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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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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0-07-13 01:53
苏木只会讲段子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是千叶...

【虽然看不太出来但其实】是千叶月太太的G纲!Love And Betrayal!

www太太文笔超好写的Giotto特别可爱特别真实,被戳中心脏一万次【我永远爱初代!——】大家都快去看!【爆哭】【词穷夸不出来了总之去看就对了!】

不过文章里并没有这样的场景😂是之前寒假跟小伙伴聊LAB聊high了摸的yy爽图,自己还挺喜欢这个氛围的……算是(前20话的)印象绘?同人的同人?_(=з」∠)_

#而且把乔托的书房画得过于整洁了XD

#总之吹千叶月太太就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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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eiko
给我老婆画的的生贺是g27爷孙...

给我老婆画的的生贺
是g27爷孙组
画不出老爷子的半分帅气
@顾凉人·相思

给我老婆画的的生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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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不出老爷子的半分帅气
@顾凉人·相思

千葉玥

【1萬粉點文】The Perfect Student (G綱)

點文 NO.2

@长风Koto 

配对:g270,关键字:家庭教师,一句话描述:想看270回到过去成为年少初代的教师教他很多反被攻的故事(。)恭喜千叶老师!!!从鲜网就开始看您的all27喜欢您很多年,希望老师快乐写文保重身体,爱您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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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與他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個帶著溫和面具、骨子裡卻非常冷漠的少年。

彷彿一具精美無染的人偶,身著素面的襯衫與西裝背心卻不顯樸素,身型修長,一頭被陽光染得閃閃發亮的金髮襯著他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稱得上俊美的五官,雙眼中的橙色像是玻璃珠那樣美麗而無感情,他有著白...

點文 NO.2

@长风Koto 

配对:g270,关键字:家庭教师,一句话描述:想看270回到过去成为年少初代的教师教他很多反被攻的故事(。)恭喜千叶老师!!!从鲜网就开始看您的all27喜欢您很多年,希望老师快乐写文保重身体,爱您T T

 


+++++++++++++++++++++





第一次與他見面時,就覺得他是個帶著溫和面具、骨子裡卻非常冷漠的少年。

彷彿一具精美無染的人偶,身著素面的襯衫與西裝背心卻不顯樸素,身型修長,一頭被陽光染得閃閃發亮的金髮襯著他雖然還有些稚嫩卻已經稱得上俊美的五官,雙眼中的橙色像是玻璃珠那樣美麗而無感情,他有著白皙的肌膚、淺色的唇、略瘦的身材,他身上的每個細節,從穿著到他的站姿,全都透著一份纖細的美。

 

儘管少年的態度溫文禮貌,卻藏著一道不易跨過的隔閡,並且從進門後都未曾將注意力放在初次見面的自己身上,彷彿他對眼前的正發生的一切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喬托,這是澤田先生,是我長年待在日本的弟弟,也是最近嶄露頭角的模斯本家族幹部。」

 

湊巧的,來到這個時代後因為還有著曾經當黑手黨首領而習來的戰鬥才能與談判技巧,陰錯陽差成為某個小家族的幹部,並結識了邦多納.彭哥列先生,又因為對方的好客與自己這相似的外貌、驅使火焰的才能,被對方認做了弟弟——當然,是非親生的。

 

卻沒想到能夠見到他,『喬托』,彭哥列初代首領。

創造彭哥列,且被譽為最強的黑手黨首領。

 

「他會暫時住在我們家,同時也會是你的家庭教師。」邦多納看著自己能幹的兒子,一直以來他不遺餘力投注所有的家族之力培養他這個兒子,各項能力的家庭教師就有十多個,對方也從未令他失望,他的兒子才華洋溢且天資聰穎。

 

但他深信澤田能夠為他帶來不同其他教師的影響,因為澤田有著任何教師都無法比擬的能力,這也是為什麼邦多納極力希望澤田進到他們家裡親自指導喬托。

 

「我是澤田綱吉,很高興認識你。喬托。」

 

「那麼,澤田先生要教我什麼呢?」那口氣仍舊禮貌,卻聽出了一絲質疑。

喬托將視線放在眼前那個年輕的男人身上,褐色的頭髮與溫和無害的雙眼,他的身上沒有其他前來為他上課的家庭教師那般凌厲氣勢或獨樹一格的氣息,他從前的家庭教師大多是有名的才藝家或是聞名國際的指導者,很自然會有那種氣質,但眼前的男子並沒有。

 

「我想我可以指導你日文。」綱吉微笑,他發現喬托年紀雖小卻已經學會隱藏內心的傲慢,如果不是擁有超直感的自己肯定誰也不會察覺,「還有,我也會指導你射擊和戰鬥技巧,」綱吉走向喬托,喬托一開始並不覺得有什麼威脅,只是暗想著自己已經有很厲害的體術指導者,不確定為什麼父親又要再找一位老師,直到綱吉來到他的面前,手掌輕輕放上他的肩膀,「——以及,作為黑手黨幹部所理解到的一部分事情——喬托,你父親對你抱有很大的期待。」

 

一份突然其來的壓迫感使喬托微微冒出冷汗,他驚愕地抬起頭,卻迎上綱吉溫潤的雙眼,胸前心臟緊縮的感覺一會兒消失無蹤,綱吉就像個普通人,豪不起眼,而且還有些過分謙虛。

望著眼前巧妙隱藏氣息的男人,他想,也許父親找給他這麼一位老師是有原因的。

既然如此,就必須給予相應的禮節。

 

「老師,很高興認識你。」他回以一抹淺笑,希望留給他這位老師一個好印象。

 

但綱吉卻盯著他好一會兒,最後竟伸出手輕撫上他的金髮,除了他的母親,已經很久沒有人用對待普通孩子那般的態度來對待喬托了。訝異於對方如此唐突的行為,卻沒有被冒犯的感受,大概是因為綱吉臉上的笑容太過親切,他不像個壞人,甚至不像個黑手黨幹部。

 

「我看你是太瘦了,喬托,多吃一點會更好。」

那句話相當突兀,卻是貨真價實的擔憂,褐色的眼眸正仔細端詳著喬托,讓那個被盯得有些尷尬的少年忍不住笑,露出符合年紀的表情。

 

那一年喬托十三歲,認識了澤田綱吉,這位讓他難以忘懷的家庭教師。

 

 

 



 

 

綱吉並不是個完美的人,如果要用『完美』來形容一個人,大家都會說那是喬托的代名詞。

雖然並不完美,而且還有些遲鈍、笨手笨腳、荒腔走板,但只有戰鬥的技術是無人可敵的,即便是喬托曾經有過的所有老師都無法與綱吉比擬,過往喬托只要花上兩三個月的時間便能夠輕易趕上老師的程度,當然,他會小心翼翼不給老師難堪,在重要的關鍵時刻敗下陣來,給足指導他的老師面子。

 

但面對綱吉,卻始終看不見贏過對方的界線。

喬托第一次知道綱吉會使用他們家族歷代相傳的火焰時,終於知道為什麼父親會將綱吉認作弟弟並請他指導自己,綱吉澄澈的火焰除了強大之外,還有股安撫人心的力量。

每一次戰鬥,喬托都覺得自己的目光無法克制地受到那翩翩飛舞的身姿所吸引,他違反了所有物理的法則,高速移動以及跳躍都不像人類可以辦到的事情,難以想像綱吉是經過怎麼樣的訓練以及實戰才有今日的強大——而面對喬托,他總是不厭其煩地指導他面對不同攻擊時該有什麼反應,以及該如何應用超直覺來進行迴避。

 

「不要去思考,你要讓身體適應火焰的速度,如果思考太多就會使身體遲緩。」

「喬托,你是不是昨晚又熬夜看書了?不行的,你必須早點休息,否則四肢會變得僵硬。」

「天氣冷了,你要保暖你的手指,觸覺很重要,會影響你全身的動作。」

 

喬托會說,他喜歡綱吉輕聲勸導他時柔和無比的嗓音,綱吉總是很溫柔,儘管沒有嚴厲的勸誡卻總能讓喬托不自主地照著做,因為每次只要看見綱吉對他微笑,他便不想辜負那抹笑容。

作為一個人是否對自己懷抱善意,喬托認為自己還是能感覺得出來。

 

綱吉不只是像他原本說的只教喬托日文以及戰鬥技巧,綱吉甚至會過問他的生活作息,喬托從前的老師們沒有一個人在意過他的日常起居,沒有人在意他閱讀什麼書,也不會去關心他今天穿著什麼樣的衣服,對他們來說喬托是個過於優秀的學生,但教授內容以外的事情並非他們應該過問的。

 

綱吉卻很不一樣,大多數的時候綱吉都在一旁靜靜觀察,畢竟兩人生活在同一個屋簷下,每天總會碰上幾次面,偶爾綱吉也會不授課的日子與喬托待在同一個空間內相處,見喬托也不排斥,便會厚臉皮地靠得更近,試圖了解喬托周身發生的事情,充滿好奇。

 

「綱吉,」當喬托走進靶場的時候,看見綱吉正清理著靶,「你在做什麼?這些交給盧夫去作就好了,那是他們的責任。」盧夫是他們家的下人,替他們家族服務並負責後院的清理。

 

「沒什麼,我只是突然想要自己做這些,而且最適合你的射擊角度還是我最清楚。」綱吉回答,那些練槍的靶雖然看著沒有什麼差異,但有時候擺的高度不一樣或者稍微歪了,也會影響到射擊時的感覺,對於綱吉那滿懷驕傲的闡述,喬托臉上隱隱流露愉悅。

 

「那麼你今天可以教我練習嗎?」

 

「你自己一個人也可以練習,不是嗎?本來基礎就很好,是前一個老師教得好,不需要我呀。」綱吉主要還是負責喬托運用火焰的戰鬥訓練,射擊不過是附帶,喬托在此之前也有專責射擊的老師,現在則經常只是一個人練習。

 

「但是我想要綱吉指導,雖然今天不是你工作的日子,但還是可以陪我一會兒吧。」溫和不失禮貌的要求,讓綱吉感覺輕飄飄的,最終只能點頭答應。

 

綱吉並沒有做什麼,只是站在一旁看著對方練習。

他觀察喬托舉槍的姿勢,再次覺得實在沒有什麼是自己可以指導對方的。

對方優美的身姿幾乎沒有什麼錯誤的地方,一開始是近乎完美的表現,但當綱吉心血來潮挪動腳步走近喬托身後,發現本來流暢的射擊動作中混入了一絲不自然,下一發竟大大偏離了靶心,綱吉於是碰上他握槍的手指,調整喬托微微緊繃的指尖,不知道為什麼一向從容的喬托竟展現出緊張。

 

「槍要握緊,但如果使勁到僵硬的話也不行,肩膀也要放鬆。」綱吉說,輕拍了一下少年的肩膀,看那少年在他的身體貼近時微微動了一下,但這並沒有引起綱吉的注意,反而專注調整著喬托的手指,沒有察覺喬托微微泛紅的雙頰。

 

「我平時不會這麼緊張……」喬托說,他按照綱吉說的放鬆指尖,擊發的子彈順利打入靶心,滿意看著自己射擊的結果,隨後輕嘆一口氣,「…是因為老師吧。」

身體還有些熱,當綱吉的胸口貼近自己並且能清楚聞到染著綱吉常用的男性香水氣味時,喬托便難以壓抑胸口的騷動。

 

綱吉並沒有特別突出的外貌,以男性而言也不算英俊,和父親的長相有些相似但體型更瘦小些,然而,綱吉不只一次讓喬托覺得非常美麗,不論是戰鬥的時候,或者是靜靜在他身邊指導的時候,其中喬托最喜歡綱吉笑起來時的模樣——綱吉彷彿一顆透明的玻璃珠,透過綱吉所看見的世界都變得非常漂亮。

 

「我?」綱吉一笑,「你不像是會因為有人盯著就緊張的人啊。」

喬托明白綱吉並沒有理解他所說的意思,但這也無所謂,他喜歡綱吉那種平易近人、也不懷疑他人的隨興性格,待在綱吉身邊時,都會覺得自己受到了保護。

 

「綱吉,你等一會兒要出去嗎?」

 

「嗯,你果然還是很敏銳呢。」綱吉身上穿著外出的大衣,若不是在這邊碰到喬托,他可能早就出門了,「稍微有點事情要出去辦,晚上會回來的,我們可以一起吃晚餐。」

 

「我能跟著嗎?」喬托問,「那麼我們可以一起在外頭吃。」

 

「喬托什麼時候變成那麼黏人的孩子了?」綱吉對他微笑,喬托對他越來越親近的態度讓綱吉感到開心,一開始的喬托總是保持著距離,就如他父母所說的,是個不易交心的孩子,雖然資質優異,人際關係卻很貧乏,他不常與同年紀的孩子在一起,更喜歡沉浸在書本的世界中,但這種狀況在綱吉來到後有了變化,「可以,說不定你跟著來更好。」

 

他們一同出門,如今正是冬天,西西里的天氣微涼。

喬托望著走在他前方的綱吉,在他的想法中,對方一直是個充滿神祕的男人,比自己大上許多歲但有時候顯得孩子氣,表面上看來人畜無害、笑容滿面,偶爾卻又會展露出異於常人的壓迫感以及讓喬托發自內心敬佩的沉穩,當他指導喬托談判的方式時,喬托從他口中得知他參與過不少危險的談判,即使面臨生命威脅也不輕易動搖的強大心智與相符的戰力,是綱吉用在談判的絕佳武器,而綱吉絕不是會誇耀自己能力的那種人。

 

正是因為意識到對方有著許多自己必須學習的地方,喬托才逐漸將綱吉這個老師放在眼底,仔細去觀察這個人並嘗試了解他,卻也因為這樣對綱吉的出身產生好奇,但不論他怎麼樣詢問,綱吉的來處卻仍然神秘,除了綱吉幾年前突然現身西西里後認識他的人之外,綱吉身邊完全沒有從更早就認識的親友。

 

「綱吉,你來自外地,這些日子以來住在這裡還習慣嗎?」喬托問,綱吉隨即回以一個驚訝注視,彷彿沒有仔細想過這個問題。

 

「說起來,我來到這個城鎮快滿一年了,這表示我來到這裡已經三年多了啊。」綱吉喃喃自語,他輕快的步伐稍稍變得緩慢,喬托這才注意到他眼中淡然的寂寞情感,「事實上我沒想過這個問題。」對綱吉來說,並不是他選擇留在這個地方的,即便一開始因為不適應而有過一段特別辛苦的日子,但現在也已經融入了這邊的人群,有一個算是容身之處的地方。

 

「你不喜歡這個城市嗎?」喬托竟有些心慌。

 

綱吉聽見喬托的問題後揚起嘴角,柔和的陽光傾瀉在他的眼角,流露出溫柔無比的光彩。

「……要說喜歡不喜歡的話,我想我是喜歡這個城鎮的吧。」綱吉發自內心這麼覺得,雖然來到這裡還不到一年,他彎頭注視喬托,「這個城市很漂亮,人們很親切也對我很好,我希望它一直保持這樣,還有就是……有喬托在這裡啊。」

 

「我?」

 

「你是我重要的學生,同時也是讓我想待在這裡的理由。」綱吉說著模稜兩可的回答,喬托不確定那是否只是說明他們的師生關係,還是有其他更深的理由,他的內心衷心期望是後者,但他來不及詢問清楚以前他們就抵達了目的地。

 

綱吉帶著喬托走進一處狹小骯髒的房子,歪歪扭扭的窗戶顯示出這邊的主人那不修邊幅的性格,進到門內後,喬托驚訝地望著滿牆面各種金屬武器,奇異而精緻的形狀揪緊了他目光。

 

「喔,澤田小子,你來了啊。」裡面的一個男人欣喜地喊,他一走動身上的東西就叮叮噹噹響著,他手上還拿著一把工具,蹲在火焰旁從事著某件器具的修復,「還帶著彭哥列的少爺,就是你老掛在嘴邊的寶貝學生,是嗎?」

 

「您好,先生,初次見面,我是喬托。」喬托主動上前與對方握手,對於男人手上黑汙的痕跡豪不在意,這讓男人滿意地微笑。

 

「他是塔爾波,」綱吉介紹,他覺得讓喬托認識對方也是一種緣份,「是個雕金師。」

 

「那麼,今天我們過來是——」喬托觀看周圍的那些器具、武器,也能看出對方是個技術非常好的雕金師,沒想到綱吉和這種人也有認識。

 

「塔爾波,一方面想讓你與喬托見面,我相信你們會變成好朋友。」綱吉笑著說,一屁股就在旁邊的破爛沙發上坐下,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畫得有些粗糙的草圖,「我想請你幫我做這個,可能以現在的技術有點難度,但我相信你沒問題。」

 

「這是?」塔爾波湊上前看,喬托也同樣彎身看綱吉草圖上畫的東西。

那是一雙手套,只是和平常貴族們穿戴的手套不同,黑色布料露出第二指節上半部的手指,僅僅是保護了手掌的部位,指頭則是看似金屬的材質,即便說是用於騎馬的手套也有些不同。

 

「……這邊必須是能夠燃燒死氣之火的材質,但又不能太沉重。」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塔爾波和綱吉討論著草圖,喬托不知道綱吉想要製作這東西的目的,卻對他們的談話感興趣。

「那麼是要什麼樣的尺寸呢?澤田先生你的手讓我量一下嗎?」

 

「不,這個是要做給喬托的。」綱吉這時候指指身旁的喬托,輕輕握住他的手掌拉向塔爾波,那突然的決議讓本事不關己的喬托露出驚訝的表情,「所以,務必要輕巧一點,我希望喬托可以拿來防身用。」

 

喬托望著綱吉,對方回過頭迎上他充滿困惑的雙眸。

「……是死氣之火的手套,至今你沒有適合的武器,我覺得這還是最適合你,能幫助你集中火焰。」綱吉解釋著,希望喬托不會認為他多此一舉,「本想當作驚喜送給你,但果然還是實際測量你手掌的尺寸會更好。」

 

綱吉擔心喬托不喜歡,內心稍有緊張,卻發現喬托露出笑容,那橙色的雙眸中染上一道充滿感情的喜悅光輝,使本來就英俊的臉龐顯得更加好看,在閃耀火光的昏暗房間內仍然有如藝術品般精緻而閃耀著光彩,綱吉不知怎麼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他想,喬托成長後肯定會變得更加引人注目,不論誰都會深受吸引吧。

不僅僅只是因為外貌,還包括他身上獨有的領袖氣質。

綱吉知道他有一天會成為彭哥列首領。

 

「那麼我就懷著感激接受了,老師。」喬托低下頭,闔上雙眼。

他從不知道收到禮物是件如此喜悅的事情,這還是第一次有如此的感覺,僅僅只是想到綱吉為他畫了草圖、為他著想,喬托的內心便盈滿柔軟的情感,他曾以為自己不能理解他人的情緒起伏,不能理解為何有人會拋棄理智而沉溺於情感之中,因為他從未有過巨大的情感波動,但現在不同,那個特別的人已經出現了。

 

他緊緊抓住衣角,壓抑著腦內湧動的想法。

他很明確意識到,此刻他懷抱的並不是對老師的敬仰之情,而是比那更加貪欲的想法。

他希望綱吉留在家族內,只有他這一個學生,只為他而存在,那雙褐色的眼睛只關注自己。

——無意下萌生出不可言說的愛意,現在已經沒法克制。

 

 

 

 

 

 

 

 

 

 

綱吉對此刻的狀況有些不能理解,或者該說對他而言稍稍棘手。

當身旁年輕而英俊的少年用如琥珀般透著溫潤光澤的眼眸盯著他看,含笑的雙唇間散發著難以抗拒的魅力,不小心對上視線後,仍毫無害臊地凝視著他,似乎想將綱吉的一言一行烙印於他的記憶之中,綱吉不得不先轉移視線,想盡辦法忽略那幾乎是刻意強迫綱吉知曉的好意。

 

桌面放著來自庭院中剛盛開不久最為美艷的玫瑰,房間中充滿濃郁而醉人的香氣,彷彿害怕其他人不知道這房間的主人正被追求一般,彰顯著自己的存在感。

 

從某一天開始,喬托頻繁地來見他,就算不是授課的日子也時常來找他,喬托一直是綱吉疼愛的學生,就算他總是過度成熟穩重,但在綱吉眼底仍然是可愛的,然而這種認知卻在慢慢轉變,當少年越發變得高大且英俊,當他的側臉褪去最後一絲屬於男孩的氣息,綱吉能從對方投射過來的灼熱視線中看見執著,絕不是學生對老師應有的情感,綱吉總覺得這一切都是喬托希望他感覺到而處心積慮營造出的。

 

「喬托,能夠讀懂這裡嗎?」綱吉輕咳一聲,指向書本中的一句話。

全部用日文書寫的小說,密密麻麻全是文字,那對正學習日語的喬托來說是恰好的讀物,比任何人學習都更快速的喬托,真正開始接觸日文才不過兩年多便能閱讀這樣稍顯艱深的日文書籍,綱吉總覺得沒有什麼可以再教導他的,相比喬托,自己這個老師的能力顯得窘迫。

 

「紅梅や見ぬ恋作る玉簾。」突然,喬托輕輕念出一段不在書本中的詩句,綱吉愣了一下。

 

稍稍經過腦袋的思考後,綱吉的雙頰泛起微紅,雖然不完全明白詩句的內涵但也知道那是首關於戀情的詩句,綱吉不曉得喬托什麼時候讀到這首詩的,而且還能夠流暢完整地念出來,讓他感覺羞恥,很明顯,如今他們讀著的這本書早已經不夠喬托閱讀。

 

「我知道了,如果你喜歡的話,下一次我多帶一些俳句集給你。」綱吉嘆了一口氣,闔上桌前的書本,這時喬托的手突然覆上他的手背,使綱吉的動作猛然停止,「喬托?」

 

「如果我能夠讀好你給我的那些書,你能找一天和我到鎮上走走嗎?」

 

「這……」綱吉並不是真的那麼遲鈍,儘管在喬托剛開始對他表現出這種態度時,他曾以為是自己誤會了對方的意思,但現在他很清楚對方想些什麼,畢竟天天看著喬托,不可能不知道這孩子的心思,綱吉也覺得自己一日一日越來越陷入喬托鋪設好的陷阱中,「……也不是不行。」

 

「太好了,我想讓你看看我、西蒙和G剛剛成立的護衛隊。」喬托微笑,那笑容就好像綱吉能夠與他一起是全世界最令他開心的事情,「最近有些不懷好意的小組織跑到鎮上,我們和幾個志同道合的朋友想要共同抵禦,也建立起情報網,相信以綱吉你過去的經驗可以給我們建議。」

 

「那不會很危險嗎?」綱吉驚訝之餘還有些憂心,就算只是小組織,卻也都是成年人組成的團體,難保私下有與一些大型黑手黨勾結,「喬托,你的那些朋友也都還沒成年……」

 

綱吉見過喬托的朋友們,包括交情最好的G在內,是一群非常有活力而且有理想的少年,他們都才不過十五、十六歲,更難得的是出身有高有低,喬托能不含偏見地與這些人來往並且與他們成為夥伴,綱吉很難相信當初見面時如此冷酷、傲慢的少年在兩年後能有這樣驚人的變化——變得比較容易親近,也願意放下高築的心牆去接納他人,有了理想與目標。

 

「你說喜歡這個城鎮,所以我想好好保護它,希望你能贊同我。」喬托的那句話讓綱吉閉上了嘴,沒想到那麼久以前說的事情,喬托竟然都還記得,如果是因為那天說的話而讓喬托產生想守護這個城鎮的想法,讓綱吉有些驕傲。

 

「——我是擔心你的安全,不過,我也希望你可以擁有守護他人的想法,不管你未來得到多強大的力量,也不要失去這種心意。」綱吉認真注視著喬托,卻不知道喬托最鍾愛的就是他每一次看著喬托時真情流露的眼神,喬托常常覺得那雙眼睛深深吸引著他,將他最柔軟的情感從身體內帶出來,期待能夠一直與綱吉靜靜待著。

 

那種想法令他沒法控制身體,他想要觸碰在他眼中美麗而堅毅的象徵,他會重視綱吉不只是單純喜歡他,更因為綱吉是個值得他思慕以及尊敬的男人,喬托想要將美好的事物留在自己懷中,在做出真正的決定前他就已經伸出手撫上綱吉的臉頰。

 

「老師,如果我這麼做,這算是一種普通的情感嗎?」

 

「喬……」

 

綱吉驚訝著卻沒有反抗,然後,他們接吻。

 

那個吻,或許是喬托這一生感覺最甜蜜的存在。

望著綱吉震驚卻不捨推開他的表情,他想,既然綱吉並無抗拒,他再也不願意放開綱吉。

不論綱吉是不是他的老師,不論綱吉來自於何處,他渴望綱吉能回應他如此急切並滿懷戀慕的心情,而他也會用盡一切方法讓綱吉留在自己身邊。

 

 

 

 

 

 

 

 

『紅梅や見ぬ恋作る玉簾。』

 

撫著詩集中的詩句,想起第一次讀那首詩的記憶,距離如今已經過了數年,卻還是那樣印象深刻、難以忘懷,第一次讀到這首描寫愛情的詩時,就好像描述了當初自己的心情。

 

他輕闔上手中的詩集,嘴角含起微笑,轉頭注視挨在他身旁正睡得香甜的人。

很難想像他的愛人比自己年齡大上許多,那雙環抱自己的雙手曾經親切地撫摸自己的頭頂,那雙親吻的唇瓣曾給予他許多指導,那雙暈染淚水的眼眸曾在父親因病去世時溫柔陪伴著他,給予他安慰。

 

綱吉在他們家族內待下來是因為喬托的請求,當喬托的父親在三年前去世後,喬托以此希望綱吉能留下,緩解他內心的悲傷並且從旁幫助他成為下一任家族繼承者,手邊也有正逐漸壯大的護衛隊,要同時兼顧需要花費龐大的心力,更需要人才,綱吉猶豫再三後總算同意了。

 

雖然知道自己這麼做有些狡猾,但他不覺得綱吉沒看穿自己的意圖,綱吉肯定是看穿了也明白自己想些什麼,最後還是選擇留下來——畢竟綱吉是他的老師,從十三歲那一年就一直陪伴自己至今,甚至比父親和母親陪伴他的時間還要更多。

 

他也不再遮掩內心的情感,每一天都會向綱吉表示自己的好意。

有時候是送花,有時候只是靜靜待在對方身邊,但綱吉也一日一日逐漸接受他遞來的手,即使他能看出綱吉眼中仍有許多不安,喬托相信自己總有一日能使對方搖擺不定的態度徹底消滅,不論用什麼方法。

 

伸手輕撫上那柔軟的褐髮,能看見對方在身邊,沒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事情,他渴望已久、懷抱著漫長思念卻無法接近的人,現在成為自己的,這種感覺竟比看著組織成立更讓他高興。

 

或許是察覺到過度直接的視線,綱吉緩緩睜開顫抖的雙眸,有些迷茫地瞧著在他身邊盯著他的人,過一會兒露出一個微笑。

 

「喬托,早。」

 

「你睡得好嗎?」喬托輕聲問,俯下身輕吻綱吉,舌尖柔柔交纏一會兒後鬆開,看綱吉的雙頰透出甜蜜的緋紅。

 

「你長那麼大了。」綱吉凝視著喬托,幽幽地開口,「剛遇見你的時候你才那麼年幼,那個時候我一直覺得你是個難相處的孩子,因為你不像個孩子,也不輕易因為他人的親切而感到開心,讓我傷透腦筋呢。」

 

「我一直想表現得像個優秀的學生,不符你心意嗎?」

 

「嗯…你是很優秀,優秀到讓我有些害怕自己是不是沒東西可以教你。」綱吉歪著頭,他伸手撥了撥對方的金髮,他喜歡像極了陽光的顏色,「可是那時候的你並不適合當一個組織的領導者,因為雖然能力很好,卻不關心身邊的人,不願意表露自己的真實想法,更不喜歡甚至有些輕視那些接近你的人,你……感覺身邊的事情都很無趣,露出了那樣冷漠的表情。」

 

喬托盯著綱吉,他雖然想過綱吉大概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也能看穿自己,卻沒想過綱吉能夠那樣明確說出自己內心某些過於真實的想法。

 

「這麼說,當時你接下我的家庭教師後,有覺得後悔嗎?」

 

「不,」綱吉搖搖頭,他緩緩撐起身體,白色的被子滑下至腰間,顯露出的身軀洩漏出誘人的氣息,使喬托有些心神盪漾,但綱吉沒有發現而是伸手輕撫喬托的臉,「我很高興能夠有你這樣的學生,你後來變了。」

 

喬托與他一起到處去鎮上繞並認識塔爾波後,喬托對一些技術起了興趣,不只是雕金術,還有其他的專業知識,也常常向塔爾波詢問新奇的科技;當喬托閱讀日文後開始對異地有了更多好奇心,因此還出海遊歷了數個國家;當喬托興奮地告訴他關於認識G和西蒙兩個朋友時,綱吉意識到喬托找到了能夠一起分擔心事的重要夥伴。

 

他不再是那個冷酷的孩子,雖然還殘留有傲慢,但那剛好可以成為一個首領該有的威嚴,因為綱吉雖然知道喬托會成為彭哥列的初代首領,卻希望他是自己踏上這條路的,而非順應誰的期待,後來也證明,喬托確實與朋友們有了那樣的理想。

 

不論這個理想最終會走向何處,綱吉都很希望能夠親眼瞧瞧。

 

「而且該怎麼說呢,如果不是喬托那時候提議,我可能會離開這個地方吧…一想到可能再也見不到你…我的內心其實很慶幸你開口挽留我…才讓我做出了決定。」

 

話還沒有說完,綱吉便被擁入懷中。

不知道什麼時候喬托竟比他高了,可能西方人的身板本來就比東方人來得寬些,綱吉發現對方擁有自己一直渴望卻無法擁有的結實強壯的身體,和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那個瘦弱而纖細的少年截然不同了,喬托真的成長了,不再是他記憶中的那個孩子。

 

「——我希望你永遠不要再提離開的事情,我很需要你,綱吉。」喬托抬起綱吉的右手在手背上落下一個吻,「我早已經無法想像沒有你的日子,你是我的寶物。」

 

「唔。」被自己的學生追求到底算不算一件丟臉的事情,綱吉不清楚,但他很確定這絕對是很讓他羞恥的,因為喬托從來不遮掩那些言詞的喜歡,也不介意他人的眼神。

 

「對了,我帶回的那個孩子……」綱吉這時候破壞氣氛地開口。

 

「我將他交給老爺子了。」喬托說,管家帶著那個孩子走時,他對那隱隱生氣但毫無畏懼的深色眼眸留下了深刻印象,因為是綱吉帶回來的,所以也特別留心了一下,「你說,他是我父親真正的兄弟在外面所生的孩子?也就是我的表弟了?」

 

「嗯,所以我想收他當養子,畢竟我也算是你父親多認的弟弟嘛,我想給他待在家族內的正統性。」綱吉聳聳肩,喬托也很清楚綱吉並非父親真正的兄弟,但那孩子卻是他父親真正的姪兒,只是在父母雙亡後便流落在外,父親找了許久都沒找到,直到綱吉把他帶回來。

 

「他叫什麼名字?」

 

「艾爾默斯。」綱吉說,看到那個孩子後他就決定要把對方給帶回來,未來的事情他不確定還會如何變化,但他希望自己的存在可以讓他所珍貴的兩人能和平相處,希望喬托接納對方。

 

「這個嘛,只要他不會跟我爭我愛的人,我一定會好好善待他,將他當做真正的兄弟看待。」喬托開玩笑地說,那句話讓綱吉的臉變得紅潤,對喬托老是愛捉弄自己的性格深深嘆了口氣。

 

喬托起身換衣服,當他繫著領帶時轉過頭,瞧向綱吉。

 

「綱吉,你會參加我的首領儀式吧?」喬托特別慎重,欲言又止,「關於彭哥列這個組織,我和G都認為你的力量是必須的,我不想這個黑手黨在我手上失控,但我沒有自信可以完全控制。」

 

「喬托……」

 

才剛剛創立不久的組織,喬托卻已經想到更久之後的事情了,彭哥列的過度擴張大概是他們共同的恐懼,因為他們能從這個組織在城鎮中的受歡迎程度預見到未來的發展。

 

「我想請你繼續當我的老師。」喬托走上前,緊緊握住綱吉的手,他並不是以喬托個人而是首領身分對綱吉說的,「待在我身旁確認我不會走上偏頗的道路,當初我想保護這個城鎮、建立這個組織,是因為希望這個城鎮以及我能夠成為你留下來的理由,所以,如果有一天這個組織辜負了你的期待——由你來毀滅,老師,我希望你成為能摧毀彭哥列的火焰。」

 

綱吉望著喬托,橙色的眼神中燃燒著強勁而明亮的光芒。

那一刻的喬托比過去所知道的他都更加耀眼,讓綱吉屏住呼吸,感覺身心都被對方所擄獲,沒想過自己還能夠更加深愛這個少年,並發自內心想要去幫助他。

 

『興盛或是毀滅都隨便你,彭哥列十世。』

 

喬托確實是彭哥列初代首領,但也是自己寵愛的學生,更是他摯愛的人。

要留在這個時代,留在彭哥列,沒有什麼理由會比這些更好了。

 

「我遵從您的意志,彭哥列首領。」綱吉握緊對方的手,緩緩單膝下跪,低頭虔誠而溫柔地親吻喬托的手指,喬托用柔和無比的視線望著這一切,令綱吉心跳加速,但還是保持平靜地完成了該做的儀式,「我會待在您身邊,忠誠於您,並確保您絕不會喪失創立彭哥列的初衷。」

 

綱吉念完發誓的言詞後,抬起頭對喬托露出一抹微笑。

與當年初見面時毫無差異的溫和笑容讓喬托雙頰泛紅地別過臉,綱吉已經很久沒有在他面前擺出身為老師的臉龐,但在剛剛那一瞬間,喬托覺得自己彷彿回到數年前,第一次得到綱吉誇獎和讚揚時他按耐不住欣喜的幼稚心情竟又再次出現,讓他既害羞又焦慮。

 

「喬托,恭喜你成為首領。」

輕柔而溫潤的祝福,每一次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都會讓喬托覺得心神不寧。

喬托很清楚,從綱吉成為自己的老師後,自己這一生就不可能違背綱吉的心願了。

 

他深深喜愛對方呼換自己的嗓音、注視自己的眼神以及觸碰自己的方式,所有的一切,全都使他無比歡欣雀躍,這也讓他再一次深深體會到自己有多麼深愛澤田綱吉這個人。



 

 

FIN


作者廢話:

 

這個設定也是我之前沒有想過的,綱吉穿越成老師也不是不可能的,所以看到之後就決定要選了!!可以發展長篇,但這邊短篇所以就用時間比較迅速飛過的方式了,從認識到成為重要的老師,然後是喜歡上到開始追求,最後追求到手(?)並且把人家綑在彭哥列家族中。

 

艾爾默斯最後又出現(也就是彭哥列二代首領啦),總覺得後面會很有戲,大家可以自由腦補後日篇XDD我猜想,喬托還是會有點忌妒艾爾默斯,但因為綱吉在這個時代的關係,所以兩人比較不會吵起來。

 

綱吉的設定並沒有很清楚說明,不過基本上就是不小心跑到過去,但沒有很快遇見喬托他們,而是陰錯陽差先加入了別的黑手黨,結果表現優異,和喬托的父親先碰到面(這裡的喬托父親和LAB裡面的父親設定不同,算是個顧家又努力賺錢的男人,無奈有個太優秀的兒子,而且兒子的人際關係以及控制火焰上很有問題所以才請綱吉來幫忙),而綱吉當然有興趣見見初代首領所以就來彭哥列家啦,大概就是這樣的設定。

 

最後希望點文的讀者喜歡喔,雖然不知道有沒有把反攻(??)的部分寫好~~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40 (G綱) [完]

在喬托和阿勞迪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綱吉預定要出發的海港時,已經離岸的船正緩緩駛動,綱吉所預定搭乘的是一艘前往日本的貿易商船,上頭幾個搬運貨物的工人正與自己的家人或友人揮手道別,到了這個時候這海港也變得忙碌而混亂,吵雜的現場就算呼喚也無法聽清楚聲音,他們穿過了幾隊搬運的隊伍,好不容易來到了岸邊,但那艘船早已經走遠,遠遠的只能夠看見不清楚的人影,而在眾多貨物中搜尋不到綱吉的蹤跡。

「綱吉!!」喬托來到岸邊時忍不住高喊出聲,可是那聲音無法蓋過海港開始變得吵鬧的人聲,有一段距離的船隻大概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吧,喬托快步來到了露出海面的浮木平台上,視線快速地搜索著類似的人影,他想綱吉肯定在上船時也換了衣服,...

在喬托和阿勞迪兩人用最快的速度趕到綱吉預定要出發的海港時,已經離岸的船正緩緩駛動,綱吉所預定搭乘的是一艘前往日本的貿易商船,上頭幾個搬運貨物的工人正與自己的家人或友人揮手道別,到了這個時候這海港也變得忙碌而混亂,吵雜的現場就算呼喚也無法聽清楚聲音,他們穿過了幾隊搬運的隊伍,好不容易來到了岸邊,但那艘船早已經走遠,遠遠的只能夠看見不清楚的人影,而在眾多貨物中搜尋不到綱吉的蹤跡。

「綱吉!!」喬托來到岸邊時忍不住高喊出聲,可是那聲音無法蓋過海港開始變得吵鬧的人聲,有一段距離的船隻大概也無法聽見那個聲音吧,喬托快步來到了露出海面的浮木平台上,視線快速地搜索著類似的人影,他想綱吉肯定在上船時也換了衣服,為的是不讓他們找到。

「喂、小哥,你站在那裏可要小心啊!——這不是喬托先生嗎?」一個搬運中的工人差點撞上喬托,並在發現喬托時吃驚的喊,他是認識彭哥列的人,前些日子有過來往,「您為什麼會親自來這種地方?」


「是安迪亞啊,你今天有看到彭哥列的人上船嗎?」


「啊啊,澤田大人的話,就在那艘船上,剛剛上去的,我有看見。」工人指指喬托眼前的那艘船,果然阿勞迪的情報並沒有錯誤,但是這樣一來已經不可能追上了,「難道澤田大人是瞞著您離開的嗎?」


「不,沒有那種事情。」喬托搖搖頭,他不想讓人誤會以為綱吉是叛逃者,「只是離開得有些倉促而已,還來不及道別。」他的目光中透著些許寂寞,望著遠去的船隻,表情寫著不捨。

就在這個時候,從海面上似乎閃出了一道銀色的光芒,喬托轉過頭去,從剛剛那道光芒來的方向有一個小小的人影慌慌張張的躲了起來,大概是站在甲板上蹲下去了吧,但那一瞬間喬托確實有看見,儘管無法確定那是不是他想要見的人,但總覺得很可能就是綱吉。


「躲起來了嗎?」喬托望著那艘船,不知不覺已經走遠了,「最後也沒能來得及……」


「喬托,你打算怎麼辦?」


「我來這裡是打算要確認綱吉的意志的——現在我已經知道了。」


綱吉應該有看到喬托過來找他的身影,否則也不會躲藏起來吧,但明明知道喬托已經趕到卻不願見最後一面,如此絕情的反應,或許是希望不要對這裡有所留戀,也是想告訴喬托不要對將來要做的事情有所猶豫,綱吉的離開對彭哥列來說擁有重大的意義,今後彭哥列也必須要往前邁進,沒有時間做多餘的停留。
喬托這時候轉過頭來,對剛剛還沒有離去的那個工人禮貌的點了一下頭。


「安迪亞,你是看到綱吉上船的人,是你的話應該會知道彭哥列安排讓綱吉離開時有哪些人知道這件事情吧?」


「喔,那是當然啦,就是我們老闆,G先生前幾天過來跟他商量這件事情的。」


「太好了。」喬托微微一笑,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了一筆對這些搬貨工人來說不小的金額,交到了男人手上,「關於綱吉離開的事情,你可以保證不說出去吧?」


「當、當然囉,一個字也不會說的!」那個人喜出望外,對他而言這可能是幾個月的生活費用。


「那麼,我會去見你們的老闆,安迪亞,那些在這個時段工作的工人們,」喬托往後輕點了一下頭,阿勞迪的其中一個部下走了過來,「這個人會和你一同去,請幫我找出來。」在對方的面前拿出了更多的紙鈔塞到了部下的手中,「只要你們可以配合我們,彭哥列自然不會虧待你們,但是如果做了多餘的事情,你應該知道我們的做事方法。」


「是、是的,沒有問題,喬托先生。」安迪亞猛點頭,帶著有些驚恐卻又驚喜的複雜表情,「請跟我走,先生。」


他最後帶領著阿勞迪的部下一同前往了其他的地方,看他們遠去,喬托的表情才轉為有些落寞的神情。

「已經不打算追了?」阿勞迪問,他覺得喬托好像沒什麼精神。


剛剛收買那些工人的行為是為了綱吉而做的,綱吉離開西西里的痕跡如果不消除的話,就算離開也沒有任何意義。
想到今後要將綱吉存在的痕跡消除掉,喬托或許也有些下不了手,但還是必須要做。


「追不上了,而且追上了也不知道該對那孩子說些什麼,所以這樣就好,這樣就夠了,看到他心意如此堅決我也安心了。」喬托嘆口氣後轉過身,綱吉甚至不願意看他最後一眼,這表示綱吉也下定決心了。

 

這時候他看見後來追上他們的G還有納克爾等人,他們的神情都有些慌張,說不定是擔心喬托已經追上綱吉把綱吉帶回來了,喬托卻對他們輕柔的一笑,「你們都來了啊,為什麼這麼緊張?」


「喬托,綱吉他——」


「已經走了,如你所計畫的。」喬托聳聳肩,他嘴角勾起一道淺淺的弧度,「你在擔心嗎?因為斯佩德比想像中更早讓我們通過,你以為計畫失敗就追過來了對吧?安心好了,你安排的計劃一直都是很完美的,真不愧是你。」

他拍拍G的肩膀,G的身體有些僵硬,對於擅自讓綱吉離開感到愧疚。
從安迪亞那裏聽起來,在前幾天G他們就和這個海港做了聯繫,也準備好了離開的所有準備,而納克爾將斐比歐和柯瑞帶回來也是為了讓綱吉能夠有人護衛著一起到日本去的計畫,恐怕,G也早已經聯絡了雨月吧,要瞞著他還有阿勞迪將這一切進行並不是件容易的事,而且,若不是在彭哥列內部擁有廣大的人緣和支持,這種隱瞞首領的私自行動是不可能如此成功的。


「是你最近疏忽了。你老是一個人出外工作,回到家族中也沒有充足的休息,所以才會沒有發現我們的小動作。」


沒有注意到夥伴間怪異的舉動,喬托與其說是輕忽大意,不如說是根本沒有其他心力去在乎同伴們的行動。
大概也因為這幾天就要準備搬回原來的城鎮,喬托要看顧的事情比以前更多。


「是…啊……或許我是太累了。」喬托用手輕抵住側臉,然後看向眼前的同伴們,「但今後你們會幫我的吧?」


他說著抬起頭環視G還有納克爾等人,他們都有些吃驚,喬托居然沒有斥責他們擅自的行動,似乎也沒有因為綱吉已經離去而憤怒不已,反而是說出了信賴他們的話。

「那是當然的,要讓彭哥列變強,有一天才能夠接綱吉回來吧。」G苦悶的說,如果可以他也不希望將綱吉送走,他也不願意做這種事情,「我們也不想一直受制於艾默,這是大家的願望,變強是理所當然的。」


「是啊,變強是必須的,因為我們現在還很弱小。」


喬托 知道他們現在無法跟過去的卡墨拉相提並論,甚至面對艾爾默斯都顯得有些弱勢,但他認為一旦回到了原本的城鎮後,那裏是他們本來發源的地點,他們熟悉的領地,當然也會有支持他們的民眾,過去在卡墨拉的那段時期中他在那個城鎮建立了廣大的人脈基礎,相信現在也是有用的,在那裏彭哥列才能夠真正的擴張,只有彭哥列擴張到不會受到他人威脅的時候,才可以把綱吉帶回來。


喬托站穩了腳步,他的眼神中透出一道冰冷沉著的光芒,那和剛剛有點疲倦的樣子截然不同,也和過去那毫無任何感情的冷漠不同,他的眼中帶著某種灼熱的情感,或許可以說是意志吧,但同時也很平靜,只有決心達成什麼事情時人才會露出那樣的神情,而這時候的喬托似乎不會因任何事情而退縮。

「差不多是我們行動的時候了,從這一刻開始,我會正式成立彭哥列,並且從這一刻開始我也向各位保證——」


他緊握住了手中的懷錶,嘴角輕輕上揚,那雙如海一般湛藍的雙眸中反射著柔和的光彩。

「我必定會將彭哥列變成西西里最強,以『初代首領』的名義發誓。

 

 

 

 

 

 

 

 

 

 

 


船上熱鬧的人聲正喧鬧著,海風吹撫過耳邊,發出了嗚嗚的嘆息聲。


「為什麼要躲起來?揮揮手也好啊,就當是道別,下次要見面可能會很久喔。」對方說著,覺得他有些傻。


「我知道,所以……」綱吉用手抹去濕潤的雙頰,「所以才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斯佩德沉默著,他沒有去看綱吉的臉,他不曉得綱吉現在是用什麼表情說這些話的,因為他戴上了和其他工人們一樣的扁帽,穿著破舊的衣物,隱藏在眾多工人之間也毫無差異,沒有人會認出他其實是澤田綱吉,他用帽子遮住自己的表情,遮住那雙紅腫的眼睛,所以不管是斯佩德或是兩個孩子都無法知道他的表情,只知道綱吉的聲音在顫抖。

「我露出這樣的神情的話,他肯定會覺得我是被逼迫的吧,可是…」綱吉抱住了大腿,「離開果然還是會覺得寂寞。」


「你應該知道這不會持續很久,我們會盡快讓你可以回來,彭哥列會變強的。」


「嗯,我相信你們可以做到。」綱吉抬起頭露出一個小小的笑容。


斯佩德就靠在欄杆邊,望著遠遠的岸上,喬托和其他人的身影似乎慢慢遠去了,而他們也正前往日本,這個時代和綱吉的時代不同,從西西里到日本一來一往非常的麻煩,途中也要經過很多其他的地點才會到達他們的目的地,以後就算喬托想到日本去看綱吉,大概也要經過漫長的旅途,而且要到可以直接踏上日本領土探望綱吉的那一刻,對現在的彭哥列來講還很久遠,彭哥列如今是缺少任何一個幹部都很難維持的狀態,還十分幼小軟弱。

「對了,我等一下就要回去了,這個給你,」斯佩德把一封信交到綱吉手上,「這是G為你寫的信,遇到什麼麻煩時交給工頭看就行了,他會為你解決,然後你到日本的時候朝利雨月會迎接你。」


「斯佩德不和我一起去到日本嗎?」


斯佩德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我還要回去幫喬托工作,最近的狀況要直接和艾默面對面的話,我也不能不在場。」G也是明白的說要他送完綱吉就立刻回去,彭哥列這裡也是很緊急的,「別露出這種表情,還有小鬼頭陪你不是嗎?到那裏後也有朝利雨月迎接你,還有你一直想見面的部下們。」


「這樣啊,」綱吉點點頭,知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斯佩德你會守護喬托的,對吧?」


「嗯。」斯佩德難得的沒有說些諷刺的話,而是點點頭,大概是想要綱吉安心。


斯佩德接著便準備要將現在這個附身的術解除掉,這樣一來他就會回到本體那裏,然後回到彭哥列去,就在他準備要這樣消失的時候卻突然想起他還沒有完成喬托拜託他的事情,喬托那時候確實是跟他說了如果沒能夠趕上綱吉的船,希望斯佩德可以代替他傳達。

