提出这个提案后,他想这过于热情的游戏在当下是否不太适宜,在一个缺席许久的成员突然回归后的第一次正式登场时,就如此浓墨渲染团爱,是否在他人看来显得过于刻意,好似急着向人宣告我们没有空白期,我们仍然相爱如初。

 

而下一秒他就反省起自己,是自己的潜意识里某处觉得这缺席的时间确实刻下了一些裂缝,只是在狂喜之下它仍潜伏着,还未显出它可怖的真面目。他又抬眼悄悄盯了会玛丽,他飞扬的眉眼无不张显着他此刻的热血澎湃,倒真像个洛杉矶街边随处可见的热情美国人了。他回来了,他也长大了。

 

还未来得及品味着苦涩感慨下的不安,摇骰子的分组就出来了,而且好像暗箱操作了一番似的巧合,他和中岛又被分在一起了。现在中岛看着分组露出了微妙的表情,虽然眼前没有镜子,但菊池风磨估计自己的表情和自己相方相差无几。

 

 

【三】

两把椅子相向摆在一起,暗示这个游戏最为精髓的部分,不允许躲闪、也不允许后退。年下的三人依照次序完成了游戏,松岛很快就败下阵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展现他甜甜的笑容,就被对面深情严肃的告白逗得跌下椅子。玛丽和佐藤经历了一场拉力,中途玛丽站起身来,因为他嫌告白的距离不够他传达他的爱意,于是下一秒他直抵佐藤的脸,用一句极为地道的法语,结束了这场战局。佐藤说他是因为耳朵太痒才忍不住笑的,玛丽很得意地揽上他的肩,虽然立马就被佐藤无情地给拍了下去。

 

前半场已经看点纷呈,尤其还有年上二人在一旁煽风点火地解说,气氛非常活络。当玛丽宣布下一场参赛选手的时候,气氛开始微妙地收紧了些,因为突然所有人都噤声了,但细看又能观察到每人脸上都挂着一抹各怀心思的微笑。菊池风磨不免腹诽,如果现在空气的流动可以具象化的话,那么一定写着加粗加红的大字(后期编辑或者旁白或许也会这样做):好戏即将到来。但由于此时他是那个被看好戏的当事人,于是他只能抿抿嘴,然后稍显沉重地坐上了那把椅子。

 

而另一位当事人中岛健人,则显得更为轻松些。他先是绕了个原路,晃悠到了摄像机面前,以邀请的姿态抬起手,指着摄像机,接着在一个完美的停顿过后侧过头,那双因为认真而微密起来的眼睛带着压倒性的魄力向摄像机投来一束魅惑的目光。在上述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为他接下来的话谱好了序章后,他弯了弯嘴角,故意压沉声音说道:

 

“好好看着我,不要移开眼噢。”

 

忍不住了,或者说是条件反射,几乎是没有间隙地,菊池风磨立马以吐槽接上了中岛健人浮夸的演剧:

 

“在对谁说呢,你要看的人是我吧。”

 

在众人大笑之中,中岛健人一边整理着自己的着装一边在另外一把椅子上坐定,他的嘴角还残存着笑意,只是目光暂时放低了些。等他整装待发,他抬起眼,从稍低的一方向他的相方看去,然后果不其然,对方移开眼并且差点笑出来。

 

“喂喂,这样的话输赢都没有什么悬念了吧,上次菊池也是在我刚说完就笑出来了。”

 

松岛聪的某个雷达嗡嗡作响,他跳出来说:

 

“那期少俱我看了哦,风磨君好弱!”

 

菊池风磨立马清清喉咙,并且大幅度地用下颚摆动了两下,试图更有力地控制自己的面部肌肉。其实他刚才是不想笑的,只是单是移开眼光多少显得太逊色了。

 

坐在他对面的中岛健人对这个游戏出奇地有干劲,菊池风磨对于中岛健人on的时机总是把握得很清楚,所以他知道此时他跃跃欲试的原因,很简单,这人现在心情很好,而心情好的中岛健人会不那么沉稳,而且会调皮些。与十代胡闹时的调皮相比,近三十岁的中岛健人调皮起来就是神情、语调乃至动作都会比平常的更高昂一个度。

 

中岛心情好的原因不言自明,因为菊池也因为同样的原因而雀跃着——这是难得的五人相聚,他们的弟弟正在他们余光的环抱中。玛丽顺着松岛聪的话说道:

 

“风磨君这次要认真玩,就像刚才我和胜利那样。”

 

“虽然你说得没错,但怎么听起来有点让人火大。”在上一场认真比赛中输掉的佐藤胜利抱臂看向玛丽如是说道。

 

玛丽打着哈哈笑起来,挪到佐藤胜利身边搂了他一下。菊池风磨打算在那二人上演推拉大戏之前开始比赛,中岛健人无比磊落的模样多少也激起了他的好胜心。

 

“好,规则我再确定一下,只要说出我爱你就行,加多少词和做什么都可以自己定吧?”

 

“呼——!风磨君看起来好有干劲。”

 

“就是这样的!”

 

“原来做什么都可以啊,那上一场我也该做点什么。”

 

中岛健人挑了挑眉,以表认同,接着他伸出手,菊池风磨也跟着伸了出来。

 

“石头、剪刀、布!”

 

史上最漫长“我爱你”游戏开始了。

 

 

【四】

老实讲,没人期望他们能持续这么长时间。但实际上也没有多长,绝不是可以抱一桶爆米花安然坐下静静观赏的长度;但也着实不短,玛丽像观看羽毛球比赛那样摆动自己的脑袋;松岛一开始还因眼前之景实在过于如梦如幻而笑得捂住自己的脸,随后却只剩瞪大眼睛的份;佐藤在所有人屏息观望时悄悄地感叹了一句,而后又立马缩进了自己的椅子,带着讶异的神情,便再也不动了。

 

就像导火线,一旦燃起来了,且只要那根线质量达标,那么火花将畅通无阻地直冲最后的炸弹。而开头算是菊池风磨挑起的,因为在中岛健人对他说我爱你时,他出人意料地以平静的表情接受了,这让中岛知道,对方这次来真的了。

 

于是三个普通回合下来,只是语调越发深情,他们并未出什么新招。变化是中岛发起的,他将自己的椅子朝菊池那方拉近,低了会头,仿佛在沉思什么,接着慢慢抬起自己的目光,就这么以一个稍微低一点位置看向菊池风磨,然后他说:

 

“我爱你。”

 

从菊池的角度来看,对方的眼睛因微妙的颤动而显得有些湿漉漉的,而这句台词也说得有点娇羞的味道,菊池猜对方大概是把自己代入了一个既青涩又苦情的角色来表演的。于是菊池顺着对方的剧本——他猜的——凑了过去,将他们二人的高低差更明显地表露了出来,并且带着一点克制快速地扫了一眼对方的嘴唇,接着便直直地望进对方的眼里。他放沉了声音说:

 

“我爱你。”

 

这时中岛健人有点想笑,可能是菊池明明是那个比他小一岁的,此时却摆出了年长者的游刃有余与沉稳。回想起来,虽然二十代以来的菊池确实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沉稳,然而在他眼中,那个永远无法与他对视的年下者在那些回避的瞬间所透露出来的害羞,总让他不由得产生怜爱,甚至偶尔会产生戏弄对方的心思。他在当下这个角色颠倒的时刻忽地明白,正是那些回避,给了他——中岛健人——可以在菊池风磨面前游刃有余的底气。

 

因此如果他想赢,他就不该放低自己的姿态。笑意被中岛健人隐藏进了抿嘴中,随后以不会被判犯规的程度慢慢地舒展成了一个笑容,一个最典型的中岛健人式的笑容。他仰起头来,完全以中岛健人的姿态看向菊池风磨,而当他变回中岛健人时,他满意地在菊池风磨的眼中捕捉到了一丝退缩。他说,以稀松平常的,就像他们私底下偶尔来回两句的交谈的那样:

 

“除杂志拍摄外,可能还是第一次跟菊池这样对视呢。我爱你。”

 

“演唱会上也有过吧,经常就对上眼了。我爱你。”

 

“是这样,但是菊池立马就会移开目光。我爱你。”

 

“我和成员对视很弱,中岛桑知道的吧。我爱你。”

 

“但确实好久没有这样长时间和风磨对视了,我一直都很喜欢风磨的眼睛,眼角有点下垂,但总是很亮。我爱你哦。”

 

放在平常,这时菊池风磨一定就会因为绷不住而输了,而这个平常是指中岛称他为“菊池”的平常。他自己都没能预料,他完全因为这样一个久违的称呼而震惊了、以至呆愣住了、完全做不了任何其他反应;而不知道是否是在强调什么,中岛叫了他两遍风磨,好似他一直都这么叫他的,从未变过。

 

菊池怔住的表现过于明显,中岛健人差点就要忍不住自己嘴角的过分上扬。此时他又有些怜爱对方了,他稍微偏了偏头,向对方投去半是安抚半是等待的目光。

 

在接收到这道目光后,菊池风磨回神了,或者说,他完全被挑起斗志了。很迅速,他震惊到宕机的大脑因这道目光而点起的不知名的刺激霎时激活了。如果说刚才叫着他“风磨”的中岛健人突然复活了深处的记忆而打得他措手不及,那么此时眼前这个他如今时时在电视机上所见到的、完美的、温柔的中岛健人则使他燃起了抗争心而作出了接下来的举动——

 

他抬起手,随意地撩拨了中岛眼前一缕有些过长的刘海,自然得好像平时他也会这样帮他做似的。中岛的眼睛无所遮掩地暴露在他面前,而那其中所闪过的震惊与些许慌乱也完全暴露在菊池面前。菊池并没有更进一步拉近二人的距离,相反,他稍微拉开了一些,并且放低了自己身子,以完全平视的姿态看向中岛。他说,用上平时他与中岛对话的语调,而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是,他和中岛说话时总会带点低哑的声色。

 

“中岛的眼睛也很漂亮,被这双眼睛注视的话就能感受到幸福呢,”菊池顿了顿,加了点坚定的口吻继续说道,

 

“我也是,看着中岛的眼睛就能感到幸福哦。我爱你。”

 

话毕,在短暂的一秒凝固后,他们的距离又回到了比赛最开始的距离了,因为中岛健人听完后脸上并未露出什么波澜,反而是默默地退了回去。明明是一段十分暧昧的对话,却以疏离的寂静作为结束。没人急着说下一句,只是这么看着对方,但又不只是简单的看着,而是在寻找着什么,探索着什么。

 

中岛健人下意识地抱起臂来,他后知后觉地从那句话中品察到了些什么。从上帝视角来解释得直白些,此时此刻的中岛健人是有点难过的,可实际上他本人却不明白为什么。这一点难过萦绕在他胸口,在当下沉默所蕴育的紧张感中显得并不明显,只是模糊。于是他顺着这份还未成形的,以模糊的形状笼罩在他心口的情绪,以同样模糊的语气说道:

 

“可是你平常完全不和我对视呢。但即便如此,你说你感到了幸福,也让我很高兴。”

 

说完,中岛健人才发觉自己忘了说最后一句,可话说出口后,有些东西也渐渐成了形,变成了他突然泄了力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身前,而另一只手则保持着抱胸的姿势抓住另一只手的手肘。只是一个动作的转变,他现在却是以完全放松的姿态望向菊池风磨。而此时,对方也以同样的姿态,几乎是对称的形式,带着觉察不出情绪的眼神望向他。而刚才只是在心口浅浅舔舐的难过情绪此刻却转变成他喉间有些酸涩的潮气,使他接下来的话听起来有些暗哑:

 

“但现在被菊池这么看着果然还是很高兴呢。我爱你,真的。”

 

菊池风磨猜中岛健人总是猜得很准,如果说上几轮对方还是在脑补什么深夜档剧本的话,那么现在的中岛健人大概在回忆的是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自入社以来的点点滴滴。说点点滴滴显得有点太过矫情,可能只是某些中岛记忆中最清晰的场景。例如那瓶果汁,例如在台下突然出现的他,又例如如今他们之间这段若即若离的距离。

 

他听出来了,在他那句话后,中岛所感受到的难过。因为同样的,当他自己说出那句话时,他也感到了同样的情绪,不轻不重,只是稍微让心口有点发痒。

 

为什么会难过呢,菊池想,此时在中岛眼中,他看向他的目光里在诉说什么呢。

 

 

【五】

有时候菊池风磨都不知道是否该将此称为命运,因为随之而来便是对命运的发问。他曾在某乐队纪录片看到过这样一段话:

 

“What they’d had the first time was love; what came later was an arrangement.”

(他们初遇时是爱,后来便只是安排。)

 

当初他们在读信环节说着那些追忆初遇展望未来的话时,是否曾想过这副模样如同琥珀里凝固了时间的标本,标志着他们的故事当中最精美也再无法复刻的高潮,在剩余而又漫长的时光都只有拿在手心里回味的意义,研究这开头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以及他们又是怎么走到如今这一步的。

 

这伴有叹息的陈述句中,并没有悔恨,至少菊池风磨没有。他与中岛健人都认同,如今彼此间的距离是最佳的距离,后退有墙前进有壁,没必要强行把自己磕得头破血流。

 

其实当他们说到距离时,便默认从某一理论上来讲,它是拥有缩短的正当性乃至可行性的。仔细梳理他们的故事所发生的语境:入社开始便是对称位,相识了十年以上,声音无可挑剔地相合,就如同他们无需言语和眼神的默契一般,也如同他们在舞台上完美相融的表现力,以上任一一方面都没有间隙地契合。然而现实却是,作为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的两个人,保有一段微妙的距离。因为他们甚至没法流利而自然地开展一段对话。

 

当菊池风磨按下暂停键品咂那句话时,他首先认同了安排,其次审视了爱。他当然不觉得他与中岛健人之间拥有恋人那样的爱,虽然中岛健人曾对他说过他是拿他当恋人对待的。中岛健人说这话的时候,菊池风磨不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也难怪,他现在已经很少看中岛健人超过哪怕一秒钟,别人说他们连对视都不愿意,他只觉得没有必要,至少他是这样为自己辩白的:看得太多以至于不用看都能知道对方什么表情什么反应,再多看只会觉得厌烦,这是他在反省那两年冷战的原因时得出的教训。

 

从杰尼桑将他们绑定——这词用得不太客气,但它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形容,菊池风磨觉得它客观且绝妙地反映了二人的关系,他们二人作为艺人的身份以及其衍生出的一部分实体,被印在了某个具有强大效益的本子上,盖上了章,除非他们抛去那个身份以及那部分实体,他们别想和对方划清关系——到他们逐渐将其内化,接受自己将在很长时间里都与对方互为成影的双生子似的绑定。曾几何时,菊池风磨想像割掉自己身上的肉一般剜去这份他厌恶的绑定,可是他仅仅只是拿着刀锋轻轻比划了一下,他就疼得呲牙咧嘴了。身体的反抗意识不是他能控制的。

 

而这一痛感说得再骨感一点,便是他发现离了中岛健人,离了sexy zone,他菊池风磨走不了多远。虽然solo控如他心愿地举办了,和他最佳的伙伴们,度过了他最理想的夏天。然而他的心境,却并未在这次浅试的背离中得到他预期的结果。就像他逐渐意识到比起努力忽略恶语,他更想被笑言相待;比起连根拔起这段绑定,不如挽着它和平共处,奔向他憧憬的未来。

