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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et到他,真的好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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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马爱情 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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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了无差小情侣的壁纸,谢谢喜欢!!彩蛋是xql的情侣头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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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s

『hana』

其实就是突然想画橘真琴戴花于是就画了随便起了个hana的名没什么特殊含义

完全不会画花不要仔细看全是瞎涂。。后期基本想到什么画什么没有在考虑画面合理性了(意思是个人xp合集XD

试了试老福特滤镜!后2p是原图,加了个没有水珠的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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糖水恒等式

【夏尚】未竟之事(下)

合志解禁了就发发!

以下正文

——————————————————


PART FIVE


但是暑假总会过完的,国中三年生的日常一如既往。尚在开学前按惯例抓了夏也恶补,开学考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尚坐在自己的桌位照旧看书,门口夏也的声音突兀地又惊又诧地响了。

“什么?退部?”

刚刚夏也被同班人叫出去,说说有位后辈找他。听到夏也的声音,尚急忙放下书也去了教室外。后辈被夏也较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他绕过去站到夏也身边才看清来访者。夏也盯着后辈,后辈回避部长的视线,头垂得很低。

“遥?”尚只好出声打破暗潮涌动的沉默,“你为什么想退部呢?”

问句后,又过一片长...

合志解禁了就发发!

以下正文

——————————————————


PART FIVE

 

但是暑假总会过完的,国中三年生的日常一如既往。尚在开学前按惯例抓了夏也恶补,开学考算是有惊无险地过去了。

尚坐在自己的桌位照旧看书,门口夏也的声音突兀地又惊又诧地响了。

“什么?退部?”

刚刚夏也被同班人叫出去,说说有位后辈找他。听到夏也的声音,尚急忙放下书也去了教室外。后辈被夏也较高大的身形挡住了,他绕过去站到夏也身边才看清来访者。夏也盯着后辈,后辈回避部长的视线,头垂得很低。

“遥?”尚只好出声打破暗潮涌动的沉默,“你为什么想退部呢?”

问句后,又过一片长久的落针可闻,才等来回话:

“……我不想游泳了……尚前辈、夏也前辈……抱歉……”

七濑遥的情绪不对劲,尚和夏也一起劝了几句,小孩兴许受了什么刺激,只是强调着“再也不游泳”的话,看着也不像是在开玩笑。部长和经理无奈,只能批了他的退部许可。但风波还未结束,有道是祸不单行,又一节下课,尚被橘真琴叫出去。

“真琴?你不会也要退部……”

“不是,尚前辈,不是我,是旭……”

“旭?”尚愣,“旭?他为什么……”

“旭转学了。”

尚呆在原地。真琴说了一句抱歉,也跑回自己的班级去了。

“尚,怎么了?”

尚没有回答身后走来的夏也,只是沉重地摇头。

遥和旭都是郁弥的同班同学,经历这么大的变故,郁弥不会比他们俩晚知道。夏也担心郁弥的情况,拉着尚悄悄去了弟弟的班上。

遥在靠窗的最后一个桌位,脸埋进自己的臂弯。

郁弥坐在第一排,只是低头看书。

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夏也清楚弟弟的秉性。郁弥现在是拼命藏着自己的情绪,咬着牙不想让谁发现了吧……

多像自己疏远他的时候……

等到部活时间,一年生的队列就只剩下真琴和郁弥了。部长宣布坏消息,余光看到站在角落的弟弟神色平静。

 

在部活后真琴陪尚留了下来。

今天夏也托了尚替他做卫生工作,他自己不太放心弟弟的情况先赶回家去了,真琴是主动留下来给尚帮忙的。

“真琴。”尚喊他。

“尚前辈?”

“我替夏也问一下,现在郁弥情况怎么样……”

“郁弥……”性格温和的后辈一下子情绪也低落下来。真琴有不少方面和尚异曲同工,比如微小情绪的体察和发现容易被忽视的细节的能力;尚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就明白情况也许比他想象更不乐观。

“尚前辈,我不知道。”真琴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郁弥没什么变化,反而和上个学期比起来好相处不少——在他们班上的同学跟我说的,还有就是……郁弥疏远遥了……”

“那你知道遥退部是怎么回事吗?”

尚吃惊着看后辈摇摇头。

“不知道……好像是暑假里发生什么了,SC也没再去过……”

 

尚回到家,刚进玄关,母亲就拿了他的手机过来。

“夏也君刚给你打电话了哦。”

尚接过手机拨回去,夏也没多久就接起来。他还没讲话,夏也就先开口了。

“尚……来散步吗……”

 

他慢慢踱到芹沢家的时候,快速解决了晚饭换好便服的尚已经站在家门口等他了,远远地看见夏也,就向他跑来。

他看见在夕阳下轻轻飘起的浅紫色的柔软的发。

芹沢尚这个人——不知是性格雕琢了外貌还是外貌蕴养了性格——不管怎么看都这般温柔得不可思议。

“夏也,情况?”尚开门见山,问话简明扼要。

夏也苦笑,和他一起散步散到海边。有海声在耳,沉默不至于沉重。

海鸥在夕阳里消失不见。

郁弥好像变了,夏也说。

他并没有上回那副令人担心的样子。反而变得像不在乎这些一样,迎接回家的夏也时甚至还带着平静的笑,连夏也关心的询问都被推回了。吃完了饭也没有把自己锁进房间,只是平平常常地坐在沙发上和夏也看电视。

夏也自诩了解弟弟,但这份盲目自信已经让他做错一次过了,这次就不敢妄自猜测;而且今天的郁弥,他也看不透。先前以为郁弥只是在压着情绪,等情绪释放了,就会一切如常;但这次似乎连情绪都没有。

他做了最坏的猜测。

郁弥真的开始封闭自己了。

“尚……怎么办……”

尚看着夏也求助的眼,也无措,想了想,用起他惯用的安慰人的手段——手温柔地揽着夏也的后脑,温柔地推着,让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肩上。

只是这样普普通通的、被尚不知道用过几次的安慰,夏也心脏却有几分失控的趋势。

也许有些不合时宜。

明明是在担心弟弟的情况下,为什么一下子注意力就被分散了呢?被尚?尚是习惯这么安慰亲近之人的,他自然受过很多次这样的待遇;但只有今天,他第一次认认真真感受了,和他额头相贴的漂亮的肩胛骨的形状。

他今天心本来就乱啊。尚还来添油加醋。太过分了。

尚身上的气味像尚这个人一样清清爽爽。

他不想把头抬起来了。甚至有一种想伸手揽过尚的腰,与尚相拥的冲动。

可是他突然不敢了。

那就再尚的肩上再多待一会吧。

尚的气息就在耳边,是温温热热的:“夏也,我还不知道怎么办好,情况不明朗,再给我一点时间吧……”

他的温度让人安心,安心得想落泪。

夏也出神,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嗯,没关系。”

“啊?”尚愣。

“没关系,有尚在就都会好起来的。”

夏也听到尚就在他耳边轻轻笑,然后用另一只胳膊环过他的背,拍了拍。

“好,我会在的。”

 

夏也目送尚关门,盯着尚房间的窗直到灯亮起,他才转身离开。

他知道自己疯了。他总算注意到他自己的感情了。尚的眼、尚的发、尚的笑、尚的温度、尚的味道、尚的拥抱……

没有一样不让他疯狂。

为什么非得在这种状态差极了的敏感多思的非常时期才会认真关注自己的心绪,关注那些平时因他的粗神经而忽视的、或是大大咧咧地搁置一边的异样?自己到底是有多迟钝啊……

晚风也止不住攀升的温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刚看清自己感情的后遗症,现在他乱乱的脑子,被有关尚的所有琐碎塞满,没头没脑地想着那个人。他回到家,把自己锁进房间,再把自己扔到床上。本来以为和那个人聊聊天、散散步,糟糕的状态就可以改善一些;会雪上加霜这样的情况,却真的没料到。不过现在他算是明白了,对“夏也”与“尚”相处那种莫名的羡慕之心;想见尚时为何百般顾虑极尽曲折;那日尚收到情书时他如此在意的原因;还有那天更衣室里不可名状的情绪……

是早就在自己都没注意的时候,对尚有了“喜欢”的感情,从何而起、从何时而起却不得而知……他总是像本能一般被尚吸引视线,像本能一般想与他亲昵。不过好在他是个粗神经,不然要这样贴近心悦之人,不知道得花多少精力啊。

但现在,他自己发现了。

以他的性格,一定会变得浑身破绽。

 

夏也摸去另一个自己驻扎着的客房。敲了门等了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小缝。

“夏也”只伸了个脑袋,一脸怨气地看着他。

“今天真有兴致啊……怎么就突然想到要来客房这边了……”

“有空陪‘自己’聊个天吗?”

“哈啊……”“夏也”叹气,“你可真会挑时间……我晚一点过来找你。”

“你现在有事?”

“对啊。”

“你能有什么事……”

“你管不着。学习去吧,三年生。”“夏也”下了逐客令直接关门,留夏也一个人在门口莫名其妙。

他骂了“自己”几句,走了。

 

“夏也”大半夜才逛到夏也房间来,发现那个小一号的自己居然真的在学习,吓了他好一跳。

“干嘛?看不起自己?”夏也不满。

为什么会一反常态地开始自习?不过是因为看清了对尚的心绪,又想到不远的结业,担心会分开。

他想呆在尚身边,就算什么也不讲,什么也不告诉尚;不管是像现在这样保持着友人的关系,抑或是被看破心事。只要在尚身边、有尚在身边,那就足够幸运了。

“我喜欢尚。和我讲讲将来的事吧……有关那家伙的。”

“夏也”安静了一阵,慢半拍地发出一声赞许,又用大手用力拍他的肩:

“不错啊!比我早这么久就发现了!”

“你在讲什么……”夏也不明所以。

“你喜欢尚,我也是一样的——我们俩是同一个人啊!不过我发现还要晚好多。你是想知道将来的事?”

“先等等,你和另一个尚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友人啦。”另一个夏也扯了个谎,又心虚地转移话题,“你准备什么时候去向尚告白?”

“不知道……”夏也望天花板,“也许不会讲出来吧……”

一个长长的停顿。

“在逃避?”

“夏也”语气少见的严厉,夏也诧异着瞥他一眼,又低下头。

“那也比讲出来、尚无法接受,反而破坏了关系好吧……”

“不讲出来的话,真的一点机会都不会有的……而且你一定会后悔不讲出来……”“夏也”拉着“自己”靠着床沿坐在地上,“我讲过,我们是从十来年后回来的对吧……那个原来的时间里,不管是我、还是尚,都已经成家了……”

邻里自然是羡慕桐岛夫妇的恩爱的。

但只有夏也一个人清楚,他妄想着的,是让“桐岛”这个姓后跟上另一个名字——是让舌尖抵着上颚,从舌根轻轻吐气,再收束唇形,发出的那个温柔的音。

那是世界上最好听的名字。

他在生活面前对真心避而不视,丢了无数,最终连自己的模样都留不住。他分不清自己爱的是妻,还是妻身上尚的影子。只有在回忆里和在梦的某处再会尚的笑,或在哪个街角再偶遇温柔眉眼时,才能幡然醒悟、从浑浑噩噩消磨年岁中寻得一丝清明。

从始至终,仅那一人。

“那尚呢……”

“我去了解他的这些干嘛,让自己难受吗……偶尔遇见的时候,各自带着妻子和孩子……那种感觉我真的不想回忆起来了……”

“夏也”待不住,走了。他一个人被留在原地兀自出神。

未来如此沉重,果然不该太好奇吗。

但对尚的思念止不住。他从来不是什么计划派,就算是这样的情况,他也不会真把目光放那么远。他更不想管什么将来了,只是想马上见到那人,回到有他的日常。更重要的是现在还拥有的,应该好好珍惜才对吧。

不过那样子的未来,真的一点斡旋的余地都没有吗……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入的睡,早上被“夏也”拖起来的时候他只觉得昏眩。不过洗漱着人清醒了一些,倒是反应过来,新的一天开始的话,总会有一些值得期待的事的。

比如可以见到尚这件事本身。由于心境的变化,平日习以为常的找那人一起上学都多了些仪式感。门开了,门后是他想了一夜的人,对着他笑得温温柔柔。

温温柔柔的,像夕阳将去未去时远天浅浅的赤,像满月将升未升时夜海隐隐的光。

他脑内自然是没有什么形容的,只是单纯地被拨动心弦。

 

说起来喜欢这种情绪也确实挺神奇,就连夏也这样洒脱又大大咧咧的家伙都被影响了,甚至一改自己平时的直来直往,多了不少原来根本不可能会有的弯弯绕绕。

夏也不敢跟尚对视了。

一旦对上那双清澈漂亮的下垂眼,就一定会有什么无法掩饰的吧……尚这样通透,仅凭视线相交时察觉到的那些暗号,就可以明白很多吧……

终于连与尚相处都变得不自然起来。

毕竟隐藏感情这种事他真的难以习惯。他抱怨自己的笨拙,却只能这样笨拙地去适应。事情毫不意外地被他搞得一团糟。尚已经不止一次旁敲侧击地问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到这种时候,他除了尴尬着信口搪塞什么都做不了。

还好尚没往那方向想。只要他没想到,那就应该瞒得住吧。

他喜欢尚。

喜欢尚,喜欢尚笑着看他的澄澈的浅色眼瞳,喜欢尚喊他名字时软软翘翘的尾音,快要溺死他的温柔,仅限他一人的坏心眼……

这份心意,就算真想讲出来,以他笨拙的嘴,怕也是辞难达意啊。

 

PART SIX

夏也是尚每想到,嘴角都会不自觉浮现笑意的家伙。他欺负夏也迟钝,毫不掩饰自己的喜欢;另一个原因是这感情已经强烈到尚都无法控制。可现在,那人若是看出来了……

尚在周末一个人去了图书馆。

上一次这般手足无措,还是在得知和游泳暂别的时候吧,只是那次的情绪似乎远不及此回的这种强烈到无法抑制的程度……

也是。说到底,会进水泳部是因为夏也,会喜欢上游泳也是因为夏也,不想离开也是因为夏也……现在自己的模样,没多少不是因了对夏也的喜欢有的吧。

尚挑好书,在常去的位置却找到了许久未见的“自己”。

由于“尚”存在形式的特殊,旁人看不见,因此这样一段时间下来他已经对视线极敏感。

两人索性放弃了既定的阅读计划,去了图书馆外。

“我觉得,我现在稍微理解一点了……”尚笑,伤感却藏不住。

“理解什么?”