『本以為不會用到的,因為綱吉說了他會留在這個時代。』喬托述說時流露出的溫柔渲染著一絲苦澀,『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夠給他帶來一點安慰,但那本來就是我為了可能來臨的分離而從以前就準備好的東西,因為我想著那孩子在離開這個時代時說不定會因為離別而哭泣——』


『是什麼?』


『是你們的懷錶中都沒有的,唯一只給予他的東西。』


『哼,所以,只有他是特別的嗎?』斯佩德笑著問,本來身為首領的喬托應該要否認這件事情的,但他卻沒有,反而是坦率的點點頭,然後緩緩的開口。


『對我而言,他和你們並不一樣。』


家族中誰都知道綱吉對喬托來說意義非凡,那是因為綱吉改變了他,要改變一個人是很困難的,但是喬托確實改變了,而且這一切都是為了綱吉而改變的,他漸漸變得在乎起自己以外的事物,而且開始懂得如何用力量去守護他人,這是以前心中幾乎沒有深刻感情的喬托無法明瞭、想做卻無法做到的事情。
對喬托來說,綱吉就是他的大空吧,綱吉的存在具有特殊的意義,可以包容他的缺點和一切。

斯佩德看了一下在地上似乎有些沮喪的綱吉,然後有些壞心的勾起嘴角。

「對了,綱吉,你也不需要露出那麼寂寞的表情,有比起我會更令你高興的替代品和你一起去日本。」斯佩德神祕的笑著,手指輕放在嘴唇上頭,「這可是喬托一直沒有告訴你的秘密,在你的懷錶中有著喬托留給你的重要東西。」

綱吉還想問什麼時,對方一下子就消失了,而那個突然恢復意識的工人好像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剛剛都在做什麼,恍惚的四處張望著,綱吉卻只是吃驚的楞了一會兒,隨後急急的從自己的懷中取出自己的懷錶,但是和平時並沒有任何差別,也沒有任何改變,他不太懂斯佩德所說的話,他真希望那個傢伙可以說清楚再離開。


然後他和以往一樣仔細的端詳這個懷錶,光是這樣看著都可以解除他面對離別的傷感。


這時他不知道是哪裡來的衝動促使他把本來放著的喬托的照片取了下來,憑藉著一份直覺,他輕輕的往照片後方的錶蓋按了一下,那邊就好像可以移動的輕輕浮了起來,用手就能夠把那取下,過去因為一直放著照片所以就沒能夠發現這件事情,也沒有注意到——綱吉迫不及待的取下,並發現那上頭有幾行字。


『懷錶將銘刻你存在於此的時間,不管悲傷或美好,以此作為你生存的證明。』


『當有一天你回想起這個遙遠的時空,會發現我們與你曾經真實存在過。』


『就算彼此分離,我也一直都在你的身邊。』


用義大利語寫得非常漂亮的字,邊緣有些顫抖看來是一個字一個字細細刻上去的。
而那個字跡是喬托的字跡,他看過好幾遍,這留言是給予隨時都會回到別的時空的綱吉,期待著綱吉回到自己的時空後若是珍惜這只喬托給予的懷錶總有一天會發現,這是其他守護者都沒有的,只給予綱吉的東西。


綱吉的手輕輕闔起錶蓋,他居然輕笑了出來,眼淚克制不住的又再度滑下,將嘴唇也濕潤了。
可是這並不是悲傷的淚水,他感到喜悅無比,忍不住想起了他在死去的時候所做的漫長夢境,在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的那段寂寞的歲月裏頭,他一直苦思著想要找到證明,證明自己存在於這個時空、屬於這個時空的東西,但是他沒有辦法找到,不管是歷史記載還是口耳相傳的故事,或是自己的身體,那些經歷過的痕跡全部都消失了,沒有澤田綱吉這個人的存在——啊啊,結果這麼近的東西為什麼一直沒有發現。

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愚蠢,喬托留給他的東西中一直伴隨著他沒有消失的就只有這個懷錶。
證據就在這裡,就在自己手中,卻一直追尋著不存在的東西而感到痛苦寂寞,沒有想到自己的記憶還有思考中全部都裝載著在這個時空所經歷的一切,現在的自己絕對和來到這個時空之前的『自己』不同,一定有什麼地方改變了,他記得喬托和大家所說過的話、做過的事情,難過或是開心的記憶,全部都是屬於自己的,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綱吉?」身旁,斐比歐有點擔憂的彎身看著坐在地上的他,「你還好吧?你該不會在哭吧?」


但綱吉卻突然從地上撐起身體,嚇了他們一跳,並發現綱吉臉上居然掛著開朗的笑容。


「我沒事,沒有哭啦。」綱吉說著逞強的話,可是他的表情確實是恢復了往常的活力,他看著不知什麼時候變得寬闊的大海,發現這眼前是一片非常美麗的景色,他正在前往日本的航路上,很快就能夠看到雖然時空不同但做為自己故鄉的日本了,此時他一點也不覺得寂寞。

綱吉握緊拳頭,他也不能在日本就這樣無所事事空等著彭哥列變強。
他如果想要早點回到喬托身邊,他在日本也必須為彭哥列做些什麼才行,彭哥列變強後,他和喬托再次見面的時間也會更早來到吧,他決定努力到可以正式踏上西西里土地的那一天。

 

 

 

 

 

 

 

 

 


從那之後,彭哥列搬回了他們發源的城鎮,也是卡墨拉最初擴張的地盤上,在那裏他們和艾爾默斯一派並沒有起衝突,而是由彭哥列這方主動釋出了善意,希望兩邊可以進行和平的談判。

 

對於喬托會提出這樣的和解,艾爾默斯似乎也覺得很奇怪,可是對他們而言彭哥列若成為敵人的話,會是一個巨大的麻煩。何況那時候在他們的城鎮中由於卡墨拉的解散,興起了一派在地的組織,由一些混混、流氓所聚集起來的,那些來自外地的移民也加入成為了他們的一員,試圖要在這混亂無人掌控西西里的情況下趁機占領幾個地區,那成為了彭哥列還有當時的艾爾默斯的共同敵人,後來有人認為當時艾爾默斯會同意與彭哥列合併的部分原因就是因為他們正為了那些由不法分子所聚集的幫派所苦,他們這些發源自有著黑手黨驕傲和規則的卡墨拉分支出來的黑手黨,無法忍受那種絲毫無秩序可言的幫派分子在自己的地盤上搗亂——而且,居民和市長一聽到喬托的名字,很快就會向彭哥列靠攏過來,這是喬托過去於卡墨拉時期所樹立的人望——過去長久與阿德斯生活而層遠離這片土地的艾爾默斯缺少了這樣的武器,因此,最後選擇了和喬托的彭哥列合併,經過協調後讓喬托當上了首領。

大概是從這個時期開始,後來的一年內喬托作為彭哥列的首領,快速的肅清了那些想要侵犯他們領地的人,或許是融合了艾爾默斯的強大戰力,很快就奪回了大半的土地,並且控制了北部的西西里地區,之後又過了兩年。


這段期間,喬托作為首領受到家族內部的擁戴,而艾爾默斯成為了副首領,這也是當初合併時的條件。
艾爾默斯似乎瞄準了喬托的命,只要喬托一死,艾爾默斯就能夠自動成為下一任首領,如今他們依然相安無事是因為彭哥列還不夠強大,只是控制北部是不足夠的,在這塊土地上還有可以與他們抗衡的存在。

 

新興的黨派也不少,外地遷移過來的非法移民也成為了敵人,或許正是因為彭哥列還處於不安穩的狀態,所以艾爾默斯也沒有時機對喬托動手,誰都不會否認有著喬托和守護者的彭哥列是最強的,現在不能缺少這樣的戰力。

而阿勞迪如當初喬托所拜託的,成為了家族中的顧問,平時他從事自己的情報工作,與家族無關,重要的時刻則會出現協調家族內部的事務。而G成為了幹部的頭領,建立起『守護者』的系統,沿襲卡墨拉的習慣,守護者與首領都擁有彭哥列指環,作為家族中守護首領的六位親信幹部的證明,以守護者所鞏固的中心權力非常堅固,因此雖然是家族初建立的前三年,彭哥列儘管發生了不少與黨派間的鬥爭,但並沒有發生大型戰亂,而喬托也採取了和平的統治方法來管理西西里的北部,受到當地的人們的喜愛。

「…為什麼都請到了彭哥列首領來這裡,想要跟我們談和的人卻沒有出現?」在長形的談判桌前,一個男人抱怨著,他身邊的部下也騷動起來,由流氓、外來移民組成在南義大利布魯提姆活動的布魯提姆犯罪組織,黑手黨們都不願意稱他們為黑手黨,因為他們的行為遠遠超過了黑手黨所做的事情——不管是明目張膽的和司法作對,或是沒有道理的傷害平民,這些都是黑手黨間的默契不允許的——但他們還是漸漸擴張並侵略到了同在南義大利活動的家族。


這次他們卻是受到敵對家族的邀請,進行和解,而調解人就是在座的彭哥列首領。
在他們倆邊互鬥的同時,與南義大利也有密切往來的彭哥列就趁勢滲入布魯提姆的領地,這使得他們不得不同意敵對的家族所提出的和解條件,而敵對家族也請求彭哥列的首領前來進行調解。


「那傢伙到底在做什麼…」站在喬托身邊的G不太愉快地瞇起眼,「說要談判的本人沒到是想要做什麼……」


「別著急,G,那個傢伙是不會毀約的,他不是這種人。」坐在位置上頭的彭哥列首領,喬托悠閒自得的拿起桌上的黑咖啡喝了一口,他並不如布魯提姆那些人如此的著急,儘管是被邀請來的還白白拖了不少時間,但他知道這是有原因的,不管怎麼說,他和另一邊都認識了很久。

就在這的時候,門突然敞開,一個人帶著幾個部下走了進來,那其中也有彭哥列熟識的老友在。

「抱歉、抱歉,路上遇到了一點阻礙,沒想到居然會有人來襲擊我們啊,一不小心就來晚了。」


「阻、阻礙?」布魯提姆的首領有些結巴的開口,「那麼,你們都沒事嗎?」


「啊啊,當然的,承蒙您的關心,湯瑪索先生,我們終究還是平安的到達了。」來的男人禮貌的說,坐上了屬於他的位置,而一旁等待許久的喬托卻因為這句話而笑,誰都明瞭那個阻礙到底是誰造成的,不擅長隱瞞表情的人在談判桌上就只能夠任人操控,而布魯提姆那群人的表情顯得特別精彩。


「今天,彭哥列在這裡是為了讓兩邊家族可以不再造成無謂的鬥爭,不高興的事情就全都忘記吧。」喬托這時開口說,他放下了手中的杯子,望向兩方的首領,伸出手,「西蒙,以及湯瑪索,你們應該明瞭和平的意義,與司法為敵可不能夠為你們的生意帶來利潤。」


「唔……」布魯提姆的人們似乎有些氣憤,但卻說不出話來。


「那麼,這場談判是由我方提出的,湯瑪索先生,就請讓我們談談條件吧。」西蒙的首領笑盈盈的開口。

後來的和解在彭哥列首領在場的狀況下,布魯提姆也不得不同意兩方的和平條款,畢竟如果他們不服從的話,最後也很可能被彭哥列奪去大半的地盤,對他們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最後他們總算是達成了某種程度的協議,布魯提姆的人在那之後就離開了,留下了西蒙家族還有由他們邀請參與的彭哥列兩方。


柯札特站了起來走到喬托的面前,對他伸出了手,似乎是想要表示感謝。


「都是老朋友了,這種事情不需要道謝。」喬托帶著一絲笑意,卻還是握住了那雙手,「許久不見,你看來還不錯。」


「彭哥列的各位也是,若不是彭哥列的幫助,恐怕現在還要和布魯提姆那群傢伙戰鬥個沒完沒了呢。」


喬托低笑了一聲,他很想要好好享受與西蒙許久的一次見面,畢竟他們都忙碌於家族的事情。

上次見面大概是三個月以前吧,那時候西蒙正遭逢布魯提姆的攻擊,而彭哥列也是在那時候主動的往南義大利進發,其中艾默就是主要的戰力,雖然他對於這件事情的背後目的是協助西蒙有點不滿,但恐怕他也很希望能夠擴大彭哥列的控制權,所以這是一個不錯的互利行為。

「沒想到彭哥列竟然可以短時間內發展到這個地步…在西西里擁有協調的力量。」喬托忍不住嘆息,他並沒有想過可以如此快的達到這個程度,「但這也產生了不少的隱憂……」


「這都多虧了艾默帶領的戰鬥隊,還有G作為守護者頭領的功勞吧。」西蒙笑著說。


「是啊…但是如果想要盡快控制西西里的南半部,就必須擴張戰力,以我們現在不行吧,但是擴張戰力的話……」


G在一邊聽著他們的談話,知道喬托在意什麼事情,彭哥列的發展超乎想像的快速,那可能是因為彭哥列的幹部們為了同一個目標而行動著,為了讓彭哥列變強而導致的結果,艾爾默斯等人更是屬於激進派的,渴望著將彭哥列的勢力擴張到整個西西里島,甚至是要將觸角伸向南義大利,剛建立的彭哥列就擁有這樣的強大力量,這種膨脹也導致很多人加入家族,但喬托擔心的應該是繼續無限度的擴張,總有一天說不定會偏離他們創立彭哥列的理想。

「我們既不是殺手,也不是獨裁者,如果繼續擴張下去說不定有一天會變成為『私慾』而行動。」


但另一邊的斯佩德卻突然彎身,湊到喬托身邊開口。


「但是彭哥列必須變強,你想要守護的市民也要依賴彭哥列的強大,我和埃琳娜會協助彭哥列。」斯佩德難得恭敬的說著,如今,斯佩德、埃琳娜、藍寶三位擁有強大財力和家世的支撐下,彭哥列才能夠在這個地方發展如此順利,而他們的家門當家也成為了彭哥列的高層董事,喬托在執行家族策略時也不能夠無視他們的意見。


然後斯佩德又補充了一句讓喬托不得不放下猶豫的話。

「不變得更強的話,不但無法守護想守護的東西,那個遊蕩在各國家之間的傢伙也不會回來你身邊吧。」


喬托覺得斯佩德就像是在諷刺他,無奈的搖搖頭,「我知道了,我會考慮的。」


「你這個月還沒有去見他嗎?什麼時候可以再一起喝酒呢?我很期待那一天啊。」西蒙這時候說,看喬托的表情顯得柔和,就知道那個『時機』應該就快要到了,「如果他回國時你見到了他,希望也傳達我的問候。」

「好啊,最近可能就會去見他。」


「這樣啊。」西蒙說完那句話後就起身,然後揮揮手帶著部下們離開了那裏。

喬托望著離去的西蒙家族,現在的生活沒有什麼不滿足的,彭哥列變強大也是意料之中,夥伴們也很活躍,而彭哥列和過去的卡墨拉不同,雖然他們也會做些犯罪的事情,但他們守護那些依賴他們的弱者,用強大的力量控制西西里北部,使其他犯罪者不敢肆意侵犯他們的地盤,與當地居民的聯繫也比卡墨拉時更加的緊密,這是某個人交給他的,與人相處、對人溫柔的方式,彭哥列現在的做法讓他的心一直都很安穩。

 

 

 

 

 

 

 

 

 

 


從那場調解回來的首領看起來心情似乎很不錯,家族中的人都能夠看出來。
前幾天喬托在幹部會議中曾對他們說他將會離開西西里島幾天,這是往常的慣例,所以並沒有人感到吃驚,在每個月喬托都會挑選不固定的幾日離開西西里到日本去,而且每次前往時喬托的表情就會充滿了期待,會讓那個總是沉靜而有些冰冷的首領露出那種孩子氣的神情,不少人都猜想在海的那一端有著他心心念念的愛人。


首領和日本有著解不開的關係,其中雨之守護者就是日本人,而在日本也有著彭哥列的部分勢力,也成為通商貿易的一個強力的據點,與日本的聯繫也從未中斷過。


大廳上,部下們正提著兩個皮箱,裏頭裝著少數的行李,將之搬上通往下一艘商船的馬車上。


喬托收拾好桌上的文件和書類後就站了起來,回頭看向他的書房,依舊凌亂得難以通行,這幾年來那個孩子不在身邊就不再有人管理他的讀書習慣了,他放下了手邊的書,提起椅背上的披風便走出房門,他準備要出發了。


但才剛踏上象牙白的走廊,就看見面前有個人影靠在牆邊,似乎正等著他走出來的瞬間。

「艾默。」喬托不曉得對方在這裡想要做什麼,但似乎並沒有敵意。


「你又要逃跑嗎?明明和我的勝負還沒有分清楚。」


「每次我要去日本時你都會這麼說……我並不是要逃走,你對我的挑戰我隨時都可以接受,我也說過,只要你能夠扳倒我,如果你認為沒有我彭哥列也可以達到你的目標的話,殺了我也沒有關係,前提當然是你必須能夠殺了我——取代我成為下一任首領,而且沒有任何人會反對你。」

「切,你這個狡猾的混蛋。」


「我會把這個當作稱讚的,至少在今天我要遠行的日子,你就不要阻擋我了。」喬托一邊說走過了艾默斯的身邊,輕拍了他的肩膀,「兄弟。」那句呼喊讓艾爾默斯的表情顯得陰沉。

 

他不懂喬托的心思,摸不透這個男人的想法,在三年前這個人說要與他合作,當時他懷抱著各種困惑接受了提案,他不敢相信喬托的內心對他毫無怨恨。
但喬托當時說服他時的話,至今他也無法忘記,而且也是被那些話所說服,才同意合併的。
當時喬托誠摯的看著他,眼中沒有一絲怨恨,平靜得令人顫抖。




『你和我是血親,別忘了,你和我都是彭哥列的人,這一生,這一輩子都無法逃脫這個事實。』

『如果你真的仇恨殺害家族的人,如果你真的那麼愛你的家族,跟我聯手吧,艾默。』

『我不會讓你失望的,我們一定可以創造出不同於任何黑手黨的彭哥列家族。』





「我還是不認同你成為首領,一有機會我就會把你從現在的位置上扯下來,記清楚了!」


喬托聽到艾爾默斯的話後,只是露出微笑點點頭望著粗魯指著他的艾爾默斯,像在說他很清楚這件事情。
「你和我之間的帳還沒有算清,別想要逃到任何地方,喬托。」


「對我而言已經結束了。艾默,我對你沒有仇恨,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從此刻到往後都是我的兄弟。」


面對說那句話的喬托,艾爾默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回應,只是目送喬托就這樣離開。

不管他派多少人去探查也無法知道喬托前往日本時與誰見面,守護者的人將對方保護得很好,情報也從不外洩,特別是經由阿勞迪那個男人的情報控制後,沒人知道日本的狀況,但是艾爾默斯總是覺得有誰在西西里以外的地方為彭哥列做事,而且那讓他們在貿易上以及與其他黑手黨之間的來往變得通順,而喬托的人際也擴張到世界各地。

「對了,艾默,我決定之後讓彭哥列往西西里南部發展,我接受你們的意見,要控制西西里島就必須要有強力的戰鬥支撐——我打算成立一個專門戰鬥的團體,也就是戰鬥菁英吧,作戰隊長的人選我之後會跟你說。」


「你已經選好了?」居然沒有經過他的同意就擅自決定,這對喬托來說顯得有些突然。


「啊啊,是你和我都認識的人,我想他會成為強大的夥伴的。」


甩上了披風,隨著動作大幅的晃動最後輕巧的落在他的肩膀上,喬托丟下那句話後就前往了門口馬車停靠的方向。

 

 

 

 

 

 

 


雨月一個人坐在櫻花開放的院子中,吹著笛子,這把笛子和他以前常用的那把已經不同了,之前的那把它用來換取了戰鬥用的武器,為的就是可以幫助喬托,後來喬托好像是要補償他一樣的為他買了一把新的。

雖然不是他過去習慣的笛子,但這是友人作為感謝給予他的,他同樣珍惜,喬托也要他不要放棄喜愛的音樂。


他早在三年前就成為正式的家族構成員,大部分的時間都在西西里和日本兩地來往。
但他身為守護者大多應該是留在喬托身邊的,會回來日本是因為另一個緣故。


本來應該在日本留守的上司如果離開的話,他就必須和部下一起回到故鄉,守護這個據點,對他們而言日本佔有重要的地位,幾乎等於西西里島以外的下一個基地,而他和部下也是家族中少數知道在日本留守人物是誰的人,他們被規定絕對不可以將這個秘密說出去,因此他們這些部下全都是對彭哥列最忠心的親密部屬,喬托也是為了要讓人無法知曉日本的情報才如此派遣,三年來情報完全沒有外洩,也可以看出喬托的努力。

這時候,聽到門口有一陣騷動,雨月抬頭看去是一個年輕的男子,頭上戴著一頂黑色的爵士帽,身上穿著著簡單的西裝,身邊的部下為他提著皮箱,他似乎聽到雨月正在院子中就興奮地跑過來了。

「喔,」雨月抬起手揮了輝,「這次的旅程還順利嗎?」


「非常順利!!波納諾老大和甘比諾大哥都非常歡迎我,也說了彭哥列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可以盡量依靠他們,他們現在都是強大的黑手黨老大,彭哥列還有很多要向他們學習的地方。」

 

年輕的男人高興地脫下帽子,顯露出他底下褐色的雙眼,笑著,「紐約的黑手黨大哥們都非常的熱情,雖然也有些可怕,但是他們應該對彭哥列印象不錯,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對我們有幫助啦。」


「那是因為你常常和他們保持聯繫啊,你這次又去了很久的時間啊,歡迎回來,阿綱。」


「雖然這樣,但是法國那邊的黑手黨就不太歡迎我們了,也是啦,過去就和他們交情不太好。」綱吉有些沮喪地低下頭,但很快又打起精神來,他看著雨月並走到他的身邊,「雨月又來這裡了,我不在的時候謝謝你幫我守著日本。」

「沒有這回事,可以回故鄉一趟我也覺得很開心啊。」雨月搖搖手,他用懷念的目光看著庭院,「彭哥列發展得很順利,你也做了很多事情啊,很快的你一定也可以和我們一起……」

 

不知道喬托怎麼想的,但是他希望那一天可以快點到來,最近情況似乎很不錯,大家的心情也有些浮動,或許是在期待著吧,可以把綱吉接回西西里島的那一天說不定就要到了,但喬托對這件事情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我一直都和你們一起啊,一直都是。」綱吉說,然後脫下了鞋子踏上長廊,「我去換件衣服,等等再過來。」


「好。」雨月點點頭,看綱吉走了進去。

綱吉和與他一起回來的斐比歐還有柯瑞交談幾句後,要他們先處理這次出外的成果做成文書報告。

現在斐比歐和柯瑞也是獨當一面的彭哥列構成員了,斐比歐在戰力上成績很亮眼,而柯瑞則是在情報和派遣處理上非常的優秀,兩人都同時作為他的護衛,簡單的來說就和凡尼一樣成為了他的直屬部下,凡尼也待在日本,現在也做回了過去輔佐綱吉的工作,在日本為綱吉建立起了不小的勢力,這裡幾乎全都是綱吉信賴的部下,而他經常出國與其他國家的黑手黨來往,金錢上的交易、人際關係等等,都由綱吉來代替不能經常離開家族的喬托經營。

綱吉換下了西服後,穿上他平時在日本常穿的深藍色和服,綁上腰帶,隨後便讓下人準備上好的茶葉一起帶到雨月所在的中庭處,然後在對方身邊坐了下來,幫他倒了茶。


庭院的櫻花開了,綱吉想雨月大概是因為這個才會待在這裡,綱吉和喬托都很喜歡這幾株櫻花,喬托來日本的時候經常都在這裡度過優閒的午後,所以綱吉也很喜歡這裡,就算只是獨自一人時只要待在這兒也不曾覺得寂寞。


喬托每個月都會來探望他,因為公事而不能來的時候就會讓人給他送來一大束的玫瑰,現在他們比以前能夠天天在一起時更珍惜彼此相處的時光。

「喬托差不多也該來了吧。」雨月突然開口,綱吉驚訝的望著他。

「他又要過來嗎?可是距離上個月來的時間沒有差多久……」大概就在這一趟旅程之前,喬托才剛來探望過他,接著綱吉就出發到美國去,接受那邊黑手黨的招待,「最近來得特別頻繁呢,這樣沒有關係嗎?」


「其實是剛剛你離開時部下通知我的,接到了信,說是馬上就要過來。」


「真的?」綱吉有些開心,笑開了嘴,「不知道趕不趕得上這三棵櫻花完全謝掉以前到達啊?」


天真的望著院子的櫻花,這三棵已經開了一段日子了,這個禮拜大概就是開得最旺盛的時間,之後可能就不會像現在這樣漂亮,綱吉不曉得喬托會多快到達日本,但他期待可以早日見到他。

「是呢,櫻花開得很漂亮呢。」雨月沒有回應綱吉的話,只是用手捻住了一片向他們飄來的櫻花瓣,然後用輕柔的聲低喃,「命二つの中に生きたる桜哉。」


那句話讓綱吉愣了一下,雖然聽得懂日語但卻不明瞭意思,他知道那是什麼,但他並沒有好好學習過相關的知識,正不知該如何接話時——「是俳句。」雨月補充。

「呃…抱歉,唔,以前國文課時確實是學過…而且是很有名的人寫的…」綱吉苦思著,但感覺距離現代好遙遠,他上過的課現在怎樣也想不起來了,何況他腦袋從以前就不太好,對記憶這種文學的東西就更加不擅長。


「意思是在櫻花滿開的時候,兩個人好不容易重逢時的心情,就和眼前的美景一般令人感動。」


在綱吉苦思時,另一個聲音為他解釋道,綱吉吃驚的回過頭去,就在雨月視線可及的那一端,喬托就站在那兒,帶著微笑,剛剛那一段話是用日語說的,如今喬托的日語已經可以流暢的說出來了,用日語說話的優美的聲音和綱吉所知道的沒有什麼不同,更令綱吉訝異的是喬托已經身在這裡的事實。

雨月站了起來對喬托,他們的首領行禮,剛剛似乎是已經看到喬托的身影才對綱吉說了那句話。
綱吉有些慌張的爬起身來,想要先開口說什麼歡迎對方卻卡在喉嚨中說不出話來,他總覺得這次喬托的來訪和過去不同,氣氛比過去更加慎重,喬托好像正準備要對他說什麼重要的事情,他的胸口加速跳著,隱隱期待著。


喬托沒有上前擁抱他,也沒有熱情的打招呼,反而是異於往常鎮重的將手掌放在胸前心臟的位置,然後身體微彎,頭也虔誠溫和的低了下來,那行為就像是在對綱吉表示最高的敬意,最後慢慢的抬起頭來對上綱吉訝異又微微濕潤的雙眼後溫柔一笑。

「依照約定,我來迎接你了,綱吉。」

 

 

 

 

 

Fin

作者廢話:

本篇更新完畢!!!!!

接下來就有後日談以及番外篇啦!

 

綱吉離開的這些日子也是積極為他重返彭哥列做準備,其實只要實力足夠,就算是艾爾默斯也無法再對綱吉做什麼,喬托就是在等待彭哥列興盛的時候,就能把綱吉接回來。

說說艾爾默斯好了,這個角色算是半個自創角,因為二代有出現身影但好像沒有名字,我在各初代相關的文章中都把他叫做艾爾默斯,算是個個性比較激烈的,但同時他也不是個壞傢伙。在這篇的設定中他雖然和喬托屬於親戚,但是出身比較低層(本篇和番外中都有稍為描述到他的家庭背景),因此父親和他參加喬托家舉辦的宴會時都是鞠躬哈腰的,而他有個兄長很早就離家了,但艾爾默斯比起喬托是個好親近的又像孩子王的人,所以在家族聚會中總有比較多孩子和他一起結群遊玩,而喬托就不太親近他們甚至有點覺得他們吵鬧很煩,也就是說某種角度來說艾默其實比喬托有做為領導者的風範,當然,這是喬托遇上綱吉以前他的感情和守護他人的想法都尚未產生前,個性比較高傲、冷酷時的狀況。

也因此,家族被滅,艾爾默斯的反應反而比喬托激烈,更想復仇,是因為他對那個家族投注的感情比喬托多很多,比起為家庭而彎腰奔波的艾爾默斯的父親,喬托的父親卻是為了黑手黨權力而把整個家庭拖下水並且對妻兒不聞不問,喬托說不定又點羨慕艾爾默斯吧,因此,這兩人算是性格相斥但又放不下彼此的一種關係吧XD

 

亂談就到這兒,也請大家繼續看一下番外篇和後日談囉。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17 (G綱)

#之前被屏蔽,補發。


綱吉撿起了落地的書本,他正安靜的讀到義大利文最困難的地方就被老人的喊聲打斷了思緒,他眨了眨有些睏倦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密密麻麻又不太清晰的墨水字跡使他有點難受,將視線移到了帶著一些吃驚表情的老人臉上,但那慢慢轉為平靜,認出綱吉後曼利歐只是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然後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的雙手輕輕顫抖著,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堅持想起身。


「首領。」綱吉快步上前,將書先擱置在小桌上,一手扶起了首領。


連綱吉也看得出來,在他來到這個時代的一年裡頭首領的身體變化有多巨大,最初見到的那張紅潤而且精神的面容如今居然布滿了年老的痕跡,綱吉不知道那是不是他...

#之前被屏蔽,補發。






綱吉撿起了落地的書本,他正安靜的讀到義大利文最困難的地方就被老人的喊聲打斷了思緒,他眨了眨有些睏倦的雙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著密密麻麻又不太清晰的墨水字跡使他有點難受,將視線移到了帶著一些吃驚表情的老人臉上,但那慢慢轉為平靜,認出綱吉後曼利歐只是勾起一抹溫和的笑容,然後試圖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的雙手輕輕顫抖著,沒什麼力氣,卻還是堅持想起身。


「首領。」綱吉快步上前,將書先擱置在小桌上,一手扶起了首領。


連綱吉也看得出來,在他來到這個時代的一年裡頭首領的身體變化有多巨大,最初見到的那張紅潤而且精神的面容如今居然布滿了年老的痕跡,綱吉不知道那是不是他的錯覺,但他每一次見曼利歐都覺得他的臉色變得越來越蒼白,病懨懨的,最近聽說胃病也常常發作。

「你正在看書嗎?你識得字?」曼利歐問,那並不是什麼無禮的問題,這個年代依然有很多貧困家庭的孩子從小就無法念書,何況綱吉是個外地人,他本以為綱吉是不可能看得懂那些義大利文翻譯的書籍的。


「啊,一點點,我的義大利文還不是很好,可是可以勉強的看。」綱吉有些靦腆的說,他的手輕輕扶著對方行走,曼利歐只是點了一下頭,示意綱吉只要借給他手臂就可以了,綱吉於是伸出手臂讓對方可以稍稍支撐。


「我剛剛把你看成了那孩子,以前,也曾經坐在這裡看書。」曼利歐指指綱吉剛剛的座位。

 

「是這樣啊,不過人家常說我長得就很像喬托,會認錯也是當然的。」

 

這時曼利歐的手有些猶豫的拿起了那本綱吉看了一半的書本,「果然是這樣,怪不得我覺得很熟悉。」


「什麼?」


「這是很久以前喬托從我的書櫃借走的,我看他很喜歡這本書,於是就送給了他。」


「這是我跟喬托借來的。」綱吉微笑,他沒聽喬托說過這本書的來歷,那時候喬托只是說他想看什麼就儘管拿去,彷彿綱吉願意來跟他借書本他就已經非常高興了,帶著溫柔的笑臉,不過當綱吉挑出這本有點泛黃老舊的書本時,喬托站在他身後的表情稍微動搖了一下,綱吉當時並沒有放在心上,現在想想原來是因為如此。


是直覺嗎?明明平常就很討厭看義大利文的書籍,卻挑到了唯一的這一本。

「這麼說來我真的和喬托很像嗎?」綱吉問。


「更年輕一點的時候,」曼利歐說完後又端詳了綱吉一陣子,卻想起了剛剛掉在地板上的那件毛毯,那一定是綱吉幫他蓋上的,突然輕輕搖頭,「我不該認錯的,因為那個孩子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你和他並不像,綱吉。」


「……這樣啊。」綱吉不知為什麼聽到曼利歐這麼一說內心居然一陣輕鬆,他並不討厭被說長得像喬托,只是,他害怕被比較,因為他一定比不上別人心目中的喬托,更比不上自己內心中一直憧憬著的初代首領。


在這個時代的喬托雖然和他想像中不同,卻同樣耀眼,他怕自己沒有辦法跟上對方的腳步。
不知道是不是綱吉自己的想像,他從曼利歐那麼輕聲嘆息的聲音中感覺到一股細微的寂寞情感。


綱吉能夠隱約察覺到曼利歐的言語中帶著懷念,好像很希望出現在這裡的人是喬托一樣,希望是喬托拿著這本書,再一次的和從前那樣在這間房間內看書,綱吉不曉得曼利歐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把喬托當做自己的孩子那般看待,或是喬托是不是也懷著類似的感情,他根本不敢開口問。
但是,如果真的有那樣的感情的話,那對誰來說或許都是有些悲哀的事情。 

曼利歐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綱吉在他每一次的跨步都可以感覺到一股重量,就像是沒有辦法順利的拉大步伐,以曼利歐的年紀來說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綱吉只是有些惆悵,這個時代畢竟沒有他那時的醫療設備。


「要不要我請醫生過來一趟呢?您最近身體的狀況似乎又變差了。」綱吉在他的面前坐下,有點擔憂的問。


曼利歐搖搖頭,如果現在不是綱吉在這個地方,他可能根本不會表現出這樣虛弱的一面,因為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他皺起眉頭,想起了碧安卡死去那一晚的記憶。
他並不害怕綱吉會成為喬托那邊的人與他敵對,並不是因為這樣才想要拉攏他,即使能力比過去衰退了,即使年老了,他自認依然握有相當強大的力量,他並不覺得那些他一手培育的孩子們可以輕易的推翻他,他手上還有軍隊。

 

他突然想要拉攏綱吉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在失去了女兒之後,他變得有點不太清楚自己為什麼而支撐這個家族。

 

但是,在度過了那麼久的黑手黨的人生之後,他突然發現自己需要一個可以交托一切的人。

黑手黨的生活是很孤獨的。
沒有能夠完全信任的人,就算是少數一起奮鬥過來的同伴,也可能因為利益衝突而各奔東西。


自己的身體漸漸變得衰老,很多事情沒有辦法再親力親為,他就必須要有能夠信任的人才行——以前是碧安卡,他的女兒,但是她死了,大概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身體狀況慢慢變得不太樂觀——然後他想到了綱吉。


很奇怪,最先想到的居然不是喬托也不是艾爾默斯,卻是一個加入不到一年的年輕幹部。

然後他看著綱吉就越來越清楚自己到底為什麼會有這種想法,因為綱吉是唯一一個會毫無防備的坐在他身邊的人,綱吉此刻就坐在他的身側幫他把枴杖放好,兩人的距離不過一個手掌,或許是過去沒有任何黑手黨的知識,也有可能是綱吉本來就不在意那些規矩和禮節,總是用一種對待普通長輩的態度與他說話,任務報告之餘偶爾聊些無聊的小事,綱吉總是可以為了那些事情大笑。


「你今天一個人來?」


「不,凡尼和我一起來的,他在外頭等我。」綱吉不知道為什麼凡尼就是要站在外頭等待,都已經過了一個小時。


「那是正確的決定,部下們都要盡量避免聽取上司的談話內容。」曼利歐讚賞的說,不過又皺起眉頭,「等等…你說的凡尼,是凡尼.瑞德爾嗎?那個有名的殺手?這陣子一直都沒有聽見關於他的事情,原來成為了你的部下。」


「喔,好像是,凡尼確實以前是職業殺手的樣子,好像很有名,不過我也不是很清楚啦。」綱吉有點得意的嘻嘻笑,凡尼在黑手黨中似乎也非常有名,至少比他資歷長久許多,但綱吉從來都沒仔細注意過那些傳聞。


比起從別人那裡聽見的事情,他更相信與自己接觸的他們本人。

「我還以為他一定不會甘心在別人底下工作的,他過去一直都是我們組織雇用的暗殺者,和涅斯多一樣不為特定的人工作,不過後來涅斯多跟了艾默……原來如此,他到你身邊了。」曼利歐滿意的點了好幾次頭,綱吉卻大惑不解,最後聽見曼利歐小聲的嘆息著,「真的所有的事情都會改變啊。」


「對了,首領,我今天是有件事情想跟您說。」


「說吧。」


「我最近想要搬離喬托的房子,可能這幾天就會搬出去,不過並不遠,就只是差了幾條街而已。」


曼利歐驚訝的睜大了眼睛,「我本來以為你和喬托相處得不錯?」


綱吉臉上泛起一點微紅,「是啊,不用擔心的,我們沒有發生什麼不愉快。」

 

「那麼為什麼要搬走呢?」

 

綱吉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繼續說下去,「只是因為一些事情所以想暫時獨自一個人生活,而且我的部下變多了,總不能夠一直住喬托的基地。」


「我覺得喬托或是G他們不會在意的。」


「啊啊。」綱吉同意,他當然知道他們不會在意,「可是我有想做的事情。」

突然曼利歐又開始不斷的咳嗽,綱吉幫他倒了一杯水。
綱吉想起自己曾經也幫九代首領做過相同的事情,不知道是不是把那份感情轉移到了曼利歐的身上,綱吉只是覺得他沒有其他人那麼害怕曼利歐,儘管曼利歐不像九代那樣總是笑容滿面,他相當嚴肅,而且好幾次在正式場合中見過他的冷酷和無動於衷的雙眼,曾經冷淡的命令他殺掉自己的部下,綱吉沒有忘記,他也討厭對方的一些作法。


但是,為什麼呢?
總覺得不應該放著他一個人,他的身體在漸漸衰老,若是沒有人在身邊的話……

「果然還是讓醫生過來好嗎?」但曼利歐又輕輕搖頭。


綱吉不知道自己這樣的想法是否太過天真,但是喬托身邊還有守護者們,艾爾默斯也有涅斯多和其他的同伴,而雷似乎也有一群忠實崇拜他的部下,但就他所知,曼利歐身邊似乎沒有這樣的存在——每次進到首領室,通常都只看見他一個人,少了碧安卡的身影後他的身邊變得更加空洞。


綱吉想了想後卻猛得搖搖頭,他想起上一次喬托才對他警告過,他也答應喬托暫時不要去考慮這件事情,而不知道是不是曼利歐看出綱吉的猶豫,從那以後就沒有再提起過。


聽見外頭有一些騷動,綱吉疑惑的抬起頭來,和曼利歐對望了一眼。


「外面怎麼了嗎?似乎很吵鬧。」曼利歐問著。


「我讓人去看看好了。」綱吉起身才想推開門叫凡尼,門卻先一步被打開了,「凡尼?」


「BOSS,稍微有些麻煩。」


「發生什麼事情了?外面好大的聲……唔。」綱吉又聽見了一聲槍響和金屬撞擊的聲音,感覺像是有人在槍戰一樣,凡尼的表情有些僵硬,他回過頭對其他部下吩咐了幾句話,似乎要他們去守衛其他角落。


「艾爾默斯大人剛剛過來了,然後碰到了恰巧從羅涅利亞回來的阿瑞斯大人。」凡尼說話說得很急促,皺起眉頭,顯然那些槍響正是他們造成的,「請BOSS和首領都待在房間裡頭不要出來,您保護首領。」


綱吉點點頭後看著凡尼快步遠離房間的身影,有些想要跟上,但最後還是選擇留了下來。

他走回了曼利歐的身邊,曼利歐聽見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首領,雷先生回來了嗎?」


「是啊,羅涅利亞已經結束了,雷確實寫信提過最近會回到家族。」曼利歐垂下雙眼,那灰色的雙眸中沉澱著些許憂慮,「今後你會在本部經常看見他,他的派遣已經結束了,這對喬托或是艾爾默斯來說都不是個好消息吧。」


綱吉內心微微不安,他知道雷的存在對那兩人來說就像是一根細刺,銳利,難以拔除。


「果然,我還是去看看狀況好了。」綱吉握拳,然後就想要站起來,但曼利歐卻阻止了他。


「你沒有辦法做什麼的,尤其是對雷,綱吉,你留在這裡就可以了。」

不知道是不是綱吉的錯覺,綱吉總覺得曼利歐似乎不太願意讓他接觸雷,綱吉在被那麼說以後內心其實悄悄鬆了一口氣,他和艾爾默斯還算是有講過話,也被對方救過,至於雷,過去幾次接觸可沒留下什麼好印象。
那雙眼睛總是像蛇一般的注視著他,讓他動彈不得。


——所以,澤田大人正和首領在裡頭,您還是等一會兒再……
——這不是剛好嗎?我可以順便見見澤田先生,你何必阻擋在我面前,我又不會對他做什麼。


綱吉聽見外頭又響起說話聲,這次卻是凡尼與另一個愉快的聲調對話,伴隨著門被粗暴的打開,落入綱吉視野之中的是奪去他所有注意力的鮮紅色,再來是那張充滿了愉悅笑容的表情,卻只有那雙綠色的眼睛中沒有任何一絲的笑意,目光落在站在首領身邊的他。

「雷?」曼利歐的聲音稍微有些冷漠,似乎對於對方這樣闖進來的行為不太欣賞。


「抱歉、抱歉,首領,只是這個人一直擋著我不讓我進來,這是你的部下嗎,澤田先生?」


綱吉愣了一下,從那深紅色的驚恐中回神過來,快速的點點頭,「是、是的,請問…?」


「如果不是你的部下我可能會生氣呢,居然不服從幹部的命令。」雷勾起一個淺淺的笑容輕描淡寫的說,綱吉卻覺得胸口有些刺痛,冷意逼人,「說什麼沾著血你可能會不喜歡,真是無聊的理由。」



彷彿那都不算什麼的,雷聳聳肩然後望向綱吉有些蒼白的臉色。
當對方的腳步慢慢靠近綱吉,綱吉看著他那身白色襯衫上頭的血痕,忍不住退縮,不只是白色襯衫,他的黑色外套上頭同樣被染上了更深的顏色,一股令人暈眩的氣味令綱吉覺得有點不舒服,那雙手朝綱吉伸過來就要碰上。

 

「那果然是血嗎?你和艾爾默斯發生什麼事情了?」曼利歐彷彿在為綱吉解危一樣,他的問話讓雷停下了動作,行了一個禮,終於將興趣的目光從綱吉身上移開,落到了曼利歐的臉上。


「沒什麼,只不過和那個粗暴的男人起了一些口角爭執,結果抓到的俘虜突然就逃走了,所以。」雷說著,然後皺起眉看著自己的襯衫,手指捻起領結,「被血弄髒了確實不夠禮貌,我應該換一件衣服再過來的,但是聽說澤田先生過來了我無論如何都想來見一面。」

 

那些話在綱吉聽起來就像是他的衣服比起人命來說更重要似的,胃一陣翻滾,手指不安的摩擦著,看見了綱吉那種下意識的不安表現,凡尼靠近了綱吉的身邊,用雷也聽得見的音量開口。


「抱歉,沒能夠阻止,讓您感到不舒服。」


「不、不要緊的。」綱吉臉色微微蒼白,懷疑凡尼那句話是故意說給雷聽的,忍不住為他捏把冷汗。


「澤田先生有很好的部下呢,是了,我忘了您似乎不喜歡這種東西。」雷馬上脫下沾血的外套,輕輕一甩掛上手臂,然後柔和的對綱吉一笑,「這樣就可以了吧。」


「對不起,我還是不太習慣。」綱吉低下頭有些靦腆,他在黑手黨中始終沒有辦法適應這樣的事,他當然不覺得自己這樣是錯的,殺人是不好的,不喜別人受傷,但是,每次都覺得這樣的自己在這個地方有些格格不入。


或許他就是沒有辦法適應這樣子的事情一再反覆的出現在他眼前,讓他感到難受。

「別介意,對了,這個當作歉意請你收下吧。」雷這時候從胸前的口袋掏出了一個方型的盒子遞給綱吉。


「這是?」綱吉默默的收下,卻不太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我從羅涅利亞帶來的小禮物,不成敬意。」


綱吉抬起頭也看不出雷的臉上有什麼異樣,也不能退回去,手只能握起,「謝謝。」

「我們別說這些無趣的話了,這次喬托沒有和你一起嗎?」雷望了望四周,發現沒有其他人在後就興奮的彎起一抹笑,「我還以為他總是跟你跟得緊緊的,喬托總是喜歡打斷我的樂趣,艾爾默斯那傢伙也是,但你就不一樣了——今晚要不要一起用餐,澤田先生?我回到家族的第一個晚上只要你願意的話。」


「呃、我……」綱吉想起上一次光是和雷稍微離開了一下喬托就做出可怕的事情,他又怎麼可能答應用餐。


「難道你想說喬托會阻止?他會生氣?」雷歪著頭,彷彿那很可笑一般,「他又不是你的上司,澤田先生你根本無須介意他,不是嗎?」


「但我果然還是不希望他覺得不高興。」綱吉的聲音很平穩,似乎並沒有輕易受到雷的挑撥影響。


「嗯,我們總是很難溝通呢,澤田先生,你說是吧?」雷瞇起眼,這時他的語調不再那麼愉快了,綱吉感覺得出他是個不喜歡被拒絕的人,「我認為喬托並不適合站在頂點,他不會懂得體恤你的那份心意的,澤田先生,還是聽我的話早一點遠離他的掌控比較好——因為那個男人只喜歡受他控制的東西。」

 

綱吉不懂雷的意思,說真的他沒想那麼多,喬托適不適合做為一個領導者,或是他是否試圖控制自己。
綱吉只知道他不希望喬托感到難堪,不希望他因自己的事情一再發怒。
單純只是想要看見他的笑容。

「總有一天會的,阿瑞斯先生,我覺得喬托一定可以變成很好的領導者。」綱吉帶起一抹淺淺的笑,此刻的他不像是在跟雷說話,而是自言自語,不曉得這份信心是來自他知道的『未來』,還是他覺得 喬托的缺點並不是那麼嚴重的問題,到這時代後了解到原來彭哥列初代首領也有許多像普通人的一面,綱吉反而覺得安心了。


「哼,還真會說呢,反正你就是站在喬托那邊的人,不是嗎?」


「雷,想要邀請人的話下次用正式一點的方法。」


雷本來還想開口說些什麼,卻被一旁安靜聽著的曼利毆打斷了,那緊繃的氣氛一下子消散開來。
雷似乎有些詫異於首領的介入而微抬起眉毛,但隨即點點頭算是接受了這個勸止,也放棄勸誘綱吉一起用餐的舉動。


「這次我就算了,澤田先生,但下次請你不要拒絕,然後,你若不介意的話我和首領有事想談談。」


話才講到一半,門又被推開了,這一次是艾爾默斯走進來,他一看見雷和綱吉居然都在首領室內,顯得有些訝異,目光對準了神色緊張的綱吉,綱吉覺得自己全身被那雙審判般的目光從頭到尾掃瞄過一遍,那是一種被穿透的感覺,非常尷尬,但他忍耐住這種恐懼感,馬上向首領說明想要先離開了,便帶著凡尼倉促的離開了那個變得壓迫的空間。


臨走之前,綱吉覺得艾爾默斯的眼神比過去所見到的都還要冷淡,彷彿他做錯了什麼事情一樣。

他是不是也和喬托一樣,覺得我可能會背叛他們呢。
綱吉想到這裡放慢了腳步,口中洩漏出輕輕的嘆息,受到懷疑他果然還是有些沮喪。

「BOSS ,接下來想去哪裡?」


「是啊,這一趟本來只是來向首領請示搬遷的事的,那麼接下來我想去看看你找的房子,你不是說已經準備好了嗎?」綱吉問著,離開了雷之後綱吉終於稍微放輕鬆了些,「我們就去那裡吧。」