 

而当他接受现实时,也就意味着说服自己,然后他开始想,为什么那个人一定要是中岛健人呢。

 

舞台上的中岛健人连流的汗都沿着诱惑的路线透出他独有的色气,他从不吝啬自己的魅力,仿佛洒下铺天盖地的玫瑰花瓣,要人溺死在他所存在的空间里。意外地,站在尖叫的人群中望着被灯光笼罩的那人时,菊池风磨感到一阵无可名状的平静。

 

而当那个中岛健人向他投来惊诧与惶恐交织的目光时,菊池风磨忽然觉得自己的纠结与挣扎都轻得宛如可以一口气吹走的灰尘。继而当他听出中岛那琴声中透露的颤抖时,他开始担心他是否会弹错,因为在中岛发觉他的存在之前,他闪亮地无懈可击,正如粉丝眼中那个完美的中岛健人。

 

他在那个瞬间明白了,他已无可自拔地为那个舞台上的中岛健人着迷了。

 

可是菊池风磨知道中岛健人不是一直都完美,一直都可以游刃有余地展现自己的魅力。他不是浑然天成的宝石,菊池风磨知道他背地里是多么努力地去打磨自己的原石,跟在玻璃作坊里小心翼翼吹玻璃的工人一样,简朴,偶尔还有点灰头土脸的。

 

他看过那个跟他一起不停练舞的中岛健人,看过那个跟他一起在弟弟们面前胡闹的中岛健人,看过那个在自己身侧笑得兔牙露出来的中岛健人,他还看过那个因和自己关系僵持而无措的中岛健人,他更看过那个刨出为组合忧虑的自白而至失态的中岛健人。

 

虽然菊池风磨觉得自己看中岛健人看得足够多了,但他觉得自己可能还是看漏了一些什么,才致他曾因质疑他的真实而恼怒。他曾有耳闻过中岛健人初中被孤立的事,他觉得是他的同学不理解他才干出那样幼稚荒唐的事。可他没想到,他竟也有和那群人共鸣的一天,甚至也作出了同那些人半斤八两的事情。

 

而等他冷静下来后细细思索,他恼怒的是他的虚伪吗,可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中岛健人,亦或者说,哪个才是菊池风磨希望中岛健人在他面前所展现的模样?

 

那场演唱会结束后,菊池风磨与山下智久一同去后台慰问中岛。去的路上菊池很紧张,全身都透露出紧绷;山下不再像之前聊天那样为菊池出主意,仅仅只是拍了拍他的肩,陪他到了中岛休息室门口。开了门便是换下演出服外套、穿着宽松运动服的中岛健人,他还没来得及卸妆,但手上却已经拿了两瓶水递给菊池和山下。

 

中岛礼貌地向二人问好,并且感谢了山下的到来,当然,他也谢过了菊池。然而他们二人却怎样都无法藏住局促与忸怩,菊池自然是在打过招呼后就没有再敢看中岛一眼,紧抿嘴背着手,活像被拎到教导处挨骂的学生,而中岛则一直保持彬彬有礼的姿态,热情地与山下智久交谈,只是稍一细看,便能发现他飘忽的余光和安放不定的双手。山下看了个清楚,只是他没有如菊池担惊受怕的预期那样直接扔下他和中岛独处一室,反而是尽职尽责地担起了传话筒的功能,他说:

 

“风磨一直说想来看你solo演唱会,但又太害羞,于是我就把他拉来了。”

 

“我很惊喜,看见风磨来的时候,脑子有一瞬间都空白了。你们二位能一起来我真的太开心了。”

 

“风磨觉得怎么样?”山下转向菊池问他。

 

“很厉害呢,中岛一直说想要开solo演唱会,看见他完成自己的心愿,而且是这样一场成功的演唱会,我也替他感到高兴。”菊池越说越发觉自己这句话没哪句是对着当事人直接讲的,于是他鼓足勇气转向中岛,短促地点了下头,又在抬起头的瞬间朝中岛投去短促的一瞥,他说,“辛苦了。”

 

该说是巧合还是刻意安排,菊池刚说完,山下的电话就响起了,他向二人打了个抱歉手势,便匆匆去到走廊另侧接电话去了。大概是刻意的,菊池想。

 

无论如何,现实便是他们不得不对着对方说话了。中岛主动挑起话头。

 

“谢谢你来看我演唱会。”

 

“我这边才是,真的是非常精彩的一场演唱会,整个会场都充斥着中岛健人所独有的魅力。我也学到了很多呢。”

 

“但说真的,风磨出现在那里的时候,我真的太惊讶了,差点就要舞台事故了。”

 

“欸?那么严重,那我是不是不来比较好?”菊池笑了起来,并且抬手摸了摸自己鼻子,中岛也跟着笑了。

 

“不不不,真的很高兴你能来。谢谢你。”

 

菊池风磨终于抬起头正式地看了眼中岛健人:中岛的汗水还在发尖挂着,运动服下的衬衣被汗水浸得透湿,领子已经有点歪塌了,但他完全没有疲惫的神色,眼睛亮亮地望着菊池,因为笑着,兔牙也露出来了一点。

 

这是一个介于舞台和私下的中岛健人,又或者好像是二者的总和,无法将这看似对立的二者完全分离开来,因为这都是最真实的中岛健人。他不仅只是把爱豆当成他的工作,而是直接把自己活成了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爱豆:耀眼与真诚、明媚和温柔、成熟和澄澈。他不是在做什么下三滥的模仿,他是在缔造属于自己的盛大魔术。

 

若如说与菊池风磨分享同一经历同一欣喜同一悲苦的中岛健人离他仅鼻息间的距离,那么将自己打造成一个品牌的中岛健人则使得他不由得心生退却。没过多久菊池风磨便意识到,这份退却不仅仅是他们在成人的路上选择了两条不同道路后所生长出的第一处不相合的菱角,更是他在凝望自己影子时,为其脱离主体随着灯光的摇曳而越发庞大感到的强烈不甘。

 

是的,在冷战时期都没能改变的事情,或者越发涌动在二者之间的,是植根在二人心中那视对方为永恒的对手的竞争心。他们是背靠背的对手,是支撑着对方朝着与自己相反方向前进的同行者,是兜兜转转也无可替代、也无法泯灭的、在彼此生命中最浓墨重彩的印记。

 

然后下一秒,身体就先大脑一步作出了反应——菊池拥抱了中岛,一个最简单不过的、也是最普通的拥抱,不带有安抚意味,也没有浓烈的爱意。菊池轻轻拍了拍中岛的背,在他耳边再次说道:

 

“辛苦了。”

 

等他们分开后,菊池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干了什么,整个耳根都红了,他也没敢再看中岛;而中岛大概是怔住了,没有说话,也没有其他的举动。

 

在那之后就是山下恰巧回来了,并且和菊池一起离开了。再之后,便是二人关系转暖,然后变成如今的关系。

 

而自那之后,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的距离,却在海市蜃楼般的若隐若现中失调了。

 

 

【六】

此时他们都已跨过成年的门槛,回望过去,正如他们预言般的初版出道曲名所隐示的那样,他们确实度过了一个伤痕累累的十代。于是现实便是,明明还年轻,却已早早透支掉了年轻的红利:新鲜感、莽撞、无知而无畏的冲劲、无根的野蛮生长、还有,从头再来的勇气。

 

中岛健人和菊池风磨借了这次契机,正式宣布了彼此的关系转暖。和好之后,工作上的营业做得顺风顺水,他们也很大方地在各类节目和特典中向彼此“示爱”。过去争锋相对的紧绷感也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没有任何褪色反而精进的配合与默契。

 

然而到底还是有东西无法修复了,不能,或者说不必,再有什么昨日重现了。

 

如果说他们从冷战时期中延续了什么习惯的话,或许就是沉默的习惯。这个沉默不是指完全一言不发,而是指对什么领域、在什么地点、以什么程度,保持一定的沉默,甚至连这些细微的划分都是在沉默中完成的,他们从未就此特地讨论过。而就像盲人会在黑暗中渐渐打磨自己的其他感官感知,他们也在这恰到好处的沉默中发展出了为他们二人量身定做的最佳距离。

 

况且那时他们已经被剥夺了只关注自身的权力,与此同时,他们都担上与成年相称的责任。在经历了那么多波折与离散后,他们再一次无比珍重地审视了自己的组合。从某种意义上,正是那些跌宕的时光才让他们不断意识到:这五个人是命运共同体,是被伤痕栓连在一起的浮萍。

 

也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菊池风磨对于中岛健人的知晓都来自隐秘的观察。像是秉承不可破环生态本原的规则的生态学家架起镜头铺开测绘纸那样,隔着一段保护距离从旁侧一五一十地记录,菊池风磨心中的中岛健人就是这么被描摹下来的。后来他在杂志中讲过——菊池风磨不爱谈自己,更不会主动大肆跟人聊自己的相方——他决定默默支持他,他希望中岛能够一直被人爱着。

 

某些时刻被铭记或许不是因为它彰显了命运的独一无二,而是在过后的时间里以隐喻的形式不断被回想起而镀上一层又一层的金箔。所以菊池风磨仍对他站在人群中望着舞台上的中岛健人的那一刻记忆犹新,因为那一刻——在后来的不断实践中——向他揭露的隐喻是:他适合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还可以理解为,美是扎根于距离那端的高岭之花,它因距离而诞生,也必吸食距离而存活,差一毫米,美都会如一夜绽开后凋谢的昙花那样迅速黯然失色。

 

菊池风磨或许没有注意到,当谈及中岛健人时他会想起爱与幸福;然而当他阐释中岛与这二者的关系时,他却从未设想自己的位置。因为他把自己的位置定在一个可触的空间里,在这个空间里他是中岛的相方,会永远从他的背后稳稳地支撑住他。但他又把自己放得太远了,连在爱和幸福所能探讨的那个没有空间维度也没有时间流动的空间里,也宛如一个局外人,微笑着,沉默地目睹眼前的一切。

 

所以菊池风磨眼中的中岛健人越发闪闪发光,完美得无懈可击,至于中岛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所纠葛的、脆弱的,既然他不愿展露出来,他也应该遵循他们之间的默契,对其保持沉默。

 

眼前的中岛健人正以和菊池风磨相同的姿势看着他,菊池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对方一样了,只是当他卸下力来,想要仔细看看中岛时,回过神来,已是这样的姿态了。

 

他开始思索,并且试图从中岛健人脸上找出他所需要的线索。然而眼前的中岛健人却是最难读懂情绪的状态,他的嘴角只是习惯性地向一端翘起,成了一条倾斜的直线;他的眼里没有多少笑意,如一汪秋日午后的溪水,只是平静的温和。菊池风磨见过很多次这样的中岛健人,在不同的情景下,休息室,特典拍摄,三个人,五个人,有人说话,没人说话,唯一的共同点,要菊池风磨来说或许他会因为害臊而嘴硬死活不承认:

 

都是在成员身边,而最多的,是在菊池风磨身边。

 

中岛在想什么不重要,可能他什么都没想,因为他坐在那的模样,好像放下了一切,戒备、情绪、冲劲、思考,连同放下了自己,无所期待地等待着谁来将他唤醒。就像远行的旅人,在颠簸的马车上小憩,旅人在闭目养神时不会知道,在睁眼之后将突然出现他从未见过的海滩、乡镇与落日,接着他的五官将在海风的咸湿和葡萄酒发酵的香气中逐一苏醒,一股崭新的兴奋感将赶着他冲向舔舐白沙的海浪。

 

这是一个暂停,紧接在那些灵魂短暂抽离的时刻之后,以供人喘口气整理自己。而不是在任何环境下和任何人面前都可以暂停的,同样,也鲜有心血来潮就背上背包、踏上远程旅途的行客。

 

——所有都是事出有因,即使只是一点难以察觉的难过,也足以牵扯出阁楼上尘封的木箱。

 

那时他说——中岛在他身旁,声音颤抖地说出那深埋在他们每一个人心中的迷茫,他明明很爱哭,却忍住了泪水把那番话说完,最终以一个礼节性的道歉掩盖自己情绪的难得崩溃——因为看见难得讲出真心话的中岛健人,他也仿佛按了加速键。菊池风磨说过,在他为数不多的几次面向大众以及中岛健人的坦诚中曾说过,中岛健人一直能点起他心中的火焰。但他没说过,因为他自己也没意识到:无论是舞台上王子风范十足的中岛健人,还是舞台下露出初生婴儿一般无所防护的中岛健人,都能激起他内心的火焰。

 

当中岛健人说他是以恋人来对待菊池风磨时,菊池风磨没有想到爱;而现在,当中岛健人随着他说的话,眼眶里涨起一层又一层雾气时——他久违地如此认真而又半分不移地注视着他——菊池风磨想到了爱,跟他口中说出“我爱你”这句话的时刻严丝合缝地重合在了一起,就像午夜十二点时分钟与时针伴随叮的一声重合得那样完美。

 

一段熟稔的沉默过后,菊池风磨说:

 

“和中岛之间发生了很多事,却发现少了很多话。行动确实能传递出很多东西,但却总是差强人意地传递出了最糟糕的部分。我曾觉得那糟糕的部分也是真实的,所以它不应该受到谴责,但我却忘了,没有语言的修饰与补充,它的真实也只是现出了丑陋。

 

“我觉得有些话大家都知道就没必要再拿出来说了,可是我好像预设错了前提,因为或许你并不知道。所以现在我想好好说一次,我很感激自己的相方是你,无论别人如何去定义我们之间的关系,我觉得菊池风磨和中岛健人就是最好的定义。

 

“以及你曾说是把我当作恋人对待的,如今我也该回应你的告白了。

 

“我爱你。”

 

中岛健人在背过身的那一刻也仰起了头,他起身向远离摄像头的方向走去。菊池风磨坐在原处,带着如往常他在中岛健人无法察觉的地方时看向他的微笑望着中岛。他没有打算惹对方哭的,可是话越往后讲,他便意识到,那个为空洞的疼痛故事都能共情到落泪的中岛健人,肯定无法绷住自己本就脆弱的泪腺。

 

大概过了三秒,或是十秒,菊池风磨没有留意,因为他的眼神不再受时间的限制,而是肆意地停留在中岛健人身上:他不打算看漏一处,他得记住每一个真实的中岛健人。

 

终于,中岛健人转过身来,他眼眶很红,但没有眼泪流出;他张开嘴,因强忍的眼泪的挤压而变得潮湿的嗓音,使他的话听得有些不清楚。他说:

 

“我一直很想听你这句话,很想被你认同,不是作为爱豆的中岛健人,而仅仅只是作为中岛健人这个人,以及你的对称位,被认同。

 

“或许在你面前我觉得自己好似在照镜子,因而才会不好意思,才会总是担忧是否没有将自己的想法好好传递给你。我总觉得,如若我不能在你面前保持我本来的模样,是不是自己就要迷失了。

 

“从这个意义上,或许我确实是把你当作恋人看待的。

 

“我——”

 