“你之前说的啊……就是‘患得患失’的心情……”

“啊……”“尚”诧异,“发生什么了?”

“你没有经历过吗?在国中时期里?”

“嗯……”“尚”稍事思考,“应该是没有的。不应该啊,怎么说也早太多了……”

“算了,还是我讲讲吧。”尚叹气,“最近夏也和我相处的时候变奇怪了,就是……一种很不自然的感觉,有时我都会有种‘夏也是在躲我’的错觉……不,也许不是错觉……”

“为什么这么说……”

“你应该也是一样的吧,没有刻意地藏着自己的感情——至少在国中时期是。”

“确实,是成年之后才开始小心的。”

“夏也……是看出来什么了吗……”

“我不这么认为。”“尚”揉揉身边比他矮上一截的“自己”的头,“不管怎么说,遇到事情先往坏想是不合适的。人悲观了,就会变得畏缩、胆怯……对什么都畏手畏脚的话,一定会留下遗憾的。”

“这是你的故事?”

真敏锐啊……

“算是……”另一个尚笑得无奈。

他一直记得那人第一次把伴侣介绍给自己的那天。

不甘心?心痛?抑或是早已麻木?那个人的笑容理应是白天黑夜中的最夺目,不该由他独占……迟早,是要让与他人的,他贪心不得。是该辛酸?还是欣慰?女孩子温柔可人,与那人站在一起说是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但是他也想。

他有奢望,奢望与那个人十指相扣的人可以是他。

他也可以温柔、也可以在那人身后支持那人。如果……如果可以有如果……多希望和夏也共度余生的人的位置是留与他的……

伤神、不甘、乃至嫉妒,丑陋的情绪滋生了。若是被夏也看见自己丑陋的心事,那人的笑容,哪还会有一丝分与他啊。这样自私又可笑的感情,还是好好藏好……

千万,千万千万,不能被夏也知道啊……

“明明一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却自己念念不忘的,很好笑吧。”

“……”

“之后我也接受了一个女孩的追求,几年之后结婚、成家,就像所有人一样……和夏也的话,还算是‘挚友’吧……也许只能勉强算是。各自成家之后,就像互相暗中划了看不见的界限,每次想他,都是‘越界’,除了默默难受也做不了什么……你能想象和那个家伙的相处都开始拘礼的样子吗?”

尚没有马上接话。

“你真的是来安慰我的吗?气氛越来越沉重了啊。”

是责怪的语气。“尚”干脆地收了话题——他自己也不想再回忆了。

“哈哈……好像是的。那也别站在这里了,散散心吧。”

 

最后还是逛去了海边。

西天陲暮色走漏讯息,晚霞未至——准确说来其实离晚霞的时间还有好久——但西边天空那些厚实而有质感的云层底下,已经抹了浅胭脂。美得像梦。

尚看着那片颜色出神。

“咳。”“尚”突然用胳膊撞撞他,“前面……”

他这才收回了思绪,按“尚”意所指看去——同一条道路的不远处,居然是一大一小两个夏也。

“哟!好久不见,另一个尚!”“夏也”用标志性的动作夸张地打招呼,夏也在他旁边愣着,被另一个自己拍拍背。

 

“喂。”夏也小声喊“自己”、

夏也没有理他,自顾自挠头。

“你又……”

“尚他又不会……我还是悄悄喜欢他吧……自己悄悄喜欢就够了。”

“你以为这样很伟大吗?你想感动谁?有用吗?”

“没用,但无所谓。”

“讲出来。”

“不了,我还是不讲了。”

“为什么?”

“……”

逃避的模样。

明明已经发觉了自己的感情,为什么就不肯就着少年人的一腔热血把心意好好告诉他?非要等到旅居异国他乡,在生活的角角落落窥见他的身影再反应过来吗?非要等到习惯性地在自助饮料机前叫了两听饮料,转过身却发现自己身边除了自己谁都没有时再黯然神伤吗?

明明早该心意相通的——

连两个尚都听见了“夏也”近乎咆哮的吼。

“桐岛夏也!你给我讲出来!”

成年人的眼角有泪光闪烁。

他像是在对身前这个“桐岛夏也”喊着这样的话,又不像是,仿佛隔着一层又一层的时空,想传到谁的耳里。

振聋发聩。

这就是“桐岛夏也”的遗憾……

那么……

夏也捏紧拳,走上前,一步、两步,在尚跟前站定。

这次他直视尚的双眼,没有躲闪、没有逃避。

那双形状好看的红得发褐的双瞳,实实地映着那个人。

只有那一人而已。

 

“尚,听我说,就算讨厌也请听我说完……

“就是前几天我才注意到的,因为心情不好就容易乱想……但我算是明白一件事情了。

“尚,我真的非常……喜欢你……估计很久之前就……”

他的话已经被人打断了。

是熟悉的手落到发上的感觉,但不止一只手。尚双手覆在他头发蓬乱的脑袋两侧,捧着、扶着,让他和自己对视。

尚的眼睛里的那种神色,熟悉又陌生——是经常见到的,但他今天才懵懵懂懂地明白个中含义。

“笨蛋。”

尚笑了。

尚笑得很甜。

 

夕阳一点一点挨向地平线。

“为什么突然就讲了……还有恰好在路上我们四个人都碰见这种事,怎么说也太巧了吧……”尚手腕撑着下巴。

“我今天本来想来图书馆的,结果半路就碰到这家伙——”夏也指指另一个自己,控诉意味不言自明,“他一上来就缠着我问有没有把事情讲清楚,之后就被骂了……然后就,碰见了……不过说起来你不是知道的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尚也是一样,那样的话我告白哪还会顾虑这么多……”

后半句指向的是另一个自己。

“你傻啊,我才不会告诉你。”“夏也”白了他一眼。“我不想让另一个自己有尚的喜欢就有恃无恐,明明是该感到幸运的事。”

“我也没有不感到幸运啊。”他说着,悄悄看自己身边坐着的尚,他笑得温温的,拢过一边的侧发到耳后,露出的耳尖微微泛红。

夏也的反驳被无视了,另一个他已经揽过“尚”,在他颊上软软地吻了好几口。

 “刚好遇见是因为约好在这边碰头而已,”“尚”推推被“夏也”蹭歪的眼镜,“没有想到的是两边都是两个人。”

“夏也会来图书馆……很异常啊……”尚顺口这样说着,还瞥一眼夏也。

“是想提高成绩跟尚考同个高中啊!”

没想到未遂的吐槽以这种方式结尾,尚愣了愣,头转向另一边,颇难为情。

“会去同个高中的,都可以安心了。”“夏也”窃窃笑,“那时候可真的被尚抓着补得昏天黑地的。”

“是你自己跟我说想考同个高中的。”“尚”毫不留情面地回敬完,才转向两个国中生,“班级倒是被分开了,不过现在的你们两个,就算不同班也没什么问题吧。”

“国中最后一个学期的话,郁弥那个事情好像是这时候发生的吧?国中最后一个学期的开头?”另一个夏也嘴碎, “不用担心那么多,将来能解决的——别忘了郁弥是‘夏也引以为傲的弟弟’啊!这只是个契机,将来的郁弥可是比我厉害很多的世界级选手,项目是个混呢!”

个……个混……

夏也和尚呆住了。

 “那我呢?”夏也闲不住嘴。

“自己去找答案吧,”“尚”拦住一样闲不住嘴又想“泄露天机”的“夏也”,“我们本来就不在‘现在’,透露这么多已经不太合适了。不确定性,这才是未来令人期待的原因啊。”

“那换个话题?”尚接话。

“嗯。”

“有一件事还是有些在意……回来的是‘夏也’和‘尚’,能看见的也是‘夏也’和‘尚’,这中间是有联系的吧……没准就是不合理现象的根由呢?”

“我也做过猜测,也是往这个方向猜的,”“尚”扶眼镜,“我觉得,我和夏也,是因为有相同的强烈的遗憾才可以……虽然说在自然科学生命科学那些方面都无迹可循……”

“这家伙倒是回来的第一天就在说‘来看看我的遗憾’之类的,”夏也接嘴,“喂,‘我’,你指的是什么?”

“这还用问吗……这不是很明显……”

“我知道啊!我问的是这个遗憾是‘尚’还是‘国中时期’啊!”

“两者皆有?”“夏也”挠头。

“所以,这个问题是怎么解决的?你的遗憾也是这样的吧。”尚问“自己”。

“记得图书馆里我们初次会晤那天吗?”“夏也”替人回答了,“那天我找到他,就把之前该讲但没讲的话全讲了。之后就像你们所见……这样的。”

他牵过“尚”的手十指相扣,特意举到两个年轻人跟前。

夏也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却又把头扭过来,定定地盯着那双交握着的手看,又盯着两个成年人的脸。

“喂……你们……”

“夏也”和“尚”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夕阳穿过,没有实体的存在泛着金。明明是多了梦般美感,却让人难受以至于不忍卒看。

有海鸥振翅的声音。

 

“是要回去了?”夏也看着另一个自己和另一个尚变淡的身形,有些怅然。

“不,”“尚”抬手,放在夕阳下照照,隔着手掌看见海粼粼波光,“应该是回不去了,我想。”

“消失吗……”

尚垂着头,额发遮了眼,神情看不真切。

“别伤感啊,‘桐岛夏也’和‘芹沢尚’不该有遗憾,”“尚”扶眼镜,这样安慰着,“那个有遗憾的将来本来就不该存在,我们两个——有遗憾的‘桐岛夏也’和‘芹沢尚’也是一样。”

“其实回不去也蛮好的……不过在未来会以另一种形式见面的,对吧!”“夏也”的脸混着夕阳色,他爽朗一笑,“最后一点时间,不留给你们了。”

说着他便搂过“尚”,不容分说把自己的唇贴上去。

他们剩下的时间根本禁不起挥霍。

黄昏的天,黄昏的海,恋人炙热相吻,轮廓却逐渐虚化,模糊了界限,最终不分彼此。

海面上有一层金色流泻。

那是直到消失,都没有结束的一吻。

 

身边空了许多,夏也恍惚着看向一旁的尚,看见他微红的眼角,和沾湿的睫毛。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尚这样哭。

他小心揽过尚,学着尚安慰他那样,搂着尚让他靠着自己的肩。

“夏也……我没事的……”

“胡说!你都哭了!”