 

綱吉想這件事情已經很久了,這想法自從他對雨月提議後就變得越來越強烈,剛開始他有些不知所措所以找了凡尼來談這件事情,沒想到凡尼居然二話不說的幫他準備了所有的事情,包括搬離彭哥列基地的事宜。

當然必須先找到可以讓所有部下們活動的地方,而且以綱吉的性格又不希望自己的部下影響到居民的生活,事情變得有些複雜,但依然是順利的找到了一間座落於市區邊緣的大房子,沒有喬托他們的那麼寬闊,卻已經足夠了。


何況綱吉希望的並不是從事黑手黨活動。

他離開卡墨拉後便和凡尼坐著馬車駛了一段路,一起來到了他未來很可能會住進去的房子。

綱吉真的很想讚嘆,說真的他當彭哥列首領時也不曾真正意會到黑手黨所能夠得取的利益有多大,因為他一直以來就住在彭哥列本部,然而,現在身為幹部的他,成為組織的領導者不到一年,進行各種任務以後所得到的金錢就已經足夠買下這樣的地方,當然他覺得凡尼應該還動用了其他的力量,但這真的讓他吃了一驚。


「很安靜,這附近感覺很好。」綱吉滿意的闔上眼,他聽見風微微拂過自己耳邊的聲音,更遠一點還聽得見孩子們嬉鬧的聲音,幾個少年聚集在巷口聊天,女孩們一邊拿著買賣的東西緩緩走過街角,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他們這群人的存在,對綱吉來說這樣就足夠了。

他們牽著馬匹走下微微傾斜的小路,綱吉手邊棕色的母馬是喬托送給他的那匹,綱吉當時將牠取名為愛達,雖然不太常騎馬,但是這匹馬卻還是對他的主人有印象,不時輕輕的用嘴磨蹭綱吉的肩膀,綱吉只是輕拍牠。

 

來到了那道高大的灰色石牆外頭,他們停下了腳步將馬交給了在門口的下人,對方在聽見腳步聲接近時露出了防備的神情,卻隨即恭敬的向他點點頭——綱吉微微一笑時,那個人緊張的回以一個笑容。

「您確實已經決定要讓那兩個孩子到這裡來嗎?」


「嗯,我是想這麼做啊。」綱吉苦笑,他知道凡尼一定是懷疑他有沒有那個能力,「不然也不用搬離現在的住處。」


老實說他有些寂寞,要搬離他現在習慣的住處也就是說見到喬托的機會會少了很多。
如果不是真的想要給那兩個孩子一個特別的空間,他也不會做到這地步,他是很認真的。

「其實您想照顧他們的話只要把他們接回來不就可以了嗎?」


「不行啦,柯瑞或許可以,但是斐比歐我不能讓他和喬托住在一起,他一定不能接受的。」綱吉的雙眼變得柔和,他們正在房子裡頭看著有些空蕩的房間,這裡還沒有人居住的氣息,但很快就會有的,「我希望他可以開心的成長。」


「但是您…一個黑手黨,有辦法照顧孩子嗎?做為他們的父親?」


凡尼絲毫不留情的逼問讓綱吉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凡尼知道綱吉總是習慣天真的思考事情,習慣性的體貼別人,希望事情總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但是有時候那顆天真的腦袋就是沒有顧慮到之後的事。

黑手黨是一個不安穩的世界,如果又出了事,孩子們可能又會經歷一次失去親人的痛苦。
而現在家族的情況非常緊張,綱吉卻好像感覺不到。

「我並不想當他們的父親,我還這麼年輕呢。」綱吉開玩笑的說,但表情馬上認真了些,「我想讓他們先過來試試,總之就是離開教堂和我一起生活看看,雖然珍小姐說情況已經好轉太多了,但斐比歐還有柯瑞依然不常和其他孩子互動,我覺得那是沒辦法的事情吧。」


綱吉知道,長久下來很多孩子也都怕了斐比歐過去的態度,負面情感很濃厚的人沒有誰會想接近的,就算現在那孩子已經不再那麼容易焦躁、易怒,其他小孩子還是有些怕他。
而柯瑞不會說話,更難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

「您如果已經決定的話,就這樣吧。」


「是啊,不過,凡尼,如果我……」綱吉突然欲言又止,凡尼疑惑的挑起眉,「不,沒什麼,之後再說好了。」


綱吉的臉上浮現一點複雜的神情。
他想起了自己的身分,想起自己是來自非常遙遠未來,某一天很可能會就這樣突然消失不見。

他有點不安,或許能不能回去並不是他的意志所能夠控制的事情,到時候真的發生了那樣的情況時,到底該怎麼辦呢?能夠好好的道別嗎?每次想起這件事情他就覺得頭痛,也不知該怎麼和自己的部下說起。

尤其是……一想到也許不能再和這時代認識的人見面,他內心的某一處就開始隱隱作痛。

 

 

 

 

 

 

 

 


喬托坐在書桌前,他戴著他寫東西時才會戴上的眼鏡,手上的羽毛筆晃動了幾下後停了下來,他從窗口聽見了一些聲響,在他的窗口可以看見很多東西,正好能看見正門入口,還有那片充滿綠意的前院,他抬起頭望過去時忍不住勾起了一抹笑意,他那無表情的臉孔很少出現那樣溫和神情,他擱置下手邊寫著的工作,站了起來。


思考著是不是該主動去找對方,還是等著對方來到他身邊。
光是思考那樣無聊的內容卻都令他愉快。


「你先休息吧,凡尼,不過在這之前幫我拿這次的任務資料給阿勞迪好嗎?」綱吉的聲音說著,這時不知是不是湊巧,他的視線慢慢轉了過來,「我想去找喬…」和喬托注視他的目光相會,輕輕的碰撞。


「綱吉。」喬托看見綱吉的視線微微閃爍就知道他一定看見了,他才開口呼喚。


綱吉慢吞吞的踱著步伐來到了書房的窗前,本來就打算要去找對方的,現在也沒什麼迴避不見的理由,綱吉只是覺得每當喬托用那種溫柔的聲音直接呼喚他的名字時,心臟就會緊縮一下,然後急速跳動。


「喬托,我回來了。」


「是啊,我看見了。」喬托噗哧一聲笑了,看綱吉有點靦腆的表情,「一大早就出去,去了好一段時間。」


「今天在本部遇見阿瑞斯先生,他好像已經從羅涅利亞那裡回來了,喬托知道這件事情嗎?」


聽到這裡時喬托的眼中閃過一絲警戒的光芒,但很快淡去,他搖了搖頭,「不,他本來預計會花更多時間的,看來是因為之前馬洛的事情曝光,讓羅涅利亞亂了手腳,所以很快就自我毀滅了。」

「這樣啊,見到他的時候還是有些緊張,我還碰見了艾爾默斯先生。」


「怪不得你看起來有些疲倦,一次面對那兩個人很不好過吧?」喬托的手指擦過綱吉的眼角,綱吉卻不敢老實說這是因為看不懂那本向喬托借出的艱深書籍而犯睏,「這樣也不好說話,你要進來嗎?」


「喔。」

 

綱吉點點頭後一隻手就突然按上窗框,喬托愣了一下,等到綱吉的一隻腳都已經抬上窗邊時他才意會到綱吉打算要翻進窗子裡頭,連忙退後一步,在綱吉使勁的撐過窗緣時輕輕的摟過他的腰,讓他能夠安穩的著地,綱吉拍了拍弄上了些許灰塵的手,抬起頭卻發現喬托嘴角隱含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這麼著急,我還真沒想到你會從窗子爬過來。」喬托回應綱吉疑惑的目光說,綱吉臉紅了一點,意識到原來喬托要他進來是說從正門口的意思,他反倒是表現得太過匆忙又失禮。


「沒關係,我覺得很可愛。」喬托趕緊說,卻只是讓綱吉更加困窘。

 

喬托的手依然放在他的腰側,在綱吉露出有些羞恥的表情後他輕輕的收緊,把綱吉往前一拉,然後輕輕的吻上了那就在唇邊的褐色髮絲,每一次碰觸綱吉的身體他就有種心滿意足的想法,希望這能夠持續久一些。

 

他的手掌輕壓上綱吉的後腦讓對方能靠在自己的胸口,看綱吉幾乎沒有抗拒或是不對勁的地方, 喬托內心升起一種溫柔的情感,他喜歡綱吉的原因就是因為他很單純,單純的表現自己的感情,同時又那麼善良,笑起來的表情幾乎稱得上是可愛的,綱吉的存在總是能夠令他感到心情平靜——長久累積在內心的那些冰冷和壓抑也會因為他的關係而消失——當然他承認有許多地方是因為他喜歡綱吉的關係才如此美化了,但是他寧可這麼想。

 

在綱吉面前他也能夠變得坦率一些,反正綱吉早已經知道很多負面的他了。
綱吉和他的黑暗、和他的仇恨還有恐懼都無關,正因為他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所以才那麼特殊。

「綱吉你有好好考慮過我上次說的話吧?」


「什麼?」綱吉靠在喬托的胸前聽著那緩緩跳動的心跳,突然被打斷讓他有些驚慌。


「真是的,沒有被放在心上呢。」喬托苦笑,低頭吻了一下綱吉的唇瓣然後分開,手指輕輕摩娑綱吉的臉龐,「就是關於和我一直在一起的那個提議,當然,在這些事情全都結束後也是。」


「……啊。」綱吉的表情凝滯了一會兒,顯然他並沒有忘記這件事情,只是不知道喬托是在詢問他的意見,怎麼說呢,因為當時喬托的口氣像是命令,像是懇求,並沒有給他拒絕或考慮的餘地。


「我已經等了很久,比你想像得更久,當然希望可以等到你肯定的回應。」


「我、我不知道…可是,那時候喬托不是要我答應你的嗎?」綱吉滿肚子的疑問,明明那時強迫他答應的人也是 喬托,現在又問他的意願,感覺順序好像反過來了。

「當然,但是我也希望你是心甘情願的。」喬托的藍色雙眸染著一絲溫柔的色彩,映著綱吉的臉孔。


「嗯……」綱吉沒有正面的回應,但是也不是拒絕。


他只是不確定自己到底真實的心意是什麼,他喜歡喬托,應該說他覺得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不能夠再說得和以前一樣那麼輕鬆了,都接吻好幾次,他可沒有勇氣繼續騙自己他們只是朋友,可是,他也想要回到自己的時代,想見他的守護者還有親人、朋友們,老實說他最近面對這個問題一直都很矛盾。
不知道哪一邊比較重要,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我不著急,你願意慢慢接受就好了,不過你要知道我的心意不會改變的。」喬托牽起綱吉的手,在他的手指上頭輕吻,「若有一天能夠卸下這身職務,我只想要守護你一個人。」那雙透明的眼緊盯著綱吉的面容讓綱吉感到全身燥熱不已,那是一種彷彿要被吞噬掉的感覺,非常直接而強烈。


但是,喬托說的話讓他很開心,真的。
喬托在那一天脫口而出的心意,綱吉覺得那一點也不像是計劃好的事情,有些激動的喬托很少見,或者不如說那只有在綱吉面前才會變成那樣,當喬托說願意守護他一個人的時候露出的淺淺微笑,有些孩子氣,綱吉居然會覺得那十分令人憐愛,想到這裡,綱吉不知道是不是鬼迷心竅還是受到情緒的影響,他靠近喬托主動吻上了他的雙唇,僅僅是碰了一下下唇,比起喬托灼熱綿密的吻不算什麼。


喬托的身體卻僵硬了一會兒,他非常震驚,沒想到綱吉會主動吻他。
臉上浮現一抹不可思議的紅,看著綱吉近在咫尺的面容,他抿起嘴,面帶困擾。

「到底怎麼了呢,今天的你似乎有些太過積極了。」喬托的手輕掩雙眼,然後別開臉。


「偶、偶爾想要試試看而已,這很奇怪嗎?」綱吉傻傻的問,他覺得喬托吻他的時候就很自然,為什麼自己這麼做的時候就不可以,搞不懂喬托的標準在哪裡,有些不滿,明明平時喬托才是那個過於積極的人,一直都讓他非常困擾卻又依然那麼強勢,但現在卻在害羞?

喬托微皺著眉頭的轉過頭去,視線卻不由自主的飄向綱吉微微敞開的領口,因為被過於寬鬆的衣服包裹著身軀而顯得不太合身,那件衣服顯然是喬托年輕時候的衣服,借給了綱吉,前面露出了有些纖瘦的胸口,鎖骨被兩側的領子遮住了一半,但似乎只要靠近一點就能夠從那領口清楚看見底下的身軀,沒察覺到喬托那若有所思的視線到底在注意些什麼,綱吉還是站在原地一臉摸不著頭腦的表情,這讓喬托幾乎想要嘆息。

 

綱吉只比他小一歲,但顯然一點也不了解這類的事情——譬如性慾之類的。

不過或許也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是男性,綱吉沒想那麼多吧。

 

想來他這個年紀的男孩子還是相當血氣方剛的,這並不是什麼羞恥的事情,當然他從來都不認為這是不能夠忍耐的事情,但是他也並非沒有這種經驗,和自己交往過的女性發生過關係也是自然而然的,但是,他真的不覺得綱吉和他一樣,就算他們僅僅只差了一歲。

「到底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突然覺得不懂危險有時候真的是一種麻煩呢。」喬托微笑著拍拍綱吉的頭,然後猶豫了一下後終於還是選擇靠近綱吉的耳邊,用一種低沉而好聽的聲音悄悄的說,「綱吉,你現在會願意讓我抱嗎?」


「什、什麼!哇啊———!!」喬托的話都還沒問完綱吉就已經跌倒了,差點撞翻喬托的小茶几,完全慌了手腳的綱吉整個人坐在地板上, 喬托用一副預料中的平靜表情望著綱吉的行為,手指不著痕跡的按住了左右晃動的茶几,防止上頭的茶具摔得滿地。


「這種反應該說是新鮮,還是該說在意料之中呢。」他輕聲嘆息,他可沒見過誰在他說出這句話時會嚇得跌倒在地,不如說,不需要他提,肉體的關係自然而然隨著氣氛發生了,當然他對女性不可能隨便,就算最後分手也都是毫無怨恨的結束,所以,綱吉這種反應他還真的是第一次見到。


「突然說什麼啊,那種事情——」


「我不想強迫你,所以認為保持現在這樣也很好。」 喬托聳聳肩,然後突然一把將跌在地上的綱吉抱起來,喬托的力量比綱吉想像中要大許多,輕鬆的就將他移到床上了,「不過,我的耐心也是有限的。」綱吉想要起身時就被對方一把壓住,綱吉總覺得這場景似曾相似,他們以前好像也有過這樣的狀態,但當時自己的心神一點都沒有專注在這事情上頭就是了。


內心忐忑不安,綱吉明白喬托,他是那種會希望所有事情都照著他所想的發展的人。
該不會又會被強迫做些什麼事了吧?綱吉緊張的想。

「等等,喬托我來這裡是有事情想要跟你說的耶。」


「之後再說也可以。」喬托了當的拒絕繼續談下去,綱吉覺得自己像是被封住嘴巴一樣,對於對方的武斷有些許無奈,「反正,我大概知道是什麼。」


「是什麼?」


「你想要搬離這裡,不是嗎?」綱吉聽見喬托居然說出了他內心所想的事情,驚訝的張大了嘴巴,喬托卻一點也不慌張的說了下去,「所以我許可了。」


「……你許可?」綱吉問,然後又重複一次,「你真的許可了?」


「難道你希望我不答應?」喬托苦笑,他內心可是很想要反對的,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違心的話。


但是,為了讓綱吉開心這是必須的,如果說他真正想要取悅誰的話,那就是綱吉,唯一能讓他做出討好舉動的人就只有綱吉,最近這幾次的事件他所留給綱吉的印象可不怎麼好,他想要藉此機會挽回。

綱吉搖搖頭,隨後居然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臉,喬托感覺到內心微微顫抖,有點無法忍耐內心的感情。


「我本來以為你或許又會生氣,有點擔心。」


「我從阿勞迪那裡聽說了這件事情,你知道情報瞞不過他,你們在找房子的事情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喬托不能說他一開始一點動搖都沒有,他有想過是不是該阻止這件事情,但是果然還是沒有辦法,他也希望那個被他逼迫得流離失所的孩子可以得到好的照顧,說他虛偽也好,或是想要彌補自己的罪行也好,他想讓綱吉試試看。


雖然他造成的問題由綱吉來解決這點有些奇怪,但是他自己沒有勇氣去面對那個孩子。

「我總不能夠一直限制你,所以這點事情我當然會許可的。」喬托說著,低下頭吻上綱吉的耳垂,綱吉閉上眼有些癢的微微發抖,但是喬托的呼吸聲音和動作就像是有催眠的效果似的,讓他覺得全身軟綿綿的,沒什麼想反抗的意思,內心閃過一絲『這樣其實也沒什麼不好』的想法,感覺到喬托咬上他的頸邊,濕潤溫暖的舔過他的鎖骨。


那雙戴著戒指的修長手指優雅的解開綱吉的扣子,唇瓣溫柔的落在綱吉的上腹部,手輕輕的按上那有著一點肌肉的腰,綱吉覺得奇妙的舒暢感覺悄悄溜進腦袋,然後不知不覺溢滿全身,他慵懶的小聲呻吟,當綱吉發出過於甜膩的聲音的同時,喬托的目光微微抬起,裡頭飄浮著一絲深黑,精於計算的腦袋正想著接下來應該要怎麼進行下去。

喬托的手來到綱吉已經寬鬆了的衣服下襬,手進入襯衫底下,舌頭纏著綱吉的舌逗弄著,手一邊想在綱吉全身鬆軟的狀況下解開他的褲子,但偏偏這時候門卻被敲響了,兩個人同時轉過頭望著那扇響得不是時候的門,綱吉的身體全都陷入柔軟的棉被之中,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做不到,喬托的動作停頓了一會兒後轉過頭,接著綱吉反而被喬托強吻上,然後那雙手這次有些粗暴的解開了他的長褲,綱吉明顯感覺到對方那變得稍微急促的動作,雖然和剛剛進行的事情一模一樣,但他的內心卻做不到和剛剛一樣放鬆了。


他掙扎著,但喬托卻用更大的力量壓住他,綱吉懷疑這個人該不會是打算不理會那敲門聲就這樣繼續下去吧,而這份恐懼好像成為了事實,那扇門又響了一次,但喬托一點也不受影響的撫上綱吉的雙臀,手掌直接碰上肌膚的感覺讓綱吉害怕得顫抖。

「喬托、喬托!!」綱吉緊張的制止,卻馬上聽見了一聲衣服被扯壞的聲音,然後從綱吉裂開的上衣口袋滾出了一個小盒子,翻滾了幾圈後陷落在棉被的縫隙之間。


那是靜止的一刻,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同時吸引了兩人的視線,他們一起看向落在床上的東西,過了一會兒喬托伸手撿了起來,然後看了看綱吉,此刻他們忽略了外頭的敲門聲,而專注在這東西上頭,或許是共同的直覺吧,似乎這東西有什麼怪異之處。

「那是,阿瑞斯先生給我的。」綱吉依然躺在床上,輕聲的解釋。


「雷嗎?」


喬托緩緩打開了盒蓋,綱吉望見喬托從裡頭取出的東西後鬆了一口氣,幸好那並不是什麼特殊的東西,只是一條可以放在胸前口袋的手巾,顏色是鮮豔的紅色。


在綱吉放鬆後卻不懂是什麼讓喬托睜大了雙眼,手細微的抽動了一下,望著手巾的表情一冷,一手將那揉起並摔到了地上,他的神色有些蒼白,眉間緊緊皺起,好像是在害怕著什麼。


喬托俯在綱吉身上拉起了凌亂的襯衫,嘴裡喃喃自語著,聲音彷彿是硬擠出來的。


「居然又送這種東西來,那個人…以為我會這樣就算了嗎?」


綱吉不懂那條紅色的手巾有什麼好讓喬托感到擔心的,但是那很不一般,因為喬托居然在怕那條小小的、平淡無奇的手巾,只是那個表情很快平靜下來,似乎是不想給綱吉帶來任何不安,喬托回過頭去手輕撫上綱吉的頭髮。


「別擔心,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你不需要在意。」


「但是那個手巾果然是……」


「你還是不要知道比較好,有些事情不知道也無所謂。」喬托輕聲說著那句話的時候表情卻看來有些寂寞,好像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搖搖頭,「我不希望你接近那個男人,綱吉,很危險。」

綱吉安靜的點點頭,要不是那麼剛好在本部碰見了,綱吉也不願意碰上雷。

「——你們,不是都在房間嗎?」當兩個人陷入一片尷尬的寧靜之中時,一個夾帶些許笑意的聲音穿透房間,綱吉猛得抬起頭,G站在門口用毫不意外的表情看著兩人,然後視線落到綱吉凌亂的衣著上,這才稍稍皺起眉頭。


「喬托,稍微注意一下別人的眼光如何?」只是G的語氣卻不像那麼一回事,好像充滿了興趣,而且對這件事情一點也不吃驚,「對了,我是來這裡找你談談關於雷回本部的事情……嗯?你已經知道啦?」

 

喬托的表情並沒有任何一絲尷尬,他平靜的點頭,似乎也沒有打算要阻止G進門的意思,G也自然而然的走近想要講關於雷的事,完全忽略綱吉身上幾乎什麼也沒穿的事情,這時喬托看了看在床上發愣的綱吉,嘴角輕勾。


他該拿這孩子怎麼辦?那麼無防備之心。

「綱吉,天氣還很冷,先披上我的衣服也可以。」
「唔! 」


居然被當著G的面前那樣勸告了,綱吉臉上浮現一整片的紅,他啪的一聲拉開被子就鑽了進去,現在既不想穿喬托的衣服,也不想穿回他那件被撕壞的衣服,總之先躲開G那和喬托一樣充滿了嘲笑和寵溺的眼神。


「關於羅涅利亞的事情告了一個段落,雷把他的隊伍都帶回來了,他們那裡增加了不少的……」綱吉聽不太清楚他們的對話,斷斷續續的能夠聽到片段,「…首領似乎也沒有辦法控制……」那對綱吉來說卻是一種壓力,他輕聲嘆息,有些不滿喬托那過於坦然的態度,「我們的人或許也該做調動,阿勞迪他……」這樣就好像只有自己一個人在意一樣,只有自己沒有這種經驗,顯得很青澀,喬托那個時候的事情若是進行下去的話,到底會發生什麼他根本不敢想像,他感到自己身體依然微微發熱,在被G打斷之前他居然有些期待。


「那麼,你先和阿勞迪部屬一下,在本部的……」喬托的聲音清澈的傳來,但綱吉並沒有在意他們聊些什麼。

這時他突然從蓋住頭的黑暗被窩中看見了一絲亮光,就在他眼前閃爍著,他的眼睛注意到在櫃子上頭的某樣東西,金色的光芒一下子刺入他的眼底,心頭一瞬間充滿欣喜,自從那一天後都沒能跟喬托拿回來的碧安卡的指環。


綱吉看了一下正專注在談論事情的兩人,然後轉回來,伸出手輕輕的抓住了那細小的指環。
指環在他的手掌中滾動了幾下,安靜的躺在他的手掌上頭。


他的目光中浮現一絲柔和,看著那指環,他突然覺得內心一塊飄浮不定的東西變得安定了下來。
手握緊,他繼續躺在被窩之中,然後把指環收進了褲子口袋裡。

 

 

 

Tbc

作者廢話:

雷一回來就沒有好事哈哈。

不過說真的這篇其實沒有什麼反派,就連雷也是個複雜的角色。

如果有看過全篇的人應該會知道我說什麼。

環境會造就一個人,有時候就是因為經歷一些事情所以自己也會變得殘酷,所以身邊如果有支持自己的人真的是很幸運的,這裡的喬托有綱吉在,真的是很幸運。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4 (G綱)

一道鮮紅的火焰在空中爆炸,沒有人可以想像有任何的武器或是攻擊可以產生出這樣劇烈的爆風和強光,本來那間轉角的酒店一瞬間已不復存在,老闆早在前一刻慌慌張張的跑出來,然後回頭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店在一陣熊熊火焰中燃燒著,最可怕的是裡面的人居然都還相安無事,當煙硝隨強風淡去,一圈橙色的光霧隱隱發光,像是守護著裡面的人一般的包裹住他們,被保護的人卻全都嚇得腿軟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當紅色的火焰撞上橙色的光霧時產生了偏差,射向高空,將房子屋頂炸得支離破碎。


在碰撞的中心站著兩個人,一邊是臉上充滿了威嚇和怒意的高大男子,另一邊則是一臉平靜注視著這一切的少年。
在少年的身後不分敵我的保護了那些受到波及的雙方的...

一道鮮紅的火焰在空中爆炸,沒有人可以想像有任何的武器或是攻擊可以產生出這樣劇烈的爆風和強光,本來那間轉角的酒店一瞬間已不復存在,老闆早在前一刻慌慌張張的跑出來,然後回頭吃驚的看著自己的店在一陣熊熊火焰中燃燒著,最可怕的是裡面的人居然都還相安無事,當煙硝隨強風淡去,一圈橙色的光霧隱隱發光,像是守護著裡面的人一般的包裹住他們,被保護的人卻全都嚇得腿軟跌坐在地上,動彈不得。


當紅色的火焰撞上橙色的光霧時產生了偏差,射向高空,將房子屋頂炸得支離破碎。


在碰撞的中心站著兩個人,一邊是臉上充滿了威嚇和怒意的高大男子,另一邊則是一臉平靜注視著這一切的少年。
在少年的身後不分敵我的保護了那些受到波及的雙方的部下,在發覺將會受到攻擊的時候他往前踏了一步並和對方一樣點燃了火焰,沒有人相信那個看來瘦弱的少年居然能夠那麼輕易的抵擋下對方爆怒的一擊。

「艾爾默斯先生,為什麼……」輕聲的呼喚,卻是得到對方一個強烈厭惡的瞪視。


「你以為我會和喬托那傢伙一樣對你客氣嗎?如果小看我的話你就大錯特錯了!!」艾爾默斯狠狠的瞪著眼前的人,低聲怒吼,「我可沒有那個男人那麼天真,我現在就會在這裡殺了你,澤田綱吉!!」

話聲才落,艾爾默斯的身影就快速的衝到綱吉的面前,手上的火焰一瞬間就往綱吉的胸口劃去,毫無停留的朝著要害逼近,綱吉卻在最後一刻接下了那個攻擊,往後跳躍,他意識到艾爾默斯的火焰比他想像中的更強大。


兩個人的火焰激烈的撞擊,伴隨著高速的移動,他們的身影在空中劃過一道光影,並傳來爆炸聲。


綱吉一開始被猛烈的攻勢壓著打,並沒有做出攻擊的舉動只是一昧的防守,涅斯多從破碎的瓦礫中站起身,他除了喬托以外從沒看過有人可以承受艾爾默斯那樣激烈的攻擊,而且兩人的反應速度都相當快,綱吉因為沒有要攻擊的意思而顯得稍居弱勢。

「艾爾默斯先生,再這樣繼續攻擊我也就等同於對首領不敬的罪,這樣也沒關係嗎?」


「混帳,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小鬼,我不會認同你的——」


一道火焰快速的劃過綱吉的臉頰,綱吉即時閃過了,但也感覺到了濃烈的殺意,眼前的人是真的想要殺死他。


綱吉皺起眉頭,艾爾默斯並沒有喬托那麼冷靜的看待這整件事情,處在他的立場綱吉也可以了解他為何如此怒火難消,一心只想要復仇的艾爾默斯正象徵著這個黑手黨的本身,並非為了保護同半也非為了自由而戰鬥,艾爾默斯的組織崇尚的就是全然的力量——未來的彭哥列二代,可以感受到他巨大的壓迫感。


綱吉一閃神,對方就來到了他的面前,一拳將他打向地面,綱吉在即將撞擊地面的時候發出了火焰勉強支撐住身體,然後反擊,握緊了對方的雙手,兩個人拼比著力量,綱吉的火焰閃爍起來,就在決定要使出那一招的最後一刻,突然艾爾默斯好像感覺到了危險從他的身邊跳開,帶著警戒和吃驚的看著綱吉。


「喬托的那個可惡的招式嗎…?已經完成了?」艾爾默斯好像知道那是什麼,綱吉也稍稍訝異。


「您見過這個招式嗎?」


「那傢伙居然把那種專門克制我們火焰的招式教給你?他瘋了嗎!」艾爾默斯的聲音微微沙啞,但訝異蓋過了他的憤怒使他不再那麼危險,「果然,還是應該早一點殺了你才對,在成為阻礙以前就應該抹殺掉,他和我都太大意了。」


「——這火焰並不是喬托交給我的,請你別誤會。」綱吉的表情微微僵硬,眉頭更加深鎖,望著眼前激動的艾爾默斯他又一次重複剛剛開始就不斷告訴對方的話,「艾爾默斯先生,你若再次對我攻擊,就可以將你和你的部下視為家族的背叛者,即使我發佈立即抹殺的命令也沒有關係。」

「哈!你以為我會在意那種事情嗎?只要我在這裡殺了你就不會有那些事情的發生。」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艾爾默斯看來並沒有打算讓步的意思,那雙深紅色的眼眸令綱吉有些害怕,比起喬托更加直接並且執著於復仇的目光,之前綱吉面對艾爾默斯的時候對方對他都算是溫和的,沒想到當這個人生氣時會露出這樣的表情,這樣的鬥氣。


綱吉回頭看看自己的部下們,似乎都非常害怕。


一直以來隱瞞著會使用火焰的喬托和艾爾默斯兩人,在這時候艾爾默斯卻輕易的放棄了這個約定。
也就表示他是真的試圖要在剛剛強烈無比的第一擊下殺掉綱吉,卻失敗了。


綱吉沒想到僅僅使用單手發射的憤怒之火會有幾乎和X BURNER同等的威力,若不是超直覺讓他快速回防,恐怕現在他的部下和艾爾默斯自己的人都會受傷,當然艾爾默斯好像一點也不介意那點。


艾爾默斯手中醞釀出更加劇烈的火焰,濃稠的色彩從他的掌心爆漲而出,身邊的部下一看見都露出了驚恐的表情,綱吉也稍稍退後了一步,無法勸解艾爾默斯雖然是預想中的事情,可是沒有想到對方的性格是如此強烈,殺氣在亂竄,綱吉也準備好了接下那一擊。

「下一擊就殺了你!」艾爾默斯大聲的喊著,就要往綱吉的方向衝去。


可是,令綱吉吃驚的事情卻發生了,突然旁邊艾爾默斯的部下一湧而上,涅斯多抓住了艾爾默斯的肩膀,表情顯得相當慌張,艾爾默斯因為那些妨礙而使火焰紛亂了開來。


「艾爾默斯,這樣不行,那小子可是首領的代理人啊,如果攻擊第二首領的話下場如何你應該也——」


「吵死了!!我不會承認那傢伙是什麼第二首領的,一個什麼也不知道的小鬼,憑什麼干預我們黑手黨的事情,你憑什麼身分介入我家族的事情,那個火焰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明明就不是我們的人,快點說清楚啊!!」


「艾爾默斯先生……」


「你根本就不懂我的憤怒,只是一個外部者,又為什麼要阻礙我們!!你沒有資格對我們的事情說三道四!!」


激烈的抵抗著部下的拉扯,綱吉因為艾爾默斯說的話動搖了一下,『什麼也不知道,也沒有資格』,確實他什麼也不知道,甚至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他根本就不具有能去阻止喬托和艾爾默斯的身分,即使自己也很清楚這件事情,卻早已無法停下腳步,也不願意就這樣看著喬托走上自己所不願意看見的路,這只是自己的任性而已——彭哥列應該是為了保護同伴、守護朋友而創立的家族,他不想讓那份身為彭哥列十代首領的自豪消失。

『彭哥列初代是為了守護夥伴才創立家族的,但是到了二代時追求力量和金錢,而將那份初衷忘記了。』
『綱吉,你是繼承彭哥列初代意志的繼承者,這個家族會怎麼發展全部都取決於你。』


綱吉闔上眼,回想九代首領的話讓自己波動的心情平靜下來,再次睜開眼看著眼前一臉憤怒的艾爾默斯。

「艾爾默斯先生,你的回覆我已經知道了,這次我不會強迫你和我們共同戰線的。」綱吉說,表情變得嚴肅,「但是,在這之後如果對所有幹部發出召集,到時候你若還是無法聽從我的命令的話,我不會像這次一樣的。」綱吉的手心突然放出強烈的光芒,讓艾爾默斯瞪大雙眼,「我會用全力跟你戰鬥。」


「你這傢伙……」不知是否感覺到了綱吉的認真,艾爾默斯變得冷靜下來,他深深凝視著綱吉的眼睛似乎想要知道綱吉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知道綱吉很強,可是到底強到什麼樣的地步他並不了解,只知道對方會使用和他們一樣的招式,而且好像還藏著其他更多的東西,平時就像是玻璃一樣透明,這種時候卻好像還掩蓋了些尚未顯露的危險性。

「那麼,因為還要籌備其他的事情,我就先離開了。」綱吉微微彎腰,隨後就轉身背對著艾爾默斯等人離開了現場,離開前還伸手將一袋金幣交給店主,表示他們徹底破壞店面的歉意。


「可惡!!」重重的槌上地面,艾爾默斯抬起頭來瞪著綱吉等人消失的方向,他居然就這樣放他們走。


不甘心,同時還有滾燙的憤怒在內心激昂著,可以的話剛剛就想要撕裂對方,可是那會成為背叛者,他們的力量不足以與卡墨拉的隱藏勢力相匹敵也是事實,而且他知道自己如果下手殺了澤田綱吉,喬托很可能會成為敵人。

「BOSS,澤田綱吉現在似乎不是我們可以輕易的對付的對手啊。」


「那種廢話我當然知道,全給我滾開!!」揮開了涅斯多的手,艾爾默斯站起身,「下次再見到他絕對要……」


一邊低聲咒罵著握緊拳頭,他轉身快步掠過部下們的身邊,當時艾爾默斯的表情染上了一抹陰狠的殺氣,除了過去幾次和雷那個男人發生衝突之外,像那樣盛大的憤怒已經很久不見了,這讓長久跟隨艾爾默斯的部下們惴惴不安。

 

 

 

 

 

 

 

 

 

 

 

 


「你還真是自虐啊。」


綱吉聽見那輕笑的聲音後抬起頭,看見斯佩德和凡尼站在一起靠著停放的馬車車門,凡尼帶著一副對斯佩德戒心很重的眼神一直凝視著對方,綱吉回來的時候才稍稍分神,走向前來迎接。


「BOSS,剛剛被攻擊沒有任何受傷的地方嗎?我應該也跟著一起去——」綱吉搖搖頭,拍了一下凡尼的肩膀。


「不要擔心,而且誰也沒有辦法面對那種程度的火焰的。」綱吉看來有些疲倦,許久沒有像剛剛那樣大肆的發動火焰了,在這個時代死氣之火是種特殊的攻擊方式,不會隨便的顯露在一般人面前,就和幻術一樣是種被人所懼怕的能力,一直將這份力量保密的艾爾默斯居然會用火焰攻擊他,看來是真的很希望他消失。

「我被討厭了啊,之前明明還是個溫柔的人的。」有些失落,雖然沒有和艾爾默斯深入來往,對方卻在初見面的時候救過他一命,並且也曾幫助過他救助部下的家人,那個人如果不是那麼容易生氣的話,絕不是個非常壞的人。


「我們快點回去吧,BOSS,您不能夠繼續留在這裡,本來以您的身分根本不需要親自和艾爾默斯談話。」凡尼眼中帶著一點微微的怒意,看來不滿艾爾默斯的無禮還有綱吉簡單原諒對方的行為,「由部下們來就可以了。」


「別開玩笑了啦,到時候你們死掉了我該怎麼辦,他可不是和喬托一樣容易交談的人,這點我一開始就很清楚了。」綱吉揮揮手笑得一臉悠閒,凡尼反而覺得有些無力了,正因為知道不是容易交談的人所以才不該讓綱吉過來,綱吉卻弄錯了優先順序,反而以保護部下的生命安全為優先,綱吉的這種習慣他早就不想要嘗試去改變了,或許正因為是這樣的上司,部下們才慢慢聚集在他的身邊。

「哼哼,真不知道你到底是大膽呢,還是軟弱。」


「斯佩德,你對BOSS說什麼無禮的話。」凡尼冷冷的瞪向斯佩德,手一把抓上對方的肩膀。


隨後,凡尼抓住的那個身影卻消失了,並出現在他的身後,手中的槍抵著凡尼的頭,被一個並非殺手的人用槍抵著是身為殺手的人最感到恥辱的事情,凡尼和斯佩德之間的險惡氣氛幾乎一觸即發。


「別誤會,我是因為澤田綱吉很有趣才暫時選擇站在你們這裡的,並不是服從他做為上司。我只是突然覺得如果是他的話,或許可以讓現在的彭哥列變得更強。」


「你說的是什麼意思?」


「斯佩德、凡尼,你們到底在想什麼,這時候內鬨一點都不有趣喔。」綱吉緊抓住凡尼的手把他拖開,離斯佩德遠遠的,在斯佩德提到彭哥列時他的心跳了一下,害怕對方會說出不該說的話,「凡尼,我還有事情要交給你去辦。」


「是。」凡尼稍稍冷靜,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沒辦法喜歡斯佩德,這個男人身上總是有種不穩定的感覺,但讓斯佩德負責任務並且和之平靜相處的綱吉卻一點也不介意。


綱吉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些,拿出了一份蓋有首領印章和戒指痕跡的文件,遞給凡尼,「這個是召集令,時間差不多了,也不能夠放任雷太久,而且我們已經做出了那麼大的動作,就算用斯佩德的幻術可能也很難不發現異樣吧。」

「您打算立刻召集這些家族成員嗎?」


「嗯,雖然他們現在不算是卡墨拉的人,但是他們發誓過如果家族出了事情,就會立刻回來幫忙。」
凡尼的手輕輕街下那張紙,感覺很沉重,「弗蘭可和亞雷桑卓,都已經是一個人擁有200多位固定成員的黑手黨首領了,合夥者至少有500吧,能請到這樣的人……首領能夠控制的勢力有時真的很讓人害怕。」


「別這麼說,現在是因為只憑我們的力量不夠,本部的人扣除掉喬托和艾爾默斯的人手後就只剩下區區60。」


綱吉苦笑,其實如果只有他們自己的話是很人單力薄的,家族中的三大派瓜分了所有的勢力。

 

可是,喬托和艾爾默斯以及雷他們所害怕的並不是只有本部的組成員而已,而是早期曼利歐在發展的時候的友人獨立出去的各個黑手黨同盟組織,他們現在都是在不同地區擁有特定勢力的黑手黨首領,但本質上還是依從著卡墨拉的行動與命令,平時是不相干的組織活動著,一但卡墨拉出事,他們就會接受召集。

 

——綱吉也終於明瞭了為什麼喬托會那麼顧忌曼利歐的原因。


喬托和G大概早就看出了吧,彭哥列就算從卡墨拉獨立出去,說不定也會成為像亞雷桑卓和弗蘭可他們這樣依從在卡墨拉之下的小黑手黨,但綱吉記憶中的彭哥列絕對不是這樣的,彭哥列是從保護人民的自衛隊建立起的,儘管一開始非常小,卻是一個完全獨立並且相當善待居民的黑手黨,沒有受制於任何黨派或組織。


綱吉之前完全不知道這些事情,直到曼利歐和他說了詳細的事情後才稍微能夠諒解彭哥列如此急進的原因。

 

喬托他們是擔心著如果曼利歐一直做為卡墨拉的首領,在下一任首領繼位之前彭哥列就會面臨危機。

但喬托不知道曼利歐的身體狀況,這個時代並沒有如同現代一般好的醫療設備,綱吉知道曼利歐的身體只會變得更糟,大概也不會有多久了,綱吉曾提議過想要和喬托談談這件事情,卻被曼利歐阻止。

綱吉坐上了自己的馬車,和斯佩德一起先回去本部一趟。
他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召集之後馬上就要部屬攻擊,他們要面對的是擁有100多位戰鬥員的雷,合併了羅涅利亞和雷自己本來的部下,雷底下的軍隊已經不是簡單可以抓捕到的,綱吉不想要有多餘的傷害,所以最好參與作戰的人越多越好,直接用壓倒性的人數徹底壓制對方的話是最能夠減少傷亡的方法。


「真不懂你是大膽,還是軟弱。」


「這句話你之前說過囉?」綱吉疑惑的望著坐在自己面前的斯佩德,「怎麼了嗎?」


「昨天還在因為喬托的絕情而失落的,今天就立刻去找艾爾默斯對打,讓我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怎麼樣的人。」


「我只是普通的人。」綱吉闔上眼,然後睜開後視線飄向晃動的窗外,「所以我也很猶豫,因為我很喜歡那個人,可能比我想像中的更……」綱吉微微皺起眉頭,表情有恍惚起來,「只是,我知道如果自己不做點事情的話,或許會發生讓我更後悔的事情,當然,也有可能我只是想要為了自己為什麼會來到這個時代找個理由而已。」


「你其實和那傢伙很像。」
「嗯?」


「如果是為了自己所自豪的東西,他幾乎很少猶豫的,絕對不會偏離自己想走的道路,他就是這樣的男人。」


「是這樣嗎?」綱吉微微笑,聽到這話的他居然會覺得有些高興。

「可是自豪的東西會改變,這樣的事情他大概沒有預想到吧,讓他重新感到驕傲並且重視的東西——那就是你。」斯佩德輕笑,帶著一點嘲諷的看著綱吉訝異的表情,他的手壓上綱吉的頭髮,「彭哥列十世,你是我目前看過最像喬托的人,雖然你大概會覺得我說的話毫無根據。」


「我怎麼會像他呢,他是個很完美的人,和懦弱的我不一樣。」綱吉苦笑,搖搖頭。


「如果你有一天也像他一樣深陷在黑手黨中沒有辦法解脫的話,就來找我幫忙吧。」突然斯佩德說,綱吉愣了一下,「不管怎麼說,你和他不同的地方就是你除了黑手黨之外還有別的地方可以去,你可以生活在別的地方,不是嗎?」


「明明剛剛還跟凡尼說是要利用我讓彭哥列變得更強的?」


「啊啊,對啊,因為你現在做的事情完全就是在刺激喬托,繼續下去的話說不定可以將他逼到盡頭也不一定,我想知道他最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相當感興趣喔。」斯佩德笑得一臉燦爛,綱吉感覺到了一股異樣的感覺,卻不是令人難受的。

「斯佩德先生才很奇怪啊,其實很重視彭哥列的你為什麼還要加入我的部隊,我想不通。」


「重視嗎?或許我是重視吧,漸漸在幫助那傢伙的情況下對這些事情感興趣起來了,一開始本來只是因為友人介紹才去探探他的底細的,卻成為了類似部下的東西,我有些不高興呢。」斯佩德笑著,然後從胸口的口袋中拿出了一條項鍊,放到綱吉面前,打開蓋子,「很漂亮吧,是我家鄉的友人,我是因為她才認識喬托的。」


「女生……」項鍊中的是一位美麗的女性。


「埃琳娜,別看她這個樣子,她是貴族,而我本來也是。」

 

綱吉睜大了眼瞪著斯佩德,他看不出來斯佩德是個貴族這件事情,因為每次工作就一直要求酬勞,而且經常行蹤不定,絲毫沒有貴族的樣子,但斯佩德很快收回了項鍊,輕挑的靠上椅背。

 

「我已經脫離自己的家族了,沒有定居的地方,但如果是使用她家族的力量幫忙的話大可讓你在這個時代建立身分,給予你地方重新生活,當然前提是你如果回不去你的時代的話。」


「別、別說那種恐怖的話,我還想要——」綱吉張開口說到一半,卻不太知道自己是不是想要回去了。

想回去,想見過去的同伴,可是他內心無法拋下喬托在這個時代。
那個人也不會允許自己回去吧,那個人對自己的執著有多深,綱吉比任何人都更清楚,他對此有些害怕。
斯佩德看綱吉突然安靜下來,不用猜想也知道是因為喬托的事情,所以才說他們兩個人很像。
就算是思考著對方的事情,卻還是很冷酷的走著自己應該走的道路,斯佩德不懂為什麼他們可以做出這樣的決定。

「對了,斯佩德,可以請你解除之前要你下的幻術了嗎?」這時候綱吉的聲音有點冰冷的傳了過來,與剛剛不太一樣,沒有含著太多感情,好像下了決定。

「已經可以了嗎?你確定嗎?」


綱吉點點頭,「我們接下來就要進攻了,不需要再拖延時間了。」


斯佩德點點頭後手指輕輕一打,綱吉沒有感覺到任何變化,但是他知道在雷那邊的幻術大概已經完全消失,不久後他們就會發現曼利歐已經消失的事情,然後意識到自己現在的處境變得有多糟糕吧,綱吉抿住下唇,手指尖有些冰冷,為即將要實行的計畫而緊張了起來。

 

 

 

 

 

 

 

 

 

 


G手中捏著一封信帶著不符合這個時期應該有的高興表情在走廊跑了起來,然後不顧禮節的衝進了正在討論中的會議室,裡頭的人被打擾後紛紛回頭看向氣喘吁吁的他,尤其是喬托皺起了眉頭,他不喜歡在討論事情的中途被人打斷,G應該很清楚才對,卻還是這樣闖了進來。


阿勞迪環抱著著手臂冷冷瞪著對方,他前一刻正向喬托說明目前得到的情報,他們和艾爾默斯那邊可戰鬥的成員加起來也超不過150,可說是和本部有著天地般的差距,他們算是這幾年才建立起來的小型內部組織,能夠建立起現在的組織已經是很不容易了,但正因如此不能夠輕舉妄動。


——不能夠貿然的背叛卡墨拉,否則只會像雷那樣遭到圍殺,他們要找更好的時機。

「G,怎麼在這時候闖進來?而且今天的會議你也遲到了。」喬托的表情微微不悅,對於友人的遲來他想不出任何理由,在這種勢力大幅減弱的時刻,更應該要謹慎才是,但G的行為卻如此莽撞。


「非常抱歉,可是,我收到了信。」


「信?」喬托困惑的望著對方,不懂這有什麼好雀躍的。


「喬托,還不懂嗎?是西蒙寄過來的信啊!!」G的手緊緊抓著那封用麻繩綁起來的信捲,來到喬托的面前,喬托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情,快速接下並拆開,「今早送來的,而且是專人送來的,看來他們就在這個城鎮了,西蒙已經回來了嗎?」


「怎麼可能…卡墨拉至今一直都在追捕他,自從比克羅家族被毀之後他就離開了西西里,為什麼現在要回來?柯札特已經沒有關係了嗎?」喬托的手輕輕顫抖著,柯札特.西蒙,他過去的友人,曾經待在過去的比克羅家族中做一些跑腿工作也就是所謂的合夥者,很自然的也是當時和比克羅家族有同盟協議的卡墨拉的合夥者。

西蒙、卡洛特以及喬托三個人過去曾經是非常親密的朋友。

 

但是因為比克羅家族的屠殺事件讓三個人一日之間結束了那段關係,卡洛特那時候死了,西蒙則受到了當時專程前來幫忙的雨月的幫助好不容易逃出西西里到日本去躲風頭,然後又輾轉流浪到其他地方,在這之後喬托就幾乎連絡不上他——之前喬托也跟綱吉坦白過,西蒙和他因為卡墨拉的關係而一直無法團聚,這也是他沒有辦法繼續忍受的原因之一,他依然常常試圖寫信給西蒙,卻沒有辦法順利找到對方的蹤跡。


曾經還懷疑過,西蒙是不是也因為他是卡墨拉的一員,所以才迴避了他,或許西蒙已經不再當他是朋友了。


但現在這封信的存在讓他非常的喜悅,這表示卡墨拉不但沒有繼續追捕,西蒙甚至來到了非常近的地方
是因為綱吉接手了卡墨拉的事務的關係,停頓了搜捕的動作嗎?