被压抑太久的泪水就要淹过自己颤抖的喉咙,中岛健人很懊恼自己没有将最重要的话说出来,而他也很佩服自己,在这样的情况之下还能分出心思在意自己这场游戏就要输了的结局。于是还掺杂了半点不服输,他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句话说完。

 

可下一秒,他模糊的视线里就出现了一个人影,紧接着他被一个久违的熟悉的体温所包围。他听得耳边传来一句话,很轻却又无比清晰,仿佛是从他心脏处传来的心跳声一样:

 

“我知道。”

 

 

【七】

是玛丽先上前一步拥抱住了自己两个哥哥,佐藤胜利的眼泪在中岛健人开口的时候就哗啦啦地往下落,他拼命将头高高仰起,试图让眼泪倒流回去;松岛聪一面给佐藤递纸巾,一面又想朝拥在一起的三人走去,他神色有些慌乱,好像比起自己同样酸涩的心情,他更急着替每一个人擦擦眼泪。于是松岛聪拉过哭得抽抽嗒嗒的佐藤胜利朝那三人走去,而玛丽立马将二人拥了进来。

 

菊池风磨想起曾看见粉丝形容他们像个家庭,说他和中岛是父母,拉扯三个孩子。从前他对这样的形容持怀疑态度,因为刚出道的他和中岛也不过是半大的人儿,心智和能力都太不成熟,以至于三个小的不仅受他们欺负,偶尔还夹在他们中间左右为难。即便是现在这个场景,也是他和中岛被三个小的拥在中间,却倒真有了一个家庭的感觉。

 

站在中央终于平息下心情的中岛推了推菊池风磨,菊池才反应过来被晾在一边看着他们上演深情戏码的工作人员,而他也终于诧异起来中途竟然没有任何一位出来控制局面。于是他转过身去,往后一望,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大厅竟空无一人。而等他慌乱地转过头时,本应围绕着他的成员们也连人影都找不着了。

 

仿佛被什么击中般,菊池风磨下意识地抬头一望,挂在天花板的白炽灯正直冲冲朝他撞来,并且在他的视野中越变越大,像一只狰狞的爪牙压向他,好似要将他从这个空荡的房间中抹除掉一样。他立马作出应激反应,蜷曲起自己的身体——

 

“喂,菊池?到了噢,你睡觉不扣安全带的?虽然也有司机停得太急的原因,”

 

预期的剧痛没有发生,与之代替的是一股割裂感将他抽离出那个他原本视为真实的空间,接着,剧烈到他无可怀疑的头疼便把他在现实世界中唤醒。睁眼一看,中岛健人戴着墨镜的脸横在他面前,而他的手正托着自己的头。

 

“不过你睡觉的姿势也太糟糕了,之前没摔着脑袋才是万幸吧。”

 

菊池风磨尝试着挪动了一下自己头,即刻脖颈处传来的剧痛则让他紧皱起了眉,再不敢轻举妄动半分。

 

“啊哈哈,你脸上的印子,”大概是菊池脸上的印子形状过于奇怪,中岛没忍住大笑起来,但他的手还保持托着菊池脑袋的动作,然而也有了收回去的趋势。而让中岛意外的是,在他打算收回去的瞬间,菊池风磨却突然把手放了上来,继而将他的手握住,而他本人依旧保持脖子前倾的奇特姿势,像个低劣版的思考者。

 

中岛健人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问道:

 

“你梦见什么了吗?”

 

忽视了更为违和的其他现实,中岛健人如此问道。然而外面传来经纪人的催促,中岛健人转过头应了一声,等他转回头时,菊池风磨已经把手收回去了。菊池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他说:

 

“你先去,我马上跟来。”

 

按理说中岛健人应立马跟上经纪人,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一半脸掩在黑影之下、没有表情的菊池风磨,中岛健人却私以为那无言的表情在祈求他留下。中岛盯了他一会,站起身,又盯了菊池一眼,然后顺从了自己的本能,伸出手去,以有些轻浮的语气问:

 

“要我拉你一把吗?”

 

菊池睁开眼,中岛向他挑了个眉,那表情仿佛在怜爱地说看着你如此模样实在不舍得将你独留在此,而装着摆出大哥架子模样的中岛健人逗笑了菊池风磨。中岛健人的关心偶尔会爱添油加醋地演一把,但菊池知道,他在顾虑他;而在那实在过于浮夸的演技下,关心却是不惨一丝假意的。

 

但他没有回应那只手,而是支起身子,扭了扭自己脖子。菊池完全没有看向中岛,他淡淡地说:

 

“谢了。”

 

 

【八】

今天是难得的二人工作,既有广告的商讨,又有杂志取材和拍摄。距上次见面已一周有余,正如菊池在油管说的,见油管的三人比见成员勤多了。

 

广告的讨论很顺利,开始前中岛健人托经纪人去买了几张药膏,中途休息的时候他又下单了几个靠枕。经纪人让他们二人在工作结束后到休息室稍等一下,化化妆,再继续进行杂志的工作。

 

工作结束回到休息室后,菊池风磨发现自己桌子上放着药膏和一瓶橙汁,送的人是谁不言而明,正是和他同处一间休息室的中岛健人。

 

放在往常,菊池大概就很自然地问中岛,然后大方地谢过他,再毫不客气地喝掉,可此时,他却看着那瓶橙汁迟疑了。

 

而在菊池进入房间之前,中岛健人已经坐在化妆台前了。

 

化妆师撩起长及睫毛的前发,视线里本落下的几根如栅栏般的发丝刷地被拔起,留下毫无遮拦的景象使人被迫前行——中岛健人正对着自己的手机发呆。

 

刚才的工作商讨得非常顺利,菊池风磨提出了对方非常赞许的提案,而他也循着对方的思路补充了几点将其更加完善,于是很快便敲定下来,广告方微笑地与他们握手,并表示对接下来的合作异常期待。

 

但中岛健人却循着他在车上察觉到的不对劲,发觉到了菊池风磨的一点子漫不经心。并不是说菊池对工作不够认真,而是在面对一个过于熟稔的事情时,因摸透了对方的心思而照本宣科地将范本念出来时,不自觉产生的游离感——菊池风磨在为另一个不知名的事而烦恼着,而中岛健人下意识笃定这跟他在车上的反常有关。

 

菊池风磨在握住他手时,中岛健人的身体确实有僵硬过一瞬,可他那被握住的手的指尖却自动地弯曲了一下,仿佛想回握似的。在他回应经纪人之前,他迅速地瞥了一眼菊池,而菊池正盯着他的手看,可实际上菊池那有些恍惚的目光并没有在前方聚成一个焦点,而更像在感受什么,确切来说,像在确认什么。然后等中岛健人再回头看时,菊池已经撒了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了。

 

他们相识了十余年,各自占去一半的人生,对方的模样不说全部,至少七成都尽收眼底。十余年的积累在不经意的打磨中,削减了直觉,使他们只消看一眼对方、听一声对方,便知晓对方的状态乃至神情,仿佛抄了一条了不得的捷径,等再需走什么弯弯绕绕时,却连方向也分不清、路也问不来了。

 

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中岛健人想问菊池风磨是否在烦恼什么,却做不到爽快利落地直言询问,因为他隐隐觉得——拜他那了不得的直觉所赐——菊池风磨不愿同他讲。

 

菊池风磨落座后对着橙汁的迟疑中岛健人也尽收眼中。实则他是背对他的,只是菊池风磨僵硬得过于明显,好似空气的流向都变了味,中岛自是立马就察觉到了。他觉得菊池大概是害羞了,又或者碍于这个房间的第三人而不好直言,于是他便自然地给他抛下台阶。

 

“菊池,那是给你的,刚才买咖啡就给你顺手带了瓶。”说着中岛眼神示意了自己桌上的咖啡,好似证明他确实只是顺手,别无它意。

 

“啊,嗯,谢了。”

 

菊池风磨拉开椅子坐下,盯着橙汁又看了会,然后拧开盖子咕咚两大口灌下去。然后他掏出手机,看到了新闻。也是这时,经纪人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经纪人进来后并没有向菊池和中岛打招呼,而是问化妆师还需多少时间,言下之意便是他需要对方暂时离开,对方了然,说差不多完成了,剩下的待会做也可以。说罢便告辞了。

 

中岛健人面上显出疑惑,而菊池却差不多已经猜到经纪人的来意。经纪人拉来一把椅子,放在在他们二人中间,面朝二人坐下,并且向他们亮出手机。他说:

 

“新闻,看到了吗?”

 

中岛先是看了一眼不语的菊池,便知对方已经知晓,然后凑过去看经纪人的手机,那亮着的屏幕上面,黑体大字写着:

 

Sexy Zone成员Marius 叶可能辞退,年初······

 

“这是什么?”中岛健人语气不悦地问道,不知为何看向经纪人的眼光已带上了点责问的意思。

 

“当然是小道新闻。但对方爆出来的料已经引起饭的讨论了,而且大家也开始真的相信了。”

 

一阵沉默。菊池手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手机,中岛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拿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翻看网上的讨论。菊池先一步问:

 

“所以想让我们俩干什么?”

 

“不是现在,等过一阵子,讨论没那么盛的时候,你们在Jweb上稍微暗示一下,让饭们放心。”

 

又是沉默。但这次是中岛先开了口:

 

“事务所那边是怎么想的?”

 

“什么意思?”

 

“意思是,”这次是菊池接话,他平日和“大人”们商讨总是这个语气,平和而严肃,却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强硬,“事务所那边有联系玛丽吗,玛丽是怎么说的?”

 

这位经纪人不是菊池,也不是中岛的个人经纪人,更像是统领整个sz团队的,完成事务所那边与团队事务的交接。而sz里面,他最常交流的也是年上二人,对于当下这个对话中所流动的对立感,他也并不陌生。于是他没有立马回答菊池的问题,而是换了个坐姿,解开了西装的扣子,显出了亲切的模样,他轻松地笑了笑,说道:

 

“联系了的。如你们所知,玛丽的学业还没完成,暂时也回不了团,出了这样的新闻事务所也不可能直接出面表否认。但就这么让饭惶惶然终究不好,所以才需要你们安抚一下。”

 

这次没有沉默作缓冲,菊池风磨直接回道:

 

“但也确实不知道玛丽是否能不能回归吧。”

 

中岛本低着头,菊池这么说的时候他抬眼看了一眼对方。对方没什么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中岛接着说道:

 

“我们也不希望饭如此不安,因为饭真的很喜欢sz,在他们眼中那不仅仅只是暗示,而是一种许诺。同样,对玛丽也是如此。”

 

中岛是看着经纪人说这话的,因而他没有注意到菊池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的眼光。菊池将手上拿着的手机翻过面扣在桌上,好像在用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表示拒绝,接着他斟酌了一下措辞说道:

 

“事务所那边的意思我们能够理解,但既然事务所打算沉默,我们也应该沉默,因为在这件事上我们和事务所是同一立场的。我们能做的,或者sz一直在做的,就是让饭感到幸福,这一点,无论我还是中岛,以及胜利和聪,都会做好本职工作,这点还请放心。”

 

话已至此,中岛也觉得没什么需要赘言的了,于是他和菊池一同看向眼神越发暗沉的经纪人,等待对方的回答。

 

这段沉默稍长了些,长得中岛和菊池交换了一个眼神,仿佛在讨论要不要再说点什么,或者换个更委婉更让人容易接受的说法。然而经纪人只是突然站起身来,还稍微吓到了中岛,他小小地抖了一下。

 

经纪人只说他会和事务所那边传达,让他们二人安心准备接下来的杂志访谈,接着就离开了休息室。等经纪人关上房门,中岛健人和菊池风磨都无声地呼出一口长气。菊池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中岛坐在有椅背的转椅上,默默地转了个圈,停下来的时候,是对着菊池风磨的。

 

冷不丁地,中岛健人开口了,说出的话却是菊池风磨完全没料到的话题。中岛说:

 

“车上的时候,菊池是梦到了什么吧?”

 

“啊?啊,嗯······”

 

“听上去应该是有点什么。如果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也不是不愿意······我梦见玛丽回来了。”

 

这下换中岛震惊了,他稍微坐直了身子,眯着眼睛看向菊池,无不在惊诧几分钟前这个人竟还能淡然地说出玛丽不一定能回来这件事。但他转瞬又放松了自己的身体,带着椅子又转了一圈,他感叹道:

 

“菊池,真挺厉害的。”

 

“做个梦怎么就厉害了?”

 

“能够把梦境和现实分得那么清。”

 

“是个人都行吧,毕竟梦是梦,现实是现实。”

 

中岛长长地嗯了一声,没回话。

 

“除此以外,”当中岛的尾音在空气中就要消失殆尽时,原本以为结束了的话题被菊池再度接上了,只是这时他的语气里有些温吞,尾音拖得长了点,似乎还在犹豫下面的话该怎么讲。中岛自然地用一个上扬的嗯作以过渡,虽然接下来的话让在节目上以神对应出名的他久违地大脑空白了。

 

“我跟中岛表白了。”

 

中岛健人坐起来的那一瞬间,或者说用弹比较合适,因为正常坐起来的动作是不会险些把椅子带飞的。他脸上是毫不遮掩的震惊、错愕、不解,因为这话听起来太像拙劣的玩笑话,中岛的嘴角都带上了笑,却也只是微张着,说不出任何吐槽的话来,就这么呆滞地看向菊池,连眼睛都不眨了。

 

菊池风磨看了他这个反应反而先笑出来,他也坐起身子,带笑地回说:

 

“就那么震惊?”

 

“不······震惊的事情太多了,有点不太知道该问哪个。”

 

“只是梦而已,而且跟你想象的表白不太一样。”

 

“那你就别用这么暧昧的词概括啊。”

 

“细说起来会很长,而且我差不多都要忘了具体内容了。”

 

“那你怎么知道是告白?”

 

菊池哑口,他下意识就拿起中岛买给他的橙汁喝,只是不管他怎么倾倒都只灌进来了空气,当然他也不只是在努力倒出来可能幸存的几滴橙汁,还借以顺便拼命掩藏自己面上的羞涩,他突然埋怨起自己为什么要提起这一茬。他并没有撒谎,他确实已经不记得梦里的具体内容了,只残留了这么个印象。这个印象没有轮廓,只有颜色,而且越是努力还原它原本的样子,颜色越是浓重,然后叫嚣着,冲了出来。

 

相方害羞的样子是中岛喜欢看的,他抱起臂来,饶有兴致地观赏了番菊池徒劳的遮遮掩掩,他也不戳穿,就这么看着,等着对方说,或者编出个什么来。

 

“······因为说了我爱你。”

 

这声回答极轻,又极细,但凡外面有人走过,都可能用脚步声盖过它。中岛听到已经没有震惊了,他处之泰然地点了点头,一副早已料到的模样。他接着问:

 

“那我回答了吗?”