“哈哈……只是稍微、有点,被自己的故事感动到而已啦……”

尚从夏也肩上抬起头,眉间眼角尽是笑。夏也看着他,用手揩揩他眼角。两人各自安静着,望那一团赤红一点一点坠去的远远的海平面。西边的云彩只是烧,在昼夜之交自顾自地忘我。夏也悄悄偏头看尚,恰好对上那双温柔、动情、又含着笑的眼,迎着他的视线依旧坚定地毫不躲闪。

他有刹那的失神。

“尚,我……”他忍不住动动喉结。

尚笑着闭了眼,向着夏也微微地扬起脸来。

他用目光一寸一寸摩挲尚精致的眉眼。注意到尚因紧张而轻颤的睫毛,才扶着尚的后颈,一点一点凑近。

暮色不期而至。

 

PART SEVEN

六年后,东京。

窗外是被繁华都市遗忘了的夜幕下的郊景。城市的夜、城郊的夜,不论哪种,都让林林总总的物事了无生机。不知为何,这地方总是令人提不起精神。灯关着,窗帘却也没有拉上,惨惨淡淡的月光不能朗照,只是为窗前的小块地板铺就一层惨白。

尚在床上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继续翻着亮度调暗了的手机。

那是恋人在世界各个角落的消息。不管去到哪里,那人总会时不时捎来短信、照片,还有那些毫不害臊的甜腻又直白的情话。每次看到他的消息,尚总是笑着,细细嚼过每一个字,把那点甜收在心里。

夏也现在正满世界“流浪”,比着有奖金的非正式赛事,再用胜出的奖金,去往下一个国家。

可真是他的风格呢。

但分别也有两三年了吧。

自从国中三年级发展成恋人关系,多年来不曾淡去的爱在久别中酝酿着,快要疯掉。

本来以为四月份郁弥回东京读书就可以重聚,于是四月份成了尚的盼头,他等着,却等了失望——郁弥不是和那人一起回来的,夏也自个儿又飞去了美国旧金山。

于是又在这样的心境中度了数月,思念压得尚喘不过气。

最近夏也去了澳大利亚,但从昨天开始,突然断了音讯,每日算着时差的早安晚安都不见了,尚担心着,却不知道能做点什么。他想发消息,却又莫名其妙地犹豫了——一下一下按着退格键,把输入栏的字删了个干净。

分开久了,就算是尚这样通透的人,也是会多想的,尽管他自己也讲不明白自己到底在多想什么,只是无意义地出神,心里乱糟糟的。

尚丢开手机,把脸埋进枕头。

 

浑浑噩噩醒来,未读消息栏还是干干净净。尚轻叹,草率洗漱完,出门去了学校。

往常的模范学生今天反常地心不在焉。麻木地记着笔记,课本文字僵硬,讲课声催人昏沉。

好不容易挨到下课。尚收拾好课本,背上帆布袋,向教室后门走去。

看起来今天要虚度了。

他走出了教室。

突然有人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尚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撞进一个陌生又熟悉的怀抱里。

有力的臂膀和温暖的胸膛,还是肢体动作记忆中的模样;但身体明显宽阔了许多,可以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圈在怀里了。

“尚……”那个声音说,“我回来了。”

心里的东西一下全涌出来。甚至没有多余的思绪去思考为什么这人怎么就找到了教室又突然出现在这里。

尚死死反抱住那人,仿佛稍一松手,眼前的人又会钻回他的梦里。夏也好像变得比高中时期更加高大结实了,他需要踮一点脚,再微微仰头,才能把下巴架在夏也肩上,而保持这个动作有些吃力,所以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做,仅是把头埋进夏也的肩窝。这个怀抱太温暖了,尚差点没有忍住自己的眼泪。

他一贯的冷静自持,在这个叫桐岛夏也的人面前从未起过作用。

尚讲不出话来,只是让自己贴紧那个怀抱。夏也发觉恋人过于激动的情绪,小心地避开旁人的眼,悄悄吻几下他的脸。

“我听说我仰慕的教练去了澳大利亚,就搭了飞机去拜师,”夏也贴着尚的耳畔,“结果没拜成。”

等注意到旁人汇过来的视线,夏也才拍拍恋人的背松开他。

尚在夏也的安抚下情绪平复了些:“米哈伊尔教练吗?为什么没成功?”

“哈啊——他说不喜欢我的肌肉……”

尚被逗笑了。

“别笑,这是真的……”夏也挠挠头,“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我这次在澳大利亚还碰到了一个认识遥的日本小子,他居然是米哈伊尔的弟子。他告诉我米哈伊尔真正不同意我拜师的理由……”

夏也迎着尚带着困惑是神情凑过去耳语:

“说是,我最重要的东西不在那儿,看我的眼神就明白了……”他顿一顿,在尚的耳畔轻吻一次,“所以前天晚上我就赶飞机回来了哦。”

尚笑着推开他头发乱糟糟的脑袋。

 

今天刚好是周五,鉴于夏也突然就回了国,尚干脆把自己的安排放松了些,连下午游泳馆的实习工作都托了真琴代班,他自己就理所当然地和夏也腻在一起了。放慢都市生活紧凑脚步的机会很难得,像尚,日程排得极紧:自习、通习、实习、预习……连睡眠节律都固定在了凌晨两点至早九点。

不过由于夏也回国这个变化的不期而至,一成不变的日常有不同了——夏也搬进了他的公寓。处在同一屋檐下,尚的日程也该做些相应的调整了。

毕竟,属于恋人的时间还是要留出来的。

腻了大半天,但过了晚饭,尚和夏也道别说是有挪不开的日程,夏也这才知道尚居然给自己安排了两项实习。

真是太拼了,尚这家伙。

夏也这样想,把玩着新到手的钥匙回了公寓。

 

结果尚实习完都到了十点,夏也瘫在沙发上等着,等到眼皮打架才听到钥匙转动的声音。

尚被赶去洗漱,等他换了睡衣出盥洗室,刚走进房间,就被人抵在门上。

“慢死了,尚。”

与恋人久别重逢,在这种时候亲热一番总难免。换做以往,尚总会先拒绝推却,到被磨得不耐烦了,才会同意夏也不知倦的求欢;今天他却任由夏也把他抵在门上胡乱亲吻,又近乎粗暴地褪去他衣物。

(问就是被hx了一小段,问题不大)

 

窗帘被重新拉开之时夜已过半,漆黑上是星星点点的光。夏也拥着爱人,被折腾过甚的尚软在他怀里。

 “嗯……夏也还记得自己国中时候许的愿吗?”

“记得啊。”

“讲讲?”

“我……不对,尚你不是说讲出来就不灵了吗?我的愿望还没……”

“是骗你的。”尚眨眼。

“你这家伙……”夏也轻笑,扭头含住尚的耳垂。

“好啦……可以讲了吧……”

“我的愿望啊……那时候想的是郁弥变得足够强大,还有……一直和你一起……那时候还没反应过来喜欢你呢。”

尚笑呛了。

“天哪……你就不会讲究一下措辞吗……真的好傻气啊,”他似乎觉得自己讲过分了,末了又添一句,“尽管没有嘲笑你愿望的意思。”

“……别笑了,快讲你的。”

“我吗……”尚笑,偏头定定地看着夏也的眼睛,“我的愿望已经实现了。”

 

日上三竿,尚总算是昏昏沉沉醒过来了。

夏也看着恋人徐徐睁眼、睡意未消,目光没有聚焦地寻他的眼。他凑过去,亲着蹭着把人弄清醒了些。

“早……夏也……”

“早什么,”夏也没闲下来,继续左亲一下右靠一下地在尚脸上胡作非为,“不早了,都中午了。”

尚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坐起,但身体状况似乎不太允许——他倒抽一口气,身上的酸痛让他几乎无法动弹。

毕竟云雨久旷,昨夜一不小心就过火了……

“你就躺着吧……今天周六,总不会还有安排吧。”

尚闷闷缩回被子里。

“尚。”夏也唤他,轻笑,“闭一下眼。”

尚依言,那个怀抱松开,他的手被牵起,一个冰凉物什顺着无名指尖滑下去。

“好了。”夏也重新抱紧他。

 “虽然说求婚应该正式一点,有些仪式感才行……”夏也尴尬地挠挠头,“但我有点等不及让你戴它了,抱歉啊,尚。”

尚抬手,看无名指上那个戒指,是朴素简单的风格,很适合他。

“不……反而这样子才比较像夏也……不过你是把戒指藏在哪的?”

夏也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红盒子:“昨天你回来之前就藏在这了。”

估计本来是想等尚回来就认真求婚的,没想到这实习居然这么耗时间,一个没忍住,就先亲热上了。

尚还在盯着戒指发愣。

夏也想了想,又翻身下床,拿着戒指盒对着裹在被子里的尚郑重地单膝跪下——尽管赤裸的上身和睡裤在此情此景略显违和。

“果然这样的程序,还是想进行一次啊。”夏也打开戒指盒,递到尚跟前,“尚,你愿意跟我结婚吗?”

明明是严肃正经的事,尚却有点憋不住笑。

“在床边求婚,这种事估计也就你干得出来了呢,你都直接给我戴好戒指了,我会如何回应,你又不是不知道——”

“但是我想听尚亲口回应。”

他知道尚会纵容他的。

尚轻轻笑,撑着上身坐起,取出夏也递来的戒指盒里躺着的另一枚戒指,牵过恋人的手郑重戴好。

“我愿意,夏也。”

夏也还保持着单膝下跪的姿势,他仰头看温柔地笑着的尚,恍恍惚惚地想着,这人手上戴有和他一样的戒指。夏也心里忽的生出些不知从何而来的满足。

他挤回床上,贴着尚躺下来,把人圈在怀里。

“不走了,”他用下巴轻轻摩挲尚的发顶,“我要留在东京,不走了。”

“哈哈……其实不用,夏也一向是自由自在的啊。”

尚搂着他腰的双臂收紧。

“夏也,你等我两三年,就两三年,好吗?

“我在做培训师的实习,你飞去国外也基本是去比闲赛……”

“培训师?”夏也只抓住重点,不领情地打断尚酝酿了情绪的剖白,“尚,你要做培训师?”

根本没有好好听人的后半句话……

 “等我讲完……”尚躲着朝他不住贴来的吻。

夏也没听他的,压着未婚夫交换一个深吻,但急着自白的尚呼吸没多久就急促起来,他只好先收了攻势。

尚的眼角泪光粼粼。

“夏也只要按自己的想法做就可以了,我当然会陪着你——不管你去到哪里。”

“可是尚喜欢安定的日子啊,你迁就我这么多年,后半辈子也该轮到我了吧?”

“是啊,我是喜欢安定日子,但是对于我来说,‘安定’又不是指处所。”

“尚……”他带着喜意的眼亮晶晶,像个半大孩子。

“你知道答案的吧。”尚主动勾过他的脖子,仰脸吻上去。

 

PART EIGHT

数年后泳坛上出现了一位叫桐岛夏也的半正式世界级运动员,这人比较特立独行,因为除了正式的比赛,他也会像自由游泳者一样参加一些有奖金的非正式赛事,再用那奖金环游世界。而他不管去到哪里,身边都会有一位培训师与他形影不离——叫芹沢尚。

听说上个月桐岛夏也飞荷兰去比闲赛时,两人顺手领了证。

桐岛夏也和芹沢尚之间,是不会有遗憾的。

一如多年前遇到的“他们”所言。

 

【FIN】


糖水恒等式

【夏尚】未竟之事(上)

合志解禁了就发发!!

以下正文

——————————————————


PART ONE

床尾处坐着一个人。

大敞着的窗,未拉实的窗帘,淡淡浅浅的晨间光线挤进来,带着温度把尚自然催醒。睁开眼时还迷迷糊糊,等倦意散了些,他才觉察到与往日的某些不同。

多出来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身影安安静静坐在床尾,借窗帘缝隙溜进来的光翻阅尚昨天晚上看了一半、放在枕边的书。那人背光坐,窗帘的阴影遮了大半身体;被温柔的笔描了一圈的轮廓还算分明,面部却有些分辨不清。

尚撑着上身坐起,小动静被注意到,那人于是合上书转过来。

“早上好,突然到访没有吓到吧?”

“……”

有。尚揉揉眼睛,很不礼貌地盯着不速...

合志解禁了就发发!!

以下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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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 ONE

床尾处坐着一个人。

大敞着的窗,未拉实的窗帘,淡淡浅浅的晨间光线挤进来,带着温度把尚自然催醒。睁开眼时还迷迷糊糊,等倦意散了些,他才觉察到与往日的某些不同。

多出来的那个不知道是谁的身影安安静静坐在床尾,借窗帘缝隙溜进来的光翻阅尚昨天晚上看了一半、放在枕边的书。那人背光坐,窗帘的阴影遮了大半身体;被温柔的笔描了一圈的轮廓还算分明,面部却有些分辨不清。

尚撑着上身坐起,小动静被注意到,那人于是合上书转过来。

“早上好,突然到访没有吓到吧?”

“……”

有。尚揉揉眼睛,很不礼貌地盯着不速之客,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背光明显不利于人脸部特征的识别,但尚还是能依稀辨认出那人的样貌。

空气就这样安静了好久好久。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已经猜出点什么了吧?”

青年卖关子,看着他笑,连下垂的眼梢的弧度里都满是那种意味不明的笑意。浅色的发被风一丝一丝掀起,溶在光里。青年与他像极了,姑且不论本就少见的发色,连眉眼的弧度都匹配得不行。真论不同,也就是鼻梁上的眼镜、头发的长度云云……稍微变棱角分明了些的面部轮廓也勉勉强强算进去吧。

“谢谢你肯相信我的想象力……你也是‘芹沢尚’吧……”尚扯扯嘴角,略带僵硬地回了个礼。

“和自己相处就是这一点很方便,不会有什么理解方面的问题啊。”

脑子再灵活的人,面对这类“不可抗力”事件也需要不短的反应时间,而眼前的这人完完全全就是脱离常理的存在。因此尚并没有马上接话。

另一个尚很快明白了这个停顿的意思。

“我也不太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能告诉你的也不多。我不是现在的人,我来自大概……十年或者十一年后?还是十二年后?嗯……很意外就回来了,原因不明。”

尚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原因不明”这样草率的解释,但被噎了半天自已同样憋不出个所以然,也只好干巴巴地笑笑。

“翻窗进来的?”