喬托攤開那張微微發黃的羊皮紙,上頭的字跡確實是他所熟悉的西蒙的字跡,一點都沒變過。

 

______________
喬托,
你還好嗎? 
好一段時間沒有辦法跟你聯絡,因為我一直無法回到這片土地,但是我沒有一刻忘記過你,老友。
最近追捕我們的人突然消失,卡墨拉發生什麼事了吧,我想。
於是我就趁著這個機會回到這個城市,我真的非常想念這裡。


首先去了一趟卡洛特的家族,那裡已經完全不一樣了,是你燒了那邊?
不知為什麼我就是感覺得出來你到過那裡的氣息,你終於已經可以稍微遺忘那件事情了嗎?
那其實並不是你的錯。


雖然要讓你完全忘記所有的過去是不可能的,因為我沒有勇氣阻止你,但我依然如此希望著。
你曾經說過自衛隊的建立是要保護人而不是從事破壞,正因為是那樣的你我才非常仰慕,並希望你成功。
你其實比你所想像得更溫柔,喬托,而我希望那樣的你不會改變。

我現在身邊有著十幾個同伴,平常進行一些貿易的工作,如果有任何需要我幫忙的,不論哪裡我都會趕去。
寫信給我吧。
雖然現在還沒有辦法,但我會一直期待著我們能夠坦蕩相見的一天。

你最真摯的

西蒙

 

______________

 

 

「這小子居然還活著,太好了,」喬托的手指微微收緊,羊皮紙出現了些許的皺紋,鬆了一口氣後他輕笑起來,「消失了那麼久還以為他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再次出現卻擺出一副已經變得很偉大一樣,老樣子…」


「喬托,這不是很好的消息嗎?這樣一來如果西蒙也加入我們,感覺更可靠了。」


喬托的喜悅因這句話而停頓了一下,緩緩低下頭看向那封信,「現在我們確實是急需力量,可是,就算有了柯札特的支持,也不代表就可以勝利,何況他從以前就反對我做這些事。」


「可是,這樣的話——」


「非到要緊的時刻不要驚動柯札特,我不想讓他再牽扯到卡墨拉裡頭來,而且,綱吉說不定也知道柯札特的事情,畢竟他是從未來到這個時代的。」喬托將那封信再次的綑綁起來,收進衣服口袋,「所以柯札特可以做為援手的事情也要避免被他知道才行。」

「喬托……」明明比誰都更期待讓綱吉和西蒙見面的,喬托此刻恐怕也覺得有些遺憾吧。


「要好好保密,G,這件事情不要傳給其他的人知道。」


「是。」G有些不甘心的答應了,這是最近好不容易得來的好消息,卻因為這樣的原因而不能夠與其他夥伴們分享這份喜悅,他忍不住輕輕嘆息。


「阿勞迪說綱吉昨天去找了艾爾默斯,不過理所當然的被拒絕,我們安插在那邊的人說今天應該就會行動。」


「今天嗎?為什麼這麼急促呢?」G從喬托手上拿來了地圖,似乎是安插的間諜得到的行動指示。


「不算急了,他已經等了一陣子才行動,都是為了要拉攏我們。」喬托在位置上坐下,手指交握,「我想他應該也希望早點結束這些事情吧,因為他非常不喜歡戰鬥,所以這次對付雷他說不定會使用全力。」

「全力?你的意思是綱吉還有比之前那更強的力量嗎?」


「恐怕是這樣,也許是一種直覺吧,雖然這之前我一直不願意去承認。綱吉或許一直以來也有些迷惘的關係,處在和自己完全不相符的時代多少有些不安,因此才會剛好依賴了我。」喬托微微笑,當他談起綱吉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依然溫柔,「但現在不一樣了,他走上自己選擇的路,他會變強的。」


「這對我們來說好像不是好事呢。」G苦笑回應,那也表示阻礙變更大了。


「雖然說結果是如此有些遺憾,但我現在並不後悔那時候帶他回來,G,阿勞迪,你們應該也那麼想吧。」


「無聊,如果不要談正經事的話,我就要離開了。」阿勞迪迴避著關於綱吉的事情,表情有些難看。


「別那麼冷酷,」喬托輕笑,然後重新站了起來,「如果連現在的問題都無法克服,那麼也表示我們的力量還遠遠不夠,現在正是彭哥列面臨危機的時期,也是我做出決定的時候。」

 

他在綱吉前來拉攏他的那一刻後就有這樣的感覺,將來發生的事情將會引導出他最後的決定,儘管現在還不清楚未來將會如何發展。他會盡全力把方向導向自己希望的,然後就看綱吉如何做了。

「那麼,今天兩邊的戰鬥你要去看嗎,喬托?」


喬托沉默了一會兒。


「只有在正視敵人的強大才能夠真正的意識到自己有多麼無力。」他抽起了掛在椅背上的披風,披上肩膀,然後跨出腳步,一瞬間他的表情顯得有些冷漠,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所以叫上所有人吧,G,這可能會是我們組織成長的重大契機也不一定。」

 

 

 

 

 

 

 

 

 

 


踩響了枯葉的腳步聲停在綱吉的身後,聽見那聲音的綱吉從樹下站了起來,到剛剛為止他都靜靜的低著頭像在休息一樣的坐在樹下發呆,在廳堂聚集著各部隊的隊長,等著人指揮出動,綱吉卻一個人坐在樹下吹著微風,直到凡尼在外面找到他,看見他正欣賞著一個銀色的指環,並不是卡墨拉首領給予的,而是完全陌生的指環並用鍊子掛著。


綱吉在注意到凡尼的時候就將他收回了領口。


「BOSS,時間差不多了,所有人都已經到齊了,您不出現的話就無法開始啊。」


「這樣啊。」綱吉的表情掩蓋在陰影之下,太陽的光點落在他的背部。


然後他抬起頭,感覺著微風輕輕拂過臉頰周圍,這個地方還是老樣子的平靜,在距離不遠的鎮上即將會發生一場激烈的戰鬥,可是不管是過於晴朗的天氣還是這片景色都毫無任何改變,凡尼將自己的大衣脫下來罩在他的身上,讓他感覺到了一絲溫暖,他輕笑,就算脫離了彭哥列他也並非只有一個人,這點讓他備感安心。

「所有人都已經清楚他們應該要前往的地方了嗎?」綱吉問,除了雷所在的大本營之外,其他的據點都是凡尼部屬的,綱吉不得不承認他不擅長這樣策略性的工作,「現在還留在這裡的應該是要和我們一同前往的人手吧。」


「BOSS,其實以我們現在的力量,您根本不用親自到前線去的。」


「呵呵,又說這樣的話,我一定要上去才可以快點結束啊。」綱吉笑著,然後走到了廳堂裡頭,那些視線追了上來,他突然有些回憶起自己成為彭哥列首領的那些日子了,當時部下們也曾這樣殷切的望著自己,似乎希望知道下一步要做些什麼的期待表情,帶給他相當沉重的壓力和責任,他面對那群人。
他現在覺得自己比起當彭哥列首領時更有自信了,這是在這個時代才有的轉變。


「這次的目標並不是殲滅,請大家搞清楚。」綱吉用稍微低沉的聲音說,伸出手來,「我們只是要將試圖挾持首領的叛徒帶回家族接受真正的審判——這並不是在動用私刑,最後必須由首領親自結束。」


「如果有任何一個成員殺了無辜的人,絕不寬容!將以最嚴厲的方法加以制裁,聽懂了嗎!」凡尼大聲的對著部隊的隊長喊,一瞬間廳堂變得安靜無聲,綱吉感覺得出來來成員中似乎也有人對於要對抗家族三大勢力之一的雷感到不安,畢竟那個人也算是他們的前任長官。

「不需要感到不安,我們是絕對會獲勝的,」綱吉的額前緩緩冒出了火焰,握緊了手套,眾人凝視著那雙冷靜的雙眸,從那裡面看不見一絲動搖或是遲疑,那給予了他們一股奇異的自信,「——因為我也會迎敵,沒有什麼好怕的。」


綱吉的火焰的強大就連艾爾默斯也無法傷害半分,這件事情已經傳出去,那些只聽見傳聞的人在看見真正的死氣之炎後都慢慢相信了,於是下面的人發出一陣歡呼,綱吉一看見士氣恢復便帶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雷並沒有料想到會在一夜之間成為卡墨拉的叛徒,曾經綁架首領的事情被綱吉公開後,他才知道出了大錯。

 

本以為沒有任何人發現並且也沒有人有辦法從他這邊帶走首領,卻發現幾天來一直囚禁著的人根本就不是曼利歐,而是用了另外一個部下代替後再施以幻覺的產物,術士什麼的他過去從來就不相信,那就和喬托他們的火焰一般,是種過剩而且超出想像的力量。


聽見了數里以外的另一個根據地被攻擊,而由他親信經營的賭場也被部隊入侵後將他們全都綑綁起來,並沒有意識到大難臨頭的他們根本沒有做好被突襲的準備。本部中的部下們一聽到卡墨拉的人過來也都開始慌張逃竄,雖然有著羅涅利亞吸收過來的兵士,但卻因為事情太過突然而在瞬間失去了戰意,一些羅涅利亞的根據地面對著卡墨拉的人很快就投降,將根據地直接交出來。

雷也是在聽見卡墨拉的人過來時,當下就決定要暫時躲避到安全的地方,現在這個基地已經不安全了,但是才離開基地不到一條街的距離,就被幾個人包圍住,雖然他身邊還有眾多親信部下保護他,可是他沒有辦法走得太遠,沒有多久就被困在一條巷子中,靠著狹窄的通道兩方人馬進行著槍戰,這種戰法卡墨拉就沒有辦法利用人數的優勢。


雷是打算拖延一會兒後就趁亂離開這個地方。


當他在幾個人的護送下要離開時卻被身後的部下拉住,朝著部下比著的地方看去,才知道澤田綱吉終於出現了,他不可思議的睜大雙眸,讓他如此訝異的原因是綱吉應該是被幾十個部下絆住了才對。

綱吉是第一個到基地來的人,可是早已想好要如何應付綱吉的雷部屬了相當眾多的人守住了前方的道路,圍困住綱吉,雷才得以離開。


——可是,綱吉卻已經在短短時間內出現在這兒。

「為什麼那傢伙會這麼快的就到這裡來!」雷怒吼著,真不敢相信部下們在會如此輕易的被掠倒。


「BOSS,不用擔心、卡墨拉他們進不來的,只要守好這裡的話您就可以離開,後方沒有敵人,剛剛陶德去探過路了。」部下的聲音有些嘶啞,指引著雷逃出的方向,「您快點走,由我們來對付他們!」


「可惡!」雷咬牙,拿上了槍就往指引的路離開,身邊跟著幾個護衛。


綱吉這方看見了那行動也有些著急,卻因為狹窄的巷道被封鎖而無法直接追過去。

「BOSS,雷.阿瑞斯從後方逃走了,雖然剛剛派人繞路去追捕,但是恐怕沒有辦法追上。」


槍響圍繞在四周,綱吉都快聽不見部下說的話了,但他還看得出來眼前遠去的身影,明明就在眼前,只要抓住他就可以結束這場無意義的戰鬥,暫時的,卡墨拉內部的鬥爭也會平靜下來。


「我去追吧,你們讓開。」


「不行的,BOSS,對方用槍防守啊!!」


「不要緊,你們讓開,子彈是不會傷到我的。」綱吉輕聲嘆息,手中的火焰一瞬間擴大,保護了一個差點被子彈擊中的隊員,那人驚魂未定的跌坐在地上,看到這情形部下們一個個停下了槍擊,望著綱吉一步一步走向敵人卻毫髮無傷,比起他們剛剛不停的游擊戰,那是簡單到讓人覺得彷彿在嘲笑他們的招式。
另外一方並沒有停下,雖然槍響不斷卻打不中卡墨拉的人。

「怪、怪物,他到底是什麼東西——」
「阻止不了他啊!!我們該怎麼辦!!喂,難道要就這樣撤退嗎?」


綱吉的表情並沒有顯露傲慢或是勝券在握的愉悅神情,他只是感覺到了什麼似的往四周張望了一會兒,然後帶起一抹有些無奈的笑容,沒人知道那是因為什麼。


「沒想到今天來參觀的人不少呢。」低沉無起伏的聲調述說著,低哼一聲,火焰突然燃燒得更加絢麗,一瞬間往那群躲藏在牆後的人群射出火焰,牆壁一瞬間炸裂開來,灰燼佈滿空氣,說明那力量到底有多麼強烈,「雖然想要展現最強的力量,可是要不傷人還是要控制強度才行。」

 

握緊拳頭,綱吉高速的移動到一個用長槍瞄準他的人旁邊,將那人一拳打昏。

就在一瞬間火光從陰暗的巷子爆開,雙手放出的柔和火焰就足夠將那些人撞飛,一撞上牆壁就暈了過去。
然後一發子彈瞬間射過來,綱吉突然就竄上了天空對著剛剛射擊他的人放出了一道火焰,那個人根本還沒看清綱吉的身影,看見居然有人可以飛在天空上,其他羅涅利亞的部下嚇得紛紛逃竄。

「雷往哪裡去了……在那兒。」綱吉在空中就可以看見小小的人影穿過了巷子往另外一邊準備坐上馬車逃走。


但這時候綱吉稍稍分心,朝著距離他最初戰鬥地點不遠的道路上看見了熟悉的身影,最早他發現的就是那幾道視線,喬托的人已經來到了現場,綱吉認識的人幾乎都在,而艾爾默斯的人則在眾多樓房的其中之一裡頭,正靠著陽台的扶手面無表情的看著這場追逐戰,沒有之前的狂怒,眼神中帶著一點評價的意味。


兩派人馬都清楚的說了絕不參戰,卻都還是過來了,並且都遠遠觀戰。
那些對他投射而來的冰冷的視線令綱吉格外寂寞。

喬托的雙眼正平靜的望著他,雖然距離遙遠,兩人的視線卻好像有一瞬間接觸到,綱吉撇開臉,他其實很害怕和那個人的視線相對,最怕的就是看見喬托將他當做徹頭徹尾的敵人來對待,害怕那雙眼眸完全失去自己的身影。


想到膽小的自己,綱吉搖搖頭,回過神繼續追蹤雷的身影。


下一秒就俯衝向快速奔馳著的馬車,街上的人驚呼,綱吉手中的火焰瞬間膨脹然後朝著馬車的頂蓋一擊,一瞬間馬受到了驚嚇往前狂奔,綱吉吃驚了一會兒後趕緊切斷了繩索,馬車這才滑行一段距離後慢慢停下,綱吉翻個身跳下來雙腳著地,馬車裡面的人準備用槍攻擊他,綱吉抬起手快速朝著馬車發出了微弱的X BURNER,光亮結束以後,一切都恢復了平靜,只剩下跑遠了馬匹嘶鳴聲。

綱吉站在昏倒的幾個人面前,是已經不省人事的雷.阿瑞斯,還有他的兩名部下。
卡墨拉隊員這時候好不容易才追趕上,綱吉馬上揮揮手示意已經沒事了,他們幾個才退後了一步,看著綱吉的背影和在綱吉那火焰的面前顯得如此無力的卡墨拉三大勢力之一的BOSS,靠著一己之力毀掉羅涅利亞的男人就倒在面前,真不敢相信是真的。

綱吉這時有些疲倦的轉向他們幾個,開口。


「幫我傳個命令,說羅涅利亞的BOSS已經捉住了,剩下的人也請不要再抵抗了,我們會留住他們的性命。」


「是!!」


「這樣就先告一段落了吧。」

 

雖然獲得了勝利,綱吉起初看起來卻不太高興。

只是當部下們看見勝利後紛紛衝上來歡呼著抱住他並大喊著『我們的BOSS太強了!』,他驚慌的掙扎了一會兒後,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凡尼也趕緊上前來看他有沒有任何受傷,但綱吉顯然是毫髮無傷。

 

「辛苦你了,BOSS,這一仗很漂亮。」凡尼笑著說,然後他開口,「沒有什麼人受傷,一切都順利。」

 

「謝謝,沒有太多人受傷就好了。」那是綱吉最想聽的話,他的表情顯得溫柔。

鬧夠了,終於將犯人綑綁著回到了最初羅涅利亞基地的正前方,在歡愉的氣氛中綱吉卻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慢慢遠離他的周圍,抬起頭看見是喬托和G他們幾個人離開的背影,納克爾和雨月兩人有些留戀的回頭看了一下他,對他擺擺手點頭致意,其他人則完全沒有回過頭,那一瞬間綱吉百感交集。

 

 

 

Tbc

 

作者廢話:

這裡的綱吉真的感覺挺帥的。

因為綱吉性格的關係,很少有讓我寫戰鬥覺得舒爽的橋段哈哈,但這段我記得當初寫得很愉快,畢竟綱吉本身並不是喜歡戰鬥的人嘛。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0 (G綱)

那個標誌是他看過無數次的,但是綱吉卻從來沒有如此仔細的研究它的每一個細節。
手捧著那個盒子感覺很沉重,手小心翼翼的撫過那閃爍著光芒的表面,冰冷卻平和的情緒盈滿了內心,這真的是第一次他身在一個地方體會到自己被認同的感覺,就算以前是彭哥列的首領卻也沒有這樣的想法,自己不管做什麼都很失敗,因此害怕別人的眼光是怎麼樣看待自己的,對於黑手黨的做法感到格格不入的自己總是沒有容身之地,雖然現在能力方面並沒有差多少,但是當G願意將一直隱藏著秘密建立的彭哥列標誌給他,綱吉也意識到這是自己被接納和信任的表現。

就算差異很大,時空、想法甚至是留在黑手黨的目的都不同,喬托他們還是願意把他當做同伴。
被過去的守護者和首領所接...

那個標誌是他看過無數次的,但是綱吉卻從來沒有如此仔細的研究它的每一個細節。
手捧著那個盒子感覺很沉重,手小心翼翼的撫過那閃爍著光芒的表面,冰冷卻平和的情緒盈滿了內心,這真的是第一次他身在一個地方體會到自己被認同的感覺,就算以前是彭哥列的首領卻也沒有這樣的想法,自己不管做什麼都很失敗,因此害怕別人的眼光是怎麼樣看待自己的,對於黑手黨的做法感到格格不入的自己總是沒有容身之地,雖然現在能力方面並沒有差多少,但是當G願意將一直隱藏著秘密建立的彭哥列標誌給他,綱吉也意識到這是自己被接納和信任的表現。

就算差異很大,時空、想法甚至是留在黑手黨的目的都不同,喬托他們還是願意把他當做同伴。
被過去的守護者和首領所接受,他感到欣喜無比。

「不過我還可以留在這裡多久呢?唉……」


他最近因為知道太多事情幾乎忘了要想這件事,他想念自己的守護者還有朋友、家人,但卻對於回去的方法沒有任何頭緒,因為當初到這個時代來也是很突然的——該不會這其實都只是一場夢吧?
希望不是,就算有一天會回去他也不希望這是夢境。


綱吉最近慢慢開始了解喬托他們一直以來擔心的事情,碧安卡的事實一直到最近才告訴他,還有喬托一直要他別接近卡墨拉權力中心的警告,會這麼隱瞞他的理由,綱吉最近稍微了解了。


因為綱吉來自遙遠的未來,有些事情就算他們完全打從心裡接納他卻也有不管怎麼努力綱吉也無法參與的事情,更別說有一天綱吉可能會離開這個地方,所以為了證明曾經是同伴的事,G和雨月他們才想到送給他彭哥列的標誌,這是他們不論在過去還是未來唯一連結彼此的記號。


綱吉珍惜的將那收進了抽屜之中,拿出藏在懷中的錶按開蓋子,顯示著時間的錶面反射著他的臉龐。
來到這裡也一年了,時間過得好快,卻又好慢。

「那是什麼啊?」突然一雙小手直接伸過來抓住了綱吉凝視的懷錶,抽了過去。


「欸?啊!斐比歐,不要突然拿走啊。」


「有什麼關係,不過是懷錶而已又不是什麼稀奇的東西,」斐比歐拿著那個金色的錶在手上翻來覆去看了一下,「像這種的我也有啊,凡尼昨天買給我的,街上看見了覺得很漂亮。」他說的是掛在他胸口的一個小小掛錶,綱吉微笑一下,這些孩子一下子就和凡尼熟了起來,這也是好事。

「這個雖然看來不是什麼貴重的東西,但很重要啊。」綱吉伸出手來,從斐比歐的手中拿回懷錶。
對方不是很明瞭的抬頭望他,對斐比歐的年紀來說恐怕還不能理解金錢以外的價值。


「對了,我看過納克爾也戴過同樣的東西——所以又是那個人送的嗎?」


「什麼?」


「喬托,就是那個人。」


「斐比歐……」綱吉看見了那孩子眼中一閃而過的冰冷,但卻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


「我只是不懂為什麼你們都喜歡那個人的理由,」斐比歐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憎恨,「他只是個殺人兇手。」


綱吉伸手拍了拍斐比歐的頭,將他的黑色頭髮弄得亂七八糟,對方有點埋怨的瞪了綱吉一眼,但是並沒有開口說些什麼,在綱吉的身邊很舒適,綱吉和其他經常到教堂來的大人們不一樣,沒有一點黑手黨的感覺,看起來也不太聰明,正因為這樣所以才覺得親近,綱吉對待他們的方式一直都有點寵溺,不像照顧他們的珍那般嚴厲。

「綱吉你要當我的爸爸嗎?」


「啊?」綱吉愣了愣,他抬起頭看著斐比歐的雙眼,發現對方是很認真的,「不,我沒那個打算,只是……」


「那為什麼要帶我和柯瑞來這裡?凡尼說這裡是你的新家,之前都和那個人住一起的。」


「凡尼真是什麼都說啊。」綱吉傷腦筋的搔搔臉頰,點點頭,「雖然也是考慮過,但是我不適合當你們的父親吧?我只是想說住在新家裡頭說不定可以換換心情,我也可以看著你們。」綱吉不太會說明,他只是覺得如果一直住在教堂裡頭,說不定會一直意識到自己是孤兒的事實,他也只是想要幫忙而已,就算只有一點點。


「綱吉很愛多管閒事呢。」


「啊哈哈……」綱吉苦笑著,卻被斐比歐在臉上親了一下,臉馬上就紅起來。


看著斐比歐有點狡猾的笑容,他忍不住環住斐比歐將他稍微抱緊,照顧過藍波,也照顧過風太和一平,綱吉這還是第一次有了小孩子真可愛的想法,不過對象居然是斐比歐這剛開始見到時只覺得會有一大堆麻煩的孩子,人生真是非常奇妙,他明明覺得自己並不是喜歡小孩子的那種人啊。

在這時候有人敲響了門,得到允許後部下便走進來,看見綱吉正環著斐比歐的肩膀,只是對眼前的溫馨景象呆愣了一下後馬上反應過來向綱吉行了禮,雖然早知道綱吉是很和善的上司,也知道綱吉從教堂那裡帶回了兩個孩子一起住,卻沒見過黑手黨中有任何上位者真的會認真照顧那些不知哪裡來又成不了未來力量的孩子,雖然如此,這卻讓人忍不住回想起過去曼利歐關心他自己的親生女兒時的溫柔畫面,那時的曼利歐也會特別和善。

即使是黑手黨,對自己的家人還是很親切很溫柔的,這和普通人並沒有差異。

 

「怎麼了嗎?」


「BOSS,剛剛外面來了艾爾默斯大人的人,留下了話說想要在本部和您見面,並希望您獨自一人前往。」


「艾爾默斯先生?」綱吉非常的驚訝,艾爾默斯和他的交情絕對不算熟,一瞬間還懷疑對方是不是要找喬托錯找成他了,但部下接著說明了詳細的時間和見面地點,綱吉點點頭,「知道了,幫我回覆他我會準時到的。」


「是。」

部下退出後綱吉臉上顯露一個複雜的表情,斐比歐疑惑的望著他,只聽見綱吉小聲的細語著。
「艾爾默斯先生…會是什麼事情呢?」

 

 

 

 

 

 

 

 

 


綱吉隔天便在約定的時間來到了本部,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本部異常的安靜,比起過去他來的時候更加悄然無息,平時見到在走廊上聊天說笑的部下們都不見了蹤影,綱吉記得上一次他和凡尼一起過來時也有這樣的感覺,冰冷的,似乎少了點什麼。


他慢慢的走到了約定的地方,他們約在中庭旁邊,綱吉來到透著陽光的走廊上頭看著細長的柱子沿著長廊一路延伸到盡頭,他停下腳步,他還記得之前來這裡時碧安卡就站在那裡和喬托兩人愉快的聊著天,當時還有些羨慕,那時候誰會想到其中一個人在未來可能會死去呢?他垂下眼,等待著。

「喔,你已經來了啊,小鬼。」


綱吉聽見了一道熟悉的聲音,轉過頭去,「涅斯多先生!怎麼會——」


「不就是我叫你過來的嗎?」涅斯多身上穿著全黑的襯衫和褲子,身上沒有任何武器看來相當的輕便,帶著一抹爽快的笑容就朝綱吉這裡走過來,「難道你以為艾爾默斯會親自見你嗎?」


「啊,不,那個,我只是有點驚訝。」綱吉張大著嘴巴。


「不過確實也算是那傢伙派我過來的就是了,因為有件事情必須第一個通知你,畢竟是為了你才這麼做的。」


「什麼?」綱吉不懂對方說的話,他從沒有拜託過艾爾默斯做任何事情。

「就是那個、那個啊,該不會喬托那些人沒有跟你說吧?」涅斯多不耐煩的瞇起眼睛,最後低哼了一聲,「是怕你失望嗎?如果救不回來的話只怕你會空歡喜一場,真是一群過度寵孩子的傢伙呢。」


「等等,誰啊?是說我嗎?」綱吉臉微紅,總覺得涅斯多就是在嘲笑他是個孩子。


涅斯多只是微微一笑,然後表情稍微嚴肅了一些,揮揮手,「過來。」


綱吉就這樣跟著涅斯多往房子的更深處走去,不知道他們是要到哪裡去,但一路上都沒有見到任何其他的人,這件事情讓綱吉感到微微困惑。

「部下們都不在嗎?」


「因為有了一些調動,就在最近,這件事情不重要。」涅斯多的灰色目光中閃過一絲冷意,但很快消失了。


「請問我們要去哪裡呢?」


「啊啊就在這附近了,這裡的房間太像連我有時候都分不清楚。」涅斯多說著一邊轉了個彎,那條走廊就剩下三間房間了,「因為她精神不是太穩定,所以我們就把她暫且放在這裡,至少是可以安靜休養。」

他們走到最裡面的那間房間,涅斯多轉開門,綱吉只見到一個他不認識的女人坐在床上。
目光無神的望著前方,烏黑的頭髮也零亂的披散在肩膀上頭,一身潔白的睡衣。
在綱吉他們踏進門時連眼珠都沒有轉動分毫。


「她是?」


「馬洛的妻子,我們終於找到了。」涅斯多說,只看見綱吉嚇住的表情,他走到了那位女士的身邊手指輕輕的撥開她的頭髮,那是個意外溫柔的動作,「最近才帶回來的,因為之前先讓她接受了一些治療,但情況沒有好轉太多。」


「她怎麼了?為什麼這樣子?」綱吉沒想到在今天還會聽到馬洛的名字,他絕不會忘記那件事情。
那是他下定決心絕對不想要再看見任何人遭遇這種事情的日子,他討厭喬托下手殺掉自己部下時的那種心痛的感覺,更討厭有人在自己的眼前喪命。

「被折磨過了,本來馬洛的弟弟和他的妻子和兒子都被抓了,用來威脅他做間諜。」涅斯多伸手將那位女士的身體壓下,讓她躺在床上,但對方的眼神依舊呆滯,「但是兒子和弟弟都死了,只有她還活著,你知道,女人對那些人來說比較有用所以沒有殺掉。」


聽到涅斯多那種殘酷平靜的描述口吻,綱吉全身顫抖,他不敢想像到底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情。
涅斯多看見他臉色蒼白也不打算說下去,只是輕呼了一口氣。

「這是喬托拜託我們幫忙尋找的,因為你那時候說希望可以幫助他的妻子和孩子吧。」


「……那是!」如果是這麼慘的回來,綱吉突然有種寧可不要見到的想法,但他否決掉了這種悲觀的思考。


「會恢復的吧,我對她也有一點印象,是個相當樂天的女人呢,經常會過來本部找她的丈夫。」涅斯多想了想,然後轉過頭看向綱吉,「你不高興嗎?喬托那樣的傢伙第一次這樣拜託我們做事情,你知道這件事情嗎?」


「喬托他拜託你們?為了我嗎?」

涅斯多點點頭,然後露出了一個不屑的表情,「那個人傲慢得很,艾爾默斯也常說他就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底,當然艾爾默斯是因為討厭他才這樣講的,但我個人認為那個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友善啊。」


「喬托他……」綱吉的心砰砰跳著,拳頭握緊。


「我第一次認識那個男人的時候他可和現在不一樣,應該說,他在之前都是相當冷酷的。」


「冷酷…但是我不覺得喬托是非常冷酷的人啊,只是有些冷漠而已。」


會為了朋友的死而悲傷,也會情緒失控,也曾經在他面前露出過溫柔的笑意,對朋友也非常的保護,喬托明明就是非常多情緒的人,雖然他並不常常顯露,但綱吉覺得他也絕非是完全冷酷的人。


「嗯,就我所知他是很冷酷啊,怎麼說呢,他不論遭遇什麼事情表情也從來不改變這點讓我覺得毛骨悚然,艾爾默斯還比他像人呢,最近是不會了。」

 

涅斯多回想起過去時好像很不舒服的皺起眉頭,綱吉幾乎可以看見他微微打了個冷顫。


「可是。」

 

涅斯多伸出一隻手似乎不打算繼續和綱吉爭論下去,「我不是說了他現在不會了嗎?就是因為覺得奇怪才想問你,那個傢伙居然會拜託我們的BOSS做這樣『無聊』的事情,無條件幫人什麼的,不像他。」


「是這樣啊。」綱吉睜大雙眼最後含起了一抹笑,似乎稍微明白涅斯多的意思了。


「總之會有人照顧她,你也不用擔心了,我今天就是要跟你說這件事情的。」


「嗯,這下子一定要謝謝艾爾默斯先生了。」綱吉苦笑,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到艾爾默斯。


他和涅斯多離開房間時又看了一眼那位女士,他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可以做什麼,他想幫助的人不一定會如他所願的得到幫助,有些事情他感到後悔,如果再早一點發現就好了,再早一點行動,或許會有不一樣的結果。

綱吉和涅斯多離開了那裡後繼續一起走了一小段路,綱吉突然想起了自從搬好家以來都沒有和曼利歐說上話,知會首領搬遷的事情是基本的禮貌,雖然也曾想辦法讓人來傳達消息,卻每次都錯過了,這讓綱吉內心微微不安。


他提議說要去找首領之後,涅斯多居然說他剛好也要前往。

之後他們便來到了無人看守的首領室前。


「為什麼都沒有人呢?」綱吉不解的問,「難道首領出遠門了嗎?但沒有任何人告訴我。」


「偶爾會這樣的,首領也有想去一些隱密的地方的時候。」涅斯多若無其事的說著,但綱吉總覺得好像哪裡有些怪異,那個時候他並沒有多想,只是隨著涅斯多一起走進了房間。


「好安靜啊。」


「是呢,看來首領今天也不在。」涅斯多環視了一周,這個房間就和之前一樣的乾淨,有一點潔癖的首領總是會把環境收拾得整整齊齊,然後他的視線對上了那扇藏在裡頭的臥房門,「綱吉小鬼你先留在這裡,我去臥房看看情況。」


「知道了。」綱吉聳聳肩,繼續留在外頭。

涅斯多慢慢走進臥房後,推開門,如他所預料的那邊沒有任何人,只有一股殘留下來幾乎要淡去的血腥味。
他稍微蹲下來,然後在地板上的高級地毯上發現一絲暗紅的痕跡留在金色的花邊上頭,他伸手摸上,然後放到鼻子下聞了聞,那確實是血。

 

就和艾爾默斯認為的一樣已經發生了嗎?而且還是有一段時間了,大概兩三天。


他不能讓綱吉發現任何異樣,當他聽見綱吉也想要前往首領室的時候就知道他必須要隱瞞,艾爾默斯曾經警告過他不要太小看綱吉——『別看他呆頭呆腦的,你也看到了吧,那個老傢伙居然把碧安卡的指環交給他。』


那之中隱含著什麼意思,涅斯多有很多猜想,但他並不敢隨便下定論。


碧安卡的存在在卡墨拉之中是很特別的,對首領來說更是如此,雖然當初下令殺掉碧安卡的人是首領,但其中還有一些只有幹部們才知道的隱情存在,雖然沒有人親眼看見,但艾爾默斯曾猜想過很可能雷那個男人也參與其中,他正是真正的始作俑者,現在又幹了這樣大膽的事情,肯定是因為雷知道時機已經成熟了。

「難道他以為還會再成功一次嗎?」涅斯多冷冷的笑了,他淡漠的目光瞪著地板上的血跡,最後轉頭推開門走出去,出門時看見綱吉正站在書櫃前翻著一本書,那是曼利歐收藏的書本,一直以來那些珍貴的書籍都只有曼利歐一個人閱讀,或者是他的女兒,再來也只有借過喬托幾本書,但綱吉卻好像很自然或是很習慣的站在那裡翻看著。


這傢伙並不是第一次做這樣的動作,他被允許翻動那些書本嗎?
涅斯多忍不住思考起來,或許艾爾默斯說他害怕的事情就是這件事情。


綱吉好像很容易改變別人對他的戒心和看法,也容易讓人相信,不管是曼利歐或是一直都沒有什麼感情的喬托,綱吉都確實影響到了他們,曼利歐給予綱吉信賴,那是他們最害怕的事情。

「首領在嗎?」


涅斯多搖搖頭,面不改色的說,「大概出去了吧。」


涅斯多在告別了綱吉之後就準備回到他的基地去,其實他本來就是奉命過來看狀況的,確定首領真的已經從本部消失了,沒有任何人查覺,但那都是經過操縱的結果,居然可以這樣輕易的隱瞞這樣重要的事情,雷那個男人似乎也不是隨意行事的,當他走到了外頭的庭院時停下腳步,對上陰影處的一個黑影。

「艾爾默斯,你在吧。」


「怎麼樣?那老頭確實不見了嗎?」艾爾默斯躲在黑暗之中靠著牆壁,聲音冷淡的問,「你和澤田綱吉有講什麼嗎?」


「不,我看他沒有發現異狀,那小鬼似乎不太有警戒心。」涅斯多報告到,「既然都到這裡了,為什麼你不親自確認呢?」對於明明已經來到本部的艾爾默斯卻堅決不肯和綱吉面對面談的舉動抱著疑惑。


「我沒必要和那小鬼見面吧?而且,套感情那種行為只會讓事情變得麻煩。」


「是呢。」就算僅有一點點來往,也可能會對於殺不殺這件事情產生猶豫,正因為打從一開始就預計未來有可能和綱吉為敵,加上綱吉是偏向喬托那邊的人,於是艾爾默斯一直盡可能不做過多的接觸。

但涅斯多看見艾爾默斯手上拿著一束潔白的花,他只是微笑。


「要拿去送給她嗎?」


「啊啊。」艾爾默斯愛理不理的回應,眼底卻浮現一絲陰鬱。

「首領不知道狀況怎麼樣。」


「目前還不會死吧,但總有一天雷會下手解決掉他的,等到沒有留下他的必要的那個時候就會動手……而那個時刻也正是我們等待的……」艾爾默斯說著,雖然他的語氣很肯定,但表情卻帶著一點點猶豫,那正是他對某些東西產生了感情後的後遺症,不管怎麼說,那都是他們從小一起生長到大的青梅竹馬深愛著的父親。

 

 

 

 

 

 

 

 

 


「是嗎。」喬托同樣接到相同的消息時,只是說了這句話。


阿勞迪看他表情連變都沒變,明明這就是他們等待許久了的時機,就快要到來了。
雖然也必須冒極大的風險,但成功的機率比起以往那些粗糙緊湊的計畫來得更容易,以前他們是絕對不會想到有可能發展得這麼順利的,自從綱吉來了以後似乎催動了一些事件的發生,是因為綱吉的力量讓雷感到壓迫了吧。

 

他好不容易除掉了可能成為首領繼承者的碧安卡,卻又多出了個澤田綱吉。


艾爾默斯和喬托從沒想過要犧牲碧安卡的命來換取報仇的機會,但雷的話,他一直在等待除了碧安卡以外沒有任何血親的那個人變得衰老,還有羅涅利亞敗亡由他吸收強大的兵力,順利的話就可以用那份力量逼迫曼利歐離開位子,他就會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但那是在沒有其他人妨礙的狀況下,現在多出了個澤田綱吉,是他始料未及的。


——現在的首領不可能把家族讓給他們之中任何一個,但綱吉就不一定了。


破格的提升,逐漸親近的各種行為,澤田綱吉就像是雷心中的一根刺一樣,又是偏向喬托那邊的人,這讓一直與喬托為敵的雷感到很不舒暢,尤其在發現綱吉一點也不容易拉攏時他加快了計畫進行的腳步。

「接著你打算怎麼做?就這樣等嗎?說不定會被艾爾默斯搶先。」


「不,我們打從一開始就要聯手,如果我是雷,絕對會利用首領的力量將我們兩派之外的人全都聚集起來,加上他羅涅利亞那邊的人,那可不是好對付的——如果我們不合作的話不可能贏得了他。」喬托並不是真的那麼希望和艾爾默斯合作的,兩人個性也不合,但好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又是血親,沒有更好的合作對象。


「綱吉呢?」阿勞迪突然插了一句話,「跟澤田綱吉合作呢?」


「…綱吉……」喬托好像這時才醒過來一樣,他發出了輕嘆聲,眼中終於染上了一點情緒,「我現在很想見他。」


「啊?你就是想說這句話嗎?」阿勞迪冷冷的瞪著喬托,搞不懂這個人到底有沒有認真的在思考。


「從這裡搬走後你不覺得安靜很多嗎?我以為你也很寂寞。」


「那又如何?他並不是小孩子。」阿勞迪令人訝異的並沒有否認,這房子突然在綱吉搬離後變得空蕩蕩的也是事實,他們都明顯的感覺到氣氛的冷卻。

「其實走到了這一步,碧安卡死了,我已經沒有任何顧忌了。」喬托張開他那藍色的雙眸,看著眼前的阿勞迪,「我根本不在意其他的事情,只剩下綱吉而已,但是我知道他不會贊同這件事情。」


阿勞迪沉默著,他知道當喬托用這樣認真的語氣和他們說話時,他說的就是實話,不論那句話有多麼的不近人情或是可恨,或是自私,但所有人也了解這正是喬托全心信任他們的表現,知道守護者一定不會因此而背叛他。


「你知道,他有自己的路要走,你不可能一直關著他。」


「是啊,我想我只是有點猶豫罷了。」喬托坦白,他的表情看來意外的溫柔,「都到這地步了,就只差一點點,我卻在猶豫,一想到綱吉之後會怎麼想,會不會厭惡我,我居然會有點想要放棄這之前一路忍耐過來的事情——」


「但你不會吧。」如果喬托願意放棄的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阿勞迪想。


「嗯,我不會。」

 

 

 

 

 

 

 


綱吉已經好久沒有做那個夢了。
通常那個人出現在他的夢裡時都預告著可能會發生什麼事情,當綱吉一個人站在黑暗之中時他有些疑惑,過去他的夢總是會有個場景,學校也好、家族也好,都不是像現在這樣漂浮在黑暗裡頭分不清楚方向的狀況,四下安靜讓他微微緊張起來。

『…戴蒙?』


『在這裡,不需要害怕。』回應綱吉顫抖的語氣的聲音相當溫柔,綱吉感覺到一溫熱的體溫覆蓋住他的背。


回過頭去,斯佩德竟然緩緩環住了他的背,然後一個吻落在綱吉的後頸,對於那般親暱的動作綱吉卻沒有排斥的想法,或許是因為斯佩德那麼做的時候令他感覺不到一絲邪惡的氣息,而是溫和的。


『好久沒有看見你了,上一次的事情也沒有跟你道謝。』綱吉開口說,但著愉快的笑容,『我搬家了,戴蒙知道嗎?』


『不知不覺就直接呼喚我的名字了啊。』


『欸,啊,那是……』綱吉微微臉紅,勉強的解釋著,『因為上次喬托說試著這樣叫叫看也沒關係,說不定會很有趣。』這確實是喬托對他說的,綱吉曾想過是不是要像這樣呼喚他,畢竟對某些守護者也是直接呼喚名字的。


『哼,他是故意玩弄我嗎?』


『請問,這次又是為什麼過來呢?』


『不能夠單純因為想見見你嗎?』說著甜言蜜語般的話,斯佩德明顯是在開玩笑,表情下一秒就變得認真了些,『算了,我也沒有資格抱怨喬托呢,因為接下來我要做的事情算是背叛他的事。』


『什麼意思?』

『我要告訴你一件事情,而他不希望你知道的。』
斯佩德的手指輕輕按上綱吉的雙唇,注視著他的褐色雙眼,他單純就是想要玩,想知道這樣的一個男人在得知了那件重大的消息後會有什麼樣的反應,會不會打亂喬托的腳步,他本來就不是像喬托其他的朋友那般忠誠於他,斯佩德一直以來都只是因為有趣才留在這裡的。


雖然這麼做有部分也是因為綱吉,不想要看見這孩子失去希望的表情。


喬托很強,強得受到任何挫折都可以重新站起來,但他不確定綱吉是不是也有那樣的能耐,一些事情一但錯過了就會後悔一輩子,就他一直以來觀察綱吉的心智和夢境,他認為他所要說的事情正是綱吉可能會感到後悔的事。

 

所以他想提早告訴綱吉,讓他有心理準備,讓他有時間去反抗,而這絕對不是喬托希望的。

『首領失蹤了,是被人帶走的,這件事情你其實察覺到了吧。』


『首領……果然嗎?』綱吉有種預感,其實他一直都有不好的感覺,但是他答應過不再深入,所以就刻意忽略掉。


『你果然也感覺到了,我想說的是,如果不快點的話會來不及,就只是這樣而已。』


『戴蒙?』


『沒什麼,我只是很想知道之後你們會發展成什麼樣子而已,接下來又會怎麼做。』

斯佩德的身影慢慢的消失了,綱吉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要從夢中醒過來,但他還想再問些問題的。

『我今天做的事情也許會造成更絕望的狀況也不一定,我會看著的,到時候如果你有需要我的話我會回應你。』


綱吉醒過來,正確的來說他是被一陣異樣感驚醒,他瞪著映入眼簾中的馬車座位。
他的對面坐著凡尼,凡尼似乎看他滿身大汗而稍稍緊張,不知道綱吉是做了什麼噩夢。
綱吉是在出外前往喬托的地方時睡著的,睡過去不過是短短幾分鐘而已,但醒來後表情異常的難看。

「BOSS?」
「——有人跟蹤。」綱吉說,他感受到的異樣感正是那刺人的輕微殺意。


「是。」凡尼似乎也已經有所感覺,他身為殺手大概是想要等綱吉到了安全的地方後再動手的,但沒想到綱吉也查覺到了,他們的馬車一直都以相當緩慢的速度行走,但也因此對方的跟蹤鬆懈後才會露了餡。


「抓住跟蹤的人,我要親自詢問他們。」綱吉的聲音冷冰冰的,很少聽見他用那麼僵硬的聲調說話。

凡尼馬上點點頭,下一秒就推開了馬車的門,馬車停下,他走了出去和隨行的部下吩咐了幾句話後就消失了蹤影。

綱吉坐在馬車上思考著剛剛夢見的夢境,太過清晰了讓他想忘都忘不了,首領果然……
又要發生什麼事情了嗎?不,應該說已經發生了。
而他很肯定這和跟蹤他的人有關係。


沒有多久他聽見遠遠的有幾聲慘叫,他往窗外看去,幾個行人紛紛尖叫著閃避,因為凡尼壓著一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走了過來,他看起來就是試圖要逃走卻被凡尼折磨了一陣,綱吉苦笑,畢竟是前殺手,下手無法留太多情。


他將那個男人拖到綱吉面前來,然後強迫對方抬起頭看著綱吉的眼睛。


「告訴我,為什麼要跟蹤我?」


「唔、唔…」那個人掙扎著,就是不肯回答綱吉說的話,綱吉看見了他胸口的徽章,那和他所知道的羅涅利亞的標誌很相像——在可能跟蹤他的人之中和羅涅利亞有直接關係的人只有一個。


「雷帶走了首領嗎?告訴我。」綱吉壓低了聲音質問著。


「不…才不……」

「不肯乖乖說呢,我果然在這方面不行嗎?」綱吉嘆息,他了解到自己沒有這方面的才能,然後他闔上眼,過了一會兒頭上燃起了橙色的火焰,他的雙眼再次張開時透著比平時更冷漠、平淡的色彩,點燃手上的火焰然後逼進對方的眼睛,他可以觀察到那雙眼睛盯著燦爛的火光時露出了無比的恐懼,「雷把首領關在哪個地方?告訴我的話我就讓你毫髮無傷的離開,並且不會讓任何人再傷害你,不會有人對你的親人動手,我保證。」

 

 

 

 

 

 

 


綱吉在到達喬托的基地時加快了腳步,他想要盡快的把剛剛得到的消息告訴喬托。
在他的逼問下那個人戰戰兢兢的吐露了實情,雖然細節並不清楚,但已經了解到了大致的位置,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會這麼愚蠢的好幾次去拜訪首領都沒有發現這個事實,是他刻意逃避首領不見的這個可能性,並不是完全沒有注意到怪異的地方,那個身體不好的人現在根本不可能老是往外跑。


而涅斯多也跟他稍微透露過本部的人事有了調動,當時涅斯多雖然沒有說出原因,但是那很明顯就是因為有人發出了命令將他們都從本部調開,這樣一來首領失蹤的事情也不會太快傳開,凡尼也對他說過,雖然這幾天老是見不到首領的面,但一些家族事務相關的命令卻還是如往常的發出,這明擺著不是很奇怪嗎?