 

“欸?”菊池瑟缩地回了一句,他讶然地看着中岛坦然的问话,嗫嚅着动了动嘴唇,抱着不确定的语气回道,“······好像也说了我爱你。”

 

“哦······好像啊,看样子菊池对我的喜欢远超过我对你的呢。”

 

“你这什么阅读理解······”

 

又陷入了沉默。菊池风磨在思索如何提起新的话题好驱逐此时房间里的尴尬,他忽然想到了化妆师,便打算开口去找化妆师继续做妆容。而仰躺的中岛健人却好像掉进了什么回忆似的,他虚空地望着不知房间的哪个角落,手随意地交叠着搭在身前。他实在是很放松的样子,好像一点不觉得刚才的话题尴尬,只是菊池风磨一个人思考过度而折磨自己罢了。

 

其实他们俩已经很少如此交谈,或者共处一室了,更多地则是几分钟前和经纪人谈话那样,谈论有关组合,工作上的细节;那些轻松的、生活上的、一些玩笑和打趣,只存在在有胜利、聪或者那个还没回来的,他们的末子,所在的空间里。不是不知道怎么展开,而是当两个人面对时,他们总是穿过了眼前这个人,到达一些其他的,但仍有对方,却又不仅仅只有对方存在的地方。

 

——你会对着自己的床头柜说早上好吗?

 

——但偶尔心血来潮打开床头柜,意外发现不知何年何月落在深处的钞票,却又总是欣喜的。

 

中岛突然开口了,带着很久远的语气。那是他们还在jr时期,工作完了以后一起回家,路过一个公园,买了冰棍,坐在秋千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荡着,说着关于未来的畅想。那时他们已对对方有了竞争心,言语之间是小孩子笨拙却又偶有尖锐的攀比语气,挠得心里有点不畅快,但也不足够撕破脸皮大吵一架。没多久太阳就完全收去了自己的余晖,星星随着街灯一盏盏亮起,在头顶,月亮从灰白的云层间探出身子,催着他们走向归途。分别时,无论先前说了什么,挥手那一刻都是带着笑,并且满含真情地说着下次再见,或许是明天,又或许是后天,总之,一定是会再见的。他带着那时的语气说道:

 

“菊池握着我手的那一刻我还以为我在你梦里死了呢。”

 

“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表情好像在确认我还有没有脉搏。”

 

“哈,那么夸张?”

 

“玛丽什么时候回来就好了。”

 

“······”

 

“五个人在一起就好了。就算不行,只要大家幸福就好了。”

 

菊池听到了,那是在梦里他也曾听到的,压抑着的却又不断翻涌的轻微的哭声。菊池站起身来,探身去取桌角的抽纸。在走近时,他看见中岛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脸上,因为仰着头,眼泪划过了鬓发,落到了耳垂上,坠成了一个亮闪闪的耳钉。不愧是中岛健人,菊池想,无论眼泪还是汗水,总是拥有着和他本人相匹配的耀眼。他没有用纸巾擦去那滴泪水,而是塞进了中岛搭在脸上的那只手里,顺手,带着安抚意味地捏了捏。

 

“啊,我想起来了,梦里胜利也跟聪表白了,玛丽也跟胜利表白了。”

 

“那是什么啊,sz是这么混乱的组合吗?”中岛没忍住笑了。

 

“游戏嘛,之前我们也玩过的,我爱你游戏。”

 

“你不早说,这不就是游戏嘛。那你是不是记错了,肯定是我说了我爱你,菊池肯定在我说完就输了。”中岛往下挪了挪自己手臂,两只眼睛红红地看着菊池。

 

“不是噢,是我赢了。”

 

中岛微微皱起眉来表达自己的质疑与不服输,菊池了然,于是向他略微挑衅地挑了挑眉,说道:

 

“非要说中岛桑还欠我一个我爱你,要不要现在试试到底谁赢谁输?”

 

中岛健人狐疑地打量了一圈菊池风磨,对方现在像个在街上随便调戏姑娘的轻浮小子。中岛吸了吸鼻子,虽然眼睛还是红红的,却已经有了认真的神色,他说,因为刚哭过,说出来的话不如他想象的那样深情,反而带了点撒娇:

 

“我爱你。”

 

不出意外,菊池风磨别过脸扑哧一声笑了,中岛一见便一拳打在他肚子上,不轻不重,对方却面露痛色装模做样捂着肚子蹲下去。但不知道怎么地,戳中了中岛的笑点,他一边大笑一边又去推拍菊池的肩。

 

“嘛,果然梦是梦,现实是现实。”菊池说着站起身来,中岛因为笑着,身体向着菊池的方向歪斜,而菊池下意识地,不动声色地腾了一只手虚虚扶着中岛健人。等中岛笑够了,他才用纸巾擦了擦自己眼睛,虽然这时,眼泪早就风干了。

 

又是冷不丁地,中岛健人猛地一拍自己椅子的扶手,刷得站起身,接着便又是拍又是揉自己的脸,还转过来问菊池自己的眼睛肿不肿,菊池摇头,他便顺势盯着菊池看了会,直盯得菊池风磨作势后退。菊池着实不擅长和中岛健人对视,他耳根已经开始泛热,只是如果这时他能拿出他远观中岛健人时的游刃有余就能知道,对方只是借着他的瞳孔确定自己的状态罢了。接着中岛便语气高昂地拍上菊池的肩,他说:

 

“嗯!准备工作吧!饭还在等着我们呢。”

 

中岛朝菊池露出了一个标准的大大的笑容,说着便抬腿向往外走,自己去找化妆师去了。菊池拖着长音回了他一个好,嘴角却是怎么也收不住的笑意。他走回沙发坐下,打开自己的手机,意外的,中岛健人的对话框竟悬在自己列表最顶上。对方刚给他发来消息:

 

“晚上有空吗?吃个饭?”

 

菊池又笑,明明待会就要见面,却要在line上问他。他立马打下回信。

 

“我知道有个好吃的天妇罗盖饭店,去吗?”

 

“OK,晚上见。”

 

应该说待会见才对吧,菊池失笑腹诽。他摸了摸自己鼻子,下意识又要去拿橙汁,只是这次终于在举起来之前便意识到瓶中空空如也的事实,于是手便转了弯,朝向了垃圾桶。

 

在将瓶子扔掉的前一秒菊池风磨想到,或许在晚上前可以去买些点心,作为回礼。

 


【九】

将镜头一点点拔高,直至可以囊括在这层楼中位于不同房间的二人:一个正认真低着头在手机上输入什么,另一个正微笑着与工作人员问好。他们不会想到,那个名为菊池风磨的男人也不会想到——因为他几乎已经快忘却自己所做的那个梦,正如同万千个活在口中但从未有机会实践的可能——不会想到所谓现实,大抵就是一个无法预演也无法重来的可能。他们所谈论的未来,所经历的现在,所回忆的过去,从更远的时间看来都是已经描绘好的画,而那些梦,那些在思绪摆脱时空限制肆意飞驰的梦里,他们的故事有另一种模样。但他们不会有机会将这两种可能比较一番,因为它已经快消逝了,即使被想起,也只是作为当下这个可能中的一部分现实存在,不再有任何比较意义。

​晚上中岛又试图问起菊池那个梦,菊池拜拜手说真记不清了;中岛只道可惜,那个梦里玛丽回来了,且菊池又难得地坦诚。他喝得有点上头了,菊池以防他醉酒发疯而当下又没有胜利和聪供他玩弄,到头来只有自己倒霉,于是打算默默拿开他的酒杯。他回道:

​“或许吧,可能潜意识里想说的话在梦里说了吧。”

​“浮在海面上的呢?就这么点?”中岛低头瞄了眼菊池试图拿走他酒杯的手,而自己的手则很不给面子地压上了杯子。

​不用多言,菊池便知道中岛说的是解释潜意识的冰川理论。他耸了耸肩,回说:“海面下的冰是永远不可能被看全的,况且也没必要,因为海面上和海面下的冰都是同样的。上面的冰还可以反射阳光呢。”

​菊池说完略带得意地瞥了眼中岛,并且增加了些底气般夺过了中岛按下的酒杯。

​当然,听了他这话的中岛很赞同地点了点头,撤了手,带着那种很软的笑望向菊池。他的眼睛渐渐变得迷离,接着,便闭上眼,进到自己的梦中去了。

 








 END


Ooanakonda

【srso】|《青梅酒》

*


早樱挤过春风的罅隙从枝干上飘落,摇曳中打断阳光撇下的几寸斑驳光影。木屑的香味沿着庭院的石板溜出来,混合着飘雪般花瓣的清香。自行车穿梭卷起风吹动衣摆,佐藤将脸埋进围巾里,微微地打了个冷颤。


“聡ちゃん、行くよ——”


“は-い!”


脚步踏过楼梯一阵咚咚声响,视线越过回廊迈进客厅,松岛慌慌张张地从墙面上翻出领带。手表上的分针来到临界点,佐藤蹬开自行车车架,抬腿跨过车身。提着包从回廊蹦出来的人手忙脚乱地锁好院门,坐上自行车后座,身体还没稳住,车已经冲了出去。


春风带起身上浓黑色的西装外套,衬衫的衣领卷了起来。松岛把脸贴在佐藤的后背,忘记围巾的人只能躲在骑行者身后避开尚......

*


早樱挤过春风的罅隙从枝干上飘落,摇曳中打断阳光撇下的几寸斑驳光影。木屑的香味沿着庭院的石板溜出来,混合着飘雪般花瓣的清香。自行车穿梭卷起风吹动衣摆,佐藤将脸埋进围巾里,微微地打了个冷颤。


“聡ちゃん、行くよ——”


“は-い!”


脚步踏过楼梯一阵咚咚声响,视线越过回廊迈进客厅,松岛慌慌张张地从墙面上翻出领带。手表上的分针来到临界点,佐藤蹬开自行车车架,抬腿跨过车身。提着包从回廊蹦出来的人手忙脚乱地锁好院门,坐上自行车后座,身体还没稳住,车已经冲了出去。


春风带起身上浓黑色的西装外套,衬衫的衣领卷了起来。松岛把脸贴在佐藤的后背,忘记围巾的人只能躲在骑行者身后避开尚未回暖的春风。樱花洋洋洒洒,雪一样飘满整条路。街道上的车寥寥无几,奋力踩着脚踏板的人在和时间赛跑。松岛的手环过佐藤的腰,努力不让自己在冲刺中摔下这辆风驰电掣的自行车。


车身滑进校门的片刻上课铃响了,学生移动的声音如水般慢慢倾倒。自行车停好落锁,已经下了车的人站在车棚旁发呆。佐藤上前拉过愣在原地的松岛,来不及回教室放书包了,直接去会堂参加开学典礼。倒落的水在会堂门口交织成潮,人头攒动,松岛终于认出了昨天认识的同班同学。被佐藤握在手里的手腕扭动,松岛回头看向他的竹马,在得到对方了然了的眼神后朝着班级飞奔而去。


二年级生的位置在一年生后方,佐藤把围巾取下塞进包里,踩着死线还骑车带人的后果就是浑身被一阵微热包裹。后肩被拍了拍,菊池身上特有的肥皂香从那只搭在他肩膀的手上传来。比他高出一头的前辈向他点了点头,而后朝着会堂前方的发言等待处走去。


校长和几位督导分别做了简短的演讲,学生会长的讲话只有寥寥数语。佐藤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看上去比不良还要再坏一点的学生会长总会吸引来一些奇奇怪怪的新生。开学典礼控制在半小时内结束,校歌从会堂飘向校园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潮水的人流从会堂往外流走。佐藤上前去找站在他斜前方的松岛,他们要去校长室一趟。


昨天新生报到骑着自行车出门的松岛直到傍晚才到家,步行的人浑身上下都冒着不属于春季的热量,一进门就躺倒在草席上。爷爷做好晚餐等了他好久,就差让佐藤骑车出门找,他也确实有这个打算。新买的自行车轮胎被扎破了,皮座都被划了好几道。保安告诉松岛监控室的负责人还没上班,第二天才可以查——菊池估计一早就去查了,佐藤昨晚给他打了电话。


社团招新拉开帷幕,校道上堆满提前准备好的摊位和物资。佐藤拉着松岛越过人群,朝着校长室的方向走。嘈杂声被甩在身后,离得越来越远,他看见菊池站在校长室门口,应该是在等他们。


“啊…学生会会长…!”


松岛在佐藤旁边轻声喊了出来。


“你好,”菊池朝松岛伸出手,“我是菊池風磨。”

“我是松島聡。”


“昨天晚上勝利打电话跟我说过了,督导已经把那位同学请到了校长室里。”


“谢谢。”


门被拉开,菊池领着佐藤和松岛进了屋。校长室的四张沙发被占了两个位,松岛遵从眼神示意在校长旁边的位置上落座,菊池坐在他对面,佐藤站在菊池旁边。


“这位是松島くん,”满头白发的校长慢悠悠地开口,迫使对面的男生抬起头来,“你为什么要弄坏他的自行车?”


松岛看着对方看他的眼神从疑惑到惊讶,到最后整个人从沙发弹射起来,又被菊池摁着肩膀坐下,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的不良瞪着一双圆眼,指着松岛说:


“可是我不认识他啊!”


“那你为什么要弄坏松島くん的自行车?”


“有人说那个人叫松島!”


“哪个人?”


“我昨天刚进校门就被人溅了一身泥,跟我一样遭殃的人大喊着「松島别跑」!我找了一圈车,新生里只有他一个人叫松島。”


“你确定你听到的是松島?而不是松尾或者松本?”


“我听错了?”


“总之,”菊池打断了那个人的回忆,“请求松島くん的原谅,然后把他的自行车修好吧。”


“实在对不起!”


膝盖落地磕头的道歉方式吓得松岛差点往沙发后面摔,气得佐藤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着的恶性事件居然是个乌龙。校长室的门被敲响,菊池拉开门,看见田中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校长摆了摆手表示你们自己解决,从田中旁边溜了出去,人老心不老的放养式校长准备去参加社团招新活动了。


“慎太郎!你干了什么好事!”


菊池饶有兴致地看着气得两鬓冒出青筋的田中。


“报复错人了…”


“报复个屁啊报复!你别一天天给我惹事!”


“知道了知道了!”


佐藤表示看着一脸不良样儿的风纪委员教训新生讲究道德品行总是有点违和。


“松島くん…ごめんね,”田中在松岛面前九十度鞠躬,“我会让慎太郎把车给你修好的。”


“好…好的。”


松岛整个人已经缩在了佐藤身后。


*


解决了自行车事件的松岛整个人都轻快多了,和佐藤告别后匆匆赶往楼下的社团招新摊位。刚刚被田中训了一顿的森本紧随其后,威胁声在他后面跟了很久,田中大喊着「别再惹事——」。菊池把校长室的门带上,走廊只剩下他们三个,冷风从廊下呼呼吹过。


菊池先开了话头。


“怎么说?”


“什么?”


“你跟森本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姑妈的儿子,现在住在我们家。”


“看上去很不好惹。”


“确实,”田中叹了口气,“如果你还记得我们刚上一年级那会儿被一个幼稚园小孩追得爬到了树顶上。”


“……”


“田径部不用你去揽新人吗?”