“……想多了,我用不着。”

“那……”

“不用在意这个了。”另一个尚笑弯了眉眼,“我就暂时驻扎在家里了,但对于另一个‘芹沢尚’的存在还请替我好好保密。”

青年故作神秘,扬了嘴角,竖起手指比划了一个噤声。

等他整理着制服下楼,另一个自己早就在客厅盘腿就地坐着,半倚着茶几看书。再看看餐桌边的父母,却没有从他们神情中捕捉到什么发现异状的蛛丝马迹,倒是母亲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柔声唤他:“今天有点慢了哦。”

尚看看挂钟,这才反应过来今天由于另一个尚的出现耗了时间,日程都被拖慢了些,看着来不及处理的一堆劳什子,他都有些乱了阵脚。可没过多久门铃就以那种熟悉又急促的方式响了,只好先放下收拾一半的手提袋小跑去玄关开门。那个一头蓬乱棕发的家伙站在门口,对他咧着嘴笑。

夏也看着罕见地在手忙脚乱赶时间的尚,扯着张脸抱怨起“慢死了”之类的话,却乖乖跟着尚进家,向友人的父母礼貌又亲热地问了好。

茶几上的书还在,另一个尚不见了。

 

海真的是看不腻的景。

海风与早晨尤其相称,风是从那些蓝色里来的,糅在流动空气里的咸味总能稍稍驱散一些困倦的余味。这两人上学就习惯稍稍绕一些远路走上岩鸢町的海边小道,沿着海岸线散步,有一搭没一搭地谈天说地。

“尚,你今天怎么回事,好慢啊。”

尚面对夏也的“声讨”只是轻轻一笑。

“偶尔也让夏也等我一下又没什么关系,你就少抱怨几句吧。”

“就是因为平时都是你比较快,才显得不对劲啊。”

“哦,是吗。”尚轻轻笑着随口应付。

夏也白了一眼笑容淡淡的尚。如此明目张胆的敷衍,生怕他感觉不出来似的。

只是这样一个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早晨。

尚带着早饭去了夏也的桌位。

那家伙连尚放书包这一两分钟都懒得多等,尚看看大吃特吃着的夏也摇摇头。他坐下,边上一个没有打开的小餐盒被夏也推到跟前。

“喏,郁弥给你做的,加餐。”他眼巴巴盯着尚的加餐,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上次他们不是来医院探病过吗,之后就去了遥家里合宿,郁弥就学会烧菜了。”

“哈哈,那可真该好好谢谢郁弥啊……”尚打开餐盒,凑上去轻轻嗅。

夏也恶狠狠地瞪着他,尚意会了一番,笑着轻叹一声。

对面的人慷慨地把加餐拨过来一半,夏也却还气鼓鼓托着腮。

“有话快说。”尚很无奈。

“尚你怎么和郁弥这么熟了?之前都……为什么可以这么快把关系改善这么多?”

夏也戳荷包蛋,盯着尚死命看。

 “嗯,大概是因为达成了某种共识吧……”尚自言自语,视线飘忽着故意不看夏也。

“啊?你刚说什么了?”

“没什么。”

“骗我呢,我都听到了。”

“幻听。”

没有再理会夏也的胡搅蛮缠,尚继续吃饭。

但当他的视线无意见扫过后门时,那个身影毫无预兆地就映在了他眼里。

他看见了,另一个尚……

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教室后门的“尚”,倚着门框的动作似乎已经保持了很久的样子。他就那样靠着,远远地看面对面吃饭的友人。

尚看着另一个尚的脸,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是一副陌生神情——至少他从未在镜子里见过。

那双镜片后的眼中确确实实有着他读不懂的、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另一个尚回过神来注意到尚探寻的目光,他对“自己”笑笑,转身离开了。

盯着“自己”离开的方向,尚轻轻皱眉。

大概是尚对着那边出神太久,夏也都回过头来顺着他的视线找去。

后门边早就空了。

 

阳光挤开云层。是放学后的部活时间了。部长和经理端着点架子姗姗来迟,看见这两位胁肩而来的部员们自觉集合。

尚仍然担任一年生四人的教育担当,他领着四人离开高年生队列集合,单独布置今天的训练任务,目光扫过后辈,最后又回到郁弥脸上,对他悄悄眨眨眼。郁弥不坦率地别过头,唇角不被注意地腼腆地扬起。

尚轻轻笑,带着四人去了泳池。

今天一年生四人的任务是个人专长的进修,他们本就是各自专长上的佼佼者,渡过那段时期后又都有了长足的进步。尚需要操心的很少,基本上只剩下陪练和计时的工作,甚至还能分出些精力给肩负重任的部长大人那边的指导任务帮点忙。

等部活结束,部长和经理又留晚一些,给卫生工作善了后,才换回制服一起散步回家。

尽管在今天的课间尚都没有像往常一样看书,把那些时间都用来思考某个问题,但关于另一个自己的疑云还是没有散去。尚的家离学校远,夏也就陪着他把他送到家为止,沿路信口扯着胡话。

尚看看身边的棕毛脑袋。

在自己家门口和夏也分开,尚重新把那个问题摆上台面。

不过,他现在有点头绪了。

 

推开房间门,“尚”果然正倚着矮桌看书。

“欢迎回来。”“尚”合了书对“自己“微微笑。

尚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他讨厌自己故作轻松的样子。

“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回去看看,国中的日子还是挺怀念的呢。”

“今天早上夏也来的时候,你是躲开了吧,难道是不想见到吗?”

“也不能这么说……”“尚”苦笑,“只是感觉,他可以看见我。”

“也是,不然你也犯不着专程来学校一趟。会有这种直觉的话,说明你可以回来还是有原因的吧。”

“我不清楚。”

“猜测也没有做过吗?这不是‘芹沢尚’的风格。”

“……”

“是有执念吗,相似的例子传说里不有少。”

“不要把我说得像孤魂野鬼一样啊……”

“是夏也吧。”

见另一个尚抿了唇,眼帘微阖,尚才放松了追问。

“我确实是这么猜测的没错……不过真亏你可以想到这么多。”

尚垂下视线,把耳鬓细软的长发拢到耳后,脸上笑容淡淡。

“你忘了,我们是同一个人。”

“尚”先一愣,随即也笑出来:“有时候我真的对自己也很佩服呢。”

芹沢尚毕竟心思细腻。

他发现那种不一般的情愫不可谓迟。

一开始随着性不在意,于是在相处中与日弥深。那个人是火,是太阳,是他所能想到世间所有滚烫的集大成;光是那双眼睛的温度,就足以在心底烫下烙印。到高中,到成年,到大学毕业,隐秘的心意非但没有被距离冲淡,反而在年岁的雕琢下深刻。

心悦酿成爱意,却小心地将它封了坛、也只能将它封了坛,埋在心里等着谁来打开。

 “尚”沉默良久,没有和另一个自己讲话,自顾自神游天外;尚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尚”缓缓叹了一口气。

“等到你成年之后或许会懂吧……成年人太计较得失,根本不敢去冒险尝试。

“夏也在想什么,夏也会怎么想,什么都不知道……与其讲出来,彻底失去他,不还是这样的关系更好吗,像你们现在这样……不过成年之后连这层关系好像也微妙地变了一些……”

 “是疏远了吗?”

“不好定义,像是,又像不是。”

“真复杂。”

“成年人都很复杂的,你还是别问了。”

尚撑着下巴盯着另一个自己看。

“你也别太担心。跟我讲讲吧,等到非要面对的那一天,也可以早点做心理准备。”

成年人看看那张九分相似的脸上努力稳着的平静,摇摇头,只是长叹一声。

“不要太自信啊……”

 

PART TWO

昨天晚上另一个自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休息的,他只依稀记得自己昏昏沉沉时“尚”还在挑灯夜读;照常醒来,另一个尚正趴在矮桌上和衣而睡。

尚轻手轻脚地换上制服,走出房间洗漱。

门铃响时他恰好收拾好书包。竟是比平时早了十分钟左右,那家伙居然反常地早起了吗?他打开门,夏也没精打采地站在门口打瞌睡,一脸倦色。白天课上尚悄悄回头的时候,就看见斜后方不远的一颗贴在桌子上的脑袋,思想斗争了一番后放弃了叫醒他。

应该是挣扎过才睡着的吧……

但下课铃响过,夏也依然趴在桌子上流哈喇子。

这次尚忍无可忍了,走过去拍那颗脑袋。夏也睁开眼看见友人,噌一下坐直,对上尚责备的眼神,心虚地抓抓头发。

“从上课睡到下课啊,真有本事呢夏也。还想连着睡到下一节课吗……”

“不急啊,上课还有好一会呢。”夏也挪开半条凳子,示意尚和他挤一挤。

“明天周末,跟我去泡图书馆。”尚贴着他坐下来。

“不要。”

“夏也?”尚笑。

“哦……哦!没问题!去!”

对于深谙芹沢尚此人秉性的桐岛夏也来说,这样的威胁总是非常奏效屡试不爽。

说来也很神奇,面对其他人都温温柔柔好商量,举手投足间充满绅士风度的尚,在夏也跟前俨然另一副模样:毒舌、调皮、孩子气,偶尔还会使坏心眼。但比起对别人那种带着淡淡疏离的温柔,夏也跟前的尚才是他最自然、毫无包袱的样子;就算是粗神经的夏也都看得出这点不同。

尚对他只是爱捉弄。

夏也见过,也只有夏也见过尚最温柔的样子。

“国中时期啊……”

教室外人影高大,面部在身上运动装连帽的阴影里看不清。

没有人发现门口站着的陌生人。

那人影叹口气,双手揣进口袋走远。

 

事实证明困意要是真涌上来了,就算是尚的责备也敌不过。夏也补了大半天觉,又混到了部活时间,这时候他不犯困了。

“废话,游泳和上课,那能比吗!”夏也听着尚的数落,忍不住回了这么一句。

“上课犯困我又不是理解不了,你以前也会上课睡觉,但也不会一天睡这么久吧。”

“那是你没看见。”

夏也说完,反射性地咽了口口水,因为他刚刚看见尚的眼神有一瞬变得极犀利。

今天一年生后辈主动要求练习起跳和交接,尚意外于他们的积极欣然同意,临时改变了既定的训练安排。

夏也看见他的经理带着四个小孩绕去泳池另一边去做辅助训练“歌牌游戏”来了兴致,泳帽腰上一别毛巾肩上一披就去凑热闹了。现在对峙的是尚和郁弥,两人蓄势待发,等着哨声的模样全神贯注。司哨是旭,他被对峙的气氛带动了,捏着那哨子也瞎兴奋。

哨声一响,瓶盖应声飞出去,尚的手还带着残影。

郁弥是有挑战前辈的想法的,有点难以逾越的差距还是带来了些免不了的沮丧。夏也见状走来,拍拍弟弟的肩膀示意他起身,然后自己跪在了尚的对面。

“郁弥看好,大哥帮你赢回来。”

他的经理和一年生们一下子安静了。

“大哥,你幼稚不幼稚啊…..” 郁弥抢过旭手里的哨子,一句吐槽没忍住,脱口而出。

部员们开始三三两两聚过来。

部长和经理的对抗是很稀奇很有看头的:部长,水泳部名实俱存的杠把子;经理,早有耳闻的深藏不露的高人。一次“抽牌游戏”的胜负或许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这两人的对抗本身就足够满足这些凑热闹的心理和好奇心了。不多时以对峙着的两位水泳部高层为中心就围了一圈,平时严厉的尚也罕见地没有去遣散围观者们。

哨声一响。

一阵惊呼随着瓶盖飞出的弧线爆发。

夏也的手只拍到了地面,他还听到自家弟弟吹完哨后“噗”地笑了一声。

“啊……”他看看远处的瓶盖,再看看尚。

尚只是笑意浅浅,一如往日的风轻云淡。

部员们看过了结果自觉散去,但并不是谁对这场胜负都没有异议,某人就还不甘心地赖着。他瞪了一眼赢了他的人——甚至忘了摆好部长架子——跳起来捡回瓶盖重新在中间摆好,龇牙咧嘴地要求再战。

 

现在除了一年生已经没有其他部员围观。

在两人重新进入对峙局面、剑拔弩张之时,有一个人优哉游哉地晃过来。各自集中精力于中间躺着的那个小小的决胜关键的两个人没有抬头分心给后来者不意外,但周围的四个后辈也没有注意突然的来客,像看不见一样将他无视了。

“啊,歌牌游戏吗,”来人突然开腔,“好怀念啊……”

尚听到那人的声音一呆。

不巧此时哨声响起,他慌忙想出手,刚伸到半空,那小小的物什却已经被夏也拍飞了出去。

某人胜负欲被满足了的声音一下响了起来。

夏也赢了尚之后心情大好,向着尚很不像话地得意洋洋地咧嘴——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莫名地又可爱又欠揍到了极点——然后扬长而去,他可是翘了自己制定的当日训练计划也硬要赢尚一局来的。

尚却还保持着抽牌游戏时跪地的动作,怔怔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人。

不,应该不能说的陌生人……尚在刚刚听到那个声音时就已经隐约明白了一些。

一身运动装松松垮垮,双手插在上衣口袋里随随便便;那双眼睛,还是上挑的眼尾,一样带着灼人的温度;线条干练的五官也是,根本没有偏离幼时的面部轮廓多远,又多了那种成年男性的气质,比现在的那人所展现出来的还要俊朗不少。还有就是那一头乱糟糟的棕发,果然不管到了几岁,那家伙的头发都是一样永远理不顺般地乱。

当然不是陌生人,是另一个夏也……

“夏也”发现尚直直注视的目光明显吃了一惊,不过片刻后就恢复了正常神色。他对尚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挥挥手向泳池方向去了。

尚这才回过神来,重新投入“教育担当”的角色。

 

周末。

夏也按着尚的要求带齐了东西不情不愿地拖着步子往图书馆去,倒也不是不乐意和尚一起泡图书馆,只是对于学习这件事本身有那么一点提不起兴趣。

尚坐在他常去的靠窗位置,尽管身上的常服素淡毫不扎眼,夏也还是能一眼找到他的所在。

浅色的发招惹阳光。素淡的布料则是最好的衬景。

那是一个好看极了的背影。

他走近,坐在尚身边把包轻轻放在桌上。

尚鼻梁上架着平时不常戴的眼镜——由于眼疾,尚的近视度数并不浅,但日常生活还是尽量不依赖眼镜。可到了学习这种耗眼的工作时还是不得不用上。压轴题难不住他,运笔如飞完成计算。尚成绩优异,纵观全校也是数一数二的;不爱学习的夏也因为有尚的鞭策,得以堪堪挂在中上游。

尚收了笔,用胳膊肘撞撞他小臂。

“作业写好多少了?”