喬托他們也會想要知道這個資訊的吧?必須去救首領。


綱吉咬著下唇,慌張的穿過他熟悉的走廊,一路上碰見了正緩緩通過的G。
看見綱吉著急的往喬托的房間走去,他驚訝的愣了一會兒,馬上想要追上去但綱吉卻比他更早一步來到了喬托緊閉的門前,當G想要拉住綱吉阻止他時,綱吉已經推開了門。


「喬托,我知道了首領的位置,現在馬上就去救——」
但是他的聲音就這樣硬生生的停住了,他看見微微訝異的喬托,還有眉間緊皺的艾爾默斯,這兩個人難得的會坐在一起說話,而他們兩個人的表情明顯的都是沒有預料會被打斷,尤其是喬托,他的情緒裡頭似乎帶著一些緊張,那是綱吉很少看見從容的他會表現出來的。

當綱吉還想接著剛剛說的話繼續下去時,卻是喬托比他早一步開口,「艾默,綱吉不關這件事情。」


「是嗎?我倒是對他說的話很感興趣。」艾爾默斯的聲音比往常更冷,那雙鮮紅的眼眸讓綱吉忍不住退縮了幾步,尤其在艾爾默斯從位置上站起來時,那份壓迫感和威嚇就更加強烈,一股刺痛的殺意迎上綱吉的正面。

「——艾爾默斯先生?」


「你剛剛說你知道了什麼吧?是怎麼知道的?」


「有、有人跟蹤我,所以問出了地點……喬托?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綱吉緊張的退縮到牆邊,面對正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艾爾默斯,產生了許久沒有體會的恐懼,而且,喬托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阻止,反而是面色凝重的在思考著什麼,這讓他的心臟快速的跳動著,彷彿懸空一般無法安靜。


艾爾默斯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然後紅色的眼眸由高往下瞪著綱吉,充滿懷疑,「你真的是不可以小看啊,為什麼就連這樣都可以得到消息?那個男人果然最在意的是你不是我們,才派人去跟蹤你,剛巧我也是這麼想的。」


「那、那是什麼意思?」


「要怪就怪你是首領屬意的人,得到了他的信任吧。」


「艾爾默斯先生!」


「我果然還是必須在這裡殺了你!」艾爾默斯的手掌再他說話的瞬間竄出了鮮紅的火焰,對準了沒有任何攻擊武器的綱吉,那和喬托不同也和綱吉不同的強大火焰正顯示出艾爾默斯的憤怒,跟著綱吉進來的G急著想要上前保護綱吉,卻有人比他更早一步行動了。

「艾爾默斯,」當艾爾默斯的手要揮下時,身後一個力量壓制住了他的手臂,他回過頭來對上了一雙極度冰冷的雙眼,很難認為那是喬托的眼睛,手指尖更微微發抖著,抓住艾爾默斯的力量之大超乎艾爾默斯的預想,「我說過這件事情和綱吉無關了吧。」


「別開玩笑了!你一直袒護這個小鬼,你以為你可以控制所有事情,事實卻不是這樣!」


艾爾默斯用力甩開了喬托的手,喬托睜大眼睛。

沒想到艾爾默斯會完全不考慮他的話就這樣轉身將火焰對準綱吉,就在那被甩開的短短時間裡頭,艾爾默斯的火焰重重打上綱吉的胸口,綱吉飛了出去就要撞上身後的牆,但G在最後一刻撲上去擋住了綱吉,但他自己就受傷了。

艾爾默斯!!

喬托大吼,他從沒有這麼驚慌失措過,當他看見艾爾默斯因為綱吉並沒有受到致命傷而打算再次進行攻擊時,他使用了過去從來沒有用過的招式,那本來是他發展出來後打算不再使用的,因為那是專門對付火焰的招式,也是用來對付身為血親的艾爾默斯的招式,火焰耀動的瞬間,馬上轉為了負面的能量並將艾爾默斯的手臂凍結起來,對方在千鈞一髮之際往後一跳避免了全身被冰凍的後果。

艾爾默斯忿忿的看著使出這招的喬托,他發現喬托此時的憤怒居然不比他來得小。

「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你應該知道那傢伙湊進來會造成什麼樣的下場吧?你要讓這一切都失敗嗎?」


「綱吉受傷了,我就會重新考慮和你合作的打算。」


「你忘記了之前都做過了什麼樣的事情了嗎?你應該和我一樣,忍受了這麼久才等到這一刻才對。」


「和那些都無關,只是你如果無論如何都打算殺了綱吉,我會先殺了你。」喬托冷酷的開口。

 

這次不只是艾爾默斯愣住了,連一旁扶起綱吉的G都面露蒼白,喬托從來沒有對艾爾默斯說過這樣的話,就算兩個人總是吵架,喬托心底深處依然重視艾爾默斯,這還是他第一次說出如此無情的話來。


「你真的變了。」


「那又如何,這想法不會改變。」


「你還想合作嗎?就因為這個男人你打算放棄一切,太令我失望了。」艾爾默斯極盡所能的諷刺,但喬托卻不為所動,他的目光直接而平靜,最後闔上雙眸。

「我沒有打算放棄,但是綱吉由我來說明也由我來阻止,我不准其他人傷害他。」喬托朝綱吉看去,他的胸口八成是受傷了,嘴角流下了鮮血,顯然剛剛的艾爾默斯並沒有留情的打算,這件事情讓喬托的腦袋幾乎要喪失控制能力,他剛剛差一點就想把艾爾默斯完全凍結起來也沒關係,就算那可能永遠無法融化。
他真的害怕綱吉會死,怕他會消失。


「殺了綱吉並不會讓事情好轉,因為我會成為你的敵人。」


「你……」就算是艾爾默斯也看得出喬托的堅決,如果他在這裡傷害綱吉就會造成合作的崩潰,而不合作的話就不可能達成目的,也就是說他不能夠殺死綱吉,這讓他非常的不甘心。


「走吧,艾爾默斯,今天就到這裡為止了,我不會追究也不會原諒你的行為。」喬托用冰冷無比的語氣說,讓艾爾默斯瞇起眼,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惡劣到了頂點,「回去吧,今天那麼不愉快什麼也無法討論。」


「哼,你會後悔的,喬托,後悔沒有讓我殺了那個小鬼!」

艾爾默斯丟下了這句話,臨走前瞪了一眼瑟縮在G懷中發出了痛苦呻吟的綱吉,綱吉感受到那殺意的目光,他不懂為什麼對方要這樣仇視他,但他知道自己犯了大錯,他的心沉到深處,他突然了解到誰也不會去救首領。

 

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他們等了很久,而艾爾默斯甚至為此想要殺了自己。

不管是艾爾默斯,或是喬托。

他的胸口,彷彿被某些痛苦的情緒塞滿的感覺。
讓他噁心的想要吐。

 

 

 

 

 

 

 

 

 

艾爾默斯離開以後,室內安靜了下來,只剩下G的微喘,他剛剛用盡全力衝到綱吉身後避免綱吉直接衝撞上牆壁,好不容易最可怕的敵人已經消失了,現場卻轉為一種沉默的冰冷氣氛,綱吉跪在地上雙手緊壓著地板許久都沒有抬起頭,對於平時應該會第一個關心身後受傷同伴的綱吉來說這行為是很異常的,喬托靜靜的看著那樣的綱吉,此刻他心裡的不安幾乎都實現了,想必那個孩子受到打擊了吧——面對艾爾默斯的攻擊他想必也明白了這邊的決策。


他一直都知道,他早已預料到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要避開彼此之間的衝突。

「綱吉,你沒有受傷吧?」喬托來到綱吉的身邊蹲下來,手溫柔的撫上他的頭髮,希望一會兒也好綱吉能夠抬起臉看他,他也問了在綱吉身後的G,「你也沒事吧。」G點點頭,他按著腰骨附近,剛剛的衝擊令他硬生生撞上牆壁,腰附近的骨頭似乎受傷了,艾爾默斯對綱吉的攻擊並不只是開開玩笑而已,而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那個人比他們更清楚綱吉可能會造成妨礙,也知道彭哥列的人已經不可能忍心傷害綱吉。

「別…碰我…」綱吉的聲音輕輕傳來,本來碰在肩膀上喬托的手微微顫抖一下離開了。


「綱吉,沒有跟你先講清楚艾爾默斯和我們的事情是我的錯,你因為搬家的事情暫時離開了我們,我沒能夠——」


「喬托總是習慣撒謊呢,明明有很多機會可以告訴我,談碧安卡的事情時也是,總是避開重點不願意告訴我全部的事情,這樣不會覺得很累嗎?」綱吉苦笑,當他抬起頭看向喬托的目光令喬托的內心震動, 喬托從來沒有體會過也從未被人用這樣的神情望著,誰不是對他投以欣賞、信服的目光,但此刻那褐色的眼眸中充滿了失望,被綱吉那麼看只令他感到難受無比,綱吉大概不知道自己的信賴對喬托而言有多重要。


「我是——」


「喬托本來打算要告訴你這件事情,我們今後的計畫,還有雷將要做的事情,我們都知道。」G突然插嘴。


「G,你沒有必要說。」喬托警告的聲音想打斷,但G沒有停下來。


「是我要喬托別將這些告訴你,是我提議的,事實上最後所有人也決定不應該告訴你,好不容易從我們這裡出去了,希望你不要捲進這件事情裡頭,你本來就沒有和曼利歐對抗的意義和原因,因為你…喜歡他不是嗎?」


「大家決定的?」


「喬托就算想告訴你,身為首領也不能夠違抗所有人決定好的事情。」G那雙紅色的眼眸沒有任何動搖,彷彿直到現在也不覺得當初的決定有任何對不起綱吉的地方,「何況這是為了你今後的生活,所以大家一致決定的。」


綱吉微微睜大了眼,就連納克爾也同意了那樣的事情嗎?阿勞迪也是?


「本來,如果今天的事情不被你看見的話,一切都會進行得很順利吧,不該出錯的。」


「你們接下來想要做什麼?」


「喬托,我們剛剛聽見了好大的聲響,艾爾默斯他突然就衝出去是怎麼回事——」就在這個時候,納克爾闖入了他們的房間,一進門就看見受傷的綱吉和G,馬上愣住了,他不知道剛剛的騷動到底是怎麼回事,明明說好了過來談今後的事情,艾爾默斯再衝動也不是那種會在這種重要場合發火的人才對,「你們到底…為什麼綱吉會在這裡?」


「又擅自來到這裡了嗎?」阿勞迪的聲音冷冷的傳來,他站在納克爾身後瞪著綱吉。
阿勞迪的臉色和平時不同,與納克爾不一樣,他很快掌握了事情的大致情況,但並沒有如同往常的袒護綱吉,反而是站立在那兒用毫無感情的眼神看著綱吉,甚至是帶著一些敵意。

「你們接下來到底想要做什麼?我一直以為你們的目的是想要和曼利歐正面的——」


「正面?」喬托疑惑了一下,下一秒馬上了解到綱吉說的意思,皺起眉頭。


「首領被雷帶走了,而且那個人正打算做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首領很可能會死啊,這樣的話喬托你想要做的任何的事情不是都沒有辦法做了嗎?」綱吉緊緊揪起喬托的衣領,激動的問著。


「綱吉,聽我說……」


突然,一聲令綱吉恐懼又驚訝的聲響喀拉的一聲抵在他的後腦,不需要回頭綱吉也知道那是什麼聲音。
眼前的喬托變得有些詫異的臉讓他知道這並不在喬托的計畫之中。


「放開喬托,澤田綱吉。」阿勞迪的槍就抵在綱吉的腦後,綱吉不敢回頭望,但想必那張臉是帶著殺意的。


「阿勞迪,你想要對綱吉做什麼!」喬托幾乎可說是緊張的揮手命令道,他了解阿勞迪,這個人恐怕是會真的動手,「沒有必要拿那種東西威脅他,要是不小心出了什麼事情的話該怎麼辦?」

「喬托,你是這個組織的BOSS,而他現在是外人,不是在他離開這裡時就決定好了嗎?」阿勞迪的語氣滲透著寒意,銀藍色的目光中沒有之前對綱吉的溫柔和關懷,「你差不多也該正視這個問題,他不會支持你,喬托,別被自己的感情沖昏頭了,沒想到有一天會由我來提醒你這件事情。」


「嘖。」納克爾也知道阿勞迪說的都是對的,想阻止卻發不出聲音來。


阿勞迪低下頭,看著不動聲色的綱吉,繼續說了下去。


「放開喬托,綱吉,我不想說第二次,你既然不希望支持我們的做法,那麼我們也就不能夠不防範你。」


綱吉沉默著,他的思緒突然清楚了,在阿勞迪將槍對準他的時刻,綱吉腦中浮現了一條清晰的道路,而且是一條他一點也不陌生的道路,令他本來如此灼熱混亂的思考都冷卻了下來。
曾經有人做過同樣的事情,是啊,這和那時候很像。
卻和那時候有些不同,這份無力感並不是因為無法幫助的人,而是因為無法阻止。
他或許一直都誤會了,他一直在心底某處相信著喬托會放棄,或者,就算真的要與卡墨拉為敵,喬托也絕對會放過曼利歐一條生路的,他雖然不知道有什麼辦法,但他一直天真的想著喬托或許有不會傷害誰的方法。

「…你們是想等雷殺了首領……」
在綱吉緩慢而微弱的吐出那句話時,喬托的眼睛一直盯著那覆上一層陰影的臉龐,他的心居然如此動搖。
不是已經決定好了嗎?不會改變這份想法,不會受綱吉影響,否則至此的犧牲又算什麼。


「你們等他殺了首領,就可以用報仇的名號殺了雷…並且得到不知情的部下們的支持…曼利歐的擁戴者就不會找你們復仇,難道……想要用這種方式創立彭哥列嗎?」綱吉用微微顫抖的語調說著,幾乎肯定了他們想要那麼做。

 

「我是這麼想的,犧牲最少的方法,我們也就無需和卡墨拉衝突,但艾默希望親手殺了曼利歐,與我想法不合。」

 

喬托承認了,他不想再對綱吉說任何謊言,他希望可以挽回,希望綱吉可以理解。

他無法丟下艾爾默斯不管,和自己不同,艾爾默斯從一開始復仇的意志就很堅定,就算彭哥列這邊不支持艾爾默斯想要殺掉曼利歐報酬的作法,艾爾默斯也肯定會去做的,所以,喬托當初接受了艾爾默斯的提議,合作。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想要為死去的家人復仇,但是他知道卡墨拉繼續存在,他和G所希望的西西里就不會實現。

 

在這點上他和艾爾默斯是一致的,只是,只有在對曼利歐的處決方法上無論如何都談不來,喬托希望可以將殺死曼利歐的事情由雷完成,這麼一來也不需要和卡墨拉的人衝突,所有的劍都會指向雷,而他們則是為首領復仇的一方,卡墨拉失去曼利歐後也就不會再回到強勢了,彭哥列也得以發展。

 

但艾爾默斯來了好幾次,要喬托協助他殺了雷,同時也殺死曼利歐,目的是為了復仇,喬托無法支持。

 

「那又…怎麼樣?」

綱吉的拳頭握緊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慢慢鬆開了喬托的領口,那雙手緩緩放下的同時喬托感覺到了綱吉離去的預兆,卻無能為力,「你說的那個方法和艾爾默斯又有哪裡不同了?這樣雷的人也會死,難道他們死了就無所謂嗎?犧牲的人不是喬托這邊的人那就沒有關係了嗎?」綱吉對他吼道。


XANXUS做過這樣的事情啊,假意的去犧牲誰來換取更多人的信任,甚至是傷害自己的父親也在所不惜。
由那樣形式得到的東西他不願意認同,他不願認同那種可怕的、抹滅人性的作法。
所以討厭戰鬥也不想戰鬥的他當時才決定一定要打敗XNAXUS的。
不可以讓這個人成為彭哥列首領,他是這麼想的。

不想喬托的雙手去做那樣的事情……就算喬托是為了復仇也好,還是只是要貫徹自己的意志,就是不希望他變成那樣的人…不希望他為了得到什麼而必須用這樣的手段……何況……


「肯定還有其他的辦法,讓彭哥列實現的方法還有啊,不殺人,不犧牲任何人的方法——」綱吉看著喬托,但喬托的眼神卻充滿了迷惘,「你一直都精於計算,難道就只能夠做到這樣嗎?」

 

「綱吉,這是我所能做到最好的事情了,我也無法看著艾爾默斯一個人做這樣的事情,你知道我無法丟下他。」喬托無法拋下自己唯一的血親,如果艾爾默斯想復仇,他會支持他的,但或許心中就像綱吉所想的那樣,他覺得只要死去的人不是我方的人就行了。抱著這樣的心情想呼喚綱吉,卻覺得從綱吉放手的那一刻開始似乎已經離他很遙遠。


「別把槍指著我,阿勞迪先生。」綱吉緩緩站起來,平靜的語調讓阿勞迪警戒起來。


下一秒,橙色的火焰燃起以極快的速度劃過了阿勞迪的眼前,槍突然飛了出去掉到了角落,阿勞迪是第一個做出反應想拿出其他武器的人,其他在場的人則是對於綱吉的反應感到訝異,來不及動彈。
但是綱吉並沒有繼續做任何攻擊的動作,火焰熄滅了,他似乎有些孤單的站在原地。
抬起頭看向喬托。


「喬托不打算救首領嗎?」


面對那個問題,喬托最終點點頭,他第一次那麼害怕去面對一個人的眼神——綱吉的眼神。
綱吉轉過頭來,看向坐在地上的G還有站著的納克爾和阿勞迪,「你們也一樣,就連納克爾你也是嗎?你覺得這樣也沒有關係嗎?用這樣的手段創立彭哥列也可以?」

「綱吉、我對於所有人決定的事情,我會支持我的夥伴。」納克爾知道綱吉希望他能夠支持他,綱吉認為最親近、最能夠明白他想法的人或許就只有納克爾了,但是,要他反對喬托還有其他長久走來的同伴,這是不可能的事情,事情都走到這裡了,不可能中途停下來,畢竟,如果可以的話他們誰也不希望用這樣的方法。


「是嗎。」綱吉接受了這個答案,沉默的站在那裡一會兒。


就像那個時候一樣,對馬洛進行處刑的現場只有自己一個人在那裡大驚小怪,只有自己感到受不了,沒有人願意為那個人說句話,沒有人覺得這種事情是不對的,沒有人覺得這樣是很殘忍的,只有自己在這個地方是異常的。

 

這種誰也不在身邊的孤立感他在這個時代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了,事實上,他一直都感到很寂寞,但喬托就算不認同他的想法,卻一直在他身邊並且對他那些天真的觀念給予鼓勵,從沒強迫要他改變那些他一直以來的價值觀。


他因為這樣才覺得開心,因為這樣才更珍惜自己的那種單純的想法。
看見喬托包容他、讚賞他的笑容,他就會感覺自己在這個時代是有價值的,自己的存在是可以改變某些事情的。

但這次,就連喬托也不會幫他了。

「綱吉,就只有這件事情,只要你答應我不要管這件事情,只要你願意的話,我們一直都是你的同伴,我——」喬托朝他伸出了手,綱吉的胸口彷彿被細小的冰冷所浸透,喬托請求的語氣是多麼難得,一直習慣用命令、強迫的語調的喬托正在請求他,但是,卻只有這個請求他沒有辦法接受,他沒有辦法接下那雙手。


「喬托,就像阿勞迪說的那樣,」綱吉露出了苦笑,他的臉上不再有剛剛那種困惑激動的表情了,反而露出一點淺淺的無奈笑容,「我選擇了和你不同的路。」


喬托沉默著微張開了嘴,想要說什麼卻沒有辦法說出口,最後只能夠放下伸出的手。


「你已經決心要離開了嗎?」


「一直以來都接受你們的照顧,真的非常感謝。」


綱吉恭敬的向在場的人行了一個禮,然後抬起頭轉過身就從納克爾和阿勞迪之間的道路走了過去。


他沒有那麼多的勇氣回頭看喬托的表情,綱吉的內心狂跳不已,沒有人攔住他,穿過那些目送他離開的目光直直走到這太過熟悉的大門口,從那低矮的門檻他緩緩踏出步伐,一踩上了冰冷堅硬的石地板他就飛快跑了起來,從他離開這座房子的瞬間就算是和喬托他們決裂了,不可以再回頭去請求他們的幫助或是對他們說些任性的話了,忍著內心的各種想法他跑了好久最後才緩緩停下腳步,最後在一處他也不知道是哪裡的巷子裡頭蹲了下來。

 

想避開人群、避開所有他認識的人或是部下們,他想要一個人靜一靜。

大口喘著氣,倚靠著身邊的牆用力抱緊雙臂,試圖留住最後一點點溫度,他感到寒冷侵襲身體。 
他不相信他自己不靠著喬托就沒有辦法在這個時代生活下去。
就算不能夠回去,就算會與喬托為敵。

從今以後,不能夠再依賴那個人的溫柔了。

「嗚…嗯嗚……」


忍耐著忍耐著,最後還是忍不住哭起來,用袖子擦去不斷掉出的眼淚,現在這樣的自己顯得特別悲慘。
凡尼最後在巷子裡頭找到了他們發呆的BOSS想帶他回去,但看著那個背影就覺得無法上前叫喚他,綱吉在這個地方比所有人都年輕、也更天真,卻又比誰都更加重視同伴,因為這樣所以才會有那麼多部下們喜歡他願意追隨他,被一直以來包容照顧自己的那個組織驅逐出來,或者說自己必須從那之中離開再次變成一個人,那種心情他不知道是怎麼樣的,凡尼輕嘆了口氣。


或許綱吉的腳步會停頓一陣子吧,但他知道綱吉並不是那種會因為這件事情就一直消沉下去的人。

 

 

 

 

Tbc

作者廢話:

很晚才更新這篇。

這篇很重要啊,因為是兩人分道揚鑣的開始。

從這裡開始,喬托也是要開始正視自己內心對於曼利歐以及彭哥列家族的真正想法的時候了。

 

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馬洛太太這件事情,就是最出綱吉觀看黑手黨行刑的那個死掉的男人的太太,那時候喬托有拜託人去找他們,為了綱吉,不然他往常不會這麼做的,因為怕大家都忘光了,提醒一下XDD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Tsunayoshi’s Memory 01 (綱吉中心)

綱吉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他剛坐上軟綿綿寬大的椅子上頭覺得自己一瞬間變得很偉大,因為這個椅子不久前還是九代首領的位置,在這裡見九代首領時,他看起來充滿了威嚴同時也慈愛,綱吉喜歡九代的笑容,總是能讓他安心,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價值。


他繼承了首領之位只不過是昨天的事情而已,大家看著他上前接受了九代首領的任命,他們尊敬的對他低下頭鞠躬,綱吉還不能適應那樣的感覺。


「看起來似乎很適合,綱吉。」

突然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綱吉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看向門口的九代首領,心中慌張無比。


「啊…我、我只是坐坐看!」


「不用這麼緊張啊,那個本來就是你的位置。」


九代首領站在那裡,慢慢走到了桌子的前方,綱吉站起...

綱吉坐在椅子上深呼吸,他剛坐上軟綿綿寬大的椅子上頭覺得自己一瞬間變得很偉大,因為這個椅子不久前還是九代首領的位置,在這裡見九代首領時,他看起來充滿了威嚴同時也慈愛,綱吉喜歡九代的笑容,總是能讓他安心,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價值。


他繼承了首領之位只不過是昨天的事情而已,大家看著他上前接受了九代首領的任命,他們尊敬的對他低下頭鞠躬,綱吉還不能適應那樣的感覺。


「看起來似乎很適合,綱吉。」

突然一個溫和的聲音響起,綱吉從椅子上跳了起來,他看向門口的九代首領,心中慌張無比。


「啊…我、我只是坐坐看!」


「不用這麼緊張啊,那個本來就是你的位置。」


九代首領站在那裡,慢慢走到了桌子的前方,綱吉站起身來走近他身邊。

 

「綱吉,我們總是會傳承,我們永遠都冀望於新的世代可以比前一代更加的強盛,但是,沒有什麼東西是永遠強盛的,我們總是有衰敗的時候。」九代說著,他輕拍綱吉的肩膀,「不管是哪一代的首領,他們的過去都被記憶在彭哥列的歷史之中,你的也一樣。」


「如果有值得記載的事情就好了。」綱吉擔憂的輕嘆,九代微微一笑。


「我們繼承的是彭哥列初代、以及彭哥列二代兩位最早的首領的意志,他們也是創造彭哥列的人,更被稱為彭哥列歷史中最強的兩位首領。」九代首領指著在首領室上方掛著的兩張畫像,那畫像中的初代首領與二代首領就如同曾經出現在綱吉意識中的那樣。


但是更溫柔,初代的雙眼是美麗的湛藍色,有著成熟、而且俊美的臉龐。
『我等你很久了。』
綱吉耳邊似乎回響起那個聲音,輕緩的語調訴說著期待和關愛。
初代首領的面容非常溫柔,閃耀著火光的橙色雙目直直的看進自己的內心,然後溫暖的包裹住他,給予他戰鬥的力量和勇氣,綱吉還記得那雙觸碰自己的雙手,還有鼓勵他的聲音。

『在指環上銘刻我們的光陰。』
『興盛或是毀滅都隨便你,彭哥列十世。』


綱吉睜開眼,他總覺得每次回想那個聲音,內心就會變得更堅定一些。
溫柔的初代首領,保護著他的初代首領。
是他憧憬的對象。

「初代首領給了我這份力量,我想要用來保護同伴。」綱吉淡淡的說,只見到九代首領非常高興的一笑,年邁的手掌撫摸上綱吉的頭髮,細細的撥弄。


「總有一天你會面臨自己的困境,不過,我想那不會有事的,你還有你的同伴在身邊。」


「嗯,我知道。」綱吉點點頭,緊握住了拳。


這雙手可以改變什麼他還不清楚,只是他知道自己未來的路還有好多事情該學習。
他要學著做一個首領,保護同伴,然後有一天他會看得更清楚吧,自己的未來、還有自己想要走的道路,就算現在還迷迷糊糊的可能到處碰撞,但他相信會有找到方向的一天。
當綱吉下定決心的時候,指環似乎同意他一般的在手指上泛著了淡淡的微光。

 

 

 

 

 

 

 

 

綱吉繼承後的日子有些辛苦,儘管里包恩和獄寺兩個人協助他做了很多事情,但還有更多的事情等著他學,包括了艱澀的義大利語,就算部下們好心的用日語和他交談,還是有太多需要用大義大利文的地方,綱吉對此感到頭痛,但是,在西西里的環境下他多少也慢慢熟悉了。


家族內的人都是很好的人,對他很寬容,守護者們雖然天天抱怨工作但最後都會好好的完成。
不過那一天,當綱吉工作一整天之後整個人軟趴趴的躺在床上,他累到動也不想動,覺得現在就算有人開槍掃射他也不想要爬起來,碰到了柔軟的被窩,綱吉忍不住闔上眼睛。


他突然掉落進一片漆黑中,但是那片漆黑卻很溫暖,在深處有著一個小點泛著橙色的光暈,他漫步過去,然後在那裡發現了一個熟悉的人影,綱吉吃驚的站在那兒。

 

「……初代…首領?」


「你來了,十世,我正在等你過來。」


初代首領和那個時候不一樣,他的臉上依然一樣有著溫柔的笑容卻沒有當時那種強烈的威嚴,綱吉沒有感到一絲懼怕的接近了他,然後,初代首領的手朝他伸來,視線落在綱吉的身上,綱吉下意識的放上了自己的手。


「你看來好像很辛苦,繼承之後,你的心意改變了嗎?」


「您是說毀掉彭哥列的事情嗎?」


「是啊。」


綱吉低下頭想了想,然後露出了有些靦腆的笑容,「不知道呢,我只是不喜歡那樣子,我討厭那樣的彭哥列,所以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夠改變,但我也喜歡彭哥列的大家。」


本來以為創立彭哥列的初代首領一定會對於他那無禮的態度感到生氣,畢竟,沒有任何黑手黨知識和經驗就那樣大放厥詞的自己其實什麼也沒有考慮,只是一心想要貫徹自己的意志。
但是初代首領並沒有露出任何厭惡的神情,反而好像很開心的笑了。


「這樣就好,因為我一直很期待看到你所帶領的家族,綱吉。」


那是初代首領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綱吉因為高興而臉紅,一瞬間又覺得自己的反應很小孩子氣,但初代首領只是輕輕的握著他的手,注視著他。

「我在這裡就是要守護你,我的繼承者,只要你的意志和以前一樣的話,我就會幫助你,因為那是『我們』的約定。」綱吉疑惑的看著初代,『約定』是什麼他不曉得,但是初代的表情很熱切、充滿了熱情。


「我真的可以嗎?就算是現在也沒有當上首領的實感。」


「每個人都會迷惘,那並不是可恥的事情,有些事情猶豫多一些是更好的,你,與其他繼承者都不同,對我而言更是如此。」初代首領的聲音突然有些沙啞,綱吉當時還沒辦法理解他那句話的意思,只是,感到胸口滿脹,一股溫暖的感情流入內心。

「初代首領也曾經迷惘過嗎?」


初代首領愣了一下,然後他點點頭,「當然,很多次。」


「我以為你不會那樣的,你看起來很強,一定不會像我那樣搞砸很多事情……」


初代首領有些困擾的微笑,「我也是人,也會犯錯的。」


「哈哈,說得也是呢,但我還是覺得初代是很完美的人。」


「雖然你對我抱著的美好印象令我喜悅,但現實和理想落差太大的話我也會非常困擾的。」初代好像想起了什麼事情般無奈的笑著,「我遠不如你想像中的…善良,不過,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

「初代?」


「無數人事的變化孕育在時間的胚胎裡,人們總是在時光下變化,絕對沒有一成不變的事物。」初代首領輕聲的說,然後他低下頭在綱吉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淺淺的吻,「只願有一天你回顧自己的過去,不會帶有任何遺憾。」

他知道,隨著時間沒有什麼事情是不會改變的。
綱吉也是一樣的,這個世界上沒有不變化的東西,意志、心願還有感情,因為人心捉摸不定才因此難得。

他也曾經有過改變自己意志的重大抉擇,還有犯錯,但是,他知道即將到來的重大改變將帶領這孩子前往哪裡,在那漫長的道路中有著必須抉擇的事情,在那之前他也只能衷心祈求那將給綱吉帶來好運和喜悅,祈求這一切的改變將會是好的,他期待綱吉的幸福。


「我並不著急,綱吉,所以希望你能好好享受現在的時間。」


初代首領望著綱吉離去後的黑暗,闔上眼他想起了一些事情,那些讓他同時感到幸福的和悲傷的記憶,就算是到了現在也依然清晰,嘴角揚起期待的笑意,他知道那一天很快會到來。

「我會一直等著能夠真正見到你的那一天。」

 

 

 

 

 

 

 

 

 

 

 

 

安靜的房間內,只有茶水滾落杯子裡頭的稀疏水聲,站在桌子前方正接受著兩雙冷冽目光瞪視的少年不安的將眼睛瞄向地板上頭的花紋,這個房間非常的陰暗,同時也充滿了肅殺的氣息,老實說從剛剛開始少年就一直覺得自己很可能會就此被殺掉。

 

「可以告訴我任何一個原因,解釋為什麼你會跟著瓦利安的隊伍回到彭哥列這件事情嗎?」


綱吉的手擺在背後,不安的抬起頭來,然後又低下去,「順路?」
聽見那語調上揚的不確定語氣,里包恩有種想要狠狠從他頭上敲下去的衝動。


「如果,只是如果,瓦利安沒有通過那個地方你打算怎麼樣?」


綱吉抿起嘴,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或許就坐在那裡等人救援吧。
他也從未想過會這麼幸運的在走投無路的狀況下,居然可以正面遇上瓦利安出勤的隊伍,史庫瓦羅看見他全身破爛的倒在路邊控制不了暴走的火焰時露出了驚訝萬分的表情,靠著雨的鎮靜力量令綱吉的火焰慢慢平靜。

 

然後,瓦利安就算不喜歡綱吉也不得已送他回彭哥列,畢竟他還是彭哥列首領。
這讓XANXUS非常不滿,聽說這事情的里包恩也一起責難他。


「彭哥列的首領居然隨便的倒在路邊,真是難看。」坐在大椅上的XANXUS突然開口,微帶怒意的紅眼落在綱吉那不停變換眼神的心虛表情上,「像你這樣的小鬼還放話想繼承彭哥列嗎?」


「那、那是……」綱吉想要辯解,卻接到了里包恩嚴厲的表情。


綱吉知道對方一定早就想到自己會說些什麼了,綱吉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有那個能力繼承彭哥列,但是他知道這句話是不可以亂說的,說了也只會惹人不快而已。


「為什麼?」里包恩環抱起雙手,認真的望著綱吉,「以你的力量,就算那邊再怎麼強也好你應該也有辦法全身而退的,但是為什麼落得了這樣的下場?」


綱吉發呆了一會兒,輕嘆了一口氣,「因為我那個時候下不了手。」


「那個時候?」


「看見他們朝我過來,我以為還可以再談下去,只要好好解釋的話對方或許就會了解,他們或許就不用受傷,我只是這樣想而已。」綱吉慢慢的說著。

 

他對上了XANXUS冷漠的表情,那個表情顯示著完全的不理解,就像是在說綱吉做的事情根本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綱吉在黑手黨中看著這樣的表情好多次了。或許,自己的想法真的不適合一個黑手黨吧,太不切實際。


「然後,你的部下也是這樣想?」


「呃,他們…沒有動,因為我叫他們不要動手。」


里包恩皺起眉,然後突然大聲的對著綱吉吼了一聲,「真是愚蠢的行為!

綱吉抖了一下,像個犯錯的孩子低下頭去,接受責罵。


「你的部下都很信任你這是好事,但是你的愚蠢會害他們送命,知道嗎?」里包恩的聲音和以前那種開玩笑的態度不同,是真的生氣,綱吉不懂他為什麼如此的緊張,就結果來說大家都沒事。
然後他聽見里包恩最後有些擔憂似的低聲嘆息,「總有一天這會要你的命的,蠢綱。」


「好、好了啦,反正目前也沒有什麼事情不是嗎?」


「總是那樣天真,看得出你會早死啊,跟著你的手下也很不幸,你一個人就算了,他們該怎麼辦?」里包恩瞇起眼。


「下次……我會改進的。」綱吉不甘願的說,顯然還是不太清楚其中的利害關係。


這時候身邊的部下將茶水輕輕放在綱吉和里包恩的面前,綱吉這才在沙發上坐下,儘管坐下的時候被XANXUS狠狠的瞪著令他不禁畏縮,直到現在還是無法習慣與XANXUS相處,儘管已經不像以前那樣一見到他就好像要把他殺掉,但那雙嚴厲審視的目光總是讓綱吉緊張得肚子痛。


「老頭把彭哥列交給這樣的人,真搞不懂他在想什麼。」XANXUS冷淡的評論,綱吉有點害怕的望了他一眼。


「最近,XANXUS沒有去看看九代首領嗎?」


「為什麼我非要去探望那個老傢伙不可?」


「因為,是你父親不是嗎?」綱吉苦笑,他知道九代首領和XANXUS的感情依然是這樣疏遠的關係,「最近,身體似乎不太好,年紀大了果然是……」


XANXUS沒有說話,這點他也知道,但是他就是放不下過去的心結,過去也沒有做為一個兒子關心過那個人,現在當然也不太可能這麼做,但是聽綱吉的語氣就好像認為他會去探望一樣,XANXUS有些懷疑綱吉的腦袋到底都是在想些什麼。

 

「多考慮自己的事情怎麼樣?少管別人的閒事。」XANXUS淡淡的說,「你應該還有比這些更重要的事情吧?」


綱吉愣了一下,他低頭看著茶水中自己的倒影,只看見一張迷茫的模糊臉龐。
他勾起一抹輕淡的笑容,帶著一點無奈。


「更重要的事情啊。」


要是,能夠找到只有自己才能夠完成的事情就好了,非自己不可的重要的事情。
那麼心中的這份空虛感或許也可以消失也不一定。

 

 

 

 

 

 

 

 

 

 


繼承彭哥列之後,綱吉成為了彭哥列十代首領。
同伴包括了獄寺,山本和了平大哥,還有藍波,他們全都一起到了西西里,偶爾回日本過過假日,此外,雲雀和骸也自成一個團體行動著,心情好時也會加入彭哥列的行動之中,身邊的同伴不斷增加,面對年輕的首領繼任,一些仰慕著彭哥列和守護者的人進來,年輕的夥伴開始形成新的勢力。


綱吉是個沒有火氣的首領,他從不喜歡爭執,對部下就像對普通朋友一樣。


面對這樣的首領,沒有人可以真正的討厭他,不足的地方會由其他守護者補上,這讓彭哥列一直處在良好的運作狀態,那些策略和外交幾乎都由里包恩和獄寺隼人這兩個人所掌握,暫且看來沒有太大的問題,一切正慢慢步上軌道。


不過,有時候部下太強大也是有點討厭呢。綱吉想。


他此刻正坐在他的那間首領室,現在是休息時間,不會有人過來這裡打攪他,所以他可以盡情的發呆,但是其他人都很忙碌,所以每次這個時候他就會一個人望著掛在牆上的歷代首領照片想一些有的沒的,外加反省。


想著最近又讓里包恩發火的各種狀況,還有讓獄寺說出『請讓我幫助您吧』的次數,綱吉漸漸感覺到自己變得越來越依賴他們,這是不好的習慣,到現在他依然不能夠獨當一面。


這不就和過去沒有什麼改變了嗎?


心裡頭突然冒出了之前初代在夢中對他說的話——『我一直很期待看到你所帶領的家族。』——那時候他感覺到胸口的心跳變快,一種微熱的感情湧上喉嚨,就是這句話讓他稍微感到勇氣,初代期待著他,期待他可以帶領一個嶄新的彭哥列,和以前都不同的彭哥列。


被里包恩半推半就的走到這一步,綱吉從未想過自己可能可以成為怎麼樣的黑手黨首領,但是被初代那麼一說,居然會有那麼一點想要試試看的期待心情,他勾起了一抹微笑,自己也真的很容易改變心意。
掛在牆上初代首領的圖和夢中有些不太一樣,但是笑容都非常溫和,那是一張有點舊了的畫板。
旁邊二代首領的畫則是非常嚴肅可怕的模樣,年代似乎也相當久遠。
每次看著這兩張畫,綱吉內心就會浮現很多疑問。


「你們的時代又是怎麼樣的呢?」綱吉忍不住輕聲的問著,口氣中帶著滿滿的憧憬,「一定比現在更加困難吧,畢竟你是一世啊,我知道的,我已經很幸運了,所以不得不更努力。」擁有那麼多同伴,一路順順利利的走到了現在,從沒有失去什麼重要的東西,可是還是覺得有很多事情無法如自己所願。


如果是初代的話一定可以比他處理得更好,不論是面對白蘭的時候,還是面對西蒙家族的時候。


初代一定有著可以包容所有的胸襟,他是那麼偉大的人,在戰力上就不用說了,個性一定也是非常容易相處、是能夠理解他人心情的溫柔的人吧,所以當初才會有那麼多人追隨他,認為他是可以包容一切的大空,或許,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也能夠從容的解決,不會像自己那樣處理得亂七八糟,老是被里包恩責罵。


綱吉聽過很多關於初代的傳聞,儘管初代創立彭哥列以前的事情從來沒有人提起過,但綱吉知道他在成為彭哥列首領之後的事情,他所帶領的彭哥列在過了那麼久以後依然被認為是最強的,地位不可動搖,後來有人說他害怕二世的能力而離開西西里去了日本定居,也有人說這是因為霧守的背叛等等理由,當然還有他背叛了好友的傳聞,儘管這在經過西蒙家族的澄清之後已經沒有疑慮了,綱吉覺得不論是那些被記載的故事還是那些傳聞,全都是壯闊而精彩的故事。相比自己,自己的故事大概永遠也比不上初代,更別說會被誰流傳。


綱吉看著自己手中的彭哥列指環,溫柔的摩娑著,這時他聽見了一聲叫喚。


「首領,里包恩先生說您如果再不出現的話,他就要親自來找您了。」


「欸!怎麼這麼突然?」綱吉跳了起來,驚恐的轉頭。


「請您馬上去一趟,商量關於談判的準備。」

 

綱吉匆匆的走向大門,要是讓里包恩久等了是會被殺掉的,手碰上門把前他又一次回頭望了望初代首領的照片,過那次的夢後綱吉不由得在意起初代的事情,他總覺得初代對自己很特別,不太像是單純對繼承者的態度。

 

他搖搖頭甩開了這種念頭。其實除了歷史之外,希望可以多了解初代一些,這種事情大概不可能實現吧。
綱吉闔上眼,漫步在通往里包恩房間的長廊上,看見指環在走廊頭下的陽光照耀下閃爍著微小的光芒。

當綱吉走到了位在長廊最外面的的房門前,這裡總是部下進出最頻繁的地方,當綱吉來到的時候也看見幾個部下剛從門口退出,他們見著綱吉後恭敬的朝他行了禮,綱吉能夠聽見房門一瞬間打開時裡頭說話的聲音。


他湊了上前,輕輕扶住那扇門。裡頭站在里包恩面前的是山本還有獄寺兩人,在聽見門打開的聲音時他們都回頭過來,這令綱吉一瞬間感到壓迫,但這份緊張卻被獄寺微笑的表情化解了。


「十代首領。」


「啊,我聽說里包恩找我,是要商量明天的談判嗎?」綱吉靠近了山本旁邊,對方很自動的搭上了他的肩膀,這讓里包恩的視線不再那麼刺眼。


「對方會到我們家族,基本上只是地盤範圍的商議而已,最近有些爭執起來,所以還是早點解決。」


「會很難嗎?」綱吉歪著頭,他覺得這似乎是很簡單解決的事情。


「你不能夠不給對方面子啊,雖然彭哥列很強。」里包恩有些不安心的瞧了一下獄寺,「獄寺會協助你,山本給你當護衛,如果這樣你還搞砸的話就說不過去了。」


「嗯。」綱吉微微緊張的點點頭。
這是第一次和真正的黑手黨人在這樣的場合下接觸,他知道自己總是有一天必須親自出面,不能夠老是靠著里包恩代替他出席,里包恩雖然可以幫他,但最近也似乎想要讓綱吉自己試著做做看。

「不需要擔心什麼,不是已經指導你好幾次了嗎?」


里包恩難得說出這樣讓他放心的話,綱吉又一次點點頭,這次內心不安的感覺放鬆了一些。
手輕輕握緊,他知道就是明天了,事實上他也不想讓里包恩失望。


隔天,不太好運的下起了一場細雨,綱吉在結束了會談後走出了房間來到院子,在細雨中慢吞吞的走著,感覺水冰冷的滑過他的臉龐,他低著頭顯得有些悶悶不樂。其實談得算是很成功,雖然過程中間有些不順利,但是獄寺都不著痕跡的修補了他的漏洞。正因如此,他才有一些失望。


結果今天一整天下來,他也沒有講什麼話,嚴格說起來就只有打招呼和開場的時候。
現場的氣氛控制全都交給了獄寺,獄寺一點也不像往常的他,表情變得嚴肅,強勢的態度壓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就連綱吉都有些不知所措,差點被獄寺的態度嚇到,不過多虧了這樣談判的對方才沒有注意到他這個首領的毫無作為,最後兩邊和平的達成了協議。


也不是期待自己可以做得比隼人好。
只是,像這樣已經練習過好幾次的事情,本以為自己終於可以稍微幫獄寺分擔些事情了。

「首領,您為什麼一個人跑出去?」這時候,獄寺在後面緊張的呼喚,剛剛在談判桌上都沒有見他如此驚慌失措的,他拿著一把傘走了出來,為綱吉撐上,面容上掛著滿滿的擔憂。


「啊,我只是想淋淋雨啦,」綱吉笑著揮揮手,然後笑意沉澱了下去,「冷靜一下。」


獄寺低下頭,才發現綱吉的身體正微微發抖,他睜大了眼,剛剛都沒有注意到綱吉的異樣,他沒想過討厭這場合的綱吉或許會害怕,他只顧著讓談判順利想展現自己好的一面,卻沒顧慮到綱吉,獄寺一瞬間覺得自己很沒用。


「早知道這樣的話,您就不需要出席了,交給我……」


「不可以這樣!」綱吉匆匆的打斷獄寺的話,覺得自己有些大聲的他靦腆的搔搔臉頰,「我也想要做一些事情啊,最近總覺得什麼事情也沒有做成功,身為首領卻把工作全都交給了你和里包恩。」

雖然他是怕麻煩的性格,但是果然只有自己這個首領這麼輕鬆,還是有些不自在。


「您是因為這樣才說想要參與談判的嗎?」獄寺彷彿很高興的露出了一個欣喜的表情,「我聽里包恩先生說這次是您主動要求的,不然這種程度的談判本來不需要首領您親自參與。」


「呃。」綱吉不好意思回答『是』,因為結果來說他為獄寺添了許多麻煩。


「下次請您別再做這樣的事情了。」突然獄寺的聲音冷靜了下來,灰色的眼眸對上綱吉的眼睛,綱吉吃驚的看著他,總是推崇他、贊成他的獄寺居然這樣否決自己。


「知、知道了,對不起,我……」


「不是您想的那樣的,您別誤會。」獄寺笑起來,手指幫綱吉擦拭沾在他臉上的水珠。

 

「我是說,希望您下次不要再參加這樣麻煩的事情了,您只要做您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不需要勉強自己,對我而言您不要那麼強大或許比較好,現在這樣就可以了。」


「是這樣嗎?即使什麼都不會做?」


「畢竟,當初跟隨您的原因本來就不是因為您很適合做黑手黨啊。」獄寺用一種覺得綱吉明知故問的語氣說,「如果連這些瑣碎的事情都不能夠由我來代替的話,我身為您的左右手也就沒有意義了。」


「可是我有時候也想要好好做啊,結果什麼也不成功。」


綱吉感到有些困擾,被這樣寵著的話,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會做了,他每次都覺得獄寺他們對自己太過寬容。

「嗯…不過,十代首領並不是真心想要參加談判的吧?」獄寺至少還感覺得出來綱吉的心意,他了解綱吉不喜歡爭執,綱吉不喜歡利益交換這樣冷硬的事情,「只是如果您有真正想做的事情,不需要管我們的意見儘管去做好了,討厭的事情就拒絕吧。」


「怎麼可能不管你們的意見啊。」綱吉覺得獄寺說的話有些奇怪,就好像在勸他亂來一樣。


「可是我想如果是十代首領堅持的事情,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


綱吉愣了一下,他從沒想過自己會想要做些什麼。
里包恩如果不督促他,如果不管他,他會自己想要做些什麼事情嗎?對彭哥列?或是對黑手黨?他沒有思考過這些事情,加入黑手黨後他依然沒有什麼實感,也沒有自己可以在這裡做出一番豐功偉業的預感。
雖然跟初代誇下海口說想要毀掉彭哥列,但那也稱不上是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而是不得不做的。


獄寺看綱吉陷入沉思,只是靜靜的望著他的臉。
然後綱吉感覺到在一片冰冷的雨水聲之中,一個溫暖的觸感輕輕印上他的臉頰,他抬起頭,發覺是獄寺吻了他的臉,即使只是朋友之間非常簡單的親吻,獄寺過去都不敢這樣做。
綱吉有點震驚,獄寺只是站到他身邊幫他撐傘。


「您不用想太多,對您來說重要的事情對我們肯定也很重要,我覺得只要您真的感到快樂就好。」


「嗯。」綱吉摸著臉走在獄寺身邊,嘴角上揚。


他突然意識到,這種不論自己做什麼或決定些什麼事情都會有人在身後支持、守護,這份安心的感覺,或許是只有獄寺一個人才能夠給他的。

 

 

 

 

 

 

 

 

 

 

在同一天的晚上,家族突然因為骸難得一次回到家族中,十分囂張的舉行了慶祝會,只因為某個人非常高調的想要受到迎接,其他人也對於一段時間累積下來的壓力感到厭倦,經過綱吉同意後,家族內舉辦了自己的小型宴會,一群人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幾杯酒下肚後綱吉也覺得身體有些微熱。


不過他不太敢擠進山本和了平之間,在那裡一定會被抓住然後灌酒,之後自己酒醉的話狀況肯定很慘。
他就一直待在旁邊觀戰,最後卻一不小心踩上了骸的腳。

「不知道怎麼看路嗎?澤田綱吉。」


「對、對不起。」綱吉道歉著,但他發現骸並沒有打算要離開的意思,「骸不喝酒嗎?」


「像那群人那樣未免太沒格調了。」骸的頭輕輕點向了平,綱吉苦笑。


「我沒想到你居然會挑在今天回家族耶,我以為你今年都不會回來的。」綱吉聳肩,一直以來骸都沒有常常到家族來,偶爾跑過來說一些話就突然又消失不見,他本來就不太像是家族成員,「和恭彌都一個樣。」

 

有些無奈的,綱吉嘆息,有時候也會想見見他們這兩個總是消失的夥伴。


「心情問題罷了。」


「那現在是什麼樣的心情啊?」綱吉笑了起來,這本來只是一句開玩笑的話。


「想見見你的蠢樣的心情吧。」


「呃。」綱吉馬上說不出可以應對的回應來,反而氣氛變得有些尷尬,他沒想到骸也會說這樣有點肉麻的話,在這之前,骸總是和大家不太親密的,更不常對綱吉表示友好。


「怎麼,你不是首領嗎?至少要有這樣的才能吧,這一臉蠢樣就讓人生氣,果然看到了還是很令人不快。」骸的手指拉住了綱吉的臉,停頓了一下,「只不過是…太久沒見了。」骸輕描淡寫的說著,但似乎連他自己都不太明白想見面的心情,但是他想這一定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有這樣的想法的,恐怕那些常常離開家族的那些人,也會像這樣覺得莫名其妙吧,如果很久沒有看到綱吉內心就會騷動不已,不斷期待著想要到這個人的身邊。


只是想要確認一下這傢伙還活著罷了,就只是這樣。

「今天剛結束一場談判,又聽到這樣的話,讓我心情不錯呢。」綱吉笑了,他決定還是坦率的高興。


「喔?談判成功了嗎?」


「不,大失敗,我個人而言。」


骸挑起眉,不懂綱吉為什麼失敗了還那麼高興的模樣,不過綱吉似乎在思考什麼事情,並且顯得相當幸福,每次看到那個表情,骸就會稍微了解自己為什麼還繼續待在彭哥列的原因。
如果彭哥列首領是別人的話,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結果了。


「我會好好努力的,」綱吉突然說,滿臉的傻笑,「骸,我一定會好好努力的。」


「是嘛,那就隨便你吧。」


綱吉那種坦率又充滿喜悅的表情反而是骸變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儘管他並不討厭綱吉的笑臉,於是他只是無聊的低哼了一聲,然後就繼續靠在綱吉身邊的牆。

綱吉還記得很清楚,在那天結束了宴會後他一個人回到了房間,整理了今天偷懶沒有完成的資料,決定明天要好好的把它們看完,雖然說不知道這份衝勁到底可以持續到什麼時候,但他還是想要試著做,何況身邊還有獄寺、山本他們幫忙,沒有道理他做不好。


他靜靜的待在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房間,卻不覺得之後要面對的道路很寂寞或辛苦。
他知道,未來的路還是十分漫長。

 

 

Tbc

作者廢話:

我目前正在趕新本子的修稿。

這篇開始翻外會是綱吉的記憶,然後綱吉記憶結束後會有斯佩德的記憶。

番外和本篇會有一定程度的關聯,看完後會更了解本篇中一些人物的情緒吧。

順便宣傳一下新刊的骸綱本XD

歡迎大家去預定~~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19 (G綱)

綱吉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非常舒適,身體被溫暖所包圍,周圍圍繞著清晨露水的香氣。
手指輕輕一抓碰觸到柔軟的襯衣,熟悉的體溫和氣息都令人可以安心的入睡,綱吉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自然醒了,在這個時代獨自一人睡的時候夜晚總是冰冷得難以入睡,他也不能夠經常往喬托房間跑,起床時身體往往感到疲憊不堪,但是,現在這種感覺非常的愉快,他在溫柔的觸碰下睜開了眼睛。


喬托彷彿理所當然的在他身邊,手正輕刷過他的頭髮,看見他醒來的時候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親吻。
溫柔無比又放鬆的氣氛纏繞在周圍,綱吉不曉得這是因為兩人是血親,還是感情上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喜歡喬托,仰慕著這個人的同時也憐惜他。

「總算是醒過來了,睡到這個時候果然是有...