菊池把目光转向站在另一侧的佐藤。


“应该不用吧。不过现在下去可能就要。”


佐藤的上身趴在栏杆上,眼睑垂下,看不出在想什么。菊池顺着对方的视线往下望,刚刚在办公室里的另外两个人已经走到了一处,森本揽住了竭力躲藏的松岛的肩膀。


他看到佐藤皱紧的眉头。


*


雨的尾调成了背景音。


庭院的逐鹿不断敲打着,咚咚地砸在石上,引得人心跳加速。和室里大大小小的瓦瓮和木盆绕了一周,佐藤坐在中间,捻着竹签把拿在手里的青梅去掉蒂头,放到干燥的篮网上,沥掉一部分水,再由松岛帮忙擦干,放进瓦瓮中。爷爷在房间里休息,老人家的精力比不得过往,忙碌两个小时就已经筋疲力尽。


每年梅雨季都是家里的繁忙时段。爷爷卖了几十年青梅酒,老爷子本人成了远近闻名的商标。雨季收下青梅,天渐热时梅酒开瓮。下着雨不便出门的雨季,拿一根长竹签剃掉新鲜青梅上的蒂头,贯穿了佐藤五岁之后的人生。锋利的签头扎过酸涩的梅子,汁水从小小的开口处流出,沾到陷着竹签痕迹的手指上,指腹被刺激得发白。


去年酿的酒在雨季开始时刚刚开瓮,家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的情景总会让佐藤想起五岁那年。他那个时候不懂,跟在一群素未谋面的僧人后面抱着现如今摆在佛坛上的那个盒子哭,他都不知道自己是被吓哭的还是真的难过。梅雨季太难熬,攀爬的气温和攀爬的水汽,将人牢牢擒住,动弹不得。撑着伞穿着黑衣的邻居站在回廊外,松岛在他母亲怀里,看他一眼就跟着流泪。他估计也忘了,那个时候是不是被吓哭的。


父母走了,爷爷说他们去了很远的地方,也的确是很远的地方。在遥远的大洋彼岸迷失在漫山遍野的山火中,只剩下两具乌黑的尸,和父亲手上紧捏着的家族的护身符。遗体飘洋过海回到家乡,迈进家门时只剩下一个小小的罐子,带来五月末连绵不绝的雨。佐藤自小跟着爷爷,他的童年只有酸得发涩的青梅。失去父母的怅然姗姗来迟,直到小学中段才有了实感。


邻居松岛一家和父母是童年时代的好友,他和松岛也理所当然地成为青梅竹马。爷爷酿酒繁忙的日子,松岛的母亲都会放下手中的家务过来帮忙,就像此刻松岛坐在他旁边耐心地用棉布擦干青梅一样。松岛身上总有一股淡淡的木屑香味,那是他父亲的工作留下的味道。


“我有点头晕…”


“头晕?你怎么了?”


有些摇摇晃晃的松岛双颊红透,佐藤想起适才对方去了厨房。松岛爱吃梅干,厨房的桌子上也放了梅干——可那是爷爷从开瓮的酒中取出来晒干的酒梅。


“你刚刚吃桌上的梅干了?”


“诶…不能吃吗?”


“泡过酒的,你吃不出来吗?”


佐藤放下手中的竹签和青梅,双手穿过松岛的腋下把人架起来,扶着他往房间的方向走。


一沾床就睡着了。


整个人陷入被褥中只剩下一张脸露在外面,佐藤看着松岛,抬头瞥见镜子里自己柔和得过分的脸,对方双颊红透,和小时候一模一样。他想起松岛在酒房里睡过去的那回。往上垒叠的酒瓮成了小孩子的迷宫,他们总是趁爷爷不注意偷偷溜进去玩儿。他牵着松岛的手,在比他们高出一点儿的迷宫中穿梭,躲在角落不让爷爷察觉。松岛酒量不好,佐藤从那个时候就明白,因为他在他怀里睡过去了——迷宫里的酒味太浓,松岛的脸颊都红了几分。


楼下有人在敲门。


佐藤从窗外往下看,森本撑着伞在门口来回踱步。爷爷还在休息,佐藤小跑着下了楼,取了伞走到门口。


“森本くん。”


“聡ちゃん在你这里吗?”


“嗯。他刚睡着了。”


站在门口的人留在原地不动,佐藤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开了门。


*


森本蹑手蹑脚走进房间时佐藤就站在门外等着。松岛睡得熟,一时半会儿醒不来。进了房间的人仿佛只是为了确认佐藤话语的真假,没有久留。佐藤把人送出家门,森本站在门外对他说:


“希望佐藤くん能够遵守约定。”


“嗯。”


他和森本的争执在开学一月后爆发,因为自行车事件和松岛认识后两人都进了空手道部。从社团活动开始的那个星期,佐藤再也没和松岛一起回过家,他在自行车车棚底下等了又等,等到的却是已经在校门外吃芭菲的俩人,笑脸映在玻璃窗上,松岛甚至不知道自己从他们身边走过。


樱花已经落尽,青叶从枝桠密密麻麻地冒出头来。田径队的训练场地就在训练馆的背后。佐藤望向二楼训练场的窗,很平静,除了训练者整齐划一的口令外别无他物。可他觉得吵,吵得头疼,吵得眼前的红色跑道游动起来,成了一条吞吃他的巨蟒。破纪录的那天下午佐藤终于在自行车车棚下堵住了森本,松岛还没下楼,估计是被加训了。


“佐藤くん”,森本说,“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我喜欢松島。”


“我希望我们能公平竞争。”


在那之前佐藤想过很多话题,绞尽脑汁不清楚如何开口才不会显得他的愤怒太过突兀。森本足够敏锐,他拒绝了拐弯抹角,直截了当地把佐藤的隐秘心思和意图开诚布公。佐藤看着比自己微微高出一点的森本,跑步咬出的牙龈血味更加浓重,他几乎想伸手打他一拳。


“慎太郎—”松岛的声音从森本身后传来,“诶?勝利?”


“发生什么了吗?”


“没事,”佐藤说,“只是担心你怎么还没下来。”


“被加训了一会儿。”


“一起回家吗?”


佐藤看着额发被汗水濡湿的松岛,脸颊红透,有些抱歉地看向森本。


“抱歉慎太郎,我们下次再去吃新开的咖哩饭吧,”佐藤看着松岛朝自己靠近,“爷爷昨晚也说我最近回去得太晚了。”


“没问题!明天见!”


佐藤看着森本的眼睛,表面笑着的人眼底根本没在笑,末了有些挑衅地看着他。


和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佐藤拿着竹签穿过青梅。他承认自己有私心。他想把森本拒于门外,仿佛睡熟了被浸了酒的青梅引诱得短暂失去意识的松岛是他的专属。庭院的逐鹿吵得他头疼,佐藤的指腹不小心被竹签扎了一下。森本没有久留,脸上的神色带着获胜之后的得意。他向他表明公平,他将他踩在脚底——他佐藤胜利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卑鄙小人。


公平竞争。


佐藤把手指含进了嘴里。


我怎么公平,佐藤想。他惨淡无光的童年仅有的一寸光亮,如今也不能紧攥在手里。天际的云沉得发灰,过一会儿雨又要打下来,他眼底的泪盛住了云,灰灰的,如同他毫无生气的过往时光。


 *


空手道部打进县大赛的消息传来时,田径部已经准备了两个月了。


高中的最后一场比赛,佐藤几乎每天下午都在操场训练,拿到督导交给他的待办事项时,佐藤才发觉已经很久没见到松岛。松岛的父母回来有一段时间了,他们很久没有一起吃过晚饭了。


年级大会的末尾,佐藤让森本上台宣布这一消息。


佐藤站在台面右侧,看着台下亮着一双眼睛的松岛。空手道部的成员在会堂里欢呼,督导们也没有制止。佐藤上台结束年级大会,台下的队列乱七八糟地抱成一团,朝着会堂出口移动。松岛被好几个人团团围住,学校的空手道部很多年没有参加过大赛,能够打进县大赛,轻重量级的松岛功不可没。

佐藤站在台上看着他。


发现森本在松岛家吃饭是一个意外。那天天气很好,准备比赛的同学都练到保安赶人才走。夜晚看不到星星,路灯在街道两侧亮得空洞。佐藤骑着车,看着松岛把人送出门,森本的背影消失在街道尽头,而他站在家门口出神,直到爷爷打来电话才回了屋。


晚饭吃得有些艰难,爷爷回屋休息的时候佐藤还没有吃完饭。餐桌上没有鱼,他的喉咙却卡进了鱼刺。他根本学不会公平,除了将人牢牢锁在身边之外没有其他任何手段。他习惯于凝望,凝望松岛活蹦乱跳的身影,凝望松岛弯成一汪泉水的鹿眼,凝望他从长长的道路那端跑来,直到听见对方喊他的声音。他一直看着,在他发觉松岛于自己不可或缺的某时某刻起,就从未移开过目光。他想过不踏入其中,只远远望着,却察觉旁观竟那样辛苦,辛苦到他无法克制泪水和愤怒时,视线之内已经有了松岛以外的身影,而那个人不是他自己。


田径比赛在夏初拉开帷幕,彼时松岛在参加空手道部的集训。太阳懒散地蒸着,塑胶跑道在眼前游动。红色的巨蟒,佐藤咬牙跑步时想,他永远追不上那条蛇。它的身体层层围绕,而他只能陷入死循环中,在落寞与不甘中反复挣扎。


他站上了领奖台。


两周之后松岛出现在家里的回廊,青梅送进和室,梅雨季又到了。佐藤坐在和室中间,看着松岛有些忐忑地坐在木桌对面,手上拿着干燥的棉布。


“怎么了吗?”


“勝利…在怪我没去看比赛吗?”


“你不是在集训吗?没有的事。”


佐藤抬头对上松岛的眼睛。


“感觉有点…不太对劲,”松岛笑着抓了抓后脑勺,“那是我多想了。”


一下子拉开太远距离果然也会让人不适,佐藤苦涩地想。空手道部参加县大赛的那天下午,爷爷因为风寒没能亲自招待客人。他盯着墙上的挂钟祈祷时针走得慢一点,赶到会场时比赛已经结束。他们拿到了优胜。佐藤站在棚下,看着不远处嬉闹的几个人。松岛被森本背在后背,鹿眼笑成一湾水,手上举着刚刚捧出来的奖杯。连绵的雨高高悬在云上,久雨的天甚至出现了太阳。竹签扎破的手指在纱布底下渗着血,佐藤低头不去看那几个人的欢欣鼓舞,一望脚边积雨的水洼,自己铁青着一张脸。


潮湿的雨水将衣物沉闷地贴在身上,血的味道微微冒出来,他拼命咽进肚子的欲望和企图,早就和他的神情心照不宣。他原来从未瞒住,他出卖了他自己。


他一张脸上写满了嫉恨和失落。


竹签穿过青梅剃开蒂头,佐藤垂下眸没有说话。他不过是瞬间懂得了,或许他和松岛之间的人生轨迹,仅仅是两条相交而过的直线。他从来就藏得很好,他本就不会让松岛为难。或许作为旁观者才是他该做的,置于旁观的位置,就不会因为公平和不公辗转反侧,也不会因松岛的渐行渐远而落寞不甘。


他选择藏匿。


雨淅淅沥沥地下着,院子里的逐鹿不断打出清脆声响。竹签穿过蒂头挑下,青梅入瓮。春去夏至,青涩的梅在糖和酒的安抚中换了内里的汁水,由绿变黄,由黄变红。


*


爷爷走了。


从补习班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家里一片漆黑。佐藤站在回廊,看着又黑又冷的和室,爷爷的鞋子在门口,他在家里,佐藤却听不到任何动静。


房间的灯暗着,佐藤开了灯进屋。爷爷像往常一般躺在床上。天冷了,冬天屋子里开了暖气,爷爷却还是觉得冷,头上还戴着上个圣诞节佐藤送给他的帽子。脱了手套的手放在鼻尖感受鼻息,指尖触不到脉搏,佐藤跪坐在原地,而后打开门去找松岛一家。


他足够镇定,他原以为自己不会再因为亲人的离去而痛哭。叔叔阿姨满脸是泪地从房间里走出来,佐藤却像还没缓过神一样一脸从容。手机号码一个个拨通,姑姑和姑父往家里赶来。远在东京读书的表哥来得最早,佐藤跪坐在回廊,任由许久不见的表哥把自己揽进怀里。


菊池站在他身后。


丧葬事宜很快被安排妥当,抱着爷爷的骨灰盒跪在最前面听僧人诵经的时候佐藤终于哭了出来,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难过。他又一次看见站在雨幕中的松岛,对方的眼哭得比他的还要红肿,尽管佐藤已经很多天没有照镜子了。


好像一个回环。


最开始认识是因为葬礼,决意离开的最后一次相见或许也是葬礼。守灵的最后一夜菊池陪着中岛过来,佐藤被要求上楼休息,菊池坐在他房间门口,递给他一瓶咖啡。


“决定了吗?升学的学校?”


“嗯。”


“去东京?”


“嗯。”


“你跟松岛说过吗?”


“没有。”


菊池看上去很发愁,喝空了的铝罐被捏成皱皱的一条。佐藤有些地方和他相像,一些该说明白的话总是不说。


“还记得你去年跟我说的那件事吗?”


“什么事?”


“中岛被那个家教的叫JESSE的美国人告白的事情。”


“你记得还挺清楚。”


“我们当时大吵了一架。他觉得没必要跟我说,因为他根本没有那个意思。我觉得我有知情权,”菊池从塑料袋里取出了另一罐咖啡,“但其实我们的初衷是一样的,都是害怕让对方有负担,是因为担心才会吵架。”


“缄口不言有时不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


收到录取通知那天佐藤买了张飞北海道的机票。大家都放假了,他好像不能再用学习来逃避松岛。雪下得洋洋洒洒,松岛发给他的讯息他还没回。两个人都觉得不舒服,松岛估计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故意逃避。


讯息已读不回显得更加怪异,到了机场佐藤勉强回了一句「要出发了」。松岛没有回复,末了发了个定位给他。佐藤眉头皱起,眼睛向四周观望,最后在洗手间入口处看到了穿着毛绒外套的松岛。他看着松岛朝他跑过来,险些撞倒机场的工作人员。


“聡ちゃん?”


“你要去哪儿?”


“去……”


“你为什么要躲我!”


“我……”


“因为慎太郎喜欢我吗?”


佐藤的后背紧贴着椅背,看着松岛在他面前发大火。


“他昨晚向我告白了。”


松岛在他旁边的位置坐下,叹了口气,眼睛瞄着佐藤的脸。表情不好,松岛伸手戳了戳佐藤的脸,对方挤出一个微笑,有点难看的微笑,说了一句:


“挺好的嘛!”


“所以呢?你从什么时候知道他喜欢我的?”


“你高一开学后不久。”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他说要公平竞争…”佐藤越说越小声,他有点搞不清楚松岛的意图了。


“哦…公平竞争,那说明勝利也是喜欢我,所以才要竞争咯。”


佐藤侧过脸去看松岛的表情。


“你好过分啊勝利くん,你为什么都不问问我是怎么想的呢?”


他看向松岛的眼尾,湿湿的。


*


送森本去机场的路上佐藤还很奇怪,为什么有这么一大群人一起去。


松岛和田中也就算了,菊池和中岛都从东京赶了回来,之前都不知道他们之间有联系。田中在车上兴高采烈地,就差点没开着广播告诉沿路所有人他表弟要去美国了。


主人公心情却不是很好。


他母亲离婚后嫁到了美国,本来三年前就该一起去,一直拖到高中毕业。离开熟悉的地方去异国他乡是很辛苦的事,佐藤多少能理解对方的情绪。他不太理解的是,为什么连菊池和中岛都很兴奋。


距离登机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森本拉着他走到了一边,想说的话大概率和松岛有关。其他的几个人在候机厅连机玩游戏,田中的声音格外响亮。落地窗外飞机整齐排列,天空晴朗,今天天气不错。


“有件事我要告诉你。”


“什么?”