夏也颇难为情地抓脑袋,老老实实摊开作业本。尚凑过去看一眼,不出他所料的干净。

“夏也——”尚拖着长音责备,“好歹也到学期末了,就不能有点紧张感吗……”

夏也硬着头皮试着回瞪了尚一眼,又弱弱地收回了视线低了头,慢吞吞掏出笔和草稿纸。

“知道了啦……我现在就写……”

“昨天上课睡着漏听的不先补掉吗?”

“反正都是复习的内容,等作业写完了一起……等等,你全写好了?!”

“嗯,怎么了?很奇怪?”尚迎着夏也的眼神对他笑。

“没……”

太可怕了,尚。

“我去借些书看,你先写着。”

“旁边不是已经借来这么多了吗?”夏也指指桌上堆着的一摞带图书馆标识的书。

“那是替人借的。”尚微微笑,站起来往借阅处去了。

他找书的效率很高。绕过两排书架,没用多久就找到了想看的那本名著小说。满意地点点头,站在原处便急着翻阅。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尚转过头,熟悉又陌生的脸撞进来。

“你看得到我。”那人说。

 

还是昨天的运动装。“夏也”脸上尽是些复杂东西。

像桐岛夏也这样纯粹的家伙,也是会有这样的时候的吗?

那张脸上有认真有恳切,甚至带着点悲戚的味道。那些东西乱乱地混在一起,连尚都读不懂了。

“这不是昨天就已经知道了吗……”

“只是做个确认啦。”“夏也”挠挠头,“不过你昨天看到我也没有特别意外,还那么镇定……那家伙也回来了吧。”

尚准备点头,却突然想到另一个尚嘱咐过自己不要透露,于是沉默下来。

“夏也”抓住尚的肩膀,情绪莫名其妙地激动起来。

“果然那家伙也回来了对不对!”

尚还是没有说活。但这回的沉默并不是因为对另一个自己的承诺。

“夏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才松开尚。

“拜托了,我想见他。”“夏也”平复了一下情绪,正色请求,“我想见他……我有重要的话想对他讲……所以……”

这副样子,尚在现在的夏也身上一次也没有见过。

成年了的他们,到底都发生过些什么啊……

很在意。

尚叹了口气。

“另一个尚在我家,今天来图书馆自习也是顺便来帮他借书的。”

“真是那家伙的风格……”“夏也”嘴角有弧度,连线条干练的眉眼都柔和了不止一分,“我现在可以去吧?顺便把书带给他?”

“找得到吗?”

“废话!尚家在哪里,我怎么可能会忘啊!”

“那你直接先去吧。”

“喔!”“夏也”得到批准喜形于色,但那双眼睛闪了几下又暗了下去,“算了……等你们自习完的时候,我再跟你一起回去吧……”

居然连夏也这样的家伙成年之后都变复杂了,尚想。

“喂,”“夏也”叫住准备离开的人,“不要告诉另一个我你也是看得见的……”

 

尚带着新借的书准备回位置,隔着一小段距离就看见夏也认真的背影。虽然总是说着“学习没兴趣”之类的话——也确实是真的——可一旦着手做了,就会全情投入。他微微笑,坐回夏也身边。

“尚,好慢啊。”夏也没有抬头,惯常地埋怨了一句,语气里却照旧没有什么埋怨的意思。

尚没有答话,还带着方才的笑。

 

就在另一个尚出现的同一天,夏也的房间里也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天早上夏也刚在闹铃响起的时候一把拍掉,把头埋进被子里准备再赖个五分钟的床。

然后他的被子就被什么人掀了。

夏也噌地从床上爬起来准备撒点起床气,然后就看到了让他震惊的场面,连准备好抱怨的话的嘴都合不上了。

“呦!哥们儿!不许赖床!闹钟响了就该按时起啊!”

床边是一个大一号的自己,咧着嘴笑得一脸灿烂,手上还提溜着那床被子。

灵异事件吗……

“好了快起床去洗漱!然后该去找尚一起上学了吧!”另一个夏也见他讲不出话,索性自己替他接。

夏也被“夏也”拖下了床,半推半搡地弄去了洗漱间,路上还碰到了同样刚起床的郁弥。他慌张着还想把另一个自己往哪藏藏,弟弟却已经向他道了早安,神色如常。

“别慌啊,”另一个夏也说,“不是所有人都看得见的,爸妈郁弥就都看不见我,估计只有你可以看见吧。”

“鬼啊……”

“你真幽默……”“夏也”上手乱揉那个比他矮一截的另一个自己的头发,“我是十来年之后的你,突然不知道怎么就回来了。”

“什么玩意……”

“来看看‘我的遗憾’。”“夏也”卖关子,撑开虎口托下巴。

满口耍帅,是自己没错了。夏也眼角抽着认命似的去洗漱。

另一个夏也喧宾夺主地住他的房间还想抢他的床,好在最后还是被夏也赶回了地铺。但第二天早上事情更离谱,闹钟响铃半个小时前,夏也就被“自己”摇醒。

“起来晨跑去。”“夏也”二话不说把十来年前的自己扛下床。

在课堂上少了这半小时的睡眠的效果被无限放大,他昏沉了大半天,回家把“夏也”狠狠抱怨一通,这才没有在第三天享受相同的待遇。

如果夏也知道尚和“尚”斯斯文文的相处模式,估计会很羡慕。

 

夏也在尚的“监视”下被数学摁在地上摩擦了一个下午半个早上,现在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他收拾好书包,等着尚抱着一小摞书办理好借阅手续,一起沿着岩鸢的街巷散步。

因为是周末,回家的脚步也被放慢、放慢,闲庭信步般悠然。图书馆在町中心,沿路走来是些烟火气十足的景,又带着海滨小镇特有的清咸空气,在街巷间似乎还能听见远远的波潮声,轻软如谁的呼吸。

“夏也”双手插口袋远远地跟。

眼神略微放空,嘴角带着弧度,却无奈、落寞。

夏也一直把尚送到家门口,回头看“自己”,示意可以走人了。

“你先回去吧,我散步。”另一个夏也说。

夏也不纳闷,也没多做询问,点点头转身先走了。他知道另一个自己行踪无定,一天到晚瞎晃,昨天还混来了学校里到处乱逛呢。

 “夏也”理了理自己的运动装,走进芹沢家的玄关。

“书给我吧。”“夏也”对尚说,“我拿给那家伙,你就别上楼了,回避一下吧。”

小小的尚愣住。“夏也”看看他,又像模像样地欠欠身,郑重地重复:

“请你务必回避一下。”他想了想,补上一句,“谢谢了。”

尚只好带着自己的书在沙发坐下,看着“夏也”走上楼。

另一个尚坐在房间里,听见了开门的声音。

“欢迎回……”

“尚。”

 

现在房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现在谁都不是“另一个夏也”,或者“另一个尚”;谁都不是十来年后那个俗绊累身的成年人。

只是他们自己——桐岛夏也,和芹沢尚。

“尚”盘腿坐在地上,靠着床沿的上身懒懒散散,卡其色风衣也没有好好穿,袖管空空地披在肩上。

“是夏也啊,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都能碰见呢。”“尚”温温地笑着攀谈。

其实刚刚看到“夏也”的那一瞬,“尚”眼神挣扎,却又好好地藏好了。

他以为已经藏得好好的无法觉察的情绪,却被某人敏锐捕捉。“夏也”感觉一阵酸楚似乎快涌出来,但还是生生咽回了那声已经窜上喉头的叹息。

“尚,听我说。”“夏也”走过去,把那摞书堆在矮桌上,“有一些话想对你讲。

“现在我们回来了,我想这也是一次弥补的机会…….

“我已经让另一个你在楼下回避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听完……既然这样回来了,原来那些顾虑我也不想管了。连我们本身的存在都不真实了,那么我也再任性一次吧——

“尚,我喜欢你,非常……爱你……我真的……”

他一直低着头,不敢与心悦已久的那人对视,等一口气讲完所有想说却不敢说、终于找到机会宣之于口的心意之后,还是忍不住悄悄抬眼想寻那双浅色眼睛,却愣住了。

芹沢尚是很要强的人,所以他一次也没有见过他的眼泪,就算有,也只会藏好不让任何人看见;这副情绪失控的样子也是头一次被展现在他眼前,以往不管是喜是怒,那张脸上总是情绪淡淡。

但现在,“尚”,他的尚,面对着他,眼泪滂沱。

以致他一时有些无措。

“夏也……”“尚”从地上撑起身,不管不顾地撞进人怀里,“笨蛋!我也一样,夏也……我也是……”

“夏也”只觉得那人把头埋在他肩窝的感觉不真实,比他们从十多年后回来这件事本身还不真实。他大着胆子搂上“尚”的背、“尚”的腰,小心翼翼地像在确认着什么,确认之后又紧紧地圈在怀里,力度大得箍疼了人。

是太珍重,才会患得患失,才会不敢将心意宣之于口,最终心意交错。他们试图将未表达的感情活埋,最终成了携妻儿在街上偶然遇见时那抹礼貌、疏离、又带着隐痛的微笑。心脏皱缩似的疼,所有真真切切的爱都像是年少时候不堪回首的荒唐,成了人、成了家,带着比那更荒唐的所谓家庭责任感,带着那颗痛到麻木的心,一点一点嚼过苦涩,狠狠咽下。

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是错过、是遗憾啊……

相拥泣不成声。眼泪晕在肩上会湿了衣服;落在地上,却已经半滴水渍都留不下来了。

如果谁能讲出来的话……

如果谁能讲出来。

 

 “夏也”去楼上已经快二十分钟了。尚频频望向楼梯,却只能干着急——答应了回避,那就是回避。

又等了等,楼上的房门似乎轻轻响了一声,他连忙把视线挪回了书上。等两个人的脚步由远及近,听到“自己”的声音,才再抬起头。“尚”往客厅走,“夏也”径直去了玄关。

“谢谢这段时间的收留,多有叨扰真是抱歉。”

“不,也没……”

“今天开始就不需要了。那些书我就先带上,看完会送回来,还是得麻烦‘我’帮忙送还一下啊。”

问题解决了?

另一个尚对“自己”挥挥手,向门外等着自己的“夏也”去。

 

绕去岩鸢的海边,脱了鞋赤脚走上沙滩。

夕照投在身上,投不出影子。

并排走过海滩,留不下一个脚印。

海水也一样感受不到他们的存在,赤足踏进那片碧蓝,只有冰凉的温觉,乏了水的触感,连衣服都不会沾湿。

如此这般,难免伤感。

“你想回去吗?”“尚”轻声问。

“不想。这可是偷来的时间啊……不知道这样偷来的时间有多久,但我真的想它能过得慢一点……”

“现在这副样子,夏也……”

“管他呢。尚更重要……最重要。”“夏也”收紧了相扣的手,“真的。”

“嗯……”

依偎着坐在海滩一处,看夜幕一点一点把小镇笼罩住。“尚”看看身边人。

“夏也今天说让那个‘我’在楼下回避,是为什么?”

“啊,这个吗,”“夏也”用没有牵着“尚”的手挠了挠头,“我那时候就想着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得讲出来,但我不知道尚的心意啊。我担心十来年前那个你听到我和你讲的,提前就和十来年前的我疏远了,那将来会比我们过来那个时候还糟糕的……我不想那样。”

“……其实我从国中就已经有那样的感情了。”

“啊?这么久吗!”“夏也”意外,“那现在那个‘你’……”

“不难看出来吧。”

“夏也”叹一口长气。

“尚”伸手揉揉“夏也”乱糟糟的头发,那人便转过来与他对视,却撞进充盈着满足的笑意的绿眼睛。

一切尽在不言中。

“夏也”轻轻把“尚”扑在沙滩上,试探着找他的唇,对方却等不及,主动贴上来。

这个早该交换的吻,等了数年,总算是等到了。

夜色是被,沙地是褥。

恋人忘情相吻,只有彼此才能真真切切感受彼此的存在。一次一次唇舌相接中,吻的味道渐渐变了。

被海潮湮没了的喘息。

“尚……”

“夏也……”

“可以吗,尚?”