綱吉早上醒過來的時候感覺非常舒適,身體被溫暖所包圍,周圍圍繞著清晨露水的香氣。
手指輕輕一抓碰觸到柔軟的襯衣,熟悉的體溫和氣息都令人可以安心的入睡,綱吉不知道自己有多久沒有自然醒了,在這個時代獨自一人睡的時候夜晚總是冰冷得難以入睡,他也不能夠經常往喬托房間跑,起床時身體往往感到疲憊不堪,但是,現在這種感覺非常的愉快,他在溫柔的觸碰下睜開了眼睛。


喬托彷彿理所當然的在他身邊,手正輕刷過他的頭髮,看見他醒來的時候低頭在他的額頭上親吻。
溫柔無比又放鬆的氣氛纏繞在周圍,綱吉不曉得這是因為兩人是血親,還是感情上的原因。
他知道自己喜歡喬托,仰慕著這個人的同時也憐惜他。

「總算是醒過來了,睡到這個時候果然是有些累了嗎?因為你昨天熬夜了。」手臂繞起綱吉的肩膀,又是一個臉頰上的吻,綱吉卻很習慣的接受了這些細碎的吻。


「唔,現在是幾點?」


「快要接近中午了,但我還是讓人去準備早餐,不論如何還是必須吃一點東西。」

喬托說著,看綱吉從被窩中爬起來,白色的襯衣蓋在他大腿附近,綱吉好像完全沒有發覺自己穿得有多單薄,他馬上拿過掛在床頭邊架子上的一件羊毛外套披上綱吉的肩膀,感覺到熱度的綱吉回過頭疑惑了一下,然後有些欣喜的接受了。


「喬托對我好像在對待小孩呢,我們差一歲而已吧?」


「這個……是呢,聽你這麼一說,那麼我以後應該用大人的方式對待你嗎?」喬托用無奈的表情望著綱吉,嘴角含著些許危險的笑意,綱吉馬上快速的搖搖頭,「那就好。」


「到現在才起床,凡尼不知道會不會生氣?」


「剛剛他已經來過了,本來是想接走你,但是我說想讓你多睡一點要他先離開了。」


「呃,這麼說來他看見了——」


「嗯?是啊,但怎麼了嗎?」喬托彷彿不太明白綱吉那一臉尷尬的表情是為什麼,只是捧起他的手吻了一下他的手背,「對了,G剛剛也過來了,他說有事情想要找你談談,或許用完早餐你可以去找他。」


「G、G先生也?」綱吉覺得自己有種想要昏倒的感覺,這樣隨便並且和喬托共一張床的打扮不只一人見過,但還是勉強的打起精神,「我知道了,該不會是為了我昨天一個人跑出去的事情吧?」知道自己昨天擅自出外迎接喬托的舉動是很莽撞的,一向嚴謹又負責這棟房子上下安全的人就是G,恐怕會被斥責一頓也不一定。



「不必擔心,我想是更愉快的事情。」


「BOSS。」這時門外有人敲著門,喬托很快就放行了,綱吉拉上棉被,但下人連看都沒看他。

 

「您吩咐特別準備的水果茶,還有早上的餐點。」很快的,那個人在放下那些之後就退出了房間。


喬托看綱吉一臉愣愣的望著眼前的早餐,會這麼驚訝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到這裡以後綱吉的早餐飲料幾乎是咖啡或者是紅茶,喬托本身偏好英國的紅茶,而其他人則喜歡喝咖啡,雨月和其他人的習慣則稍微不同,不知道是不是終於在過了那麼久以後發現綱吉不習慣喝咖啡,喬托特別要人做了不一樣的東西。

「咖啡我想你也差不多膩了,不是討厭苦的東西嗎?」喬托問著遞上了那杯水果茶,綱吉捧過後點點頭。


隨後喝了一小口,馬上毫無遮掩的露出了一個看來相當幸福的表情,好喝的感覺都寫在臉上了,喬托見狀低笑出聲,然後繼續靠上床頭翻閱他似乎看了一半的書,綱吉發現那是以前就見喬托讀過的書。
湊過去看了一下,果然他還是沒有辦法立刻看明白。

「喬托很喜歡那本書嗎?經常看到你翻呢。」


「嗯?」喬托意外的挑起眉,沒想到綱吉有在默默的觀察他,「這個啊,不算喜歡吧,已經是很舊很久的書了,不過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生日禮物,」喬托的手指輕輕撫過老舊的書皮,內頁也發黃了,「是父親送我的書。」


「這樣啊。」綱吉並沒有問下去,雖然語氣很冷,但喬托的眼神卻顯得溫柔。


「不說這些無聊的事情了,今天我會到約定好的地方等你,好嗎?你什麼時候過來都沒關係,我會等。」


綱吉想起了昨夜喬托對他說的話,他曾說會告訴綱吉一直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約在碧安卡的墓前,對於會聽見什麼事情綱吉帶著既不安卻又期待的心情,好不容易喬托打算要和他說實話了。

「好,我知道了。」

綱吉之後回到自己的房間整裝,套上了櫥櫃裡頭的黑色外套,帶上懷錶。
發現這個地方不知不覺已經被整理乾淨了,該收拾的也收拾了,這棟房子很大,到目前為止綱吉還有些房間根本沒有去過,留戀最多的大概就是這間房間,乾淨的木頭桌椅、古老的油畫像,還有柔軟的桃木床,這裡是他住了將近一年時間的房間,不禁產生了感情,現在即將搬離這裡忍不住有些感傷,但是既然都已經下定決心要做一些目前的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他也不想一直因為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去現代而猶豫不決。


「如果我突然離開的話,就拜託凡尼代替我的位置吧?」綱吉喃喃自語,然後搖搖頭,「還得先跟首領說說看呢,但他一定會問我為什麼會要『離開』吧。」總覺得是個很難以解決的問題,綱吉暫且把它拋到腦後。


他走出了房門,往G的工作地點走去。
綱吉來到了G的房間,轉開門走進去時發現G正跟部下們談話,好像在吩咐重要的事情。
看綱吉到了就揮揮手要他先在旁邊坐下,部下一開始露出了些許戒備的表情,但G卻一臉無所謂的要他繼續。


「多派些人監視那個人的動向,只要他開始動作就馬上通知我,如果阿勞迪情報沒錯,應該會是最近。」


「是,但是BOSS,我們沒有辦法太接近那個人,您知道他……」


「不要逼得太緊,反正只是想做好準備,如果讓他反過來對付我們的話就失策了。」


「我們要當局外人嗎?」


「照理說是要這樣的,等事情發生後再見機行事就行了,但必須要掌握時機。」手指擱置在下巴附近,G盤算著些什麼的喃喃自語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現在就馬上去吧,我怕對方總是出乎我們意料的快速。」

「是,那麼,這裡我就立刻讓人行動。」


「也放些人在他常去的教堂附近吧,就算是那樣的人也是虔誠的教徒。」G說著,目光中帶著一絲冷然,然後再一次強調,「絕對不要打草驚蛇,我們需要的只是行動的時機,你應該清楚吧。」


「是,屬下知道了。」


然後那個男人轉過身向綱吉點了一下頭後就退出房間,綱吉疑惑的轉過頭來望向已經帶起一臉笑意的G。
G伸手要他坐近些,綱吉慢吞吞來到了他的桌子前,坐在平時G絕不容許他人這樣坐的桌子上。


「剛剛是說要去調查誰啊?」


「你應該知道啊,我以為他有告訴你地址,不是也曾經去過一次嗎?結果喬托大發雷霆。」


「啊……」


「雷阿瑞斯。」G的口氣一下子冷淡下來,然後他撥開了暗紅的頭髮,「綱吉你也許不太清楚,但是他的回來可是件大事,他上次回家族的時候就發生——不,沒什麼,這不是我該告訴你的事情,總之我是要跟你說別的事情。」


綱吉看G說到一半,儘管帶著疑惑但他總覺得自己已經習慣不去深究了。

「你今天要離開這裡了對吧?」G的表情突然變得一臉溫和,甚至可說是帶著寵愛的,「我和納克爾還有雨月他們想了很久到底該給你什麼做為餞別禮,還是沒有辦法想出來,結果只想出了這個開玩笑似的東西,雖然這麼說,但這還是我們費了一番心力做出來的。」G從抽屜取出了一個扁平的黑色盒子,交在了綱吉的手中。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將那打開,裡頭有一個閃閃發光、似曾相似的標誌,他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這個是……」


金色,而且綱吉懷疑是純金的標誌閃爍著明亮的光芒,綱吉到這裡後從沒看過如此完整的彭哥列標誌,之前在門上見過的那個標誌似乎還有某些部分沒完成,更沒有明確標上Vongola的名字,而這個和綱吉所知道的彭哥列標誌是一模一樣的。

「如你所見,這是『彭哥列』的家紋,我們想了很久都沒能夠確實做好我們的家族紋章,但是組織最重要的就是象徵了,喬托說不把這個確定下來是不行的,對了,綱吉是十世的話一定知道彭哥列指環的意義吧?」


「我聽里包恩說過,確實是…『貝代代相疊其姿態由而繼承』,象徵著……傳統的繼承…吧?」說得吞吞吐吐的,其實他並沒有很認真的去學習那些知識,身為彭哥列首領來說並不算是合格。


「有點不太確定呢,不過大致上沒錯,我們組織的宗旨是希望我們如今的力量能夠傳到後世,絕對不因為時代而改變我們的意志,所以就連指環也是以『限定繼承』的方式做出來的。」G說,然後他指著彭哥列的標誌上最中央的部分,「以蛤貝為象徵的其他部分都已經確定了,就是不知道中間該以什麼做為中心標誌。」

「難道當初還沒有決定好嗎?」綱吉自己是因為看慣了彭哥列的標誌,中間是一顆子彈的這事情並不稀奇。

「正傷腦筋的時候喬托就說了,『綱吉說過,以前的他要靠死氣彈才能順利轉換成火焰的型態』,他認為子彈對你而言是一種決心吧,那麼剛好也象徵著黑手黨殺伐的一面,時時警惕,要不要就試著用『子彈』做為代表。」


「這麼隨便的決定,這樣真的沒關係嘛!」


「並不是隨便,對我們而言喬托是我們的大空也是首領,而對喬托而言,你就是他一個人的大空。」G微笑的看著綱吉,綱吉則是一臉驚愕,「你說的話對他來講是很重要的,不管是多麼無聊的小事情也好。」


就像喬托說的話對他們來說很重要一樣,就算只是做為靈感的契機也好,從相信的人口中說出的話就是正確的,不需要去懷疑或是深入思考。

「我們想著一定要在你離開這裡以前交給你,讓部下們連夜請師傅趕工的。」G誠懇的望著綱吉,「你會收下吧?」


「那麼,我就收下了。」綱吉接受了那個理由,帶著溫柔的微笑著注視盒中的標誌。


G點點頭,稍後他又用較嚴肅的表情看著綱吉,「你一個人從我們這裡出去,雖然我對綱吉的能力很放心,但是你並不擅長黑手黨的活動吧?只有這件事情我沒辦法安心,務必小心與雷的接觸,我們沒有辦法像以前那樣守在你身邊。」


「反正我就是不要和他接觸就好了吧?」


「是的,艾爾默斯也是,請你暫時不要接近他。」


「什麼?」綱吉愣了愣,「艾爾默斯先生也不行嗎?」沒想到連艾爾默斯也列入了危險名單中,他一頭霧水。


「只是暫時的,為了確保你的安全,不用太擔心。」
G苦笑著解釋,好不容易讓綱吉稍微接受了理由,後來綱吉就興高采烈的拿著盒子離開了房間。
看著消失的身影,G疲累的扶上了前額,內心還有許多擔憂。

他很擔心綱吉,在綱吉來到他們這裡後他幾乎把綱吉當做自己的弟弟在照顧著,當然不希望他受傷,甚至和其他守護者一樣都有些過度保護,喬托之前和他商量過艾爾默斯那天來找他所談的話,艾爾默斯說涅斯多無意間聽到綱吉和曼利歐的談話,給了他指環,因此艾爾默斯懷疑他們的接觸是不是越來越頻繁,對這感到危機的艾爾默斯威脅要親手殺了綱吉,當時是喬托喝止了他。但是,兩邊在這個時候可不能因為這樣的事情而解除同盟的關係,所以那一天兩人是很不愉快的散會了,喬托說最後也沒聽見艾爾默斯保證不會傷害綱吉。


『綱吉如果受到什麼傷害,我恐怕也不能夠維持同盟的關係,艾爾默斯應該也很清楚這點才對。』


『那、那麼,你們還為這個吵起來——』


『你不懂,G,那個男人和我們不一樣,他是從來不會違背自己的心意的男人,即便這會造成什麼後果也好,如果綱吉真的讓他感到威脅,他會毫不顧慮的殺掉綱吉吧。』


G看著他們兩人從小長大,不可能不清楚喬托說的都是實話。
至少,前些時候艾爾默斯對綱吉的印象還算不錯的,現在他們也只能希望這種印象還足以保障綱吉的安全。

 

 

 

 

 

 

 

 

 

 

 


綱吉那天整理好各種東西要部下先送去新的住處,並將事情打點一番,之後便和凡尼一起前往了納克爾的教堂,這幾天也沒什麼看見納克爾,估計又是被孩子們拖住了腳步,綱吉看過納克爾和孩子們相處的表情,那比他從事黑手黨的時候更加帥氣,並且溫柔可靠——然後綱吉想到自己到這教堂拜訪也有很長一段時間了。


一邊思考著綱吉下了馬,牽著那匹母馬走在些許起伏的山坡上頭。
沒有多久,一個小小的身影遠遠的跑了過來,綱吉才看見他,下一秒就又一次被狠狠撞了肚子。


「BO、BOSS!」凡尼驚慌的撐起綱吉歪了一邊的身體,扶正他。


「不要緊、不要緊,痛痛痛,柯瑞,為什麼那麼突然的——」綱吉正想問,卻發現柯瑞緊緊的抱著他的腰,似乎怎麼樣也不想分開,「該不會是因為我太久沒來了,所以覺得寂寞吧?」有些驚訝這孩子會這樣明顯的表示自己的情緒,蹲下來,看見柯瑞默默無聲的點點頭,綱吉的手輕輕撫過那一頭微亂的頭髮,「怎麼沒見到斐比歐呢?」


平時都會在柯瑞身邊的斐比歐今天卻沒見到人影,反倒是遠遠的納克爾走了過來,朝著綱吉揮揮手。


「今天你是來接走小鬼頭的吧?我聽說了。」


「是啊,搬家比我想像的花時間呢,納克爾有看見斐比歐嗎?」綱吉站起身,依然牽著柯瑞的手。


「那孩子正在睡覺喔,」雨月不知什麼時候也加入了他們的話題,出現在納克爾的身後,「對了,納克爾,今天有別的客人嗎?我剛剛好像在後面的墓園看見了誰在那裡。」


剛剛他因為早上過於悠閒而到處去散步,走到了距離這裡有一段距離的山頭,卻看見山坡下的墓園中有一個人影,由於身影過小只能夠辨別出對方穿著一件斗篷,許久也沒有離去,也許是碧安卡認識的友人吧,他並不想問,他對西西里這裡的人際關係並不是那麼清楚。

「嗯?今天沒有啊?」納克爾疑惑的皺起眉頭,綱吉卻想到了那可能是誰。


大概是喬托,今天約好了在墓園那裡見面,雖然沒有說詳細的時間,但綱吉總覺得喬托大概也是想要單獨和碧安卡相處一會兒吧,也就沒有急著趕去那裏,他沉著一張臉,讓柯瑞擔憂的拉了拉他的衣襬。


「凡尼,你可以先進去和珍小姐打聲招呼嗎?然後準備一下孩子們的行李,先把孩子們接回去好了。」


「是。」凡尼沒有什麼異議的越過了納克爾等人朝著教堂走去。


「那我也去幫忙吧,畢竟斐比歐要離開了,大家都要好好慶祝囉!」納克爾開著玩笑說。


「納克爾!怎麼可以這樣說啊?」綱吉哭笑不得,總覺得納克爾的說法很酸,但知道他並不是真的那麼想的,恐怕最捨不得是納克爾自己,他身為孤兒院的照顧者都那麼久了,也是最疼愛孩子們的人。

目送納克爾他們走遠,綱吉轉過頭看向雨月。


「那麼,雨月先生要一邊聊天一邊陪我去墓園那裡嗎?我想喬托大概在那裡。」


雨月露出些許驚訝的表情,似乎沒有想到會是喬托,隨後卻只是露出笑意點點頭。
雨月讓綱吉騎上馬,自己則走在前方牽著繩子慢慢的散步前往有一段距離的墓園,綱吉每一次和雨月相處都能明顯體會到一股熟悉的親近感,常常讓他想起日本、想起家人和朋友的事情,眼睛微微酸澀,但他只是晃晃腦袋把這種憂鬱的想法甩開,不想讓別人擔心。


「原來如此,你們今天約了要在這裡見面啊,我就覺得奇怪,喬托怎麼會來。」


「他來這裡有這麼稀奇嗎?」


「不必要的話絕對不要懷念逝去的人,因為那很可能會產生猶豫,瞬間的猶豫都會要了自己的命。這是喬托自己說的,所以他很少來墓園這種地方,葬禮上的告別式對喬托來說就是最後的告別了。」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覺得喬托喜歡把自己逼得很緊,好像不是很好的習慣。」


「是啊,你說得沒錯,我也這樣認為。」雨月大笑,綱吉總是能說出他們不敢說出口的評論,但他的表情隨即又變得柔和,「不過就是因為他對自己很嚴格,我們才會認定他是首領。」


「雨月和喬托是怎麼認識的呢?」


「偶然,遇見了來日本的他,剛開始的他一看就知道是個很傲慢的人,但是卻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雨月用懷念的聲音說,沉浸在思緒裡頭,「後來他回去後我們就因為好玩而開始通信,你不管跟喬托聊什麼都可以,他涉獵幾乎所有的事情,不管是音樂、劍術還是其他的東西,以朋友而言是個有趣的人。不知不覺我也將他看成重要的友人了,那時候我就發誓在他需要我的時候不管發生什麼也要幫上他的忙。」

看綱吉聽得津津有味的模樣,雨月將他的馬拉上了之前他爬上的小山丘。
微風輕輕撫過他們的臉旁,因為想起過去的事情讓雨月的雙眼看來有些迷茫。
綱吉這時用力拉了拉疆繩,他彎下腰輕輕拍了幾下白馬的脖子勸牠稍微走動一下,馬蹄輕輕踩過了草皮,綱吉往下眺望幾乎能夠看到這裡的全景,當然也包括遠遠的墓園,那裡就像雨月說的有一個人始終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


「我們過去吧。」


喬托還站在那棵樹下,忘了站在這邊多久了,每次來這裡腳就像是生了根一般的無法移動,責怪著自己的愚蠢,以前的他一定不會來探望的,因為就算自責也好、罪惡感也好、祈求也好,死去的人都不會復活,與其做那些沒用的事情還不如計劃怎麼前進,但不知是不是受到綱吉的影響他也開始變得多愁善感,竟然覺得偶爾來看看也不錯,手掌輕輕撫過墓碑上的名字,面無表情的放下了手中的白花,披著斗篷的身影讓他看來有些孤單,想起他和碧安卡第一次見面大概是十幾年前的事情了。

他其實有些害怕,害怕未來和時間的流逝。
時間並沒有辦法讓他忘卻仇恨,光是要逃脫仇恨還有罪惡感的枷鎖就讓他費盡了力氣。
如今標誌也確定了,也沒有後悔的餘地,彭哥列確立後相信自己就能夠擺脫過去了吧?


但他以前總是有種預感,那份預感在綱吉來到這個時代時就成真了,未來的彭哥列會無比的擴張,擴張到自己無法控制的地步,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他真的不想要步上自己父親的後塵,不管是哪個『父親』。


眼看最近時機就要成熟,卻有種不太切實的感覺。
他真的能夠毫無顯露自己的真實情緒,去面對那個一直相信著他的孩子嗎?

毫無罪惡感的,去執行那些計劃?綱吉會怎麼想呢?

 

「喬托,我來了喔,這裡這裡。」


喬托聽見身音便轉過頭來,看見綱吉身後跟著雨月,他並沒有多說些什麼。

反正他接下來要講的事情雨月全部都知道,畢竟他就是當初參與計畫的其中一人,了解所有的事情。


「你要稍微見一下碧安卡嗎?」喬托問他,綱吉點點頭,然後就走到了墓前。


他不太懂西方的思念方式是怎麼樣的,所以他還是選擇蹲在墓前雙手合十來表達自己的思慕,喬托他們也沒有指正出他的行為有任何不對,只是在身後安靜的等待他的默禱結束。

「感覺碧安卡小姐好像不久前還在的感覺呢,但是都已經過了半年多了啊。」綱吉嘆息著,將吹亂的頭髮往後一撥,站起身來,轉過身時看見喬托正直直的望著他。


那雙藍色而透徹的雙眼染著冰冷的色澤,還有似乎決定了什麼的堅定光芒,綱吉一直不想承認,那張無表情的面容偶爾會讓他感到疏遠,提醒著他們不是在同一個世界上,他們的思想的差距,還有其他的不同之處。


綱吉疑惑的注視著似乎有什麼話想說的喬托,喬托微開的嘴好幾次都沒發出聲音,最後才好不容易講出了一句話。

「碧安卡,是被首領殺害的。」


綱吉感覺腦袋轟轟作響,那句話雖然說得很小聲但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那是什麼…意思?」問出口卻是微微顫抖的聲音,綱吉克制自己不要太激動。
不知為何他有種預感成真的感覺,但他內心深處曾經狠狠否決過這份預感,因為他不願意相信這樣殘忍的事實。


「碧安卡是由曼利歐派出的人親手殺害的,沒有給予公正的審判也沒有特赦的機會,是那個人殺了自己的親生女兒。」喬托的口氣中出現了一絲隱忍的憤怒,拳頭悄悄握緊,「在對所有幹部發出警告之後,就讓人殺了她。」

「不可能,首領為什麼要殺掉自己的、自己的孩子……」綱吉搖搖頭。


世界上不可能有這樣子的父母,綱吉的手緊緊交握顫抖著,自己家裡的父母雖然不是什麼地位高尚的人,也不算家庭富裕,父親又在從事奇怪的行業,但是,只有愛他這點綱吉從沒有懷疑過,綱吉想過,長大以後只要能看見媽媽微笑的樣子就足夠了,沒有什麼比這個更幸福的事情。


而九代首領,就連對身為養子又背叛自己的XNAXUS都無法動手。


——不可能有父母那麼殘忍。

「綱吉,還不懂嗎?碧安卡一直都是我的間諜。」


「間諜?她不是和喬托有婚約嗎?為什麼變成間諜?」


「我們不可能不放間諜在曼利歐身邊,但是我和艾爾默斯派出的人很快都會消失,因為曼利歐比任何人都更謹慎,」喬托皺著眉頭,「在我們一籌莫展的這時候,碧安卡說要當我和艾爾默斯的間諜,即使這行為背叛自己的父親。」


「有什麼理由要這麼做?碧安卡小姐那麼喜歡、喜歡她的父親!」


看綱吉一臉不能接受的模樣,喬托嘆口氣,他早知道很可能會這樣。
這也是為什麼碧安卡不願意告訴綱吉的原因,其實,還有另外一個原因,恐怕是不希望自己父親的身邊從此再也沒有任何人,如果是綱吉的話或許會留在曼利歐的身邊,一旦告訴了他這個事實,說不定會因為害怕而遠離。


喬托對於自己沒能夠維持對碧安卡的承諾感到些許罪惡,但他真的不想綱吉到曼利歐身邊去。

 

「碧安卡一直在找我和艾爾默斯可以和曼利歐完美結局的方式,我知道她在用自己方法在努力,所以她自願協助我們。」喬托撫摸著自己的那只戒指,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婚約,或是戀情是最好的掩飾方法,艾默、我還有碧安卡這麼決定了,這麼一來就算我們再親近,碧安卡常常來我們這裡也不會有人起疑,雖然我從未想過要利用這一點,可是……」

「那麼、那麼…那一天雨月滿身是血的時候是?」

 

「碧安卡被特意塑造成意外身亡的形象,因為她是首領的女兒絕對不可以以背叛者的身分死去,但在我們幹部之間都知道碧安卡是以背叛者的名義處決掉的——絕不能出手干預。」喬托握緊右手,那一天他是繼雨月之後第一個踏入那房間的人,陰暗的房間中地板上流淌著鮮血,厚重的血腥氣息幾乎讓他要吐出來,聽見傭人們在旁邊相擁哭泣的聲音,他質問雨月為什麼沒能夠保護碧安卡,雨月沾著血的臉龐一臉無神,接著隨後踏進來的艾爾默斯才剛進來馬上掉頭就走,沒人知道他後來到底去了哪裡。


「雨月不是黑手黨的人,家族又在日本不會受到威脅,他不會受到卡墨拉的懷疑,當時只有他可以保護碧安卡。」


綱吉看向身後的雨月,他顯然一臉自責,因為憑他一個人結果沒能夠保住碧安卡的性命,還記得那一天他出現在納克爾的教堂時看起來一臉頹喪,滿身是血,不知道到底發生過什麼事情。

 

他最終還是無法憑著一己之力把碧安卡救出來,死前碧安卡也沒有責怪雨月的意思。

「綱吉,這個。」喬托拿出了當時碧安卡曾交給綱吉的那白色的手帕,「這個是我們很早以前黑手黨用慣了的預告方式,是以前某個人流傳下來的,目的就是暗中通知所有家族成員不准干預,在處刑的那一天要裝做什麼也沒有發生,也讓接到預告的人可以和家人做最後道別,算是最後的溫柔,但碧安卡卻把這個給了你,對吧。」


綱吉接下那條白布,這很像他當初從雷那裡收到的禮物,只是顏色不同,上面還留著碧安卡的字跡。
他們代表的意義是不一樣的嗎?
疑惑的抬眼望向喬托,喬托一開始好像不太願意解釋。

「白色是指『犧牲者』,紅色是指『背叛者』。」


「不是背叛啊……」綱吉嘆息著,竟然有些安心了。


「因為,是首領的女兒,沒有人敢為他冠上背叛者的名號的,只是一定是因為做為間諜這件事情而被除掉的。」


「但我果然還是…不想相信…這件事情……」綱吉收緊了那條手帕放在額頭前,曼利歐談起碧安卡時的表情那麼溫柔,那麼懷念,就算是很殘忍的黑手黨,至少對自己的家人是很珍惜的,他一直都那麼相信著。

「你可以不相信,但是,我不想要你受傷,所以拜託你這次搬離後就別再管本部的事情。」


喬托的眼睛直盯著綱吉猶豫的臉,綱吉最後只能夠胡亂的點點頭,喬托看不太出來他是不是在哭還是只是覺得思緒太過混亂而不知該做何反應。


「……我考慮看看。」


喬托聽他這麼說後就沒有繼續在逼迫綱吉一定要答應他,他上前輕輕的按上他的肩膀。
綱吉過了一會兒就變得冷靜多了,抬起頭靦腆的對喬托苦笑一下。


「謝謝你,喬托,我大概知道為什麼你們之前要瞞著我的原因了,這樣的事情不應該告訴剛加入的我。」


「沒造成你的誤解就好。」喬托說,手撫上綱吉頭髮,露出稍微放心的模樣,「你不管搬到哪裡去都是彭哥列的人,都是我們的同伴,只希望你能夠記住這一點。」那個口氣,就彷彿是將綱吉當做所有物的口氣,相反來說,就是不論綱吉在哪裡都逃不開彭哥列的意思,比綱吉更快了解到話中含意的雨月在他們身後顯得有些不自在,面容微冷。

「嗯。」綱吉點點頭,然後開口說他也該去安排孩子們的事情。


或許是了解到了一些事實後想要自己一個人好好思考吧,綱吉離開的腳步有些倉促,留下了雨月和喬托兩人在原地,喬托一直等到綱吉的身影完全消失後才再次開口,彷彿已經做好迎接怒氣的準備。


「你想對我說什麼?」


「『彭哥列的人』啊……你應該是想說『我的』才對吧。」雨月很難得用這樣冰冷疏遠的口氣說話,喬托察覺些微不妙之處,轉過頭來,「為什麼不告訴他碧安卡的死和雷也有關係呢?為什麼需要特意迴避掉這件事情?」


「我想我並沒有說謊。」


「你沒有,但也沒有說全部的實話,碧安卡會死是因為雷從羅涅利亞回來時帶來軍隊,他們那一天就在首領室報告了背叛的事實,雖然曼利歐早就知道她在為你做事的事實但一直對自己女兒的行為裝作沒看見,是雷逼迫他的。送那條手帕的人你明明很清楚是誰,因為是你看見了。」


「麥西摩,那個蛆蟲般總是在我們身邊打轉的傢伙。」


「他是雷的親信之一,你怎麼可能不知道這件事情?」雨月環起手臂,劍就在他胸前,皺起眉,「所以你才寫信給我要我盡快從日本趕過來的不是嗎?怕航行的時間太長,趕不上雷回家族的時間,因為你知道雷一回來就會逼迫首領實行,或是先斬後奏,他是這麼做了,首領也拿他沒有辦法,因為碧安卡背叛家族是事實。」

「雨月,你知道我有我的顧慮……」


「我也不是不了解你和G討論出來的結果,我承認這個時間讓綱吉因此疏遠曼利歐是件正確的事情,否則他很可能會插手好不容易到來的時機,」雨月說到這裡頓了頓,手壓上喬托的肩膀,「但是,你們的目的真的有那麼重要嗎?」


「雨月。」


「重要到需要那樣隱瞞根本的事實,還有其他方法能說服綱吉不要插手這件事情吧?」


「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喬托輕輕的移開了雨月的手掌,嘆息。


他並不是不懂雨月說的話,用這樣卑劣的手段來操控綱吉對別人的心意,是很惡劣的,也是他以前最不屑的方式之一,但是G警告他,綱吉若知道有他認識的人即將陷入危機,是不可能放著不管的,因為那孩子就是那樣的人。


正因為理解綱吉的溫柔之處,所以才這麼做。

「居然不惜忽略掉事實…喬托,你父親已經很年邁,我相信他能依靠的人只剩下你們了。」


雨月的話彷彿一根細刺插入喬托的胸口,令他全身微微顫抖,但他的表情依然沒有任何變化,手掌輕輕縮緊後又放開,在碧安卡死去的現在,曼利歐已經沒有繼承者,雨月說的沒有錯,實際上那個人除了家族以外已經沒有其他的東西了,不管是友人,還是女兒都消失了,正因為如此現在正是他最衰弱的時期,一定不只是他們想要在這個時候動手,所以才需要最好的時機行動。


「雨月,我們還是回教堂吧,那裡可以讓我心情平靜……」心情悶在胸口,還是如此深刻。

 

「等到你真正的實行計畫以後,你的心還可以平靜嗎?喬托,我真的很擔心你。」雨月問,但對方沒有回答。


身後的黑色馬兒踏了幾下,彷彿能聽得懂主人的話上前輕輕摩蹭了喬托的手臂。


就算不能夠和孩子們相處,每次遠遠的看到那些孩子在廣場上嬉戲,就不由得就回想到從前的日子,他偶爾會想再見一次曾經逝去的老朋友們,甚至是阿德斯,他想要回去故鄉那斑駁的遺址。

 

一次也好,想要在那兒為親生的父母祈禱一次,然後就再也不要想起那件事情——這樣荒唐的期望他想了好幾次。


要是妳看到我現在猶豫的模樣,肯定會笑我吧?
喬托再一次望向碧安卡的墓,突然了解到,碧安卡一定就是知道他比雷和艾爾默斯更容易猶豫才決定做他的間諜吧,同時也因為戀慕之情,明明比誰都更清楚自己這麼做很可能會得到什麼樣的下場,但她還是選擇這麼做。


這是為了維持自己父親和喬托他們三人勢力的危險平衡。

『不惜背叛我最愛的父親,這是我應得的代價。』

雨月說得沒錯,曼利歐雖然殺了他們的家人卻也是照顧他們的人,在這漫長的時間裡頭常常給予他如同『父親』般的溫暖,那個人撫摸他額頭的手總是溫暖的,但是,不管怎麼說服自己,就是無法產生感激之情。


至今可以觸動他心情,讓他產生就算為了對方改變想法也可以的人,只剩下綱吉了。
不管怎麼樣他都希望可以將綱吉留在他身邊。

喬托輕輕闔上有些疲憊的雙眼,想著也是該回去了。

 

 

 

 

 

 

 

 


綱吉在聽到喬托闡述那些事情後沒什麼真實感,果然黑手黨太複雜了,他還是搞不懂。


在綱吉的時代他上任後就只發生過一次小規模的戰爭,那是瓦利安擅自行動殺了別的家族成員而造成的衝突,里包恩讓家族的殺手到對方出沒的地方租了公寓,就躲在上面把那些前來襲擊的敵對者全都殺掉,綱吉還記得那時候他斥責怎麼會有這麼殘忍的事情——里包恩只是一臉無奈的望著他,說他連這種事情都看不下去未來該怎麼承受更多。


綱吉直到這時候才了解到,未來的彭哥列太過強大,敢與彭哥列敵對的人沒有多少,更因為彭哥列建立起來的結構很嚴謹,內部雖然有派系分別,但都對首領絕對忠誠,因為守護者的設置讓彭哥列的基礎權利權都集中在首領身上。


這裡就不一樣了,結構有些鬆散,家族越是強大,每個幹部就掌握更多力量,各成一個勢力。

有了勢力,就會對首領產生威脅,一邊崩塌了就全盤崩塌。

綱吉站在首領室門口,嘆息,現在還是別想那些事情好了。
今天他再次來到本部來有兩件事情想做,一個是歸還碧安卡的指環,不管他是不是願意相信那件事情,他都答應喬托要好好考慮今後是否要與曼利歐保持良好關係的事情,另外一件事情則是要來報告已經搬遷結束的事。


「BOSS,要進去嗎?」凡尼問著,綱吉回過神來點點頭。


「首領,我進來了。」敲了敲門沒人回應,綱吉發現門鎖竟然沒有鎖上。


他走進去,卻看見空無一人的房間,這很奇怪,因為曼利歐的身體已經變差了,不太常出外行動,大多的時間都留在房間內才對,綱吉搜尋了一圈房間,依然沒有看見任何人影,房內安安靜靜的。


「真奇怪啊,難道是去哪裡散步了嗎?這樣的話只好改天再來了,凡尼,你幫我打聽一下首領去哪裡了好嗎?」綱吉吩咐著,接著就退出了房間,「今天就早點回去好了,部下們好像不會照顧孩子,我有點擔心……」


談話的聲音越變越小,腳步聲一點一點遠離了那寬大的房間。

在房間深處還有一扇門,這是首領臥房的門,一般不會有人闖進來,因此綱吉也沒有進去。
房間裡頭的幾個人慢慢放鬆了警戒的氣息,槍枝輕微碰撞發出了一點聲響,其中一個男人點點頭要部下去門邊看看還有沒有他人在,對方很快就回報已經沒有了,表示綱吉等人已經走遠,男人這才望向坐在沙發上的上司點點頭。


「真是鬆了口氣,我聽聞過他的力量,可不想現在就跟他對上。」

 

始終帶著一臉輕鬆的雷微笑著,看著轉為黯淡的天空,傍晚了,其實綱吉若是稍微想一想就會知道這種時間曼利歐不可能還在外頭亂逛,但顯然綱吉的腦袋並沒有想那麼多,該說是幸運的還是僥倖呢。
本來想著若是他們兩人的其中一人闖進來,就馬上開槍將他們殺死。
就算再怎麼強,也不可能敵過待命瞄準門口的部隊。

「雷,你……」


「可別說話,也別叫嚷,我不想在這個時候殺掉你,你對我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呢。」雷舉起手,危險的瞇起眼,被後方的人壓住的曼利歐似乎也可以感覺到他話語中蠢蠢欲動的殺意,因此閉上了嘴,只是那雙灰眼依然平靜的注視著眼前的人,「那些忠誠於你、愛戴你的部下依然佔了家族中的一半,要讓他們向我們投誠就不能夠這麼快殺掉你。」


「你是想要得到卡墨拉嗎?想逼我退位嗎?」


「不,如果只是那樣的話我不必費那麼多工夫——我想要的是讓羅涅利亞和卡墨拉合併,成為新的家族。」雷一手抓起了老人的領口,用力往上提,「卡墨拉和羅涅利亞都已經老了,你們早該被淘汰,真不懂為什麼喬托他們會想要這樣古董的家族——」

 

「這麼做不會有好結果的,太急躁了,你比起喬托果然還是遠遠不足。」

 

曼利歐慢吞吞的說著刺激的話語,令人害怕的是那雙眼睛中沒有一點面對死亡的恐懼。

身邊的部下都因為這樣而稍稍不安,他們見多了,首領露出這樣的表情時敵手在最後總是會死得很淒慘,他畢竟是最強的黑手黨的首領,曾經受眾人懼怕。
但雷的存在讓他們壯起膽子實行這次的反叛計畫。


「給我閉嘴,你這個老傢伙,明明都這副模樣還可以講那種話,真以為有人會怕你嗎?」接著一腳狠狠的踩在那張臉上,血從老人的嘴角流下。

「你以為你還是卡墨拉的首領?早就沒有人認為你還有力量對抗幹部們的勢力,你讓他們擴張到你無法控制,居然還用那種高高在上的眼神…那個時候,我要求你殺了那個女人——你的女兒的時候,不是也只能夠乖乖的照做嗎?那就是你的力量已經大不如前的證明,我現在需要的是你對外宣布讓你的部下全都投靠我,先讓我從副首領開始做起,直到所有人都習慣了我的命令之後,到那時你就沒用了!」


雷接著又連續用硬跟的皮鞋往老人的身體上重重踹了好幾次,身邊的人都擔心那樣會活活將首領打死,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綠色的眼眸中閃爍著一絲猙獰的冷光。


看著曼利歐無力反抗的這一幕,部下們的信心這才終於又回到眼中,曼利歐顯然並沒有埋下任何陷阱,剛剛的澤田綱吉也沒有察覺任何異樣,果然,從雷消滅並掌控羅涅利亞的方式中看出這個人的能力,絕對是殘忍的,並且強大。


他不會對任何人留情,部下也好,敵人也好,甚至曾經家族的同伴,只要成為絆腳石的全部都會除掉,因此才有許多崇拜力量統治的黑手黨人推崇他,認為他一定可以得到最後的勝利,在這互相競爭控制西西里權力的黑手黨之中得到一方的力量。

 

雷不久後停下了暴力的行為,將皮鞋在沙發上磨了磨,就好像很骯髒似的。

 

「BOSS,接下來該怎麼辦?」

 

雷轉頭冷冷的一瞪,部下馬上低下頭去,雷拖起曼利歐虛弱的身體一丟,幾個部下抓住了他。

 

「把那個人帶回去,澤田綱吉今天後會離開本部,不成問題,所以我們只需要防範喬托那夥人就行了。」

 

「是。」

 

 

Tbc

作者廢話:

到這時候才講到碧安卡的死因,不過喬托也沒有說真話,他還是有自私的心。

如果有看番外篇就會知道當初雷加入式因為迫於被威脅,當然他也並非那種對家族絕對忠誠的人,所以才會被威脅了就倒戈到卡墨拉,但這仇恨有藏在他心底,而曼利歐也是為當初他所做的事付出代價吧,就像喬托的父親也為背叛友人的事情付出了代價,但艾爾默斯也因此要找曼利歐復仇,總之就是這樣循環的一個圈,人都是要為自己所作所為去承受那個結果的。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3 (G綱)

綱吉站在早晨的微光透出之後便在大廳指揮著部下們,幾個人應聲後就匆匆的趕往被吩咐的目的地,綱吉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要他指揮比自己年長的人們令他稍稍有些力不從心,但是畢竟在哪裡都會遇到這樣的狀況,現在他面臨的情形比他在彭哥列當首領的時候還要糟糕,可能會有他最不喜歡的戰鬥,但是他還是必須學會面對這些事情,不然就會很丟臉了。


幸好,這些部下都因為他現在成為了首領的代理人而對他非常敬重,看來曼利歐積年累月的時間建立的威信並不是虛有的,那個人雖然並不是對部下溫柔的人,但大概也給予了這些存在黑手黨的人莫大的影響力。

綱吉叫住了一個從他面前匆匆走過去的人,對方手上拿著裝盛著食物的盤子。


「我...