“我告白失败的事情你也知道了,有一件事松島不知道,你应该也不知道。”


“你说。”

“松島的自行车是我故意弄坏的。”


佐藤皱起了眉。


“我想认识他,但他看上去很怕我。我想着搞出点事情来就能认识了,所以就……”


“所以果然是恶性事件……吗?”


“嗯……”


广播在通知登机,森本从佐藤旁边走了过去,田中帮他推着行李箱,在入口处挥手告别。重新坐上车的时佐藤才知道菊池和中岛为什么特意从东京赶回来。


“因为樹要请吃饭啊,这不得吃顿好的。”


“为什么?”


“勝利,天下苦慎太郎久矣!你懂吗!这臭小子上了高中还是一如既往地皮,他上次把图钉放在我椅子上,我屁股差点就要多出一个洞了!”


“臭袜子故意放我枕头底下!”


“我跟菊池小时候都被欺负惨了…两个人被赶到树上下都下不来,你说是不是该吃顿好的。”


“那就多谢款待了。”


“诶你家里还有青梅酒吗?我还挺想喝的。”


“有啊。”


藏了两年的酒该变成红色了,佐藤想。

闻笛赋

[FMKN]完美告白进化论(校园AU,一)

*最近掉了粽坑,建模学入门中,随便整点活儿庆祝cpsp过摊

*少量紫廉,六筒,以及J舍乱七八糟酱油出没,甜饼可放心食用


===


《完美告白进化论》(一)


J大男寝楼建成至今已有四十多个年头,红砖搭砌的外墙斑驳不堪,被滚烫的太阳烤着,漆色都快烤化了。233室窗口大敞,风扇在天花板嘎吱嘎吱地转,和嘈杂的蝉鸣声混在一起,仿佛文化祭上学生乐队演奏的朋克摇滚,除了吵毫无可取之处。


菊池风磨捏起一张麻将,手指被汗水沾得津湿,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牌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心里祈祷了一百次,然而,明晃晃的白版仿佛在嘲讽他的运气。


“可恶啊为什么是白板要是七筒就......

*最近掉了粽坑,建模学入门中,随便整点活儿庆祝cpsp过摊

*少量紫廉,六筒,以及J舍乱七八糟酱油出没,甜饼可放心食用


===


《完美告白进化论》(一)


J大男寝楼建成至今已有四十多个年头,红砖搭砌的外墙斑驳不堪,被滚烫的太阳烤着,漆色都快烤化了。233室窗口大敞,风扇在天花板嘎吱嘎吱地转,和嘈杂的蝉鸣声混在一起,仿佛文化祭上学生乐队演奏的朋克摇滚,除了吵毫无可取之处。

 

菊池风磨捏起一张麻将,手指被汗水沾得津湿,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牌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心里祈祷了一百次,然而,明晃晃的白版仿佛在嘲讽他的运气。

 

“可恶啊为什么是白板要是七筒就凑成一条龙了啊啊啊啊——”

 

菊池抱着头倒在床上。对铺的田中树哈哈大笑,把木制床板捶得咚咚响。上铺的杰西一个健步窜下床,抱着一只纸盒乐呵呵地停在他面前,冲他挤了挤眼睛。

 

纸盒是杰西从学生会的杂物堆里翻出来的,藏了各种损人不利己的惩罚游戏,连输三局的菊池闭上眼,认命地把手伸进洞——这次会抽中什么呢,双手涂指甲油用JK的姿势自拍发给辅导员?还是脱光上衣绕着楼下花坛边跑边学猩猩捶胸?反正他已经习惯了,都是小事一桩。

 

便签纸呈现可疑的粉红色,折缝中央画了个大大的桃心,菊池心里警铃大作,小心翼翼展开纸翼,跃入眼帘的是一行大字——心动告白挑战。

 

“哈?”菊池的目光扫过室友,“要我给你们告白吗?一个一个来?”

 

“滚,我们牙口没那么好,”田中树把腿探过桌底踹他,“仔细审题。”

 

“什么乱七八糟的……”菊池一边嘟囔一边低头,原来纸条上还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小字——向中岛健人。

 

中岛健人,J大知名校草,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完美王子型帅哥,收过的情书摞起来比字典还厚,去年荣誉当选学生会会长,就任典礼堪比握手会现场。

 

“不是吧,这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菊池肉眼可见地颤抖了:“能换个人吗?”

 

“不行。”对面异口同声,“愿赌服输。”

 

“我跟中岛又不熟,两个不熟的人玩告白有什么好看的?”

 

“还没试怎么知道不好看。”

 

“但我是男的?”

 

“是活的就行,据说迄今为止不论男女老少还没有人能成功钓到他,万一做到你就留名校史了。”

 

拜托,他一点也不想留名校史,他只想逃逃课,撩撩妹,插科打诨交朋友,平安迈入二十代。可惜他刚入学就犯了交友不善的错误,归国子弟杰西是知名的大喇叭,什么八卦都逃不过他的耳朵;森本慎太郎因为屡次穿拖鞋进教室,被扣光学分重修了三门课程;田中树就更不用说了,作为多年的老相识,热衷于全方位多角度从他身上找乐子。他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被这帮室友搞了,但杰西又在学唐老鸭装傻,丝毫不理会他的眼神控诉,他聪明的脑瓜迅速运转,双手合十做出海豹状:“咱们好久没出校门了,难得周末你们想不想吃烧鸟放题,我刚发了奖学金还没请客呢我这就去提款机取钱……”

 

然而田中树毫不客气地抄起拖布,把宿舍门堵得严严实实。

 

烧鸟哪有瓜好吃。

 

吃瓜能解渴,能消暑,还能打发空虚寂寞的夏夜。

 

于是菊池风磨被三个室友绑架出了门,慎太郎临走前给隔壁寝的技术宅高地优吾发信息,后者迅速从校园论坛后台数据调取情报,并把中岛健人的位置情报发给他——图书馆一层的自习室。

 

但高地的情报漏了很重要的一点,中岛不是一个人。

 

菊池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平野紫耀。他眯起眼睛,打量着落地玻璃窗对面的家伙——个头比中岛略矮一两公分,下颚很宽,金色的短发像毛刷一样刺眼。他依稀记得在入学仪式上见过平野,一个人拎了五个大包,仿佛移动的行李货架,身后是kyakya尖叫的大一新生,他当时就翻了白眼——这年头只要有肌肉发达就会受欢迎吗,啧,真没品。

 

平野和中岛坐在一张桌子两侧,面前摆着同一本书,两人各拿一半,两颗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贴在一起。不仅如此,平野时不时凑到中岛耳边,一脸热切地讲悄悄话,中岛的视线也时不时投向平野,面带微笑点头。

 

“这两个人该不会是在交往吧?”杰西躲在树后发出疑问。

 

“只看脸的话,倒是挺配的。”慎太郎接茬。

 

“配个头,”菊池透过玻璃望着中岛一脸慈爱的笑容,“像老妈子给小孩辅导功课似的。”

 

“那你快去告白啊。”田中树抱起手臂,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表情。

 

“有无关人士在场欸,不太合适吧,要不改日?”

 

田中树摸着下巴想了想:“今天去吃烧鸟放题也不是不行,我在银座认识一家店……”

 

没等他说完,菊池便抹了一把头发,大步流星冲进图书馆。

 

黄昏时分,太阳透过落地窗,洒在菊池暖橙色的发稍。菊池看了看落地窗上自己的影子,柔顺的头发,白皙的皮肤,宽领衬衫解开三个扣子,露出锁骨的形状,虽然够不上校草吧,怎么也是狗尾草级别。

 

狗尾草摇头晃脑地来到中岛面前,抬手打了个招呼:“哟。”

 

平野比中岛先看到他:“咦,是你,你就是上个月在男子泳池里全裸的那个……!”

 

菊池用凶煞的眼神把平野的后半句话瞪了回去,他在心里把美国人骂了一万遍,再一次把视线转向中岛。

 

他耸耸肩膀,集中精神酝酿话语,最好是用开玩笑的方式不留痕迹地带出口,但也不能说得太模糊,以免对方误会。他用头脑迅速勾勒出十二个备选方案,然后挑出其中最得体的一个。

 

中岛也抬头望向他,两束目光在空中接触,迸发出噼里啪啦的火花。平野一脸困惑:“咦?你们两个认识?”

 

“不认识。”菊池说。

 

“认识。”中岛说。

 

“到底是怎样?”平野挠头。

 

“跟你没关系吧!”菊池把平野骂回去,再次转向目标,“那个啥,中岛,我有话跟你说……”

 

“我知道,菊池是要向我告白吧?”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很了解菊池呀,”中岛说完歪过脑袋,一只手捧着脸,抬起眼睛打量他。

 

中岛微笑的时候两颊会浮起淡淡的纹路,嘴唇上还沾了一点果汁的水珠。菊池被他该死的上目线击中,心跳不争气地漏了半拍。

 

但中岛的脸色突然一沉:“容我拒绝。”

 

“啊?”

 

“我和谁都可以交往,唯独和菊池不行。”

 

“为什么?”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因为我讨厌你啊,全世界我只讨厌一个人,那就是你。”

 

“什么情况。”平野的嘴巴已经张成o形,目光不断在菊池和中岛两人流连,反复表演瞳孔地震。

 

窗外的田中树笑得快要背过气去。

 

菊池意识到自己被羞辱了。告白?怎么可能?他只想往这张倨傲的脸上狠狠揍一拳。但中岛并没有给他机会,把书一合,双手插兜,一步三扭地离开现场,连一个眼神也不留给他。

 

“Kenty等等我——”平野亦步亦趋地跟了上去。

 

只剩菊池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原地。

 

*

 

几个小时后,高地优吾的鬼叫声响彻男寝走廊:“救命发生什么事了我的BBS服务器要宕机了啊啊啊——”

 

引爆服务器的是一则热帖,发在访问量最高的情感八卦板块,首楼是一段视频,拍摄于黄昏时分的图书馆,拍摄角度之刁钻到足以媲美周刊文春的专业水准,搭配声情并茂的小作文——初恋情人反目成仇,狡猾小三趁机上位,菊池×中岛×平野,禁断的三角激恋点燃夏日焰火。

 

J大沸腾了。

 

炎热的气温有助于八卦传播,帖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盖起摩天大楼,楼下是数不清的知情爆料和目击证人,首楼视频被各个班级社团群竞相转发,水印包浆一层又一层,唯一不变的就是菊池风磨最后留在镜头特写里那张傻兮兮的脸。

 

杰西笑得满床乱滚,不停地发出唐老鸭般的声音,笑累了想喘口气,慎太郎又举着平板电脑晃到他眼前:“快看快看,带配字的船新版本,笑死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嘎嘎嘎嘎嘎嘎。”

 

菊池出离愤怒了,一个无聊的惩罚游戏,竟然让他丢进脸面,二十年的人生里他从来没有受过这种委屈。他像无头苍蝇似的在宿舍里疯狂兜圈子,田中树顺手递给他一瓶冰可乐,“别转了,这个月的电费又要超标了。”

 

“还不都是你的错!”

 

“我怎么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田中树摊手,“那可是中岛健人啊,教师节会给挂了他科的西班牙语教授送玫瑰花的中岛健人啊,他怎么可能针对任何人。除非那人真的惹过他,”说到这里,田中树眯起眼睛,“风磨,你该不会真的是他前男友吧?”

 

“不要被带节奏好吗。”菊池正想骂人,就听远处传来呼喊声:“哥——!怎么回事啊!!”

 

清脆的大嗓门穿透力极强,菊池只觉得天灵感隐隐作痛:“熊孩子不好好念书又跑来干什么?”

 

松岛聪,菊池的表弟,就读于J校高等部,成绩是鬼见愁的水平,菊池看到他兴致勃勃的表情,气不打一处来,抬手就把他的天然卷毛揉成鸟窝状,松岛也不生气,反而咯咯咯地傻笑。

 

宿舍里其他人倒是对松岛很热情,仿佛见到自家弟弟似的,慎太郎顺手拿起一枚橘子剥了起来,剥下一瓣就往他嘴里塞一瓣,边塞边说:“小聪你还不知道吧,你哥今天可出息了。”

 

“我知道,我已经看过帖子了,里面都是胡说八道,我哥和健人哥明明是好朋友来着。”

 

慎太郎剥橘子的手停住了。

 

菊池的脸已经黑了一半,推着松岛的背就往门口搡,但美国人凭借一米八的身高优势,硬是把菊池挤开,用宽阔的手臂揽过松岛的肩膀,把他拽回房间。

 

田中树把宿舍里唯一一把软布沙发椅拽出来,摆在松岛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来,快坐,好久没见面我可想你了,今天咱们好好聊聊,你刚才说你哥和中岛是好朋友?”

 

“嗯。”松岛点头。

 

“从什么时候开始?怎么认识的?展开讲讲。”

 

“你们居然不知道吗?”松岛一脸惊讶,“他们从小就认识啊,小时候我家和健人哥家就住对门,从我记事的时候起,他们两个就经常一起逛街吃饭爬树挖泥巴,后来他们进了同一所小学,学园祭上还被校长爷爷安排一起跳舞呢。”

 

“咻——”三双眼睛齐刷刷亮起来,“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演出反响很好,台下观众都看得很开心,只是快结束的时候出了点小意外,”松岛把手伸进书包一通乱摸,摸出一台旧手机,“当时的照片我还存着。”

 

菊池大惊失色,试图阻拦,但被杰西用蛮力按回板凳上,一旁,松岛聪已经翻出照片,举到三人眼前。

 

屏幕里是搭建在小学体育馆里的简易舞台,舞台两侧的帷幕拉到一半,身穿黄白相间演出服的两个人倒在舞台中央,其中一个头发蓬乱好似茅草窝,把另一个压在身下,两人脸贴着脸,胸抵着胸,彼此几乎没有缝隙。

 

“哇哦,这是亲上了吗?”

 

“这是亲上了吧!”

 

“快放大看看!”

 

三只饿狼扑食似的抢过松岛聪的手机,菊池终于重获自由,恶狠狠地瞪向自家弟弟,“欺负你哥很好玩吗!”

 

“没有没有,”松岛聪急忙摆手,“我只是想帮你解开误会,真的,我刚才把这张照片发在回帖里,还写了好长一段澄清呢,比期末考试作文写得还长,哥我是不是很厉害!”

 

“……”

 

菊池用上毕生的毅力,才忍住没把松岛从窗口扔出去。

 

隔壁传来高地的哀号:“我才扩完容怎么又宕机啊啊啊——”很显然,J大吃瓜界又一次沸腾了。

 

*

 

“所以你们真的亲过?”

 

平野紫耀一字一句读完松岛聪的澄清帖,眼珠快要摔进手机屏幕里。

 

“意外而已。”中岛健人站在插花桌前,摆弄手里的紫阳花束,蓝紫色的花瓣上挂着剔透的露水,淡淡的芳香在艺术教室里弥漫。

 

“所以菊池真的是你青梅竹马的前男友,后来又移情别恋,始乱终弃吗?”