“束手束脚的样子可不像你啊,夏也。”

 

PART THREE

周末结束后回校的一个课间,坐在自己座位上看书的尚被人喊了一声。他抬起头,看见教室门口一个同班同学叫他出去,门外是一个低年级的女生。班里男生来了劲,一时间起哄的声音此起彼伏。

尚皱了眉,从位置站起来向门外去。

女生支吾着,递给他一封用暧昧的粉色纸包着的信就扭头跑走。尚拿着那封信无措,身后那些同班人还在怪叫不止。

国中时期的女生,对那些清秀白净,成绩优异的校园公众人物总是没什么抵抗力,而尚刚好占齐了;样貌和成绩自不用说,还是水泳部经理,精通合気道的事也被一传十十传百;本人的性格也是温温柔柔好相与的,找不出什么不受欢迎的理由。

夏也趴在桌子上看着尚低头边翻看那个信封边走回位置。

 

 “喂,尚,”夏也的嘴塞得满满的,讲话含含糊糊,“啊哼信……”

“吃完了再讲话,我听不懂。”尚打断了他。

暑假将近的天台上有日光朗照。

端着午饭找上天台来是他们的习惯。午休的时间比早饭自由时间长,来天台享用一顿慢节奏的便当,还可以枕着胳膊晒太阳小憩。夏也花了点时间把嘴里东西嚼嚼咽掉,喘口大气才继续。

“那封信你看过了吗?写什么了?”

“看了,就是那类话,没什么。”

“我想看看——”

“不行。”

“舍不得?”夏也随口打趣。

“……不是舍不得什么的,只是对别人的心意应该尊重一些,毕竟是鼓起勇气讲的。”

“不懂。”

“那夏也设想一下,如果你给喜欢的人写了情书,被拒绝了,你的信却被到处传看,你会怎么想?”

夏也挠着头想了想,半天没讲话。

尚于是放弃解释继续吃饭。

可是尚出于保护而收好情书的做法没有起到他想象中的作用,那个后辈女生还是成为了别人的谈资。尚有点自责,但他又不方便出面做什么,这种桃色新闻里,当事人的无意识举动都可能造成曲解,然后越描越黑。上课时、部活时他还能勉强集中精力,但到了部活结束后的打扫工作,紧绷的弦松了,就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部活用的凉拖鞋穿了快三年,鞋纹磨平了,一不小心踩到沾水的池沿就根本没法稳住重心。

“尚?!”夏也大喊一声,外套都顾不上脱就跃入水中。

但尚已经被别人捞起来了。

他瞪大眼睛,看见穿着衣服穿着鞋站在水里的另一个自己,浑身湿透的尚呛了水,趴在“夏也”身上不住咳嗽。

夏也呆住了。

他知道另一个自己喜欢在部活时间晃过来看部活训练,所以对他的出现并无意外,只是……

“尚……也看得见吗……”

尚还没缓过来,喘着气讲不出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避开了夏也直勾勾的视线。

“抱歉,是我让他瞒着的。”另一个夏也解释道。

像是尚和另外一个自己有什么小秘密,夏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看着“夏也”拍着尚的背:“为了别人的事情这么不关注自己,这样不行的,你一向的随性呢?”

尚顺着气,还说不上话,“夏也”却似乎猜得到他想说的。他停下了拍尚的背的动作,嘴角蓄着柔软笑意。

“尚你啊……现在也是、以后也是,实在是温柔过头了……”

夏也不太高兴。

他蹚过水去,把尚扶着另一个自己肩膀的手抓过来,拽着他就往扶手梯走。

“快点把湿衣服换了回家,你还想在那里趴多久。”

 

更衣室的门关上,夏也脱掉湿部服外套和背心,下身是泳裤所以问题不大。他回头,尚还穿着湿衣服磨蹭。

“你也赶紧把湿衣服先换下来。”夏也忍不住催,最后索性拽过尚,直接拉开他部服外套的拉链,“别磨磨蹭蹭了,会感冒的。”

尚无奈摇摇头,只好把部服外套换下来,又脱了贴身的短袖。夏也在自己的包里翻找,想起来他只带着一块浴巾。

也是,这种意外谁料得到啊。

“那个,尚……”

好在更衣室光线差,尚应该看不见他的脸。

他故作镇定地走过去,把浴巾披在呆站着的那个人头上,轻柔擦干柔软长发上的水珠。擦完尚的头发,又让泛着潮的布覆上纤瘦的身体。

“可以了,夏也,我可以自己来的……”尚按住了他的手。

皮肤轻触的瞬间他居然控制不住地轻颤一下。

他一愣。

“哦……好……”

更衣室空间昏暗逼狭,某种难以言说的东西发酵,空气厚重又粘稠。他没想到尚的皮肤会这么白,明明只是少晒了半个学期的太阳,却在昏暗室内像发着光般无法忽视。精通合気道又擅长仰泳的身体线条流畅又柔和,匀称地分布着恰到好处的肌肉;脖颈、胳膊、还有腰肢,都细得不像话。尚的身体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明明以前一起光着膀子在水里泡着的时候都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感觉……

“夏也……”

他才发现自己刚刚一直在盯着尚出神,于是转过身,却怎么站都不自在。

明明已经背对尚了,脑海中却还不受控制地浮现他纤瘦的腰身。也许转身出更衣室才是个好选择……可是这样不就欲盖弥彰了吗?身后是浴巾触碰身体的轻响,衣料摩擦的簌簌声,还有尚的呼吸。

自己的心跳。

夏也实在分不清哪个声音更响些。

尚换衣服真的好慢啊……他烫着张脸,苦恼地抓头发。

直到好好穿回制服的尚拍了拍他的肩,把浴巾还给他。

“我去门口等你。”尚说完径直出了更衣室,一秒也没有多留。

关上门,尚长长出了一口气,抬手碰碰自己的脸。

其实制服里还穿着被池水浸湿的内裤。尚不用下水游泳,自然也就没有准备换洗衣物、浴巾之类。浴巾还可以借一下夏也的……

尚把思绪清了清,试图让脸上的温度褪一点。

不巧这时夏也正好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两个人面面厮觑。

“夏也”早就走了,部活场地空空荡荡。

“走吧,尚。”

“好。”

太阳已经有些挂不住了。

 

回程的路还是那条靠海的,但氛围不同往日:谈不上尴尬,却十分微妙。一般这两人沉默一路都不会别扭,就算什么也不讲,一样不会不自在。而现在尚低着头,眼神游离,脸上的颜色不知道是夕阳染上去的,还是没消干净的;夏也绞尽脑汁地想打开话匣子,却苦于还没找到合适的引子。

映着夕阳的海很美,温温柔柔的就像尚带着笑看他的眼神。

夏也被自己的联想吓到,头发连着思绪一起被抓乱。

“尚,另一个你,是怎样的?”

“是‘芹沢尚’的样子的。”

“喂,你这算什么回答?我可是认真问的。”

“我也没不好好回答呀,描述自己本来就不容易。”

“那好吧…...可是我真的很好奇成年的尚是什么样的,他在哪里?让我见见……”

尚瞥了他一眼,轻轻笑。

“你会见到的——等个四五年就可以了。”

“不讲道理。”夏也说。

这学期的部活不剩几次,像这样一起在部活结束后打扫自然也是。一个星期后部活暂停——到学期末、该期末测试的时候,社团的安排也会先放一放。

夏也被尚抓着认真复习了一个星期,期末考成绩又进步了一小截,尽管和年级前几的尚还是没法比,但于他本人而言这样的进步自然可贵。然后,就这样,迎来了暑假。

 

PART FORE

尚趴在床上看闲书。

手机在不远处枕头边响,他接起来。

“喂,尚,在家吗?”

“嗯,怎么了,夏也?”

“我过来留宿可以吗……郁弥去合宿了,我白天一个人有点无聊。”

 “你来吧。”

电话里是衣料摩擦的声音。那边应一声,挂了电话。

夏也哼着歌拎着包出发,准备在尚家住到郁弥合宿结束为止。他一向是放养的,自己的父母和尚双亲又熟,打了个电话讲一声,事情敲定,心情大好。

因此当他看到给他打开门的尚手里拿着习题集笑容可掬的时候近乎崩溃。

“尚!!!你就不能让自己歇歇吗!你永动机啊!”

“哈哈…吓吓你而已,虽然说确实有过这个打算。”

夏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叹口气。

“……你真是够了。”

他跑上楼,把自己的东西往尚的床边一堆,顺便把尚刚刚用来吓他的习题集带上去塞回书架,然后抱着自己从家里走私过来的几盘游戏跑下来。

“尚!”他扬了扬其中的一盒,“来,打游戏。”

两个人盘腿坐在茶几跟前,人手一个游戏柄,手指快出残影——“尚”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那样的一幕。他微笑立在一旁,耐心地等到他们把一局打完。

看起来尚不像是会玩游戏的料,其实他打的游戏也不算少——都是和夏也一起玩的,自己倒不会特意去买。

“抱歉,打扰一下,”“尚”绕到客厅,“我来还书了。”

夏也、尚齐刷刷回头,一人叼着一根棒棒糖。

尚放下游戏柄,把“自己”手里的书接过来,堆在玄关柜上。等他走回来时,十来年后那个自己正被夏也缠着问这问那。“尚”似乎对夏也这样的反应已经做过心理准备,一派淡定从容。

“将来的事你就不用太着急知道啦,迟早会等到的。”另一个尚扶眼镜,眼神是不易觉察的落寞。

夏也自然是看不出来的。

“唉,果然尚就是尚啊……”他想起之前尚不让他见“尚”的那番说辞。

 “说起来,”尚问“自己”,“你是怎么进来的?我门是关好的吧?”

另一个尚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

“我一直有带着老家的钥匙,没想到从将来回来的时候它居然也跟过来了。”

尚伸手想接,那钥匙却穿过他的手,无声地掉在地上。

两个国中生的表情瞬间精彩起来。

“哈哈……毕竟是将来回来的,好像没有实体呢。”

“那你呢?不应该也没有实体吗?”尚说,手碰碰“自己”的胳膊。

“求知欲好强,不愧是你呢……”“尚”无奈笑笑,“但这件事本身就不合常理,细枝末节不符合逻辑也没必要太纠结了吧,比如可以使用物品之类的……”

“也是。”尚点点头。

“另一个我呢?你们俩平时待在一块吗?”

“对啊,都是‘夏也’和‘尚’,当然一样了,你们不就待在一块吗。”

有道理,夏也想。

“好了,那我也不打扰了,你们继续打游戏吧,假期开头是该好好放松一下的。”“尚”站起来准备走。

“去找那个‘我’吗?他在哪?”

“就在桐岛家啊。”

“那个‘我’也还带着钥匙?!”

“尚”愣了愣,摇摇头,吃吃笑。

“不……他知道国中时期自己是懒得带家里钥匙的,还记得那时候把钥匙藏在家门边哪里……”

夏也一下子有些尴尬。

“哈哈……真是夏也的风格呢……”尚忍不住笑。

夏也轻骂一句,伸了只胳膊勾过尚的脖子,另一只手不满地揉乱了他理得整整齐齐的发。尚笑着从他的臂弯里挣出来,顺了顺自己被蹂躏了的发丝。

 

悠闲地过完大半天,洗漱前夏也拉着尚出门夜跑。

夜色不明朗,但有星子错落点嵌夜幕,倒也不寂寞。海不知映出了月光还是星光,抑或是沿海街巷的灯影,水波微漾间点染出一片柔和的冷调。华灯初上的时间早已过去了好久好久,町镇中心一带只剩些零星的暖色,被夏日夜风燥热地吹散了。

夜的气味微醺,如清酒。

绕回芹沢家的时候汗已经浸湿运动装。

夏也洗完了澡,房间里已经开好空调,先他一步洗漱完的尚穿了睡衣靠着枕头看书。

地上的矮桌已经挪开了,被尚铺的整整齐齐的两床榻榻米取而代之。尚放了书,钻进被子里;夏也顺手关了灯,摸索去了自己的铺位。尚还是老习惯,窗外是暮海般的夜空和夜空般的暮海,在海天相接之处连成不分彼此的混色。

尚闭着眼睛,呼吸声浅而匀。

“尚,睡着了?”

“没呢。”

夏也摘下自己还敷在额头上的眼罩,给尚戴好,遮了他的眼睛,然后扯着他的胳膊出了被窝,出了房间。

“喂,夏也…干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

尚看不见。夏也由扯着他的胳膊变为牵着他的手,就这样牵着他,跑上了楼梯。然后他感受到了夜风。

“再等一等,快了。”

“到底是什么……”

话音未落,夏也摘了他的眼罩。

像平静的深潭水突然泛起涟漪。

天。

海。

亮星。

尾焰、光幕。

天空中光柱自上而下坠,海面下光柱自上而下升,在地平线交汇、相融、消失不见。散星聚成雨,亮了深色的夜空。风从身后吹来,吹向海面,吹乱了尚的长发。他看看身边的大男孩——正双手合十,对着盛景认真地许愿。

他轻轻地笑出声。

“尚也赶紧许愿吧,流星雨快过去了。”夏也许完了愿,看见那笑着看他的人。

夏也的眼睛像那些流星,在夜色中让他挪不开视线。

许愿吗……

尚认真地双手合十,低头。

露台上夜色正浓。

“尚许了什么愿?”

“秘密。”

“真小气。我的……”

“据说讲出来就不灵了哦。”

“好吧,没意思……不知道郁弥睡了没有,真希望郁弥也可以看见啊。”

“嗯,一定会的。夏也是怎么知道今天晚上有流星雨的?”

“手机新闻推送啦。”

“这样啊。”

“尚,再待一会吗?”