綱吉站在早晨的微光透出之後便在大廳指揮著部下們,幾個人應聲後就匆匆的趕往被吩咐的目的地,綱吉看著他們的背影忍不住輕輕嘆了一口氣,要他指揮比自己年長的人們令他稍稍有些力不從心,但是畢竟在哪裡都會遇到這樣的狀況,現在他面臨的情形比他在彭哥列當首領的時候還要糟糕,可能會有他最不喜歡的戰鬥,但是他還是必須學會面對這些事情,不然就會很丟臉了。


幸好,這些部下都因為他現在成為了首領的代理人而對他非常敬重,看來曼利歐積年累月的時間建立的威信並不是虛有的,那個人雖然並不是對部下溫柔的人,但大概也給予了這些存在黑手黨的人莫大的影響力。

綱吉叫住了一個從他面前匆匆走過去的人,對方手上拿著裝盛著食物的盤子。


「我幫首領送吃的東西過去,給我吧,給我就好沒有關係。」看對方戰戰兢兢的,似乎覺得手上的餐盤交給綱吉是多麼失禮的事,但綱吉根本毫不在意,這些食物看來相當精緻,但首領每次沒有吃多少就退回來。


「BOSS,剛剛首領醒過來了。」
突然凡尼的聲音小聲靠在他耳邊說道,他似乎剛從照顧的屬下那裡聽到消息,綱吉點點頭。


「我這就過去。」

綱吉的臉色十分緊繃,這幾天曼利歐睡得很晚,醒來的時間變得越來越少了,氣色也不像以前那麼好,體力的衰退是顯而易見的,但是綱吉並沒有讓其他部下知道這件事情,只有少數負責照顧首領的人才曉得。


綱吉還記得短短一年多前曼利歐面對他的樣子,臉色紅潤、威嚴而冰冷,現在連手腳都明顯變瘦了,這樣親眼看著一個人的體力慢慢從身體一點一點流失,真的是很可怕的事情,更不要說動手殺人了。
綱吉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了解那些事情的,那太可怕了。
他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

喬托在昨天深夜就回去了,離開時綱吉連望向他都不敢,感覺到羞恥,畢竟身為男人卻被另一個男人抱了。


忽略他們現在正面臨的狀況沉浸在慾望之中什麼的,綱吉覺得自己的意志力也是相當軟弱,但幸好喬托並沒有指出這一點,只是臨走的時輕抱了他一下肩膀,然後對他說『我講過的話考慮一下』,聽得出喬托想挽回,但是綱吉覺得已經太遲了。


在他救出首領並連絡了首領過去的那些同伴的時候就已經有些遲了,因為未來的局面將會全部改變,而那絕對不是艾爾默斯或是喬托他們所希望的情況,綱吉一直都做好這樣的覺悟的,要與那兩人相抗衡,但是——現在又出現了另一個新的狀況,連綱吉一開始也預想不到。


綱吉站在門前發呆了好一陣子,過了好久才終於下定決心推開門往裡頭小心翼翼的看去,裡頭的男人正跟曼利歐講著一些事情,然後曼利歐點點頭好像理解了,綱吉趁著這時候走進去,那個男人立刻站起來行禮。


「澤田大人,您來了,我剛剛已經為首領做完了檢查。」


「辛苦你了,醫生。」綱吉輕笑,但是他的唇顯得有些蒼白,「情況怎麼樣呢?」


「是,」醫生轉過頭去看了一下曼利歐,曼利歐點點頭允許他告訴綱吉,「身體狀況雖然暫時穩定了,但是身體還是很虛弱,事實上之前累積的疲勞還沒有完全消退,而首領身上的病…」


「還是不清楚,是嗎?」綱吉皺眉,要是這裡有現代的醫生就好了,說不定就會知道是什麼樣的病,綱吉只是覺得或許就不會那麼不安,而且馬上就可以到有良好的設備的醫院去。

但醫生卻搖搖頭,往綱吉的耳邊靠去,「讓首領變得虛弱的病很可能是肝癌。」


「什…?」


「因為首領有明顯的硬塊,但若不進一步做確認的話,我也……」


綱吉想要更進一步的深究,但坐在沙發上的曼利歐突然朝著他揮了揮手,綱吉只好讓醫生出去,凡尼會送走醫生並且要求對方保密住首領的病情吧,綱吉則慢慢的走到曼利歐的身邊坐下。


「不需要做什麼詳細檢查了,綱吉,這種事情怎麼樣也好。」


「但是,如果不那麼做的話——」


「我不想讓外面的人知道我生病的事實。你應該也很清楚,這樣會對卡墨拉有多大的影響,說不定還會害到你。」


綱吉的眉頭深鎖,他現在的一切權利和地位都是曼利歐給予的,如果知道曼利歐倒下了,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但綱吉其實並不真的那麼在意這些事情,戰鬥的話他還是有一點自信的,逃離這個地方到別的地方去生活,雖然會很寂寞但他也能辦得到才對,反正,或許不久後他就會回到自己的時代去,儘管他已經等了太久了。

「首領,我沒關係的,還是接受治療……」


「難道你要把那兩個孩子丟著自己離開嗎?」曼利歐冷冷的說,那雙灰色的眼睛嚴厲的注視著綱吉,綱吉知道對方指的是斐比歐他們,他們最近也會過來陪陪曼利歐,因為綱吉要求那麼做,「那樣非常不負責任,既然是決定好的事情你就應該要堅持下去,沒必要因為我而改變你的想法。」


「可是,說不定、說不定喬托知道您的病的話,他就會停手了!」


「停手?為什麼?為什麼他會因為我的病而改變心意呢?」曼利歐的聲音在綱吉聽起來有些過於殘忍,「就算他會停,艾爾默斯卻不會,這件事情總是會有人做的,既然如此的話又何必引起不必要的混亂。」


「……首領…」


「喬托已經回去了?」曼利歐這時候才終於問,綱吉點點頭。


「他要我好好考慮一下。」綱吉說,然後好像想起什麼事情一樣輕笑了起來,「不過我是覺得我沒有什麼好考慮的,如果一直猶豫不決的話回去會被我的老師痛罵一頓吧。」


「你的老師?」


「啊啊,以前教過我的人。」綱吉開心的笑著,一瞬間曼利歐好像能看見他臉上浮現光輝,「他總是要我相信自己內心真正想做的事情,如果一開始就覺得做不到的話就真的不可能做到了,既然想要做什麼,那麼拼死也要做到——因為那也是我的力量來源。」綱吉握緊雙手,死氣之焰就是那樣的東西吧,喬托一直也用得出那種力量大概也是因為他不是一個會輕易改變的人,所以,未來他們將會戰鬥是可預期的。

「喬托昨天和我談的時候,你該看看他那麼動搖的模樣。」曼利歐思索,那說不定才是喬托內心一直隱瞞的情緒,單純的,只是為了一個死去的朋友而感到憤怒,也是這一切的起因,剿滅比克羅家族大概是第一次喬托面臨好友死去而無力幫忙,甚至是反過來協助了殺害人的兇手,肯定留下了傷痕,「……這些年我沒能教他什麼。」

 

「不要想這些事情了吧,您需要靜養……」


「因為有你的關係,綱吉,我覺得我希望的事情或許可以實現了。」

 

綱吉抿住嘴,那一天救了曼利歐之後,曼利歐便承諾過要告訴他一切並和他說了關於那時候的很多事情。
曼利歐也跟綱吉說了他本來打算的事,這些讓綱吉的思緒稍稍有些混亂。

 

他覺得如果將首領的打算告訴喬托的話,或許喬托會改變心意也不一定,但首領不准他說。


「你知道那孩子的軟弱和痛苦,這樣你還可以堅持下去嗎?」


「不管以前發生什麼事情,我會做我認為對的事情。」綱吉沒有對那番話有絲毫的動搖,「您放心吧。」


就算知道喬托的痛苦或是他做這些事情的目的和原因,但不代表人們就應該要容忍更多的犧牲,不管是哪邊的人馬都一樣,為了仇恨就可以輕易的在街上開槍傷人、公然報仇,就是這樣他才討厭黑手黨。

他討厭黑手黨啊。
綱吉其實一直很猶豫,他知道喬托他們打算幹什麼,但喬托和G兩人一直沒有實際的行動,他也就這樣隨波逐流沉浸在可以和喬托和平相處、享受他和守護者們的關心的日子裡頭,祈求著快點回到現代去他就不需要面對這些事情,但到了現在綱吉知道自己不可能繼續這樣下去了,否則就會看見自己不希望的未來或是過去。


他不想看到喬托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他知道喬托內心一直都覺得無力,無法改變現狀,無法拯救朋友,到現在才無法下決心選擇更艱難的道路。

綱吉希望改變對方的那種想法,由自己來開拓一條全新的道路給彭哥列,他相信可以做到的。


「你未來打算怎麼做我真的很好奇,我不會干預你想做的事情了,綱吉。」曼利歐說,指指綱吉手上的指環,「既然有了力量就隨你高興的使用吧。」


「真的謝謝你相信我,首領。」


「……我想讓你成為首領,綱吉。」曼利歐輕聲的說,綱吉抬起頭瞪大了眼。


「那、那是…什麼意思?首領?我?」


「你會知道的,總之,你就先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吧。」

 

曼利歐看來不打算多講什麼,綱吉儘管帶著滿心的疑慮,卻還是沒有問出口,他點點頭接受了曼利歐的吩咐。
曼利歐表示他又想要休息一會兒,綱吉這才退了出去。

 

 

 

 

 

 

 

 

 

 

 

綱吉慢吞吞的思索著一些事情走在走廊上,最後一頭撞上了一個男人的胸口,總覺得這身上的香水氣味很熟悉,但抬起頭來卻是一個他不認識的男人,綱吉皺起眉頭,那個男人聳聳肩打算離開,綱吉馬上叫住了他。


「戴蒙.斯佩德。」


對方停下腳步,帶著一抹狡詐卻愉悅的笑容轉過身來,看著綱吉。


「你…能停止更換外表的的那個行為嗎?」


「我不想在我覺得沒趣的人面前顯露出我真正的樣子呢,會增加不必要的麻煩。」斯佩德輕快的說,但是卻和說的話不一樣他的身影晃了一下就變回了他真實的樣子,那雙深色的眼睛中充滿了戲謔,靠近綱吉的身邊,「不過是你的話就沒關係,因為我非常的有興趣呢。」

「那真是太好了。」感覺到對方的手指危險的碰觸他的臉頰,綱吉稍稍顫抖的避開。


「呵呵,這樣害怕的神情也不錯,不過,你現在也已經是大二首領了,以前真是看不出來你可以做到這樣。」


「只是運氣而已。」綱吉搖搖頭無奈的微笑,「剛好,你要跟我來嗎?」


「去哪裡?」


「你應該早就知道了才對,我要去喬托那裡。」


「啊啊。」斯佩德的臉突然變得有些陰沉下來,「應該不會是去和解的吧。」


「你不希望那樣嗎?」綱吉抬起眉看他,斯佩德聳聳肩,「不是去和解的,應該說是去招攬的吧。」


「——那麼你也要招攬我?」


綱吉沒回答斯佩德的話就只是往前踏出了一步,斯佩德忍不住好奇的跟上前去,從這樣的孩子身上他總是感覺到一股很奇妙的氣息,就算是他是未來的彭哥列首領好了,卻又和黑手黨不同,做出一些連他都感到出乎意料的傻事。
但是,很有趣,很想知道還會發生什麼。

「一起去吧,戴蒙,你現在就已經跟來了。」


斯佩德在馬車前停下腳步,瞪著澤田綱吉微笑的臉,知道對方設計了他讓他稍稍感到不快。


「明明我就是喬托那邊的人?」斯佩德問,綱吉卻只是坐上馬車後靜靜等他上車。


「暫時成為我這邊的人不好嗎?因為我需要你的力量,當然你愛什麼時候回去喬托那裡都可以,跟我說一聲。」綱吉懇切的邀請著,伸出了手,面對這樣年輕、瘦小的黑手黨邀請,斯佩德從來沒有想過,他之前接受喬托的邀請也只是因為找不到更讓他感興趣的人,對方要他工作,就必須支付報酬,但是,他幫助澤田綱吉做事情到現在為止卻沒有收到半分錢,他本來想著是不是該收手了。


「你和喬托看的東西是完全不同的呢,那個人不會無條件的相信別人,絕對不會幹這種蠢事。」斯佩德慢慢的說,他也認為那才是正確的,但是,「你的這種態度我卻並不討厭。」


伸出了手握上了綱吉的手,那就好像是一種交換契約一般,一瞬間綱吉和斯佩德都理解這舉動代表的意義,綱吉鬆了一口氣般的笑了出來,看著斯佩德就跳上了馬車坐在他的身邊。

綱吉輕輕按住剛剛被斯佩德握著的手心,非常溫熱,就算慢慢增加的夥伴是這樣捉摸不定的人,他也感到安心。
現在他身邊沒有自己的守護者或是朋友,他也必須振作才行。

 

 

 

 

 

 

 

 

 


「結果,昨天什麼也沒有談成嗎?」


G問著,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陰暗,他下午的時候看見喬托一個人回來,就能猜想到結果並不如他們所希望的,喬托也輕輕搖了一下頭,身上有著一點清淡的酒味,看來是從昨天深夜一直到現在都待在哪裡喝酒了吧,恐怕又是以前喬托和西蒙他們常常一起去的那間酒吧。

 

有時候喬托會想要一個人待著,G也不是不能夠理解他的這種心情。


「喝點茶吧,你心情大概不太好。」


他放下了一杯紅茶,喬托伸手接了過去,喝茶確實可以讓他的心情變得冷靜,他盯著水面沉默了一會兒。
G查覺到他的安靜,疑惑的注視著他,本來以為喬托一回來就會開始商討接下來他們應該做的事情,喬托總是非常冷酷的會首先考慮組織的狀況和利益,也是組織中一直都保持冷靜的人,現在卻一反常態。

「如果我們繼續招募同伴,如果我們的聯合軍比曼利歐更強大的話,綱吉是不是就會回心轉意呢?」


「那是什麼意思?」G聽見從喬托口中說出的話,一時間張大了嘴巴。


「我只是突然想,把他們徹底擊潰的話,綱吉或許就會回來吧。」


「然後?」


不知為什麼,G的聲音變得有些微冷,喬托好像也查覺到對方的不快所以閉上嘴不說了。
G的臉色染上一點微怒的看著喬托,他是不知道從綱吉回來之後喬托的心情變得如何,但是他只知道一件事情。

「然後,擊敗了曼利歐,綱吉也順利回來的話,你想怎樣?要把他關起來防止他再背叛嗎?」


「如果那是必要的。」喬托闔上眼。


G握緊了拳頭,他真不敢相信會聽見喬托說出那樣的話,「別開玩笑了!!」
他伸手扯住了喬托的領子,喬托好像也知道他為什麼而生氣沒有反抗,即使知道這是愚蠢的想法,卻沒辦法制止自己產生那樣的想法,所以他才討厭和別人說明自己的心意,自己是個自私並且傲慢的、普通的人類,他並不是像綱吉那樣為了他人而拼命的人,他不是。

從以前到現在,他都只為了自己而活,只是想要實現自己的自由而已。
如果他更早的抽身的話,他的朋友或是碧安卡或許都不會死,他只是不願意承認這個事實。

他和自己的父親很像,他只是不想要承認這點。

「綱吉不是戰鬥的附屬品,他不是你只要贏了就一定會跟在你身邊的人,」G嚴刻的低吼,這是認識以來第一次他對喬托那麼大聲說話,「就算你知道他是你未來的繼承者的時候,你也是那樣想吧,你認為只要你是彭哥列初代首領,他就不可能會背叛你,或許你那時想得沒有錯——但是那已經是過去的話了!!」


「G,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夠了…」喬托知道自己一時說出了懦弱的話,讓G生氣了。


生氣是應該的,因為G是一直從過去到現在陪伴在他身邊,並且看著這一切的人。


「他不會因為你是『初代首領』就什麼都遵從你,沒有那麼簡單。」G咬著牙關說著,拳頭重重的敲上一邊的牆,「他今天是真的要跟你反目,剛剛部下回報他已經連絡了亞雷桑卓和弗蘭可的人,他們是首領過去最大的支持者,就在昨天你去跟他見面的時候,這樣你懂了吧?綱吉是認真的!」


喬托知道,他其實看見了他們的馬車,那時候他就知道了綱吉的意思。


就算G不跟他講清楚明白,他自己內心深處也是理解的,他不該再將綱吉看成小孩子,或是一直都會待在自己身邊用崇拜目光看著自己的人,想要繼續抱著這種夢想的人或許就只有他自己。


綱吉那天離開彭哥列的時候說了『我選擇了和你不同的路』,未來將會掌握曼利歐所有軍隊的澤田綱吉和過去不可同日而語,綱吉知道他們彭哥列所有的目的,將會成為他們最大也最難應付的敵人,G是要他正視這一點。

「你第一次找到重視的人我很開心,但是,太超過了,喬托,別把感情和你的家族混在一起!」
「G,我知道的了,你別再……」


這時候,G的聲音吸引來了其他部下,他們在門的外頭聽著房內的吵聲,有人說著要不要去找其他的幹部過來。


「如果你真的這樣認為的話,現在,就去跟綱吉認輸好了!不,我去,這些黑手黨的事情我從今天洗手不幹,我會去跟綱吉說,只要他願意跟我走我就會保護他一輩子,安安全全的,我會帶著他逃到很遠的地方,對了,他既然那麼討厭戰鬥,我就送他回去他的時代,那麼他一定就會選擇我而不是你吧——」


話還沒有說完,G就感覺到自己的右頰被用力的揍了一拳,他因此往旁邊倒下,左側撞上了地板。


一瞬間G鬆開了喬托的領子,注視出手打他的喬托,喬托居高臨下的用冷漠而充滿威壓的目光看著跌倒在地的G,彷彿面對敵人一般的眼神,讓G的全身微微發冷。

G知道自己的口腔被咬破了,血的味道在嘴巴中瀰漫開來,卻露出了一個淺笑。
因為從回來後就沒有任何精神的喬托現在看起來反而像是平時的他了,憤怒的時候表情淡然卻讓人感到恐怖的他。


只是喬托剛剛揍了G一拳的手似乎在顫抖,他在思考行動之前就先出手了,對於打了G的事情有些後悔。
兩人這樣沉默著瞪著彼此,尷尬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麼話才好。


喬托最終忍不住嘆了口氣,自己從昨天開始似乎就一直表現出非常軟弱的一面,他就是不希望變成這樣所以才總是避免去跟人產生多餘的感情,去被什麼觸動內心是非常危險的事,會將自己所有希望隱藏的東西,醜惡的、軟弱的,全都暴露出來。


「首領!請問您要不要緊!!是否要請其他人過來?」這時門外有部下敲門,喬托看了一眼門露出了麻煩的表情。

 

喬托馬上推開門,他看著外頭驚慌的部下們,被G和他爭吵的聲音吸引了過來,「不要緊,沒有什麼事情。」

 

「但是……」部下看了一眼倒地的G,兩人確實發生了爭執。

 

喬托只是嘆口氣,再次轉向G,事情變得麻煩起來了,大概是他和G很少吵得這麼兇吧,G對他一直都很恭敬,所以部下們才會這麼驚慌,這麼一來他就不得不懲罰G的無禮與不敬。

 

「G,綱吉既然都選擇離開我、離開彭哥列走向曼利歐,就不會因為那樣而改變心意。」


「哼,那麼,你到底是因為我汙辱了綱吉還是因為我剛才的行為冒犯了你而生氣?」G大笑一聲,那雙紅色的眼眸毫無畏懼的回看著喬托,喬托的雙眸中則映出友人對抗的臉。


「都有。」喬托輕聲的說,他在G面前緩緩蹲下,「我懂你的意思,我也確實接收到了。但是G,你不要忘了,黑手黨之中有一件事情是絕對不可以做的,那就是對上司表現出違逆之心,你平常不會犯這種錯誤的。」

 

從剛剛開始G對他大吼以及扯著他領子說出許多不敬的話語,他該做出懲戒,不,這大概也是G希望的,如果他是首領的話就必須是能夠平等對待家族一切的人,即使是從小到大的友人也一樣。


「我知道。」G闔上眼,再次睜開雙眼後他卻看來很安心,本來兩人之間緊繃的感覺消失了。


「那麼你也有所覺悟了吧?」


說到要對老友做出懲戒卻連眉毛也不動一下,G一直都看著這樣的喬托,比誰對朋友都更加溫柔卻也殘酷的人,他一直都是公私分明,G從沒想過有一天這樣的喬托會因為一個人而動搖成這樣,不希望喬托抱著那種半調子的心情去面對綱吉和接下來的情勢,因為若是感覺到上司的動搖,部下們也會變得很不安。
但現在喬托好像已經冷靜下來了。


「澤田先生,在這裡,我們覺得他們好像要打起來了——」這時一個部下的聲音響起,伴隨著誰匆匆趕來的腳步聲。


「你們在做什麼!!這、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一個意外的聲音衝了進來。


兩個人的視線同時轉向門,就看見綱吉一臉驚慌的站在那裡,滿臉疑惑和焦慮的緊抓著門把,最後快速的跑向倒在地上的G,扶了他起來,G和喬托兩人始終沒能夠反應過來,為什麼綱吉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綱吉…你為什麼……」


「我來一陣子了,但阿勞迪先生剛剛什麼都沒說的就帶我到這裡,在門口聽到好大的聲音,你們的部下就叫我……」綱吉指指門外,阿勞迪早就消失了身影,綱吉伸手擦去了G嘴角的血看來相當擔憂,「抱歉,擅自闖了進來。」


「阿勞迪那傢伙……」G稍稍驚訝,卻馬上搖搖頭苦笑起來,那個傢伙八成是知道綱吉出現的話就能夠阻止,「不,我沒事的。」G輕輕揮開了綱吉的手,雖然他很想要接受那樣的關心,但現在的他不適合如此,現在綱吉算是敵人。


他慢慢的站起身來,他並沒有受很重的傷,雖然喬托揍的那一拳非常結實,但其實已經放輕了力道。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你們會吵架?」


「綱吉你過來一定是有什麼事情吧?你和喬托兩個人好好談談吧。」G伸手拍了拍綱吉的頭後就一拐一拐走出去了,看來剛剛跌倒時也扭傷了腳,綱吉只是在那裡注視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後,才轉向喬托。


「怎麼,你是要回覆我昨天問你的話嗎?居然那麼快就決定好了嗎?」


「事實上我不只是要單獨和你聊而已,喬托,我想和彭哥列全部的人面對面聊一會兒。」

喬托愣了一下,才發現綱吉那雙澄澈的眼中透著相當堅決的光芒,疑惑著他想要說些什麼。
他也不能夠不答應,畢竟是他開口說想聽綱吉考慮之後的回答的,於是他點點頭。

 

 

 

 

 

 

 

 

 

 


「你答應他了啊。」


G看見喬托親自到他房間傳達綱吉的要求的時候有點訝異,其他人那邊大概是派部下過去了,很快大家都會回來,最遠的就是待在教堂的納克爾,所以會花一點時間,不知不覺就到了夜晚。而綱吉從下午開始就一個人等在那間他們時常用來聚會的地方,和阿勞迪兩個人獨處,大概會有很多想要私下聊的事情。

「我想他大概有什麼想說的,現在他還是和我們一樣同屬於卡墨拉的人,而且我也說過要聽他的決定了。」


「雷和艾爾默斯都還不知道這些事情吧,真想看看他們的表情。」


「大概會和我們一樣吃驚吧。」喬托瞇起眼,靠上牆壁。


「所以你怎麼樣?等等要怎麼和綱吉談的事情已經想好了?」


「嗯。」這一聲回應和之前不同,G從其中感覺到了一絲冰冷,不帶感情的,純粹是身為彭哥列BOSS的喬托的回應,他臉上的線條顯得有些僵硬,望著桌面上搖擺的火光。

兩個人沉默了好一段時間後喬托首先開口了,「抱歉啊,剛剛打了你。」


「真意外,我很少聽見你這麼認真的跟我道歉,幾乎沒有。」


喬托噗哧一笑,「有那麼少嗎?就算是我也多多少少說過一些的。」


「是啊,我想想,一次在和艾爾默斯打架不小心打到我的時候,第二次是看書看得太專心把紅茶倒在了我重要的信件上的時候,然後第三次就是這一次,大概就這樣吧。」


「你比我想像的更小心眼呢,G,都認識那麼久了。」
「多謝誇獎。」

G微微一笑,然後他忍耐著有些疼痛的腳,在喬托面前跪了下來。


「不管事情如何,我最想守護的人就是你,喬托,因為你是我們的BOSS。」G用低沉而輕的聲音說,他的頭低下,「你做的決定我就會遵從,只要那是你身為BOSS所做出的決定的話,我就會那麼做。」


即使那可能會傷害綱吉,G認為他也有了覺悟,如果他們不拿出全部的力量的話,恐怕沒有辦法對抗現在的澤田綱吉以及曼利歐的勢力,他們又受到雷的威脅,已經不是像之前那樣可以磨磨蹭蹭的時候了。
當然,如果喬托身為首領判斷應該要放棄彭哥列,他也會照做的。


但他不想要喬托用那種單純希望綱吉回來,而輕率決定事情的態度來面對他們長年辛苦建立的組織。


「我知道了,居然會被你勸戒。」喬托伸出手,G恭敬的親吻了上頭已經沒有任何指環的手指。

喬托握緊拳頭,闔上眼,收起內心還稍稍有點混亂的心緒,他聽見了外頭納克爾回到這裡的聲音,皮鞋的聲音居然會那麼輕脆而響亮,一步一步提醒著那個時刻的到來。

 

 

 

 

 

 

 

 

 

 


坐在椅子上頭,阿勞迪忘記有多少次他和綱吉就是這樣在這張桌子上頭用早餐,然後聊些無聊的小事度過早晨,綱吉總是開朗得過頭的表情會讓他煩躁的心情也變得無所謂似的,綱吉一直都是那樣的孩子才對,天真的、什麼也不太多思考的,但是他現在的表情卻相當令人鬱悶——好像已經決定了什麼重要的抉擇。

剛來到這裡綱吉就一副不想等太久,希望早點說完早點離開的表情,只可惜納克爾不可能一下子就出現。
阿勞迪不懂綱吉為什麼坐不住。


「你現在似乎變得很偉大啊,澤田綱吉。」


「阿勞迪,」綱吉抬眼看他,有點歉疚的低下頭,「會不會偉大我不知道,我只是想了很多辦法,最後覺得這樣最好。」


「你的做法和雷有什麼差別嗎?」阿勞迪尖銳的問著,綱吉卻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那個眼睛有時候和喬托的非常像,真的,像到令人討厭的地步,尤其在兩個人的樣貌也十分相似時更加如此,那是對自己的理想和執著毫無懷疑的目光,那個總是搖擺不定的澤田綱吉現在正用那種眼神看他。

「我想要的不是單單的力量本身,而是可以達成我希望才需要力量,而且曼利歐支持我那個希望。」


「例如阻止我們之類的?」


「阻止你們之類的。」綱吉重複,然後點點頭。


「彭哥列也有可能會因此消失,沒關係嗎?」阿勞迪輕聲的點出了那句話,綱吉愣了一下,正想開口時卻聽見門開了的聲音。


雨月第一個走了進來,後面跟著G和喬托,紛紛走到他們最常坐的位置上,喬托則和綱吉坐在長桌的兩端,兩個人沉默的對視了一會兒,突然納克爾才匆匆闖進來,然後入坐,看到和平常無異的納克爾,綱吉心情稍稍舒坦一些,有點緊張的感覺也消退不少。


G發現他們都很習慣坐在長桌右側方的位置上頭,在平日,坐在左側的通常是喬托和綱吉,然而現在那兩個人坐在兩端的主位上頭,綱吉的左側完全沒有任何一人存在,顯得有些空蕩蕩。

「今天一個人過來嗎?」喬托問,他皺起眉頭,「一個人深入敵陣太不小心了,如果我們想要抓住你也不是不可能。」


喬托和往常對綱吉的溫柔態度似乎稍稍有點不同,讓在座的納克爾和雨月有點心慌的望了望彼此。
雖然他們兩人不知道現在的詳細狀況是如何,但也不希望等等真的要捉住綱吉什麼的。


「其實不是一個人。」綱吉有點無奈的歪著頭,點點窗戶,「他只是不太想要出現的樣子。」


「我忘了,是那傢伙吧。」喬托嘆一口氣,他從剛剛就覺得好像有些奇怪的氣氛存在。

話剛說完,就有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窗子附近,然後大步跨過來拉了一張椅子就順勢坐下,待在綱吉的左側,就好像是表明自己是綱吉這邊的人一般,讓G等人用有些冷漠並帶有敵意的目光瞪視著他。


「我算是來旁聽的吧,就別太在意我了。」


「你這小子!!居然做出這樣的事情,為什麼背叛彭哥列——」納克爾跳了起來,從以前到現在他就和斯佩德處得不好,現在就更激動了,他差一點就要上前扯斯佩德的領子,卻被旁邊的雨月勸住。


「我從來就沒有說我是屬於你們的組織的吧?」斯佩德聳聳肩,然後伸出手指比向喬托,「當初我們的約定是,如果給我相應的酬勞,我就為你工作,沒錯吧喬托。」


「似乎是這樣。」


「那就對啦,所以我現在侍奉澤田綱吉也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斯佩德輕挑的一笑,讓G微怒的捏緊了拳頭,「何況,本來就應該侍奉他,不只是我啊。」那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有些疑惑,並且安靜了下來。

「召集大家過來是為了一件事情,」綱吉用一種嚴肅的聲音開口,使用『召集』這個口吻就彷彿對待部下一般的口氣令幾個守護者很不解,但喬托好像早有預料只是平靜的等著,「就在昨天我被任命為第二首領。並且大概是剛剛吧,首領已經確認完全讓我代理,所以,從這一刻開始所有的卡墨拉的成員,當然包括彭哥列還有艾爾默斯和雷都必須要聽從我的命令,我的命令就等於首領下的命令。」

「第二首領!」G驚慌的喊出口,差一點就要站起身來,卻說不出話來。


「現在幾乎等於是首領,是嗎。」阿勞迪淡淡的重覆,咬牙,他最不喜歡就是這種模式,這種要說服他服從誰的感覺,一次就夠了,他可不想要第二次。


「我是來要求彭哥列的成員,因為我接下來會將這事實傳達給所有人知道,當然阿瑞斯先生那邊也會,但他大概會激烈反抗,而我想要問喬托和艾爾默斯先生兩邊願不願意配合我。」綱吉伸出手來,看對面的人完全沒有要動的意思,他繼續下去,「這算是命令吧,你們只有接受或不接受兩個選擇,當然不接受的話就是另外一件事情了。」


雨月看著綱吉,幾乎不敢相信綱吉會說出這些話來。
他們在不久之前還是夥伴的,而綱吉居然會對他們下這樣的命令,以長官的身分,而不是以朋友的身分。

「怎麼樣呢?喬托。」綱吉祈求的看向喬托,喬托從剛剛就沉默不語,像在思考什麼一樣。
綱吉其實抱著一點點希望,希望對方可以答應他,他也就不用太快面對喬托。


「我必須要拒絕。」


「喬托!」綱吉有些受傷的看著他,那冷漠的聲音毫無容緩的機會。


「彭哥列拒絕幫助這次的行動,但是並不是因為違反卡墨拉首領發出的命令,」喬托接著說,綱吉的表情充滿了疑問,「而是對於首領讓你成為第二首領的這個行動提出質疑。」綱吉呆愣了一下,看向斯佩德。


「也就是說,你們對於綱吉是不是應該得到第二首領的資格提出反對意見,所以不遵守命令,並不是想背叛,就是這樣吧?」斯佩德解釋後輕笑了幾聲,拍了一下手,「真不愧是喬托,這樣又可以拿到一點時間了,恭喜。」


「這樣啊,果然這樣的事情不適合我呢。」綱吉嘆息,他一時還有些驚慌失措,不懂喬托到底什麼意思。


他沒有想到這樣的回答,喬托讓他完全沒有準備好,臉上浮現一點緊張的淺紅,但不是直接拒絕就好了,這樣就不用肅清彭哥列,不用成為真正的敵人。


於是心情忐忑不安了好一陣子後綱吉深深吸一口氣。


「綱吉,你到底打算要怎麼做?有必要做到這地步嗎?」納克爾問道,希望綱吉可以回答。


「納克爾……我只是發覺在這個時代中也可以做些什麼了,所以才想做的。」綱吉就像以前那樣靦腆的微笑,「我想起了重要的東西,剛到這裡太驚慌了所以我幾乎忘了,那時候要是沒有你們幫忙的話我大概會很徬徨吧。」


「那和這有什麼關係?」


「我在接受彭哥列第十代首領的繼承證明的時候,當時在所有的歷代首領面前承諾過了自己的覺悟,後來成為首領。」


綱吉回想,當時自己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任性又不知所謂的,明明還不是個黑手黨也根本不了解黑手黨卻說出那樣自大的話,但現在和那時候一定是相同的狀況吧。

他是單純的腦袋不好的人,不懂太複雜的問題,但是……


「『如果,要我繼承這種錯誤的歷史的話,就由我來把彭哥列毀掉』,我當時是靠這樣的想法繼承彭哥列的。」

現場的氣氛一瞬間沉默了下來,所有人都靜靜的看著綱吉,有些是敵意,有些是訝異。
喬托則是闔上眼,露出了好像已經接受了這個事實的表情,不想多說什麼。

「那麼,我會轉告你們抗議我成為第二首領的這件事情給首領知道的,同樣的內容我也已經讓人轉告艾爾默斯了,我想行動大概會是這幾天。」綱吉說著,他已經不打算將首領曾經被雷威脅過的事情當做秘密,打算要公開,然後對付羅涅利亞,「如果你們有什麼關於這件事情的意見,隨時都可以過來找我。」


「知道了。」喬托點點頭,綱吉看見他那樣冷淡的反應,這次反而是他微微心痛起來。


喬托從剛剛就連看著他的眼睛說話都不願意,雖然知道這也沒有辦法,卻還是感到沮喪。
他匆匆的站了起來走向門口。

「彭哥列今天好安靜啊,部下們都睡了嗎?」綱吉突然問出這句話。


「因為我們的力量減弱了,所以才會這樣吧。」


綱吉聽得出喬托指的力量減弱是指自己離開彭哥列的事情,綱吉的部下們理所當然的也離開了這棟房子,所以才變得安靜了,他苦笑一下,甩開這種討厭的念頭從門那邊走了出去,而斯佩德也跟了上去。
看著斯佩德的背影離開,G突然默不作響的就重重敲了一下桌子。

「那個混帳!」G似乎從剛剛就忍著沒有揍他,「背叛BOSS還說得那麼冠冕堂皇。」


「他說得沒有錯,G,他可從來沒有宣示效忠過,不過綱吉也很厲害啊,有那個能耐可以讓他服從。」喬托輕笑,他本來緊繃嚴肅的表情鬆懈了下來,好像有些疲倦的用手撐住額頭,「我們也不得不來想些辦法了。」


「喬托,這樣沒關係嗎?就這樣讓綱吉走掉。」雨月問著,喬托點點頭。


「綱吉既然想要認真的做的話,我們不認真起來是沒有贏的機會呢。」


「現在到底是怎樣的狀態?」納克爾抱著頭,撞上桌面,「好像是敵人但又同屬於卡墨拉的,到底……」


「或許不久的未來會成為敵人。」喬托回答,低沉而冷靜的語氣不參雜私人的感情,「這樣的狀態。」

 

 

 

 

 

 

 

 

 

 


斯佩德走在綱吉的身後哼著破碎的小調,前面的綱吉就好像在恍神一樣走得很慢,讓斯佩德感到有些奇怪。


「雷那個男人知道首領在你這兒後,會聯合羅涅利亞的人對抗你吧,真的是一刻都不得閒。」

 

但綱吉沒有回應,斯佩德疑惑的上前去,手用力的壓上他的肩膀將他轉過來,不出所料,這傢伙的眼眶微微泛紅。


「明明就說出那些那麼像黑手黨的話了,為什麼?」


斯佩德無奈的搖搖頭,剛剛那些氣勢大概都是綱吉裝出來的。但是,當他回答納克爾的話的時候,只有那時候並不是事先排練好的,也是那個時候斯佩德從綱吉身上感覺到了一股真正的君臨於自身之上的壓迫感,當時的他也有些受到了影響而專注的望著綱吉的側臉,那時綱吉的表情非常讓人著迷,因為在那氣氛低迷的時刻綱吉的表情就好像會閃耀光芒似的,身為首領的氣勢就是那樣的東西吧。


「喬托好像也認真起來了,雖然知道卻有點難過…很正常吧?」綱吉輕笑。
「啊啊。」斯佩德輕嘆,猶豫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的攬過綱吉,將他的頭輕壓在懷中。


感覺到有點溫熱的體溫和濕潤的觸感碰觸他的胸口,斯佩德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做這樣的事情,但是,或許能夠理解喬托那一群人之前對待綱吉如此保護又如此擔憂的原因了,因為綱吉並不是最強大的,雖然也絕非懦弱。


看到這傢伙勉強自己的樣子,就會忍不住想要照顧他。

 

 

 

Tbc

作者廢話:

這裡斯佩德超級搶戲,其實當初寫這篇時沒有想過要把斯佩德寫得那麼多,但不知不覺就加了很多他的戲份,包括後面番外篇都有他獨立的番外篇了XD

斯佩德很重要,在後面的劇情上也扮演著不可或缺的角色。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6 (G綱)

綱吉的腦袋無法順利的運作,他的思考一片空白,充斥於周遭的異樣感讓他感覺有些想吐。
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去想自己正在哪裡,而自己的狀況到底又是怎麼樣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可是身體還是非常的倦怠,手腳是可以動的,他有種靈魂好像從身體被拋出去後好不容易又回來的感覺,勉強的撐起自已想要坐起來,卻被在身邊的斯佩德阻止,斯佩德似乎對於他那性急的動作感到些許的擔憂,眉頭微微皺起,那個表情可不容易看見,他上前扶住了綱吉的身體,然後將他壓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總之先躺好,我不是說了先乖乖聽我說話嗎?真是性急。」斯佩德的手放在綱吉的額頭上,感覺著他穩定下來的體溫,沉下眼,「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

綱吉的腦袋無法順利的運作,他的思考一片空白,充斥於周遭的異樣感讓他感覺有些想吐。
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去想自己正在哪裡,而自己的狀況到底又是怎麼樣的,他覺得自己好像睡了很久,可是身體還是非常的倦怠,手腳是可以動的,他有種靈魂好像從身體被拋出去後好不容易又回來的感覺,勉強的撐起自已想要坐起來,卻被在身邊的斯佩德阻止,斯佩德似乎對於他那性急的動作感到些許的擔憂,眉頭微微皺起,那個表情可不容易看見,他上前扶住了綱吉的身體,然後將他壓回去。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在這裡?」


「總之先躺好,我不是說了先乖乖聽我說話嗎?真是性急。」斯佩德的手放在綱吉的額頭上,感覺著他穩定下來的體溫,沉下眼,「你現在的身體根本就不適合移動,應該會覺得暈眩吧,真傻,幹什麼答應那種無聊的交換條件。」

 

他聽說了,那些被放回來的綱吉的部下全身顫抖的說明,為了救部下而選擇交換自己生命的綱吉,他覺得這種決定真的太傻了,也不想失去他的人們會有多麼難受,他的部下難道又希望他這麼做嗎?那兩個人都做好了為他死的打算,從一開始就沒有奢望要綱吉來幫助他們,被做為籌碼的人在目擊那個畫面時有多麼自責,綱吉肯定沒有想那麼多吧——更沒有去想喬托會變成什麼樣子,而對於沒有看好他行動的西蒙來說,這肯定也是一大傷害。


斯佩德溫和的撫摸綱吉的頭髮,綱吉覺得對方好像因為他死過一次所以對待他特別溫柔。


「我…應該是死了吧?我……那時候以為自己死了……」綱吉突然按住腦袋,搖搖頭,他有些混亂,「不,我沒死,我只是回去了我的時代…好奇怪,我到底……嗯…我應該回去了啊?還是說我其實根本沒有回去?」


斯佩德看他喃喃自語,精神混亂,綱吉的表情有些恍惚,分不清楚這是夢境還是現實,不管到底是哪個,斯佩德知道『這裡』是他自身的現實,是他的世界,但就不知道這對綱吉來說是如何了,綱吉本來就是特例。

「你做了一個很漫長的夢境啊。」

綱吉轉過去看著斯佩德,這張臉好久沒有看見的感覺,他覺得距離自己上一次看到斯佩德已經有了40年左右那麼久,不,說起來可能真的有那麼久也不一定,但他不是很清楚到底怎麼回事,偏偏他對於自己被艾爾默斯殺死的事情也像是昨天才發生一樣記憶猶新,總之他現在的感覺很奇怪,說不定這裡也是個夢境,他一會兒就會醒過來。


綱吉還想要開口問些什麼,卻突然感到腦中一陣暈眩,後腦疼痛了起來,胸口也感到疼痛。
斯佩德注意到的時候伸手放在他的胸口前,那疼痛一下子平靜了。

「別動,我不是說了嗎?你現在不適合想太多。」斯佩德輕輕嘆息,然後開口,「因為我的幻術不是那麼穩定。」


「幻術?」綱吉喃喃念著。


「你該不會以為艾爾默斯會這樣放著你不管吧?連生死也不確認就放過你?」斯佩德苦笑著說,他的手輕輕放在綱吉的額頭上,露出了有些難受的表情,「你死了,不,這樣說不太正確,死過後又重生比較適合,我剛剛不是這麼說過嗎?你現在還在這裡根本是奇蹟。」


「難道……」綱吉張大了嘴,看著斯佩德的表情他好像理解了什麼事情。


斯佩德好像有些難以啟齒的,最後好不容易才開口,「我幫你做了一個心臟。」


他沉默下來,然後注視著綱吉,等著綱吉驚慌失措,可是綱吉卻沒有,反而是有些接受這事實的撫上了胸口,好像不是第一次知道這種方法,於是斯佩德才接下去,「喬托抱著你到我面前,要我想辦法,我不知道這樣對你來說是不是好的,但是那個男人第一次用那種表情求我,所以我答應了。」

斯佩德的內心知道,應該讓綱吉就這樣死去比較好,幻術這種不確定的東西,哪一天自己死的話,綱吉就會死。


只要幻術因為什麼原因而消失,綱吉就會品嘗一次那時候受到攻擊的痛楚,一般人可以忍受嗎?
一輩子擔心自己隨時可能會死掉,生命不是操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覺,那種恐懼感會是一種煎熬,這對綱吉來說絕對不是好事情,他一生都要背負著這樣的身體,這會是無法擺脫的惡夢。

而且,這樣一來一輩子都會受到斯佩德的控制,如果斯佩德想要這麼做的話。

「那傢伙說『即使如此,也比現在就失去他好』,他要我救你。」斯佩德重覆著說,輕笑了一下。

 

他不想讓綱吉知道喬托還做了什麼,當喬托趕到時正好是最後一刻,綱吉的血沾滿了身體,那根本不是可以止血的傷口,所以他的全身被鮮血浸濕,喬托沒有辦法思考其他事情,全身沾著血就這樣跑來找他,他只是一個勁的請求斯佩德救綱吉,他過去從來沒有看過喬托像那樣哭,他一直認為喬托不會像其他無聊的人類一樣輕易的顯現出弱點,不會動搖,他是和那些平凡的人類不同的存在,就如同自己,擁有強大的力量並且引以為傲。

但喬托那像是個失去一切的人一般無助的表情,在他們面前總是如此傲慢冷漠的男人,他所認同的那個男人,一直都擺出彷彿沒有什麼事情是他做不到的態度的那個喬托,在他面前跪下來拜託他,堂堂的彭哥列的首領對他這個部下跪著請求,可想而知那有多麼狼狽,但沒有顧著那些事情,當喬托看到斯佩德終於伸手將沒有氣息的綱吉接過去的時候,露出了感激的神情,甚至還不知道這嘗試到底會不會成功,畢竟斯佩德從來沒有用幻術救過他人。


那個男人都做到這樣了,怎麼可能無動於衷?
而且他其實也不想要綱吉死去。


「是嗎,喬托他……」綱吉低下頭,感到眼眶有些痠澀,但是反應卻很平靜。


「你不罵我嗎?」斯佩德問,他本以為綱吉會責怪他,「擅自做這種事情,你不會覺得很自作主張嗎?」


「我根本沒有辦法責備你們,因為我也想要活下去,雖然會很害怕。」綱吉輕撫自己的胸口,呼吸、心跳聲,一想到這些都不是真實的,一想到只要斯佩德希望他死自己就會立刻死去,好奇怪的感覺,「但是『比現在就死去來得好』,我其實也是這樣想的。」綱吉露出小小的笑容,斯佩德感覺到自己的內心鬆了一口氣,為綱吉沒有他所想像的討厭這件事情而感到安心,然後斯佩德意識到自己其實也想要保護這個愚蠢的孩子。

「而且我……終於可以體會庫洛姆的心情了……」綱吉突然淡淡的笑了,斯佩德挑起眉,不清楚他說的是誰,「感到自己有多麼的無力、感到害怕,害怕誰會傷害自己然後就會失去些什麼,無法掌握自己生命的感覺……啊啊,一定很辛苦吧。」一直以來對於自己作為彭哥列首領卻無力幫助庫洛姆的空虛感,在身體變成這樣後反而有些解脫了。


「反正,我會活很久的,你什麼也不用擔心。」斯佩德突然說,綱吉聽了後噗哧一聲笑了。


「是啊,那真是令我安心啊。」


「你啊,真不曉得是不是太遲鈍了,應該要擔心害怕才對。」斯佩德的手揉亂綱吉的頭髮。

綱吉這時候低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懷錶,這是剛剛斯佩德交給他的,現在上頭的秒針緩緩的前進著,時間也在正確的位置上,綱吉困惑的看著斯佩德,想要詢問他這期間發生的事情,還有,為什麼喬托不在這裡的原因,他以為那個人應該會一直留在自己身邊的,因為喬托肯定是最害怕失去自己的人,但是醒來時卻沒有看見對方的身影,不如說這裡除了斯佩德之外沒有其他人,就算是要讓綱吉有適當的休息空間,也太安靜了。


「那個懷錶在你昏迷的時候,一直都是靜止的,直到你醒過來的時候才又突然動起來,真是很神奇呢。」斯佩德說,他拿出自己的懷錶,那裡面的照片和綱吉不同,是全家族的照片,「或許,時間會因為失去重要的東西而停下也不一定,本來我們就是為此而生的,所以,我想一定是因為你『重生』的關係,你的時間才開始流動。」

綱吉看著自己手中的懷錶,他記得在那個漫長的『夢』中,懷錶一直都是靜止的。
自己的時間停住了,那四十年來一直好像在追尋什麼東西,雖然生活很幸福,有很多同伴,但是那個最重要的東西直到最後也沒能夠找到,應該說在那個時代對自己來說最重要的東西已經不存在了。

能夠再回來這裡真的太好了。綱吉現在發自內心這麼想,雖然也感覺到有些抱歉。

「有一天,我的懷錶也會停止也不一定,我們的都會。」斯佩德突然說,露出一個淺笑。

 

綱吉若有所思的看著他,他是知道的,什麼時候斯佩德的懷錶會停止,但他希望那個時候不會真的到來。


「總之,我還活著。」綱吉笑著,收起了懷錶放回自己的口袋中,「這樣就夠了。」


斯佩德站起來,他倒了一杯水給綱吉,好像打算在跟綱吉說明現在的狀況前先讓綱吉恢復足夠的體力,對於斯佩德的溫柔照顧,綱吉覺得有些好玩,這傢伙雖然之前也幫助過自己,但不會那麼溫和。


「喬托去幹什麼了你應該可以猜得到。」斯佩德走回來時說。


「……去報仇嗎?」綱吉緩緩開口,他可以想像到喬托的憤怒,而且就連想像都感到害怕。


喬托會多麼生氣啊,對自己的選擇,對自己的無情,肯定會責怪自己。
綱吉在面對艾爾默斯的時候就想過了,他知道喬托會有多麼的難受,其實如果有想辦法抵抗到最後就好了,那麼輕易的放棄自己的生命,他現在稍稍有所反省,但那時他腦中真的一團亂。

「我給你恢復身體後,就沒有我們能為你做的事情了,接著只看你要不要回到他的身邊,回到這裡,他聽到之後很快就下了決定。」斯佩德彷彿讚賞的低笑了一下,喬托畢竟還是喬托,「他並沒有說相信你一定會選擇回來這裡,說不定他覺得你很可能選擇丟下他,因為你之前就這麼對他說了吧?」


「唔……」綱吉感到胸口一陣疼痛,有些喘不過氣來,他確實對喬托這麼說過。


想要回到現代,等於再也不能夠與喬托相見,自己曾經說過這樣殘酷的話,喬托不相信他會願意留下來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如果喬托認為綱吉很可能會選擇他的話,說不定就不會離開綱吉的身邊,會留在這裡等他甦醒。

 

喬托離去大概也是想逃避綱吉或許會就此死去,不再回來這個時代的事實。

「所以在你生死未明之前他和其他那些人去為你復仇。」斯佩德低哼一聲聳聳肩,綱吉感覺到他身上透出了些許殺意,然後壓低聲音輕喃,彷彿從喉嚨深處擠出的嗓音,「雖然我也很想跟著一起去,不過,他要我留下來。」


「你們…復仇什麼的……」綱吉有些害怕那個詞,他知道黑手黨復仇是什麼意義。
黑手黨的復仇就是對於那些傷害家族同伴、傷害家族的人,用殘忍的懲治手段,有時候是儀式性的,將罪狀用死的方式來表現,那經常都是可怕的死狀,讓人不願意想像。


「很像黑手黨吧,不,正因我們是黑手黨。」斯佩德微笑,他的臉上覆著一層陰影。

 

「傷害你的人,喬托那傢伙是不可能原諒的,絕對,不能夠原諒,我們也不會原諒。你要知道,拋棄自己的生命會造成多少的傷害,如果想要減少犧牲的話你就不應該做那種愚蠢的選擇。」說著那句話的斯佩德讓綱吉全身顫抖。

 

綱吉從來沒有對誰產生過恨意,是的,就連對用部下的命威脅自己並殺了自己的艾爾默斯,他也不曾憎恨,不懂憎恨是什麼,如果問骸或是XANXUS的話說不定他們會知道,但綱吉覺得自己和那種感情很遙遠。

 

如今,斯佩德所傳遞來的感情,確實是接近憎恨的東西。


「不要為我做這樣的事情,我不希望你們或是喬托做這樣的事情。」綱吉沮喪的垂著頭,就算變成這樣的身體,他也沒有想過希望艾爾默斯死,他甚至還是希望喬托可以和艾爾默斯回到過去那樣,他們是友人,也曾經失去了重要的人,品嘗過那種悲傷,碧安卡一定不會希望發生這種事情,綱吉覺得如果是因為自己而造成這樣的衝突,他實在沒有辦法忍受,但現在沒有阻止的辦法。

「所以,我留給你選擇,綱吉。」


聽到斯佩德這麼說,綱吉驚喜的抬起頭來,期待的看著他。


斯佩德嘆息,他早已預想到綱吉對於彭哥列的復仇行動的反應了,「我已經讓我的部下跟著過去,他可以接收我的訊息——告訴喬托你活過來了,告訴他你現在就想見他,立刻想見到他。哼,我有十足把握他絕對會丟下那個什麼復仇為你趕回來——現在阻止還來得及,你要這麼做嗎?」


「嗯。」綱吉想都沒想點點頭,「謝謝你,戴蒙!!」


斯佩德的笑容淡去了一點,說真的他一開始沒有想過綱吉會那麼快速的下決定,誰都不是聖人,要對於殺害自己的人完全沒有憎恨根本是很難的事情,但是綱吉好像一點也不想要處罰傷害自己和部下的人。
或許是因為艾爾默斯在殺綱吉前有對綱吉說了什麼吧。

「……我不懂,如果重要的東西受到傷害的話,生氣憎恨不是理所當然的嗎?你沒有必要做好人。」


「不是這樣的。」綱吉笑了,他的笑臉有些寂寞,好像想起了什麼令他懷念的事物。

 

他其實因為這件事情得到了重要的東西,也就是留在這裡的意志,還有與珍貴的人們相處的許多年的時間,不論是夢境還是現實,綱吉都覺得非常的開心,所以現在才能夠原諒那個人,而且艾爾默斯也答應了他,那個交換條件一定會實現,只要喬托不去攻擊他們,他就不會再傷害綱吉身邊的人,所以綱吉知道自己一定要阻止彭哥列的行動。


「好吧。」看綱吉心意已決,斯佩德只能呼出一口氣。

 

 

 

 

 

 

 


納克爾有些困惑的站在那裏,對於此刻要做的事情感到不知所措。
但是身邊的部下聽從著G的指示將不再試圖反抗的俘虜用繩子一個一個綑綁了起來,動作乾淨俐落。


在侵入這個地方的過程中難免有所傷亡,他們彭哥列雖然沒有什麼人手,但就算僅僅是憑著彭哥列現有的幹部成員,也很容易的進入這裡了,或許一方面也由於目前做為卡墨拉最高領導者的艾爾默斯完全沒有意思想守護住本部的關係,彭哥列才那麼容易的侵入了,對那個男人來說,卡墨拉怎麼樣都好,他是不會在意的。有意識反抗彭哥列的就只剩下本來亞雷桑卓的人,但那沒有系統的防禦方式一下子就被阿勞迪的先鋒部隊突破了,他跟隨著喬托很快的就進到本部的深處,第一次看見喬托像那樣大肆的使用火焰,對沒有反抗之力的人也毫不留情。


喬托、G以及阿勞迪三人在斯佩德為綱吉治好傷,並說出接下來一切要看綱吉的意志的時候,都同時露出了十分冷酷的神情,身為這個家族的三個最高幹部,他們很清楚接下來應該要做的事情只剩下一件,不能夠原諒傷害家族同伴的人,何況是用夥伴去威脅綱吉然後傷了他,就算是G恐怕也無法平靜對待這件事。

 

事實上,那時候從背對著他們看著綱吉的喬托身上傳遞來的某種感情,讓納克爾不寒而慄。
那時候,喬托腦中想的是什麼呢?