 

“你真的是第三者插足横刀夺爱,天然切开黑,每天都想把我囚禁起来玩强制爱吗?”

 

“我不是我没有。”平野反驳得太大声,被讲台上的大野教授听见,后者从小憩中苏醒,揉揉头发,眉头微皱,吓得平野匆忙猫下腰,凑到中岛耳边,用悄悄话问,“强制爱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中岛的耳根有点烫,“专心学我教给你的知识点。”

 

“好的遵命,”平野紫耀把红色郁金香草草插进花瓶,权当完成随堂作业,他对艺术毫无兴趣,选修花艺只是为了摸鱼,他从书包里抽出一本砖头厚的笔记,封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男朋友❤女朋友❤中岛老师独家传授恋爱秘诀》,一不小心用力过猛,连带着卷出几册少女漫画,噼里啪啦地摔在前桌的桌缝里。

 

前桌坐着佐藤胜利,今年刚入学的大一新生,中岛的表弟。平野用铅笔戳他的肩膀:“好胜利,能不能帮个忙。”

 

“你好吵啊。”佐藤回头瞪了平野一眼,弯腰去捡书。不想平野同样蹲下身,抱住他的大腿,“好胜利,能不能告诉我,你哥和菊池究竟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小学同学罢了。”

 

“那就是真的认识喽?后来为什么闹掰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以为天底下没有你哥搞不定的人。”

 

“噢,原来你怀疑Kenty的水平?”

 

“不是,我哪里敢,我只是好奇而已,真的,你就告诉我嘛。”

 

平野使出狗狗眼攻势,佐藤招架不住,把手指抵在唇边比了个嘘的动作,用余光瞄斜后方的中岛。

 

中岛今天的状态有点奇怪,整堂课都心不在焉,像是跟手里的紫色花瓣有仇似的,撕下一片,攥在手心捏碎,觉得不满意,又撕下一片,嘴角微微上扬,戴了蓝色美瞳的眼睛里透出一股杀气。

 

佐藤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平野见佐藤不开口,继续摇他的胳膊:“好胜利,你把Kenty的秘密告诉我,下课我请你吃煎饼,我最喜欢的那家。”

 

“难吃死了。”佐藤翻白眼,“你可别跟别人讲哦,那是八年以前的事了,菊池家搬到我家对面……”

 

两个人躲在桌子底下,回顾中岛和菊池前半生的历史,从幼儿园穿错对方的裤子,到小学抄串作业本,再到毕业前夕的学园祭上被迫组队跳舞,跳的是那几年大热的电视剧主题曲青春Amigo,结尾菊池步子迈得太大,踩到中岛的脚背,后者因为紧张失去平衡,匆忙去抓菊池的肩膀,两人跌作一团,菊池扑在中岛身上,不小心嘴唇相贴,当着全场观众的面,留下了令人难忘的经典场面。

 

平野一直听佐藤说完:“就这点事?”

 

“那是Kenty的初吻好不好,很严重的。”

 

“就算如此,也不至于记恨这么多年吧?”

 

“详细的我就不知道了,可能初吻对Kenty真的很重要吧。”

 

平野长舒一口气:“还好我的初吻给了廉……啊,廉到底去哪儿了,为什么要躲着我?”

 

“谁管你。”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大野教授打着哈欠离开艺术教室,佐藤像结束冬眠的小狐狸,蹭地一声满血复活,“我要去找松岛打棒球啦,晚上还要一起挑浴衣呢。”

 

“浴衣?”

 

“你该不会忘了吧,后天就是盂兰盆祭了。”

 

-TBC-

有没有饭_

【ふまけん/fmkn】前男友

“说出来你大概很难相信,我现在在给前男友送饭的路上。”无视好友震惊的反应,中岛挂断了电话坐进驾驶位。调出车载导航,拎着的便当盒被他放在副驾驶。

 因为想跟久别重逢的前男友旧情复燃所以在他发状态说“想吃手作便当”时主动出击这种话要怎么跟朋友讲啊,还是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好了。中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额发,反应过来这举动毁了他临出门前精心设计过的发型,又认命地拉开车载化妆镜重新整理头发。


对着镜子就会不自觉开始放空。中岛想起菊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随便你”,作为他提出分手的回复。分手的原因并不是不爱了,只是单纯的不合。中岛觉得他们不该这样继续下去,于是提出分手。他期待着不...




“说出来你大概很难相信,我现在在给前男友送饭的路上。”无视好友震惊的反应,中岛挂断了电话坐进驾驶位。调出车载导航,拎着的便当盒被他放在副驾驶。

 因为想跟久别重逢的前男友旧情复燃所以在他发状态说“想吃手作便当”时主动出击这种话要怎么跟朋友讲啊,还是闭紧嘴巴什么都不说好了。中岛有些烦躁地抓了抓额发,反应过来这举动毁了他临出门前精心设计过的发型,又认命地拉开车载化妆镜重新整理头发。


对着镜子就会不自觉开始放空。中岛想起菊池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随便你”,作为他提出分手的回复。分手的原因并不是不爱了,只是单纯的不合。中岛觉得他们不该这样继续下去,于是提出分手。他期待着不作为的菊池做出改变,却没想到对方干脆地答应了。 

或许放到现在我不会那么轻易的提出分手,或许有更好的办法,中岛想。但对于当时的他而言,应对这个时常过分沉默的男朋友实在很难。临近毕业的菊池变得忙碌,从补课班下课的短暂同路成了他们之间为数不多能够单独相处的时间。中岛很珍惜这得来不易的独处时光,他会像上了发条一样对菊池输出他近些天的所见所闻,为了把无聊琐碎的日常讲得有趣些而绞尽脑汁。然而菊池对他费心准备的趣闻并不感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总是连笑容也欠奉。对方消极的反应并没有消磨中岛的热情,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只不过“逗笑菊池君”的作战仅仅持续了三周半,就在一个普通的周三终止:对着菊池眉飞色舞的中岛在过马路时险些碰上拐弯的车辆——幸而菊池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他。被惊魂未定的车主严肃批评教育后鞠躬道歉,又继续过马路的两人之间流动着一种沉默。由于发生的小插曲,直行的信号灯已经变红了。数着秒数等着灯再次转绿的中岛偷眼瞄了一下菊池的神色——什么都看不出,但他面无表情的男朋友仍将他的手腕紧紧握着,太过大力以至于中岛感到疼痛。

 “风磨。”中岛小声叫他的名字。“……你弄疼我了。” 

目视前方的某人毫无反应,中岛撇了撇嘴。总是这样,不想照做的时候就假装听不见。他试图再挣扎一次,仅仅吐出「ふ」的音节就被堵住嘴唇。吻他的人刚刚吃过蜜桃薄荷糖,尝起来有点凉凉的甜。夏夜的风吹起鬓发,撩过他腾起热意的耳尖。 

绿灯亮了。

那个人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滑到了手掌的位置,却只是贴着他的手背不去牵起。于是第无数次,中岛主动把手指嵌进他微张的指缝。


然而这样好的时候已经过去。从怔怔出神中抽离的中岛叹了口气,启动了车子。


到菊池家大概20分钟车程,不算远也不算近,正如他们现在关系所处的距离——前男友,还是高中时期谈的恋爱——说不定现在的菊池已经完全不是之前的样子了。我应该来吗?已经到了菊池家楼下的中岛问着自己,打开对话框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他已经到了……或许现在打道回府要好一些。中岛低头看着手机回顾他们今日的对话。自己措辞了十五分钟发出去的消息是“刚好多一份便当,需要吗?”,过了大概两分钟菊池才回复——天知道这两分钟对于中岛而言有多煎熬——“谢谢。”简直让中岛想把他从手机里揪出来暴打,好在菊池又很快补充了一条消息:“我去取方便吗?”。思索片刻,中岛决定自己去送。这举动并非出于殷勤,只是因为中岛在回避菊池来他家的可能,他还没有做好准备。当然,菊池的家他也是不打算去的,于是菊池收到的简讯这样写道。 

. :我到了,下来取一下吧。


菊池回复得很快,却并不是答应下楼来取,而是说着自己暂时有事走不开,麻烦中岛送上来。

最终,中岛还是踏入了菊池的家。他们在沙发上做爱,正对着客厅的装饰性咖镜。中岛带来的自制料理被遗忘在餐桌上,本该享用的人甚至没有礼貌性地打开盒盖确认内容物。

(中间放不出来了)

就算随便说些什么也好,中岛想。但他没有。


“我先去洗澡了。”扯过搭在沙发靠背上的毛毯匆匆裹住下身,中岛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菊池家的浴室。不知是因为做累了还是骂累了,疲惫的中岛在浴缸睡着,迷蒙中有人把他裹上浴巾抱出浴室,安置在床上。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中岛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菊池胳膊像橡皮人一样长,左拥右抱着十四五个看不清面容的男男女女。中岛问他什么他也不答,只是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我谈过八十次恋爱,我性经验很丰富”。于是抓狂的中岛在凌晨早早醒来,起床气和对菊池的无名火叠加,中岛从床上腾地坐起。 

我要回家,两点钟开车回家也不是什么难事。这样决定了的中岛立刻下床,腿一软险些跪在地毯上。 

……好像得找个代驾,总之,就是不要在菊池家过夜。


夜已深了,主卧的门紧闭。中岛猜想那个可恶的家伙估计正在呼呼大睡,拐过走廊,却发现餐厅的灯孤独的亮着。菊池坐在餐桌旁,面前是他八小时前很介意菊池没有吃的东西。中岛带来的便当大概被重新微波过,冒着腾腾的热气。菊池拿着一只勺子正慢慢咀嚼,腮帮微微鼓起。西兰花只剩最后一朵,蛋包饭的部分已经被吃掉了一半。 “……菊池?” 

听到声响的菊池转过头,平静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喜欢吗?”中岛拄着一只胳膊撑住下巴,菊池的进食过程在他灼灼的注视下变得艰难。 

“……唔。”含混应着,菊池垂下眼睛又舀起一勺。

“你把土豆沙拉也一起热了。”中岛伸出空闲的那只手指了指便当盒的一角。“味道还好吗?” 

“还好。”这样回答了的菊池,不自觉将勺子伸向土豆沙拉,随即又反应过来,硬生生将勺子转了个弯。然而已经迟了,果不其然,他听到中岛有些得意的声音。 

“口味还是没变嘛,喜欢土豆沙拉,真可爱。” 

“……” 

尽管受到某人持续不断的强力影响,菊池仍秉着一种无来由的坚持把中岛的便当吃光了。 

手机提示音响起,是中岛的。菊池用余光看到他低下头,手指噼里啪啦地在屏幕上按动着。对此有些介意的菊池,放慢了收拾的动作,意图在洗饭盒之前知晓这个在凌晨给人发消息的家伙是谁,他也很快就知道了答案,以一种不太美妙的方式。 

“树说你的那条动态他看不见。”中岛对着他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他与田中的对话。中岛将他那条仅某人可见的私密状态截了图,询问树是否能看到这条内容。和多年好友菊池突然默契丧失的树干脆地告知中岛他看不见,并过分贴心地附上其他人的证言——他们这帮朋友大概是在一起通宵打游戏——大家都看不见。菊池不敢抬头看中岛此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好紧盯着屏幕。正在这时,树弹过来一个挤眉弄眼的表情包,紧接着又是一条语音。中岛按下扬声器播放,树的大笑掺着游戏中的激烈背景音,给予菊池最后的沉重一击。 

“他多半是发骚了kenty,这条我们当然看不见啊~”


“菊池。”

中岛收起了手机,菊池的视线没了落点,只好飘忽着落在中岛脸上。 

“我可不可以认为你还喜欢我啊?” 


“……随便你。” 

菊池听到自己这样说。

Ooanakonda

【fmkn】|《隐蔽垂耳兔》番外3

*

云被重量压得变了色。


夏季的热量卷着水汽飘忽向上,扯着天上的几缕云聚到一处。对流雨云把供给热量的太阳挡住,却没能挡住穿透云层直泻而下的热。雨落得响,水珠坠落水泥地发出沉闷而迟钝的音。泥土的腥味被大雨翻搅起来,混合着被太阳晒得快要干枯的青草味儿,刺得人鼻头一皱,打出喷嚏。


赤楚站在车棚一侧打了好几个喷嚏。


站在另一侧的两个人转过头来看他,中岛的眼睛格外亮,他几乎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对方的询问,而菊池不过是顺着中岛的视线看过来。赤楚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讪讪地笑着,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实际上他只是打了两个喷嚏——当然这两个喷嚏打断了车棚另一侧俩人的秘密谈话。菊池和中岛不知道在说什...

*

云被重量压得变了色。


夏季的热量卷着水汽飘忽向上,扯着天上的几缕云聚到一处。对流雨云把供给热量的太阳挡住,却没能挡住穿透云层直泻而下的热。雨落得响,水珠坠落水泥地发出沉闷而迟钝的音。泥土的腥味被大雨翻搅起来,混合着被太阳晒得快要干枯的青草味儿,刺得人鼻头一皱,打出喷嚏。


赤楚站在车棚一侧打了好几个喷嚏。


站在另一侧的两个人转过头来看他,中岛的眼睛格外亮,他几乎能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对方的询问,而菊池不过是顺着中岛的视线看过来。赤楚抓了抓后脑勺的头发,讪讪地笑着,好像做了什么错事。实际上他只是打了两个喷嚏——当然这两个喷嚏打断了车棚另一侧俩人的秘密谈话。菊池和中岛不知道在说什么,或者什么都没说,但站在那里的两个人似乎有一层结界,其他人进不去他们所在的空间。就算刚刚是从同一个器材室里搬了东西出来,手上拿的器械是一致的,在只有三个人的场合里,赤楚宁愿站在更狭窄的几乎挡不住雨的另一侧空间,也不想踏进那两个人的结界中。


雨水打湿裤脚,运动鞋的网状面吸饱了水,双脚湿漉漉的难受得紧。对流雨一阵一阵,适才汹涌的雨水已经到了尾声,紧接着的另一场雨正在酝酿着前奏。站在自行车车棚底下的三个人看着屋檐上方滴落的雨水,不知是谁先迈出了脚步,抱着怀里的实验水缸穿过只有稀疏雨滴的过道。盛着雨水的树叶哗啦啦地把内容物倾泻而下,更大更多的雨砸下来,他们跑到实验楼门口时雨又编织成了幕布。赤楚听见交混着的呼吸,他们都气喘吁吁地抱着水缸。眼睛瞥过看见菊池的手正穿过中岛的发,帮他把头顶上的雨滴抖落。


他们两个还是走在前头。


中岛跟着菊池到实验室工作差不多一年了。时间过得很快,第一次在实验室见到中岛时赤楚差点喊出声。对方一如既往地寡言少语,坐在角落里拿着平板电脑快速地记录着什么。他带着测量数据回到学校三个月了,菊池才重新加入实验组,赤楚对这两个人的记忆还停留在病房里菊池没有得到回应的拥抱,进展还挺快的,赤楚看向菊池,对方连个眼神都没回他,正聚精会神地看着手上的试剂管。


同项目组的后辈对中岛有着强烈的好奇心,对方和任何人都没有言语上的交流,独自坐在角落,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敲打。赤楚几乎被询问眼神淹没,大家都不好意思直接问菊池,只能把目标转向和菊池关系最好的他。风暴中心的主人公们一个手脚利落地做实验,另一个聚精会神地盯着平板,剩下曾经观望过风暴的望远镜被翻来覆去地观察。赤楚学着菊池假装没接收到好奇目光,中午休息的时候却在休息室被团团围住。中岛和菊池不知去哪儿了,当事人没在现场,赤楚提供的答案只能是:


“认识不久的朋友。”


秋季末尾的枯黄落叶仿佛翩飞的蝴蝶,落尽时冷风已经吹得人睁不开眼。坐在角落里抱着平板的中岛转移了位置,处理试剂和运用工具的熟练程度一天天叠加。菊池的实验进度总是很快,赤楚有时会直接把中岛拉到自己的实验台边,也不需要多交代,中岛就能帮他做好实验的基础工作。菊池没有说什么,就仿佛他们真的只是普通朋友,中岛来实验室只是公事公办。直到某一天大家都点了牛丼外送,赤楚去洗手间洗了个手回来发现自己的丼饭里只剩下小菜。菊池和中岛都不在场,赤楚最终在天台上找到了他们,对着菊池的后背就是一掌。


“偷肉贼!”