“嗯。”

直到困意上涌。

 

夏也少见地按工作日作息醒了过来,大概是被自己潜意识里的一个声音叫醒的——他总觉得尚又要开始催他学习,但睁开眼,旁边的尚还蜷在被里深眠。于是他轻手轻脚拉上房间的窗帘,好让尚睡到自然醒。

等他做好了继续刷题的心理准备时,尚居然破天荒地说了“继续玩游戏”之类的话;夏也喜出望外屁颠屁颠地拿着游戏去了沙发,尚微笑,带着他的“闲书”也跟过去。于是夏也进国中三年级以来第一次在尚跟前玩了个痛快。

过了一个多星期,郁弥的合宿结束,夏也又多赖了两三天才回去。

尚想起“自己”让他帮忙还书的事。这些天和夏也待着也没出过门,玄关柜上的那摞书无人问津了好一段时间。

既然想起来了,那就走一趟吧——他抱着那摞书出门,顺手带上了课业。

说起来上一次去镇中心的图书馆还是和那家伙一起自习,然后遇见将来的“夏也”的那次呢;另一个自己说问题已经解决了的话……

现在,那两个人在哪里呢……

 

与此同时的桐岛家。

有三个人在夏也的房间席地而坐。

夏也总觉得已经很久没在家里看见另一个自己——暑假开始“夏也”的叫早服务就中止了;今天却恰好撞见另一个自己带着另一个尚在家里瞎逛。

“我们每天都在这里啊。”“夏也”道,“就住在空着的客房,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郁弥已经结束合宿回家的话,为了避免弟弟看见哥哥神经质地对着空气讲话,夏也把两个看不见的人带去自房间关上门聊天。

“‘你们’?”

“对啊,怎么了,有问题吗?你不也在现在那个尚家里留宿了快两个星期吗。”

“我又没说有问题,就是确认一下……”

“尚”一直沉默着看两个夏也口角,也不知是哪句话戳中了笑点,扶着下巴轻轻笑。

“喂,你笑什么啊——”夏也像平时跟尚相处一样习惯地抱怨着,一只手覆上他的头顶,揉了揉。

“一模一样……果然是同个人啊。”“尚”笑得温温柔柔。

“夏也”皱了皱眉。

“喂——”

夏也向另一个自己扭头,“夏也”却没有看他——那个“夏也”不满地盯着“尚”,然后……

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跟自己计较什么啊夏也……”“尚”笑得无奈,伸手揉另一个夏也的脑袋,“你几岁呢……”

夏也呆呆地看着。

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似乎有些微妙……至于那种微妙到底是什么——

夏也说不上来。

他突然想到尚,想见到尚,现在就想。平时的话如果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会马上付诸行动:给他想着的人打个电话,或者直接动身去芹沢家。但今天他不知为何犹豫了,已经悄悄摸出手机,翻到对应的联系人,拨号键却迟迟按不下去。

好像没什么理由找尚那家伙通电话啊,夏也想。

可是平时不管有没有理由,不都是想到了,就会做吗?今天是为什么有了顾虑呢……

夏也说不上来。

明明自己跟尚的相处也是像这样的,为什么如此相似又如此不同……

夏也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他想尚了。

门外脚步声远去。夏也倒在床上,盯着那页联系人呆了呆,犹豫着,按下了通话键。对面的振铃提示音一声一声催着心越跳越快。八秒钟、十秒钟,对面还没有接起。

他按了红键,胳膊捂住自己的眼。

这样躺着,电话铃却又突兀地响了。他翻身够到自己的手机接起来。

那个他想听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过来,有点失真。

“夏也吗?我在图书馆,刚刚怎么突然挂掉了?”

“啊,这样吗,我以为你没带手机。”

“我只是走到图书馆外面再接电话而已。所以?有什么事吗?”

“……”

“夏也?”

“没事……”

“嗯?”

“那下次再打过……你是在自习吗?”

“嗯,夏也呢?有在好好学习吗?”

“不要问扫兴的事啊喂!”

电话那头传来他熟悉的轻笑。

“好好……那先挂吧,下次聊。”

夏也应着他,急急挂了电话。

他郁闷地挠着自己的头发,今天自己似乎哪里不太对劲,但他不想让尚听出来。

但他终归还是心大,自动忽视了这点异样,可是等到今天过完、明天过完,那种不可名状的、关于尚的情绪,还是没有散去;不知从何而起的顾虑也是同样。是和他孟不离焦惯了吗,一分开就变得这么不习惯?尚的作息表很简单,每次他打了电话过去,基本上不是在自习就是在看书,偶尔是和家人一起散步。他甚至想自己带了课业跟着尚去图书馆,但这样做对于桐岛夏也这个人来说过于反常,尚那家伙,肯定会觉得不对劲的。夏也期待着尚哪天可以威胁他开始学习,这样就有理由见尚了——可尚似乎挺认可他上个学期的进步,愣是在心里给他放了个大长假,一句要求他多花时间学习的话都没讲过。

打着没什么意义的电话浪费话费,却连一句“我想找你”都没讲出来……

真是糟透了……


【TBC】

Nius

😍😍😍

他们的背后都有人在支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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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废

【宗凛】缠

和我瓜宝贝一起二刷了最终章前篇


是谁又磕拉了,是我啊,nmsl


于是激情回归了


文:可废


——


“凛…专心一点。”男人的气息算不上平稳,在几声微不可闻的换气和喘息声中,他轻轻拍了拍身下人的脸。


哪管是连月亮都道了晚安的深夜里,明明已经按照凛的要求关上了房间所有的灯束,宗介还是准确无误地摸到了他,猛然腰 间一紧,身下一颤,他想经久未碰的身体也实在过于敏 感 晦 涩了些,无论如何也已经安抚了好些时候,他家的小朋友怎么还是传递到宗介掌心的热度和羞涩,他被拒绝触摸似的,凛别开了脸,而汗湿了的发尾不小心还是触到了他,宗介轻轻......

和我瓜宝贝一起二刷了最终章前篇


是谁又磕拉了,是我啊,nmsl


于是激情回归了



文:可废


——


“凛…专心一点。”男人的气息算不上平稳,在几声微不可闻的换气和喘息声中,他轻轻拍了拍身下人的脸。


哪管是连月亮都道了晚安的深夜里,明明已经按照凛的要求关上了房间所有的灯束,宗介还是准确无误地摸到了他,猛然腰 间一紧,身下一颤,他想经久未碰的身体也实在过于敏 感 晦 涩了些,无论如何也已经安抚了好些时候,他家的小朋友怎么还是传递到宗介掌心的热度和羞涩,他被拒绝触摸似的,凛别开了脸,而汗湿了的发尾不小心还是触到了他,宗介轻轻捉住,握在手中想要像往常那般把玩。


可小气鬼凛连这都不愿意让他如愿,嘴里还是艰难地哼唧了两声,但是表示地还是足够明显了,不许碰我。


“说什么呢凛。”宗介只是不置可否地轻笑出声,现在我们可是世间最亲近的距离了啊。


但他当然没把这话说出口,他实在怕这薄面的祖宗立马踹着他的后腰逼他出去,虽然目前这两条小腿还是老实地缠 在 腰 间没有脱力挂下来,还是值得表扬一下的,小朋友。


小朋友,我的小朋友啊。


山崎宗介说不了肉麻话,但是想把很多东西传达给他,他轻轻柔柔,抵在他的额眉间,传递全身上下甚至心脏跳动的温度,你啊,你啊…


我还要怎么爱你呢,我不仅爱你,拥有你,得到你,你是我如此热爱着深爱着的事业的挚友和爱人啊,山崎宗介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好命,他有他生命的全部。


“凛,我好幸运。”他这样说。


松冈凛听到有人叫着他的名字这样说。


他知道这个笨蛋又要说一些不该在这种时候出现的话了,他感觉自己的手心还是被人紧紧扣住,他无可奈何,只能也轻声回应:“我才幸运。”


这个夜比任何一个没有宗介的夜晚都要静,但他鲜活的狂鼓的心脏却比悉尼终赛前夜还要急于证明自己活着。


汗水浸湿后沾透了凛身下那一片与肌肤相触的床单,他难 耐又难忍地扭了扭腰,想要提醒宗介自己正在被一股燥 热和黏 腻的不适感折磨,宗介当然知道,他一手扶住他,撑起他的后背:“扶住我。”


这个混蛋在床上性感好听的声音,凛承认他有点迫不及待想要吻他,可他被平躺时冲 撞着挤压在眼里的泪逼得眼前一片氤氲,又被坐起时不稳的颠簸晃出眼眶湿润,害得他的声线又和腰 肢一起软下,他想说刚刚那一下好疼,可是觉得会被宗介笑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宗介捉来枕头靠在他腰窝处给予支撑,想必又被他读到凛脸上的忍耐,还装作好心好意地没说一句调侃话,凛只觉自己要红到耳根子,但他又没办法回击他这副洋洋得意的样子。


自然是凛臆想,宗介只想着怎样能让凛舒服。


小别胜新婚的他们笨拙又急迫,好容易聚过餐谈过心有了独处时间,实在是一刻不想离开彼此,害得刚开始宗介就有点急躁过了头,一进门不知道绊倒了几次桌椅板凳,凛被身后动静吓了一跳,刚要转身便被扣紧肩膀,“凛……”


不用宗介多说,凛被他眼角隐忍出的几抹分红也羞红了脸,他自是知道宗介想要什么,饿了多久……


“关,关灯…”凛低下头,轻着嗓子开口。


啪的一声,开关被有些暴躁的力量关上,凛刚要数落随后又被天旋地转地搂在怀中,悬空一刻又被掷在床上,昏暗中他分不清方位,却被宗介拥揽住,“嘘。”


他怎还顾及得了时间,不知道几个回合被折腾下来,手腕也被勒过绑过,光是姿势也被动着换了好几个,好说歹说也该获得满足感放过他了吧,他实在是不想承认输给了宗介的体力啊——


唔嗯,喂不饱的笨熊。凛只能噙着未干的泪,死死抱住他的肩背。宗介凑到他耳边:“凛啊…”


估计是想接吻了。


凛小臂还在努力搀够他的脖颈,趴在他的肩上稍作休息,又捧起他的脸来:“适可而止啦你这笨蛋。”说着摸黑在他嘴角啄了两下。


“关于凛的事情我从来是欲求不满的啊。”宗介云淡风轻说完,他追上作祟后要逃逸的唇,紧紧纠缠,舌头火热,唇齿激语,一手稍稍使力掐捏住凛的脖子,叫凛扬起下巴好回应他。


他的指腹故意在那些容易让凛怕痒的地方摩挲,“要我放过你吗?”他开口问。


“诶?”意乱情迷下只会语义错误,凛懵懵地还想蹭蹭他的手心。


宗介忽就想到什么,让凛靠着他,又拍了拍后背抚顺还在哼唧出不满的凛,摸到手机:“话说,不久前贵澄给了我这个。”他翻开那张印入凛眼帘的熟悉的照片。


“你,你…”凛瞪大眼睛,伸手去夺,“你怎么会有这个…”


“要说原因,”宗介伸长手臂,故作思考的样子,“我记得或许是贵澄说务必要给我的。”


来自凛中学时期的鲛柄妹抖珍贵照片呢,终于让贵澄抓到能让宗介感兴趣的东西,没想到居然还挺容易?


“唔哇啊啊啊不行!”凛还是要抢,“这个不行!”


“危险啦笨蛋,”几下摩擦着实不妙,宗介捏他的腰以示警告,“还有不少力气?”


凛悻悻停下,凭什么嘛,怎么这人总是压他…


咦?


我记得,凛也摸索着,亮出什么:“要说照片,我也有贵澄硕务必要让我拥有的呢。”


宗介眉骨颤颤,来自他和真琴带宠物标签卖萌看不了镜头的珍贵照片呢,这个混蛋中间商啊。


凛得逞似的晃晃:“卡瓦——”


“啧。”一声咋舌,宗介估计是给他机会了,可凛一时得意忘形,他仔细端详起照片来:“好可爱的一面啊宗介,我可从没见过你这样。”


宗介推他的肩:“别说了。”


“诶,为什么嘛,这么可爱,表情却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明明手势也可爱地做到了……!”


他知道感觉到了于是潮 红不减。


“再来一次,凛。”


——end——

小甜甜布兰瓜

【真遥】嫁给自己的竹马是什么体验

#如题

#是几年后的遥遥


  “嫁给竹马是什么体验?”

  听到同伴选修的课题需要调查年轻人的婚恋情况,叶月渚立刻想起了一个人:“你等着,我刚好认识这方面的人。”

  接着渚拨通电话,大概说了几句也不算交代事情来龙去脉的话,挂上电话之后对同伴说:“嗯,他等下就来。”

  同伴警觉:“等等?你说‘他’?”

  渚疑惑:“怎么了吗?”


  七濑遥坐下的时候,同伴觉得他有些眼熟,单刀直入地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遥把帽子摘下,走来服务生送来冰水,他道谢后温和地对渚的同伴说:“也许吧。”

  “佐藤,他是七濑遥啊,七濑遥。”渚向佐藤介绍,“你忘了上周咱......

#如题

#是几年后的遥遥




  “嫁给竹马是什么体验?”

  听到同伴选修的课题需要调查年轻人的婚恋情况,叶月渚立刻想起了一个人:“你等着,我刚好认识这方面的人。”

  接着渚拨通电话,大概说了几句也不算交代事情来龙去脉的话,挂上电话之后对同伴说:“嗯,他等下就来。”

  同伴警觉:“等等?你说‘他’?”

  渚疑惑:“怎么了吗?”



  七濑遥坐下的时候,同伴觉得他有些眼熟,单刀直入地问:“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遥把帽子摘下,走来服务生送来冰水,他道谢后温和地对渚的同伴说:“也许吧。”

  “佐藤,他是七濑遥啊,七濑遥。”渚向佐藤介绍,“你忘了上周咱们看的比赛了吗?”

  上周是全日本选拔赛的决赛,在体育频道有直播,遥表现出彩,会被人记住也是理所当然的。

  佐藤恍然大悟,原来渚还有这么厉害的朋友,真是小瞧他了。

  他有些拘谨地向遥打招呼:“啊,您好,上次的比赛我看了,真是场精彩的比赛呢。”

  “谢谢。”遥向他微微点头,“不只是我的功劳,真琴提前帮我写的训练方案也很关键。”

  “真琴?”佐藤稍稍想了一下,恍然道,“是您的教练员对吧?似乎有听说他对您的工作十分上心呢。”

  “诶,不只呢。”渚适时插话进来,“小真还是小遥的青梅竹马呢。”

  说到青梅竹马,佐藤终于想起自己的课题:“对了,我今天是想研究现代人的婚恋情况,所以请您来想问一下您和您竹马在……”

  未说出口的话是“结婚以后生活有变化吗”,未说出口的原因是:“等等,这是?”

  渚一脸理所应当:“他们早就结婚了啊?”

  佐藤震惊,渚的表情十分平静,于是他转去看遥,后者在淡然喝水。

  怎么这件事难道全世界都公开了吗?


  佐藤怀着一种自我怀疑,拿出调查问卷和笔递给遥:“先请您填一下这个问卷吧。”

  调查问卷是佐藤根据近些年的国民结婚原因和离婚原因出的,其中包括不仅限于“你们对未来要几个孩子有分歧吗”这类现在的男女性会有不同看法的问题。

  但……佐藤看着认真填写问卷的遥,觉得这个问题属于多余。



  问卷上的第一题就很刁钻,问题是这样的:对于“青梅竹马不如天降这句话,您怎么理解?”


  还能怎么理解,遥不理解。

  遥觉得能说出这种话的人多半是没有青梅竹马,或者青梅竹马是个混蛋。如果别人也和他一样拥有像真琴一样的幼驯染,绝对也会动心。

  遥曾在刚看完爱情片后用情商不怎么发达的脑袋仔细思考过他和真琴的感情究竟是如何发展到今天这一步的,想了许久也不过为四个字“水到渠成”。

  自从和真琴认识以后,他们就从没想过要离开对方,虽然真琴的家务能力远远不如自己,但遥知道,如果离开了真琴,最不安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

  长久以来的陪伴让真琴已经不只是“青梅竹马”那么简单,他更是自己这一生的一个见证者,在真琴书写的日记中,每一页都会有遥,而遥也同样。

  这就是他们对彼此的意义。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地把两颗心碰撞在一起,在一同走过的璀璨人生中擦出满天星光。


  别的问题比较中规中矩,问了一些婚恋市场的现状,遥也根据自己的经验给出了“交给对方去解决”、“不用担心一定能解决”、“暂时没想过,不过对方一定会想办法去解决”……等十分没有参考价值的回答。渚偷偷瞥了两眼,觉得下次还是把凛介绍给佐藤做研究比较靠谱。


  到了最后一题,遥倒是觉得很值得一答,他拿出写高考作文的架势,洋洋洒洒地写了一大篇。

  最后一题问:“结婚后,你们的生活对比之前有什么大的改变吗?”


  遥只用不到一秒钟就写出了中心句:有改变,但改变不是很大。


  接下来采用总分总三段体的文体方式,论述自己的这句中心句。


  「如果要谈论“改变”的话,那么首先需要阐明“改变”的含义究竟是什么。在我看来世界万物无时无刻不在改变,如果要论证相对静止和绝对运动的话,那恐怕是物理学和哲学的范畴,在这里不多赘述。我只从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来说明一下我们之间的改变与不变。

  在结婚前我们就已经每天都在一起了。除了密集训练的那一年,如果说改变的话,这可能就是微不足道的一点,我们会从形影不离的状态变成偶尔会分开的状态。但我们都知道这没什么,不过是一种必然的选择。

  接下来再说说没变的事情。在早上起床的第一刻他还是会先亲吻我和我说早安,无论我们身处何方都会定时发来短信,会一如既往地叫我“小遥”……很平淡,可数十年如一日的平淡在我看来就已经有很大的力度了。

  曾经我也很害怕改变,认为一成不变的安定生活就已经足够。但告诉我不能满足于此并撕开我厚厚茧房的人是真琴,带着我一点点适应改变接受改变的人也是真琴,所以我想无论我们之间改变了什么,但心意永远不变,我永远会在回家的路上牵着他的手,一如从前。」


  好在问卷留白足够多,让遥尽了兴发挥。最后一题答完,遥合上笔的一刹犹如武士收刀,佐藤在纳闷他帅气个什么劲。

  下一刻,遥的电话响起,遥接起电话,渚哇噢一声,佐藤不理解。

  “因为小遥的电话十分难打通,我还是头一次看到小遥接起别人的电话。”

  遥嗯嗯地说了几句,话并不多,神色也表现出什么特别,佐藤还以为是普通的人打来的电话。

  结果电话刚一挂断,遥就签了账单,对渚和佐藤歉意地说:“不能多聊了,有人来接我了。”

  “是要回去训练了吗?您忙的话就先走吧。”佐藤表示理解。

  “不是的,”遥重新戴上鸭舌帽,左手无名指上的戒环反射着咖啡厅里暖色的光,“今天和真琴约好了回家。”

  渚早就想到了来的人是真琴,还很热烈地跟遥告别:“一路顺风呀小遥,替我向小真问好。”

  “嗯,好。”


  他们一直目送遥走出咖啡厅,外面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倚在一辆SUV前,看到遥来了欢快地向他招手,左手无名指的地方还闪着流动的光。

end.

一小短点

有最近和k老师讨论的真遥在里面

送恨

想到小渚在鸣武泽想游接力要跟须藤竞争蛙泳啊。

想到小渚在鸣武泽想游接力要跟须藤竞争蛙泳啊。

来一个弹幕

文艺复兴丨Nine percent x Free ◐ 毫无违和感

文艺复兴丨Nine percent x Free ◐ 毫无违和感

诺檩的檩读第三声

【all遥】关于我的舍友喝酒后都在占我便宜

*凛郁遥

*算是男子高中宿舍的番外吧

*呜呜呜看剧透看的我太激动了立刻开始敲键盘然后发现我根本写不好亲亲所以就有点简单的略过了qwq  以及ooc还是会有的

*flag完成度(1/2)


~~~~~~~~~~~~~~~


  七濑遥:如果可以,我当时就该把他们锁在宿舍里而不是去买什么破酒。



  体育祭以大家拿到了心仪的成绩而告终,为了庆祝,他们决定一起在空教室里摆个桌子开庆功宴。


  庆功宴上,谈笑间大家都喝了许多,桌上瘫了数个脸红红的醉鬼。...


*凛郁遥

*算是男子高中宿舍的番外吧

*呜呜呜看剧透看的我太激动了立刻开始敲键盘然后发现我根本写不好亲亲所以就有点简单的略过了qwq  以及ooc还是会有的

*flag完成度(1/2)



~~~~~~~~~~~~~~~


  七濑遥:如果可以,我当时就该把他们锁在宿舍里而不是去买什么破酒。





  体育祭以大家拿到了心仪的成绩而告终,为了庆祝,他们决定一起在空教室里摆个桌子开庆功宴。



  庆功宴上,谈笑间大家都喝了许多,桌上瘫了数个脸红红的醉鬼。



  毕竟都是初次体验酒精,酒量居然都是意料之外的差呢。

  遥是没想到郁弥居然会在喝酒后倾情告白,他揽着遥的肩膀,另一只手拿着酒杯,贴在遥耳边述说着他有多喜欢遥,而遥只是轻轻推开他,“你喝多了。”



  “我没喝多……我说的都是真的!”郁弥睁的大大的眼睛里一片混沌,脸还红扑扑的,很难不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察觉到遥没有回应他,于是将酒杯放下来,直接抱住了那人,把头抵在遥的肩头“我真的好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好喜欢……”也许是遥的气味太过于安心,郁弥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直到遥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转头去看他才发现,那人已经闭上眼,轻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还说没有醉……”遥想把郁弥圈住他的手给扒拉下来,却发现他越弄郁弥就抱的越紧。尝试了了一会儿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放弃了挣扎,就由着那人挂在自己身上。余光中发现还有个红色脑袋在动,他把求救的目光抛过去,“凛,你还好吗?”


  凛抬起头来,看起来和平常没什么差别,但他没有回话,而是用点头代替。



  遥没有在意这微小的不同点,他也点了点头,“啊,那你来帮帮我把郁弥弄下来,我们等会一起把他们送回去宿舍吧。”

  

  凛配合的起身,有些粗暴的把郁弥从遥身上拽下来,然后一手扶着一个,走出了教室的门。



  全程没说话。



  让还有行走能力但是意识朦胧的几个自己走路,而遥也学着凛的样子一手扶一个不省人事的往宿舍走去。期间那几个意识朦胧的还不分方向的乱走,遥还得把他们扯回来。深夜的校园只剩下几盏路灯还在辛勤的工作,而在这昏暗的路灯底下,遥此时的样子就很像是在中国僵尸题材的电影里常出现的赶尸。



  偏偏这几个僵尸还特别喜欢乱走,每次走的方向都出乎遥的意料。



  遥之前听过渚说在深夜的校园里走路真的很可怕,当时他想象了一下,其实还蛮赞同的。现在终于有机会能体验到了,可不可怕不知道,但是是真他妈累。



  怎么跟带小孩一样啊喂!



  凛在前面自顾自的走,就算动静那么大也根本没有回头看。遥不满的皱起眉头,凛真的是,既然没有醉那倒是来帮帮他嘛。如果他来,或许他都没有这般狼狈了。

  遥在心中悄悄的给凛记上一笔。



  等到终于把每个人送到相应的宿舍后,遥和凛终于回到了自己宿舍门前。“啊,我好像没带钥匙。凛你有带吗?”


  凛听到后呆愣了一下,而后才迟缓的点了点头,从喉咙里发出了一个单音节。


  遥在前面等了大半天都没有等到凛把钥匙递给他,有些疑惑的转过去身,“钥匙呢?”


  凛低头沉思了一下,“好像是……口袋里?”


  遥看他这副样子一阵无语,无奈的叹了口气,耐心的问道:“哪个口袋?”


  “……好像是胸口的。”


  遥又等了一会儿,都没看到凛伸手去掏钥匙。他又皱起了眉头,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了不耐的情绪。“我自己拿。”他伸手就去摸。先是摸了外侧,发现没有,又摸了摸内侧,也没有。


  “你是不是记错了?算了。”遥又去摸了摸大腿那的口袋,才摸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


  一阵叮叮当当后,门终于开了。遥进去后让凛把门带上,自己将外套脱下来放在凳子上,疲惫的伸了个懒腰。“我先去洗个澡。”他转身回头和凛说,发现凛还靠在门上,低垂着脑袋,不说话。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



  “凛……?”遥有些担心的喊道,他忍不住走过去,却发现手腕被一个力道强劲的抓住,然后带着他往前倒。


  他失去平衡,倒在凛的怀里。站稳后,疑惑加一点愤怒让他抬起头想问凛是怎么回事。“凛,你——”他刚开口,眼前那张脸却突然靠近,紧接着他的唇上就感受到了一片温软。

  “!!!???”遥想挣脱开,那人更加强硬的抓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腕,转身将他压在门上,攻势更加猛烈。


  酒气这才传到了遥的鼻子里。



  凛醉了。



  遥才反应过来。



  他回想了下他的一切反常,发现这一切是多么的有迹可循,但他就是没发现。


  平时那么多话的人怎么会一路上一个字都不说?平时一叫就应的人怎么会一直不理他?平时反应那么迅速的人怎么会变那么迟钝?



  原来凛醉了是这个样子啊。他在被压着后还分心想到。



  他感受到凛的攻势在靠到门上后愈发的猛烈,舌头焦急的与他的舌头缠///mian,本来压在手腕上的手逐渐往上与他十指相扣。

  



  一番激烈后,凛将头埋进遥的颈窝里,双手围着遥的腰身,将他死死抱在怀里。遥还有点没有回过神,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有点不知所措。


  他好像



  被占便宜了???



  还在艰难的接受现实的遥听感受到凛均匀的吐息后,一阵无语。


  你们他妈的怎么都喜欢占了便宜就在人家肩膀上睡觉啊!!!同情下被迫支撑你们重量的人好不好啊!!!!!


  他再次尝试了一下挣脱。


  我草怎么会那么紧那么重啊!!!!我。  不。  想。  好像罚站一样站。 一。  晚。  上。  啊———!!!!!!!



  遥心中的小人当场摔桌。



~~~~~~~~



  第二天。



  (断片的某两人)凛/郁弥:为什么哈鲁酱突然不理我了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QAQ




——————————

二次编辑:改了个题目



  

  

搬运菌

最终章剧场版上映纪念

最终章剧场版上映纪念

治纯🐰

继续搞free的小情侣,破100f啦!除了壁纸以外又搞了真遥的情头,希望大家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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