“这是你给中岛的报酬,哪儿叫偷?”


中岛在一旁笑眯眯地看着他们两个。


冬日下雪的午后冷风冻得人四肢僵硬,回过神时中岛已经不见了踪影。赤楚看着菊池肉眼可见的慌张,笑脸到冷脸的转换不到0.01秒,他跟在菊池后面往实验室慌慌张张地跑。实验室很安静,能听见隔壁的休息室后辈们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他看着菊池慢慢地走进去,中岛窝在沙发里,冬日的暖阳给树枝上的冰晶镀上一层金,阳光从窗外淌入落在他的脸上,双手交叉环抱的人宛若一具雕像,安静地、漂亮地沉在梦境中。菊池走到中岛旁边,单膝跪着,把中岛大衣后面的兜帽扯上来,帮他戴上帽子。


“風磨?”


赤楚听见中岛带着点迷糊劲儿的声音。


几个吃完饭的后辈嬉闹着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赤楚站在门外,食指抵在唇边,对几个后辈用力眨眼。来人噤了声,蹑手蹑脚地朝着门边靠近,趴在门框露出一双双眼睛,正好看到菊池的吻落在中岛额头,差点尖叫出声。赤楚推着看戏的几个人回到休息室关上门,假装正经地说:


“等会儿再过去吧。”


雨又往下倒,天乌压压地下沉,午后三点的走廊迫不得已开了灯。三个人穿着湿透的鞋子往实验室的方向走。赤楚已经习惯了走在这两个人后面,看着顶灯将他们的影子贴在一侧的墙面上。身高几乎齐平的俩人,墙上的影子一前一后地交会,就好像影子的主人,在往后的漫长时光里痕迹交错,不牵手也不会走散,将跌宕着一起走过。


*


赤楚依旧跟在那两个人后面。


雨后的空气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草腥味,早些时候的雨水已经被后来冒头的太阳蒸干,白云沉甸甸地坠在公路末尾。雨水带来的清爽感微乎其微,菊池和中岛并排骑着车,热风把他们的额发往后捋,几乎没有差别的两个背影。


山地车拐进街区,停到菊池公寓楼下的自行车车棚里。三个人朝着超市的方向走,赤楚今晚过来蹭饭,据说能够准时下班的田中也要来。菊池推着购物车跟在中岛后面,两个人低声交流着,应该是在商量今晚吃什么。


“我想吃中島さん做的牛扒。”


“每次都吃那个,不腻吗?”


“你也不想想我多久来一次。”


赤楚和菊池开启了拌嘴模式。


中岛站在一旁挑选西兰花,如果田中在场,拌嘴活动会添加至三人。菊池一面和赤楚插科打诨一面密切关注着中岛,跟在他后面的购物车就没有拉开过三米以上的距离。中岛挑选食材的速度很快,估计在line群上看到他们要到家里蹭饭时就开始盘算今晚的菜式。菊池抓着的购物车被拉着往前,中岛抬起眼睛看着他,购置结束了。赤楚适时闭上了嘴,跟着前面的两个人走向收银台。


田中在主菜上桌之前匆匆赶到,赤楚坐在地板上向对方招手,开了门的菊池又回到厨房。便携式餐桌打好,赤楚和田中的座位跟前已经开了啤酒,菊池端着牛扒过来,刚调制好的酱汁在盘子里咕噜咕噜地沸腾着,坐着的两个人肚子也跟着咕噜咕噜叫起来。奶油炖菜在砂锅里冒着奶白色的黏稠泡泡,田中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感觉更饿了。


油烟机和燃气灶同时运作发出沉闷的嗡嗡声响,被短暂放出笼外的垂耳兔亲昵地在田中脚踝蹭来蹭去,赤楚伸手去抱,兔子灵巧地躲开,菊池取笑他的声音格外猖狂。中岛回过头看发生了什么,兔子已经被田中抱在怀里,赤楚一脸吃瘪的表情。


中岛忍不住笑了出来。


等到四个人饭饱酒足躺在地板上吹空调,窗外的车流声都已经遥远如天边的辰星,夜深了。田中和赤楚主动收拾了餐具,中岛被菊池推去浴室洗漱,余下三人到阳台喝酒,冷热交替,赤楚又打了喷嚏。


“你是不是很久没回你爸妈那边了?”


田中开了瓶新的酒,递过去同菊池和赤楚碰杯。


“也还好吧。”


“我前天跟我妈打电话,她说你母亲很久没见过你了。”


盛夏的晚风带着晨间的灼烧感,烫得人起一身鸡皮。菊池低下头苦笑一声,倒不是他故意疏离,只是上次在商场偶然遇到的情形还历历在目。母亲看着他们的眼神像看到怪物,那个时候菊池牵着中岛的手,他们在挑选垂耳兔饲料。菊池记得自己愣在原地,直到中岛拉了拉他的手才反应过来。


母亲走向他们,脸上带着议员夫人特有的得体微笑。


中岛一脸茫然地伸手,不明白眼前的夫人为何走向他,直到菊池的母亲表明了身份。一瞬的僵直紧随着尴尬和无措,菊池紧紧抓着中岛想要松开的手,既然被发现了,欲盖弥彰是无用的。


那天中午他们在商场顶层的高档包厢里用了餐,菊池意外的是父亲居然也在场,带着笑容推着购物车的父亲在母亲发现他们之后也朝他们靠近。笑容转换成疑惑,最终眼神停留在他们紧握的双手。中岛慌张的眼漫上了水色,他们跟在家长身后落座。长达半个小时的沉默,最终在母亲和侍应生的低声交谈中结束。


“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


菊池记得母亲小心翼翼地问出口,眼神里带着某种没有边际的希翼。


中岛原本坐在他旁边低着头,此刻也用一种期望的眼神看他。菊池呼吸一窒,他知道那种期望意味着什么。那是一种漫长的、惴惴不安的、认定自己沉浸在不属于自己的幸福中,被命运揭穿后坚定的决绝。他要自己放开他,菊池几乎喘不上气,中岛希望自己放开他。


信任在爱泛滥已久后姗姗来迟,此时此刻已经扎了根。菊池坚信中岛知道自己的心意,他不再因为突然的靠近而张皇失措,也不会因为无聊的谎言而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受伤。中岛对他的信任是全心全意,他的爱也是全心全意。可当未来的不安摆在眼前,中岛的第一反应,仍然是自己应该放开他。


菊池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可悲,又替中岛觉得委屈。


“你母亲问你话呢。”


父亲脸色铁青,菊池知道自己面上的微笑快要挂不住,他伸手去拉中岛藏在背后的手。两个人的手都在颤抖,中岛要躲,却拗不过菊池的力气。手腕擦过木椅,磕碰的「咚」的一声,混杂着母亲打翻水杯的声音。


菊池把手指穿过中岛的指缝,举起手摆在了父母面前。


“風磨…!”


母亲捂住了下半张脸,喊他的声音无异于惊呼。


而父亲已经离开了坐席。


那天的午饭是怎么结束的菊池记不起来了,父亲后来被母亲带回了坐席,四个人都低着头不发一言。饭后菊池牵着中岛的手离开,坐上出租车回到公寓。外置楼梯被太阳晒得滚烫,中岛在楼梯口甩开了他的手,菊池回头去看,站在阳光底下的人满脸都是水,反光得刺眼。


他朝中岛靠近,尝试着去抓那截纤细的手腕,被中岛躲开。


中岛蹲了下去。


菊池第一次看见中岛哭,顶着烈日在街道旁哭得喘不过气。他好像一直都漂浮于尘世之外,情感于他不过是身外之物,气极恨极流出的是应激产生的泪水。哭声被竭力闷在喉咙里,发出类似于动物濒死之际的号泣。菊池站在原地不知所措,他跟着中岛蹲下,茫然地用手掌轻拍对方的后背,一句话都说不出。


“你不该这样的。”


中岛说。


磨蹭着回到公寓时太阳的方向已经变了,中岛在门口脱了鞋,声音从鼻腔里钻出来,闷闷地。菊池看着他,中岛一双眼红得比春日桃花还要过分,睫毛上挂着细碎的泪,在玄关处蹲着。


“为什么?”


菊池走到床边坐下,看着中岛朝立式厨房的高脚椅靠近。公寓不大,不过几米的距离,两人之间却好像画了一线,中间是冥河穿流而过。一阵心绞,菊池伸手攥紧了前胸的衣物,许久才替陷入沉默的中岛开口。


“觉得你不配是吗?”


他看着中岛睁大了眼,一脸慌张地回望他。


“觉得你浑身脏污、过往不堪,不应该破坏我和我父母的关系是吗?”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菊池抬手擦了擦自己脸上的汗,从床上起身,朝中岛的方向靠近。


“可是你却不顾我是怎么想的。”


门关上了,菊池蹲在门口,阳光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痛起来,他第一次对中岛发了脾气。


夏初的午后热腾腾地蒸着,菊池在公寓附近的街区闲逛。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就算他想买醉都没有合适的环境。公园里的老年人安静地看报,推着婴儿车的年轻妈妈在交换育儿经验。菊池在公园外围的草丛旁踱步,看着天际白花花的云,抓了抓已经乱成鸡窝的头发。


他居然对中岛发火了。


冷静下来才发现中岛愣住的神情有多意外,圆润的眼睛里浸满泪水和难以置信。菊池叹了口气,他害怕中岛自作主张地逃离,这一次不一定有好运气能找到他了。他害怕刚刚牵紧的手被放开,失却的苦痛一次就刻骨铭心,他不想也不能再体验第二次。中岛总把自己看得很低,明明知道自己爱他,却还是不敢抛却那些莫须有的束缚,一味闷在里面。


菊池坐在长椅上,看着天边的云渐渐被夜浸染,紫蓝色的天很快会被黑夜吞噬,他还没做好准备回家。


*


“然后呢?你们又是怎么和好的?”


赤楚张开手指从指缝里去看天上的星星,眼神瞥过看见菊池不太好的脸色。


“他俩和好不和好有啥区别吗?”


田中笑出了声。


“中岛发烧了。”


“啊…?哦…所以前几个月没去的几天是因为发烧?”


“嗯。”


*


从超市买了丼饭回家已经将近八点,菊池酝酿好情绪,看着公寓的窗玻璃暗着,心里警铃大作。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时他的手又在抖,推开门家里的灯都暗着,隐约能看见地板上的被团,中岛把许久没用过的地铺翻出来了。


“中島?”


菊池开了灯,朝着地板上缩成一团的身影靠近。中岛似乎完全没发现他,紧闭着的眼睛带动眉毛皱起,脸颊比中午的红眼睛还要红上几分。菊池把手上的袋子放到餐桌上,跪坐在中岛旁边,伸手探向了中岛的额头。


“好烫…”


手臂穿过被团将人抱起,菊池把人抱到床上,从冰箱里找出冰袋,隔着毛巾放到中岛额头上。睡梦中的人似乎沉浸在梦魇中,菊池看着中岛的眼尾不断渗出泪水,梦呓着想从挣扎的困境中逃离。被体温烧得起皮的嘴唇张合着,床上的人不安地扭动着,不断地说「放开我」。


泪水滚烫落入菊池怀里,他抱着中岛拍着对方的后背力图安抚,却无法唤醒沉进噩梦的中岛。沉浸于痛苦中的人无助地流泪,做噩梦了,菊池把人紧紧抱在怀里,或许是关于过往的梦。


中岛的体温几乎要将他烫伤,菊池眼前雾蒙蒙一片,他气极说出口的话刺到了中岛的某一处伤口,此刻眼泪仿佛鲜血在中岛脸上流淌。手臂被中岛抓得生疼,菊池身上布满汗水,脸颊泛着水光。他再一次撕开了中岛血淋淋的伤口,尽管利刃扎入彼此的要害,两个人都血肉模糊。


退烧贴换了好几个,后半夜菊池才抱着退烧的人沉入睡眠,放在饭桌上的饭一口没吃。阳光落入房间时菊池突然惊醒,中岛在他怀里睡着,他伸手探向额头,烧没再反复,菊池松了口气。


饿过了头的人索性睁着眼睛靠在床头,阳光一点点漫进来,菊池伸手去拉窗边的遮光帘。回过头看见中岛半眯着双眼,瞳仁被朝阳染成浅棕色。刚清醒的人看着菊池惨白的脸色,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手腕被菊池攥紧,力度大得他有些疼。


“風磨…”


“嗯。”


手背碰到脸颊,有些黏黏的。中岛有些奇怪地看着低下头紧握着他的手的人,干燥的手背有暖流淌过。菊池慌张地放开了他的手腕,别过头看向窗外。


“我发烧了?”


“嗯。还做噩梦了。”


“你脸色好白…”


“没关系。”


菊池伸手抹了把脸,靠着床头的后背慢慢下落,在中岛旁边躺下。手臂穿过侧腹把怀里的人搂紧,胸腔鼓起又下沉,闭上了眼睛。


“你能不能不要…”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怀里的人也收紧了环抱着他的手臂,菊池听见中岛闷闷地说:


“对不起。”


*


浴室门开了,中岛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发从里面出来。田中和赤楚捏扁了手上的空罐,两人开了阳台门,拉着菊池钻进空调房。


“中島さん、我们先回去了。”


“要回去了吗?”


“嗯。挺晚的了。”


“那…一路小心。”


菊池看着中岛把人送到门口,抬头把易拉罐里剩余的啤酒饮尽。中岛的肩膀上搭着毛巾,关了门一脸疑惑地看他,背靠阳台门喝酒的人一脸严肃,眉头都微微皱起。


“风磨?”


“嗯?”


“怎么了吗?”


“没事。我去洗澡。”


菊池从地板起身,伸手准备把朝他靠近的人搂进怀里,被中岛嫌弃地推开。手指戳在菊池的胸肌上,中岛用上目线盯着菊池。


“先去洗澡。”

Rarity
最喜欢的一张,是19年学年历的...

最喜欢的一张,是19年学年历的图

最喜欢的一张,是19年学年历的图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