本來,沒有必要的話他們已經不想要和卡墨拉有所關係,但是如今是為了夥伴被傷害而行動的。
喬托那時候只對他們說了『要去卡墨拉』,他並沒有其他的命令,因此那表示其他的事情將交給G處理,他要專心對付殺害綱吉的人,G也面不改色的接下了那個職責,他們無須言語,因為他們了解到此時喬托有多麼憤怒,恐怕根本沒有心思與他們談話或下達指令,他們要做的只有執行。


雖然他們全都為綱吉遭遇到的殘忍的事情感到憤怒,可是,喬托的心情一定和他們不同吧。
總是不會失去冷靜的那個人,在看到綱吉被人殺害的瞬間後,那雙眼眸就再也映照不出其他東西,總是透著溫和光芒的眼眸好像看不見艾爾默斯以外的東西,一直顫抖的手輕輕觸碰了因為斯佩德幫助而恢復心跳的綱吉後,再次離開綱吉時就不再顫抖了,他的表情沒有一點笑意,就好像變成別人一樣,不像他們所熟知的喬托。

「喬托現在怎麼了呢。」表情陰沉著,納克爾討厭失去同伴,綱吉受重傷被喬托抱回來時已經沒有生命跡象,如今靠著斯佩德想盡辦法救回來,卻不知道到底會不會真的醒過來,而喬托又變得很奇怪,從那之後就沒有再開口對他們說其他話,這使納克爾感到害怕,害怕他們將會同時失去兩個人。


「可惡,到底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納克爾重重敲上牆壁,臉上充滿了自責。


這時一個本來被綁住的人突然掙脫了部下的壓制,突然衝過他的身邊想要逃走,沒有想到居然還有人想要掙扎,看見那個人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槍,納克爾想要揮拳揍對方一拳,但是眼看就要來不及了。

突然,一聲槍響在耳邊響起,那個人悽慘的喊叫了一聲,壓著流血的手在地上翻滾。
其他部下匆匆上前去把對方抓住。

「G,你……」回過頭,那是G開的槍,準確的命中對方的手掌。


「不要大意了,納克爾,我們現在處於敵陣中,不要因為一時的疏忽而犯下錯誤。」G的聲音相當冷漠,他看著那個被他打傷的卡墨拉的人,眼底沒有一點同情,平時的G應該是更加溫柔的人才對,不會用那麼殘酷的目光看別人,「我們只是不想要造成多餘的傷亡所以才手下留情,做這種事情綱吉不會感到高興,但是這已經是最大的忍讓了。」


「G,這樣好嗎?讓喬托一個人過去對付艾爾默斯,那傢伙的力量也很強吧,在盛怒之下跟艾爾默斯打,最後會怎麼樣?」納克爾握緊拳頭,他們其他人全都在壓制卡墨拉的人,喬托在到達這裡後就沒有在其他地方停留,一個人往更深處走去,一路上就算有誰要阻擋他也是不可能的,從沒有見過喬托所用的火焰如此燃燒,艾爾默斯曾說憤怒會增強火焰的力量,那或許可以用於現在的喬托身上。

「我阻止不了他,事實上我也不想阻止他,沒事的,因為憤怒而失去控制火焰的能力這不會發生在喬托身上,何況他現在只想殺了艾爾默斯,現在的他非常強。」G淡淡的說。

 

G看著手中的槍,他剛剛還是殺了人,畢竟衝進這種地方完全沒有人反抗是不可能的,不管如何想要壓低傷亡人數,自己的手還是沾著他人的鮮血,他突然輕笑。

 

「真奇怪啊,我,並不覺得自己現在做的事情是錯的,可以的話,我也想親自解決殺害我們同伴的人,這很冷酷吧。」


G咬住了牙關,露出了忍耐著什麼的表情,納克爾看見他的手輕輕顫抖。
G一直都感受得到罪惡感,他身在黑手黨中那麼多年的時間,但果然下手殺人或是傷害他人的感覺依然很難忍耐,明明對方沒有對自己做過什麼事情,卻要殺了對方,這份罪惡感一直都殘留不去,就算說是為了組織,他還是沒有辦法很好的處理這份後悔,可是現在他卻沒有這種感覺了,真的很奇怪,他知道自己依然沒有權利傷害任何人,他知道這麼做是錯誤的——可是,想讓艾爾默斯,讓那些對綱吉做了殘忍事情的人,想讓他們嚐嚐相同的感覺。

「明明那個孩子什麼也沒做過,他什麼人也沒殺過,不應該這樣的,」G的聲音微弱的說,他一直都認為綱吉是絕對不會遭人怨恨的人,「他和我們不同,納克爾,你和我都背負著其他人的血,就算哪一天被殺也怪不得別人,可是綱吉和我們是不同的,明明是這樣,為什麼!!」


「可是,就這樣放著喬托去找艾爾默斯真的好嗎?那傢伙現在的頭腦可不清楚——」納克爾可以理解G或是喬托他們的感覺,憤怒的感情他也同樣有,只是,他一直在想做這種事情綱吉絕對不可能開心的同意。

 

何況下手殺綱吉的人是喬托一直到最後都不願意面對的艾爾默斯,那個男人是對喬托來說也是非常重要的人之一,雖然很矛盾,但在綱吉被殺之前喬托應該是不論發生什麼也最不想與艾爾默斯為敵的,現在居然要親手殺了對方什麼的,事情發展成這樣令人心寒。


「喬托現在大概也聽不到我們的聲音,放棄吧。」G說著,這時候阿勞迪從另外一頭回來了,阿勞迪的表情依然和往常沒有任何差異,從頭到尾都只是冷酷的執行著他的任務,也沒有多說其他的話,「你回來了啊,阿勞迪,狀況怎麼樣了?」


阿勞迪低哼一聲,扯了一下領口,喘了一口氣。


「似乎…已經找到了。」


「是嘛。」G輕輕闔上眼,露出了一個苦笑,「那麼接下來就是等著綱吉醒過來了吧。」


「會醒過來嗎?」阿勞迪在靠上牆壁時突然問,G驚訝的看著他,「對他來說這個時空又不是他的世界,他沒有理由對這種無聊的地方感到留戀吧。」


既醜惡又危險,黑手黨猖獗的西西里,在這裡他們未來的路恐怕還是會發生很多血腥而汙穢的事情。
他們做事的方法,對於這時代黑手黨混亂的情勢,還有敗壞的治安、貧困的人們以及戰爭,綱吉在很早以前就對這些表現出無法接受的態度,與其留在這種地方還不如快點回到自己安全又溫暖的時代去,綱吉肯定也是這麼想才是。


就算醒過來了,令綱吉討厭的事情還是會接二連三的發生。


會醒過來嗎?綱吉會想要在這個時代生活嗎?


他們的相處也不過幾年,沒有人確定這份感情到底可不可以維繫綱吉想要活下來的想法,如果綱吉沒有辦法醒過來,最終還是要放棄的,放棄那空洞的身軀,他們必須接受他還是會死去的事實。

 

 

 

 

 

 

 

 

 

 


那個時候,看見了鮮血被火焰所炸開,噴濺在我的臉上,溫熱的感覺真實到令我懼怕。
當綱吉倒下的時候,好像想要扭頭過來看我,但是那雙眼睛很快失去了光芒,本來總是笑著的那個孩子卻在我的面前就這樣硬生生倒下去,我寧倒下的人是我,艾爾默斯取笑著我慌亂無比的表情,然後離去了,我只能跌跌撞撞的跑過去抱起綱吉的身體,感覺到他正在失去溫度。

我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失去綱吉的。


就算要強迫他留在這個時空,就算要將他關閉在這個世界中,無法再碰觸那些他珍愛的人們,我知道我也能夠做得出來,雖然為了他我可以捨棄很多東西,但是就連這麼做也是為了我自己,因為我希望綱吉可以只看著我,留在我身邊,我渴求的不只是他的人而已,還有他的心——如果不是綱吉自身想要留在我身邊的話,沒有任何意義。

即使如此,我用盡各種辦法也會讓他發自內心願意留在我的身邊,綱吉一直都如此心軟,他是個溫柔的人,正因如此我有自信可以讓他對我感覺到同情,他會知道我沒有他的話就不行,即使猶豫到最後綱吉也一定會說出願意留在我身邊吧,我知道的,他總有一天會為我放棄他的時代,留在這裡。


我詢問自己內心深處,我對此並沒有罪惡感,我不會感到後悔,我可以用盡其他方法彌補綱吉失去的那些重要的部分,家人、朋友、愛人,不管綱吉過去擁有多少東西也好,我將用我擁有的一切彌補,創造彭哥列、給予他夥伴,並愛他。


或許,我是真的很自私,面對自己的內心時無須有半點隱藏,我本來也不適合『溫柔的人』這樣的形容詞,對我而言,綱吉的夥伴們、家人會因為失去他而感到怎麼樣深刻的悲傷我其實一點也不在意,他們的痛苦或是悲傷都和我無關,因為只有失去綱吉這件事情我實在無法忍耐,這樣的想法、這樣的感情,就連自己都覺得過分。

 

可是,我從沒有想過會像這樣失去他。


手中灼熱的血液無法停止的流淌下來,在自己的手心下蔓延漸漸染紅了整件襯衫,血的顏色看起來居然如此的漆黑,我從沒有想過在血的面前我會顫抖不已,克制不住自己內心瘋狂的恐懼感,那時的我感覺不到時間流動,也意識不到景色的改變,只是抱著他一路狂奔回彭哥列,到那邊或許就會有救,要我做什麼也好,無聊的自尊也可以放下,只要可以讓綱吉活著的話自己會變得怎麼樣都無所謂了。

最後,當斯佩德讓綱吉躺在床上時,他站起來看著我,猶豫不決的開口。


『我能做的只有這樣了,如你所說的使用幻覺填補了他缺少的部分……但是,接下來就沒有我可以做的事情了,喬托,當然,就算是你也一樣。』


我觸碰著綱吉溫熱的身體,卻什麼也感覺不到,即使身體還活著,醒不來的綱吉和死了沒有兩樣。
我很害怕,光只是觸碰他都覺得害怕,明明身體如此的溫暖,但或許沒有辦法再像之前那樣說話也不一定,無法再對我露出笑容,想到這裡,觸碰他的手就無法自制的顫抖,這份溫暖很可能很快就會消失,我對此感到無比的絕望。

『可是,這樣真的好嗎,就算綱吉真的活過來,他一生會為自己隨時可能死去而擔心受怕,而且你也……一定會受到我的拘束吧。』斯佩德輕聲的說,帶著一個淡淡的笑,『你的弱點就掌握在我的手上,這樣子也沒關係嗎?』


『即使如此,也比現在就失去他好。』


我是這麼想的。

我實在不想要放棄希望,即使他到最後可能還是不會選擇我,我還是……期待著他可以選擇我。
斯佩德是危險的男人,他會利用綱吉做什麼我不知道,但比起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我更在意綱吉此時可以活下來,再一次和我說話,就算只有最後一次也沒關係。

我的手放下後,站了起來,不知為什麼離開了綱吉後我的身體就不再顫抖了,其他痛苦的感覺也消失了,頭腦內只剩下空白一片,我望著綱吉沉睡的表情,一片空洞的心底卻很快浮現自己之後要去做的事。


我要去卡墨拉,把綱吉的仇人,將那個殺害他的人找出來。


我或許早該在發生這種事情前就殺了他,不該等到今天的,為了無聊的血親之類的感情,居然犧牲了綱吉。
殺了他,為綱吉報仇,讓他了解和綱吉同樣疼痛的滋味,從胸口被撕裂的痛楚,被灼燒的痛楚,想到綱吉面對死亡前的心情,我的憤怒就掩蓋過所有的理智,這種被複雜的感情充滿的感覺非常不舒服,事實上我一直都因為討厭這樣所以不想要面對這種感情,因為我無法控制它們。


『我要去卡墨拉。』我丟下了這麼一句話,事實上我不曉得其他人是用什麼表情看著我的。


那時候的我根本沒有餘力去思考這些事情,我只是想要完成我自己一人的復仇,我一個人的話也可以進入卡墨拉找到那個男人吧,是我的話,只要排除阻擋在我眼前所有的東西就好了,火焰在身體裡頭焦躁不堪,力量比任何時候都還要充足,彷彿要躍出軀體將全部燃燒殆盡的那種感覺。

 

 

 

「啊啊啊───」


喬托將手鬆開,他人的鮮血沾染在他的臉上,已經失去知覺昏厥過去的人從手心中滑落,不清楚對方還活著沒有,只是因為喬托一直在尋找的那個男人終於現出了身影,所以才放開了對方的脖子,對如今的喬托來說敵人只有一個,在那充滿憤怒和憎惡的視線中能夠映照出來的就只有這個男人,艾爾默斯也察覺到了,那總是透著冷靜睿智的光芒的雙眸,此時黯淡無光,沒有冷靜也沒有計謀,只剩下充滿絕望的黑色影子盤旋於內。


艾爾默斯帶著猖狂的笑意站在喬托的面前,對於喬托直接攻到卡墨拉的事實感到愉快。


那個男人至今一直沒有行動,那是因為他答應了綱吉不會去傷害那些無辜的人,卡墨拉的部下說到底也只是曼利歐的棋子,如今追捕彭哥列也是因為艾爾默斯的命令,彭哥列不會主動攻擊、不願反擊的原因,是因為綱吉說服喬托這麼做——可是,現在已經沒有那個理由了。


「是啊,你本來就應該這樣。」艾爾默斯開口,笑著,他的雙眼透著狂傲的紅光,「將敵人全部消滅,那才是我們的力量所應該做的事情,守護弱者什麼的不過是偽善而已,喬托,我們的火焰本來就是為了讓我們和其他弱者做區分才產生的,我們的血統本身就是強大的代表,用這個力量把我們的敵人、傷害我們驕傲的人,全部除掉。」


艾爾默斯笑著,對艾爾默斯來說,憤怒就是他的火焰的源頭。
他始終無法從自己的恨意中逃脫,這麼多年來他也沒有忘記那時候的事情,他無法遺忘憎恨。
因為無力的關係,被屠殺,家中無力的女人、小孩,沒有辦法逃跑的那些無辜的人,只因為黑手黨的關係、因為卡墨拉的關係在那一個夜晚全部都消失了,他們很無力,因為無力所以無法生存下去,只能任人宰割,那些聽著他們的祈求和哭喊而置之不理的殘酷的人們,笑著將無力的人們殺害的黑手黨,他眼中只看見了醜陋的殘酷的人性。

他不像喬托那樣被母親塞進櫃子中保護著活下來,他一個人躲在床底下,看著那一切發生,重頭到尾,看見對那些人哀求著希望對方可以寬容的家人、夥伴,一個個被殘忍的殺害,他那時候顫抖著控制不住內心對死的恐懼,只因為當時的自己很無力,所以他發誓,有一天得到了力量,他要把卡墨拉親手毀滅。


可是,喬托卻和他不同,喬托的眼中沒有憎恨,艾爾默斯不理解為什麼他不恨那些將他們的家族殺光的人。
喬托好像一直都迷惘著,對於艾爾默斯將要做的事情也只是答應會協助,除此之外沒有任何多餘的憤怒。


為什麼?為什麼他和自己不同?為什麼他可以這樣置身於事外的模樣?


艾爾默斯一直沒有辦法理解喬托,但是他想喬托總有一天也會知道擁有強大的力量有多重要,失去了他們共同的青梅竹馬後他更相信,只有讓人恐怖、戰慄的力量,才能夠控制這一切,只懂說些善良的話也無法實現任何事情。


靠著這份力量,他會得到一切。

「為何不殺他?」艾爾默斯的眼睛垂落,看著剛剛從喬托手中留下一命的那個部下,那是他的部下,但他沒有絲毫的憐惜,「你本來就應該和我合力把卡墨拉毀滅,這裡的人一個也不放的全部殺掉,他們身上沾著我們家人的血,而我也是為了這一天才成為了和他們一樣的人。」


突然,艾爾默斯手中燃起鮮紅的火焰,將他的身影也染成暗紅色,他的表情充滿了殺意。
下一秒,他便往喬托的方向衝過去,強大的火焰瞄準了喬托的身影,最後將牆壁全部撞碎,濃煙瀰漫。


——我就是為此而活的!!」


艾爾默斯咆嘯著,他的感情是真實的,他不喜歡無謂的假裝,他厭惡人們虛偽的善意,反正到頭來還是會背叛,澤田綱吉所說的話也是偽善,能夠不殺害他人,所有事情都可以那樣不傷害誰的解決,那是不可能的,因為他很清楚仇恨為何物,只能夠用仇恨將之毀滅,自己的內心才能得到平靜。


火焰交錯,喬托手中橙色的火焰也燃燒起來,兩人的力量不相上下。
艾爾默斯憤怒的火焰儘管威力強大,會因為他的感情而增幅,但是即使如此喬托的火焰依然壓制住了他。
喬托聽著艾爾默斯的話卻無動於衷,雙眼始終是望著他沒有一點動搖,那眼睛中只剩下空洞,艾爾默斯無法讀到喬托的想法,喬托戰鬥的動作也變得無法捉摸,他就好像無意識的做出攻擊動作一般,但是那招式中卻有著過去的喬托所沒有的力量,似乎是想不留一點餘力將艾爾默斯殺死。


兩人突然落地,幾乎是同時舉起手,手中放出刺眼無比的光芒,一瞬間兩股力量在房間中樣直接撞擊,毫不留情地攻擊將整個房間內部的一切都搗毀、破壞,慘不忍睹,但最後兩人都還站立著,輕喘著氣。
他們都還有相當的力量,這是一場外人無法插手的戰鬥。

「你又是為了什麼才留在卡墨拉的!!難道就只是因為被曼利歐收養,你就心軟了嗎?」


艾爾默斯大聲的問著,他瞪著喬托那張冷酷的神情,艾爾默斯看得出來,那裡頭還有著對自己的殺意,那恐怕是現在喬托唯一有的感情。這問話迎來了一陣沉默,過去兩人雖然大打出手或是爭吵也有好幾次,但氣氛從未如此險惡,他感覺得出喬托是認真的要殺了他,艾爾默斯對於喬托的殺意忍不住笑出聲。

直到笑聲停息,喬托也沒有說任何話。

 

「看來你真的……被那個傢伙給灌了無聊的想法,你太無趣了,喬托,為了那個傢伙而戰鬥的你,太無趣了!」艾爾默斯失望的說,他知道喬托來找他的原因無非是為了幫綱吉報仇,那就表示喬托心中還有這種憤怒的感情,從小就覺得喬托像個人偶一樣,艾爾默斯也曾想過喬托無法對卡墨拉做出攻擊、無法履行計畫的原因,就是因為他感情的缺失之處吧,可是,喬托如今卻因為憎恨他而站在自己面前,表示喬托並不是沒有這類感情的。


——只是,這卻是為了單單一個人,為了那種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男人。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喬托,突然的,火焰開始閃爍了起來,他的雙唇輕輕張開,好像想要說些什麼的卻又闔上,最後化成一個冰冷而艷麗的微笑,然後他的視線垂下看著自己的手心。


「我從以前見到你開始,就打從心底覺得,我和這個人一定合不來。」喬托說著那理所當然的話,聆聽的艾爾默斯皺起了眉頭,這並不是第一次聽喬托這麼說,所以他不懂為什麼喬托如今會重複那句話,「我和你不同,艾爾默斯,你是個重感情的人,你是會為別人而活的非常溫柔的人,正因如此你才會有如此多得數不清的憎恨。」

聽了喬托那句話,艾爾默斯睜大了眼瞪著喬托,以為他一定是瘋了才會說出這種話。

「我,一直都認為這個世界是為了我而存在的。」


喬托突然說了一句不像是一向理智的他會說出的話,然後又輕笑了起來。


「雖然小心翼翼沒有這樣表現出來,但我其實經常這麼認為,這個世界一定是為了我才存在,為了我而轉動的,其他人也一定是為了我才活著,所以我的行動、我的思考方法是要讓這個世界成為我最滿意的樣子,不為其他人。所以我才能夠冷靜的做出最有效率、最好的選擇——是啊,就算要我捨棄卡洛特,放棄幫助碧安卡,我其實很清楚只要丟棄自己的地位以及權力,無論如何也趕去救他們的話,他們或許可以得救,現在會還活著吧。但是我認為做出抉擇後留下來的同伴比較多,我這麼判斷了,這樣是最好的決定……當然,是對我個人而言的最好的結果。」

喬托看著自己的雙手,他一直到如今才意識到這件事情,在看到綱吉倒在自己面前的時候他內心深深這麼覺得,這一定是神給予的報應,給予他多年來一直如此任性自私的懲罰。

 

死亡,那絕對不是卡洛特或者碧安卡希望的結果,但是自己放棄去拯救他們,所以失去了這些珍貴的事物。

「正因為這全都是我自己選擇的結果——我其實不太擅長認真的憎恨別人。」

他想,一直以來自己似乎對於死去的家人沒有那麼強烈的感情也是如此,他不像艾爾默斯那樣疼惜家族中的人,他每次都和那些同年齡的孩子們離得遠遠的,坐在樹下用冰冷的眼神看著他們嬉鬧。啊,真是令人煩躁,他好幾次都這樣想。他對家族的人沒有深刻的情感。他的父親一年反正見不到幾次面,母親是他唯一感覺溫柔並且喜愛的人物,那些不認識、不熟悉的人死去了,對喬托而言感覺不到太大的痛楚,雖然覺得很悲慘,卻沒有那麼強烈的恨意,只有孤單,想起這世界上只剩下他和艾爾默斯的這份寂寞,他只不過是覺得自己很孤單很可憐。


並非為了那些死去的人感到疼痛,而只是為了自己。


「但對我的世界來說,綱吉是必須的,他如果希望我成為可以保護他人、守護夥伴的首領,我就會那麼做,直到這變成真實,因為我不希望他討厭我。彭哥列將會成為強大的黑手黨,如他所預言的。我認為這樣最好,綱吉很善良,所以他的話一定沒有關係,他會接受這樣自私的我,他若是進入我的世界的話,我說不定有一天也會變得能夠對其他人溫柔,變得和你一樣。」喬托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容,想念著什麼似的,但那眼神很快的變冷。

「我過去只認真的恨過一個人,那就是將重要的事物捨棄不顧,親手殺死好友並選擇了現在這條道路的我自身,我甚至對曼利歐也沒有感覺到憎恨,但是,你或許會成為第二個,艾默。」


手中閃耀的火焰突然產生出冰冷的氣息,艾爾默斯警戒的看著他,退後了一步。
那是喬托一直都沒有完成的招式,之前雖然看綱吉用出來了,但是他果然還是對於喬托使用那個招式感到忌諱,那個可以完全封印住死氣之火的負面力量,不知為什麼艾爾默斯沒有辦法做到,大概是因為感情的關係吧,他沒有辦法穩定的讓體內的能量轉為負的能量,但喬托可以輕鬆做到這一點。

「嘖。」他狠狠的低吼,然後就使出強大的火焰衝上前去。


喬托快速閃避,身影一下子消失在艾爾默斯的面前,然後突然在艾爾默斯的身後進行攻擊,寒冷的冰沿著地板一路往艾爾默斯的方向逼近,並將所有遇到的東西都凍結起來,艾爾默斯飛快的往後退,然後穩定身體想要攻擊時,卻看見喬托往這裡快速衝過來,還來不及抵擋,一手就被冰凍了起來,一陣撕裂般的強烈疼痛從右手傳來,艾爾默斯沒有失去冷靜快速地跳往他處,並對喬托做出了反擊,過強的火焰無法吸收,擦過了喬托的臉將他劃傷。

「別太囂張了啊!喬托!!你以為你可以殺了我嗎!!我比你更強啊!!」憤怒的艾爾默斯強烈的攻擊把整個房間炸得支離破碎,他對喬托毫無留情的猛力攻擊,就像是真的要喬托死一般,沒有間斷,直到他好不容易停下時,從覆蓋視線的煙霧中突然一道火光射來,將他整個人往後甩去。

 

艾爾默斯發出了一聲吼叫,他撞上了身後的牆壁,嘴角流出鮮血。


「不管你還有什麼事情想做,這一切就要結束了,艾爾默斯。」


喬托不知什麼時候來到了艾爾默斯的面前,面對著他,他的臉上沒有一點同情或是猶豫,那雙眼底彷彿有些瘋狂的閃爍著絢麗的冷光,要親自手刃仇人的愉快感情一瞬間浮現在那空洞的眼眸之中,艾爾默斯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落到這個地步,他面色猙獰的瞪上喬托的臉,這份屈辱他是不會忘記的,就算是死。


艾爾默斯直到最後也沒有對於殺掉綱吉的事情感到任何後悔,他不會後悔的,如果喬托說他和自己不一樣的話,那麼就是這樣了,他們永遠也不會走在同一條路上。

是啊,絕對不會原諒,傷害他自尊給予他屈辱的人,他會全部都毀滅殆盡。

當喬托高舉起手時,一個聲音卻打斷了喬托的動作。


「喬托!!!」那是G的聲音,不知為什麼一直對任何聲音都無動於衷的喬托卻在這時候反應過來了,他轉過頭,對上在他們兩人身後的G的雙眼,G的表情看起來有些惶恐,可是卻有著其他的感情,臉上充滿喜悅。

 

這時一份直覺掃過喬托那冰冷而封閉的思考中,穿透了他那幾乎要冰凍的心,胸口感到一股溫熱,他的雙眸慢慢的恢復了光亮並動搖著,眼底終於出現一絲柔軟的感情,有那麼一瞬間喬托的表情顯得十分脆弱而且溫柔。


喬托顫抖著收回了手,他還沒有對艾爾默斯做出最後一擊,應該說他現在根本沒有繼續攻擊的意思。
他已經無暇去思考那種事情,他站了起來。

「回去吧,喬托,快啊!」G好像沒有看見他們正打到最後的樣子,他的嗓音裏頭也顫抖著,剛剛部下傳來了消息,斯佩德留在他們這裡的部下突然傳來了斯佩德的訊息,而那是他們期待已久的,他只想著把這件事情告知喬托,他知道喬托只要看見他的表情就會明白才對。

綱吉醒過來了。

喬托鬆開了捉緊艾爾默斯的手,他往後邁開步伐,也沒有去理會艾爾默斯是否會從背後攻擊,事實上艾爾默斯也沒有那個能力了,雙手都被冰封住,無法使用火焰,喬托快步的走到G的身邊,他的直覺一直都是正確的,如果他的直覺是正確的,那麼現在G的表情肯定是在說令他欣喜無比的事情。

 

他一直都不信神,依賴那種不知道存不存在的東西他一直都覺得是毫無根據,但如果此時真的有神這種存在的話,他願意一輩子作為祂的奴僕,他願意奉獻自己給祂,完成祂所有的旨意。

他快速的走出了支離破碎的卡墨拉本部,這裡變得很安靜,但是他看見和他一同前來的同伴在外頭等著,不,事實上喬托直到現在才意識到他的同伴原來跟著他一起過來了,他在這之前腦中就好像被什麼遮蓋住,什麼也聽不見,什麼也看不到,但現在他突然醒過來了,他的時間開始流動,往前走過去,腳步居然會有些不穩,這才知道自己有多麼疲倦,火焰消耗了一整個夜晚,和體內的力氣相反他的心如今是炙熱的。

「喬托,」納克爾高興的說,拍拍他的肩膀,眼底好像還殘留著一點高興的淚水,「我們快點回去吧。」

 

 

 

 

 

 

Tbc

作者廢話:

 

這篇應該是喬托真正坦白自己一路走來的心理的一篇,也是我設定喬托這個角色時為他設定的性格與中心思想。喬托雖然是個溫和、有禮的人,但實際上他的內心是有些過於冷漠的,和他的人生以及後來的遭遇有關,對他而言他的目的雖然也包含著保護夥伴的想法,卻也總是算計著對自己、對大局最好的方向,大多出於理性的規劃而非出於情感,他的感情不太波動並且在遭遇痛苦的時候也能很快恢復的原因也是如此,相對來說艾爾默斯情感豐富也才會對於殺害他家人的仇人如此憎恨,沒有愛就沒有憎恨,因此喬托大概就是那個相對來說沒有愛的人,直到遇見綱吉後他才漸漸感受到自己真正珍視的東西,以及可以為了某件重要事物放棄一切計畫的那種想法。當然,這也讓他更清楚理解到自己其實曾經可以拯救他死去的朋友的,只要他拼盡全力、只要他放棄現有累積的一切組織並面對與曼利歐敵對的可能性,那時他卻沒有那麼做,這是他的選擇,雖然也是無法被批評的選擇,但他還是有些後悔的吧。番外篇中,我描述過喬托和他死掉的老友夏洛特的事情,卡洛特死時說不會原諒他,也是如此,他比任何人都更早知道喬托是這樣的人。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1 (G綱)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雨月回到家族後,聽納克爾描述後只是平靜的輕嘆一聲。


「你大可去綱吉那裡,因為你很喜歡他不是嗎?」納克爾抿住嘴,環抱著胸口,「你不支持我們的做法又不屬於我們組織,你沒有義務協助我們,喬托說只有你可以自由的行動,不去幫助綱吉嗎?」


「我…我是很想,但是我發誓過要幫助喬托,所以我會尊重你們的決定。」雨月無奈的說。


「我也真是丟臉,被綱吉那樣逼問時我講不出話來,他應該是期待我可以幫助他的,但是……啊啊煩死了!!為什麼要搞成這樣尷尬啊!如果綱吉不要撞見今天的事情的話就不會……」納克爾壓上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想到綱吉充滿期盼的目光他就覺得有股罪惡感。


「G,你沒怎麼樣吧?」雨...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啊。」雨月回到家族後,聽納克爾描述後只是平靜的輕嘆一聲。


「你大可去綱吉那裡,因為你很喜歡他不是嗎?」納克爾抿住嘴,環抱著胸口,「你不支持我們的做法又不屬於我們組織,你沒有義務協助我們,喬托說只有你可以自由的行動,不去幫助綱吉嗎?」


「我…我是很想,但是我發誓過要幫助喬托,所以我會尊重你們的決定。」雨月無奈的說。


「我也真是丟臉,被綱吉那樣逼問時我講不出話來,他應該是期待我可以幫助他的,但是……啊啊煩死了!!為什麼要搞成這樣尷尬啊!如果綱吉不要撞見今天的事情的話就不會……」納克爾壓上自己亂糟糟的頭髮,想到綱吉充滿期盼的目光他就覺得有股罪惡感。


「G,你沒怎麼樣吧?」雨月轉頭過去看坐在椅子上正接受下人幫忙包紮的G,受的傷雖然看來不礙事卻也不是會自然痊癒的傷,艾爾默斯真的沒有手下留情。


「我還好,這種程度而已。」G皺眉,然後他屏退了下人,「倒是綱吉,他的胸口好像被艾爾默斯燒傷了,那樣的傷不立刻治療沒有關係嗎?就那樣跑回去,結果到底有沒有好好治療都不知道……」


「你還擔心那個啊。」


「吵死了,我擔心不行嗎?」G有些不耐的說,每次說到綱吉就會變得囉嗦起來。


「我倒是覺得阿勞迪那個傢伙出乎意料,他怎麼了嗎?」雨月問。


「正在收集情報呢,發生那種事情還是像個沒事人一樣的。不過因為他很重視綱吉所以才那麼做的,我總覺得我可以了解。」納克爾笑起來,長久和阿勞迪那個人相處也了解他不擅表達自己的想法,他恐怕希望綱吉就此不要和他們扯上關係,如果綱吉如同喬托所希望那樣和他們一起行動、一起做那些他不喜歡的事情,綱吉以後肯定會後悔吧,何況,若他們一不小心失敗後綱吉還必須和他們一樣承擔可怕的後果。

其實,如果以他們現在所掌握的力量與雷和他底下的羅涅利亞勢力相比,是不會輸太多的,何況和艾爾默斯連手。


但是恐怖的是曼利歐手上的那些兵力,家族中只忠實於曼利歐並且對他們這三個幹部抱有懷疑的人其實有很大部分,那些從以前就和曼利歐走過來的元老級也有不少握有強大的力量,只是近幾年已經漸漸不再參與檯面上的事情,但不代表他們不存在,雷和他們所有人害怕的就是這部分的人——這畢竟是個加上合夥者人數超過1000人的龐大家族。


掌握這部分的軍力的話,就能夠輕易掌控西西里。
但是,曼利歐不可能把權力親自授予他們三人的任何一人,他們彼此都很清楚。


碧安卡在的時候,看來是喬托這邊比較有利,因為首領傾向把力量轉交給碧安卡,碧安卡就能夠將這份力量提供給喬托使用,在到了最後那一刻還可以用這份力量來換取保護她父親的生命,這說不定也是碧安卡的希望,雷就是害怕這點才會計畫殺掉碧安卡,而他確實也成功的完成了這件事情。


既然沒有辦法正式的得到權力的轉讓,那麼就只好用搶的。


他們三人各有不同的做法,雷征服了羅涅利亞後就用暴力讓曼利歐服從以取得力量,艾爾默斯想親手殺首領不計後果,但喬托他們在等雷殺了曼利歐的瞬間行動,這樣既不用背負背叛者的汙名又可以順利得到那些愛戴曼利歐的部下們的忠心,要處理掉雷和他背後的羅涅利亞就變得再簡單不過了——這些全都講求時機和情報的準確。

「那麼,喬托呢?」雨月在大家顧左右而言他時,插入了這句話。


「他…在房間裡頭。」


「又來了嗎?」雨月闔起眼,他實在很不高興如此,「什麼也不跟我們說,我們那麼不可依賴嗎?」


「他的個性就是這樣的,綱吉來後變得稍微會把心事表露出來,但不可能變太多吧。」G聳聳肩。


喬托那個時候的反應就像是失去了所有東西一樣,那個可是喬托啊,當初聽見自己一夜間失去親人都可以面不改色的他,為了一個同伴的離開露出那樣的表情,明明不是死亡也不是像西蒙那樣不知什麼時候可以再見面的分離,喬托僅僅在綱吉鬆開手轉身離開的瞬間露出了失去一切的空洞表情。
雖然他們知道喬托會恢復,通常他把自己鎖在房間裡頭一兩天之後一定會恢復原狀,但是誰也不知道他的內心到底想些什麼,到底思考了些什麼東西,就算是身為朋友的他們也不是很理解喬托這一部分。
那個人從來不依賴他們這些夥伴分擔那些痛苦。

「但是,你也知道喬托他根本不在意綱吉如果跟著我們會遭遇什麼事情。」納克爾說,此時的他口氣中不知為什麼帶著一些憤怒,對喬托的。


「他只想要綱吉留在他身邊除此之外什麼也沒有想吧。」G也皺起眉,手指壓上下巴思索著,「我沒看過他那麼執著,通常他都很明事理知道什麼事情不該做,之前的他還會顧慮綱吉的心情,但是最近他似乎只想綱吉留在他身邊,綱吉的心情或未來的處境會怎樣都沒有關係。」


「陷得太深了,人就會變得自私起來。」雨月微微笑,他贊同G的看法。


「所以阿勞迪才趕綱吉走嗎?」


「大概…是這樣吧。」G點點頭。


G綁好了繃帶,然後就站起身來動了動手掌,他的傷並不是大礙,他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儘管他是那樣自私的人,別忘了我們的BOSS只有喬托一個人,這點不要搞錯了。」G平靜的說,環視一圈那刻爾等人,眼神中帶著一些警告,「跟隨那個人就是我的願望,我當然希望他能夠朝向我所希望的道路前進,但是,不管走哪條路我都會跟隨他,這點並不會改變。」


「是啊。」納克爾低哼一聲。

 


雨月什麼也沒說的站在一旁,只是露出一個若有所思的表情。

 

 

 

 

 

 

 

 

 

 

 

 


「綱吉!!澤田綱吉!!」
一個孩子用力的敲著那扇緊閉的門,但是裡頭的人充耳不聞,連動都不動。
他也很有耐心的站在那兒敲打了十分鐘以上,斐比歐臉上寫滿了疑惑和擔心,還有著一些不耐煩,那個人和凡尼一起從外頭回來後就說自己累了必須要休息一下,進了房門,結果就這樣把自己關上兩天,這段期間雖然部下送飲食進去時他會打開門,除此之外都不回應——不知道一個人在想些什麼。

他和柯瑞終於覺得這樣不行,決心來門口敲門直到他願意開門為止。
但是裡頭的人卻始終沒有露面。


柯瑞在斐比歐敲了一陣子後拉了拉他的衣角,對方低下頭來,柯瑞看來是在暗示他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因為斐比歐的手都已經紅腫瘀青了,平時的綱吉絕對不可能任他們這樣亂敲亂打的,一定早早出來問他們有沒有受傷,笑笑的拍拍他們的腦袋要他們稍安勿躁,但現在的綱吉完全沒有反應。

「可惡,那傢伙到底怎麼了啊……痛…」斐比歐怨恨的說,連凡尼也對他說這不關他們的事情要他們別在意,但是,綱吉從來沒有這麼低落過,「一直都像個笨蛋一樣的不是嗎……」


斐比歐突然意識到沒有綱吉在身邊時特別覺得無趣,綱吉自從將他們接到這裡以後就經常在他們身邊陪他們說話,就算做些黑手黨的工作也很少不理會他們,因為那個人是真的希望可以照顧他們才把他們接到這裡的。


現在又是怎麼樣?

「可惡,如果他不開門我就賴在這裡。」斐比歐盤起手賭氣的說著,瞪著門彷彿要把他瞪穿一樣。


柯瑞望著那扇緊閉的門,沉下雙眼,因為無法說話的關係就連叫喊綱吉都沒有辦法。
但是他知道這件事情八成和那個叫做喬托的男人有關係。

慢慢來到了夜中,綱吉並不是沒有聽見外頭吵鬧的聲響,但是他覺得自己若是出去了,現在整理好的思緒也會變得混亂起來,好不容易下定決心要離開那裡做些自己可以做的事情,即使感覺到失落和空虛感,他也知道自己沒有多少時間了,應該說,曼利歐並沒有太多的時間,他要改變些什麼事情的話就必須盡快做出決定。

比喬托和艾爾默斯他們更早一步、更快做出決定。


「碧安卡小姐她知道喬托的打算嗎?不,或許她沒死的話就不會走到這一步吧。」綱吉喃喃自語。

 

攤開手心,手掌中央的那枚戒指閃閃發光,他思考著曼利歐將這戒指交給他的那一天的事情,曼利歐和碧安卡的事情在他腦內盤旋著,碧安卡不會希望事情演變成這樣子,那個女孩不會希望如此,不會想傷害自己重視的父親和一直以來喜歡的男人吧,那女孩也用著自己的方式在努力著。


綱吉重頭到尾想過很多次,會不會是他來到了這個時代所以破壞了本來卡墨拉內部應有的平衡,才導致碧安卡的死亡,還有接下來的轉變,他還記得剛來到這裡的時候碰上了正在執行什麼任務的阿勞迪和納克爾。


如果那時候他沒有礙事的話是不是曼利歐早就死了?或者,碧安卡不會死,而是站在他現在的位置。
多想無益,這並不能改變什麼。

『這個是卡墨拉幹部被信賴的證據,由爹地親手給予的很珍貴的東西。』
『你收下這個吧,其實這是碧安卡那孩子的指環。』
『物品必須要有主人才有價值。』


綱吉一瞬間握緊了手中冰冷的指環,他的雙眼在黑夜之中透出了沉穩而冰冷的光芒,即使是在這毫無光亮的房間中依然清澈無比。

 

他討厭麻煩,討厭總是有一堆人要他做這做那的,告訴他必須成為黑手黨首領,必須要戰鬥,必須要捨棄什麼東西去完成另外一些東西,他特別討厭這樣——還有,因為自己被誰拋棄而傷感什麼的,他也很討厭,他並不是被喬托他們拋棄的,而是他自己走出了那扇門,他肯定傷害了喬托,但那個人自尊心很高卻很重視自己。


既然都這樣決定要離開對自己如此重要的人了,從今後就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才行。
不能夠什麼也不做白白讓時間流逝,不然,這一切都要付諸流水。

『我想如果是十代首領堅持的事情,大概是很重要的事情吧。』


綱吉咬緊下唇,他突然想起獄寺在他當首領時曾經說過的話,獄寺總是最好的支持者,幾乎不曾反駁過他。
那個人的話語總是能夠給他很大的力量,在這個時代沒有他之後,內心總是有些空虛。

 

忍不住笑了,心情也變得溫暖,雖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再見到大家,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回去,但他們是同伴的事實並不會改變,他們依然是他內心想保護、並且支持著他的人們,隨時隨地都存在他身邊。

我並不是孤單的,那種可憐自己的想法還是停止吧。
綱吉起身輕輕推開門,走出來時卻發現了在門口有著意想不到的小客人,兩個孩子就那樣在他的門口呼呼大睡,倒在彼此的肩膀上頭,斐比歐也比較有哥哥的模樣了,這讓綱吉稍稍感到欣慰。


「BOSS,您終於出來了啊。」


「凡尼,你也在這裡等我嗎?抱歉,稍微猶豫得久了一些啊。」


「不,我只是來看他們兩個,」凡尼指指兩個孩子,然後他露出了一點淺笑,「他們堅持一定要在這裡等你出來,絕食抗議,讓我有點傷腦筋。」


「絕食……我都沒有絕食了他們絕食什麼啊?」綱吉呼了一口氣。


「那麼,還是姑且問一下,BOSS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呢?」


綱吉沉默了一陣子,凡尼注意到他的表情已經不再充滿了憂鬱,眼神也透著堅定的光采,還有一些壓迫感。


「凡尼,我想你請人去監視喬托那邊的動靜,有任何的舉動都要盡快告訴我。」


「那麼,雷那邊您打算怎麼辦?」


「雷那邊,我這裡有很好的情報來源,雖然有點可疑就是了,但我覺得他應該不會騙我。」

 

凡尼不知道綱吉指的是誰,不過看綱吉的表情似乎已經決定了一些事,這令他放心了許多。

 

「我想選幾個願意冒險的部下和我一起行動,我要直接把首領帶出來。」


「直接?您要正面闖進去嗎?」


「當然不是了,但我必須要假裝正面闖進去,所以需要有人幫我吸引雷的注意……我只要帶首領一個人出來就可以了,之後的事情我覺得會如我所想的發展吧——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

「但根本不知道首領被關在哪裡,雖然知道大概的位置,但難保他們不會因為那個跟蹤我們的人失敗的關係馬上改換位置啊。」距離綱吉抓到那個跟蹤他們的人到今天已經有兩天了,這段時間雷不可能不知道跟蹤失敗了。


「是啊,所以不是說我有很好的情報來源了嗎?」


「您的那個情報來源到底是?」


「總之,我想不出更好的辦法了,我的腦袋也不像喬托他們那麼聰明,我只會跑進去把首領搶回來這樣而已。」綱吉苦笑,搔搔臉頰,他在怎麼思考也只有這樣,沒有其他更好的計策,雖然很亂來,「但是應該會成功。」


綱吉說出這句話後停頓了一下,他低頭看自己的手,他的火焰來到這裡後並沒有發揮最大的功用。

他不擅長實戰是因為他的警戒力遠遠比不上其他人,他不知道什麼時候該戰鬥,什麼時候該反應,他一直生在和平的時代裡頭,要說臨場的戰鬥反應喬托他們都比他強太多了,但是,如果是做好準備進行戰鬥的話,他覺得自己不會輸給這時代的任何人。


當然,包括喬托,如果那個人要和他戰鬥的話。
還有很多沒有用出來的招式,可笑的是,那些招式也是在未來時初代首領託付給他的。
他現在要用這份力量去阻止喬托。

凡尼看見綱吉第一次露出了有些冰冷,但沒有一點動搖的眼神,他似乎不再受到喬托那邊的人影響了,凡尼暗自鬆了一口氣,常久以來的憂慮也得以解除。

 

 

 

 

 

 

 

 


「期盼援軍或許是不可能的事情,我…沒有培養那樣的人啊。」

 

曼利歐靜靜坐在椅子上頭,低頭思考著關於自己的未來,忍不住摸上手臂上的傷,這條手臂已經不能夠用了啊,因為已經斷了,先是從指頭開始,然後是整條手臂,雷那個傢伙也是從他這邊學會了這種拷問的方式,眼睛連眨都不眨一下,雖然他本來就是比喬托他們更加有野心、更有目的才加入卡墨拉的,即使那個男人現在用這種方式對待自己令他很是痛恨,但他依然忘不了孩子年輕時的模樣,不時會回想起來而感到懷念。


即使是背叛自己的孩子依然覺得可愛,這也代表他老了,很快的他親手培養的孩子們都會超越他。


雷也好、艾爾默斯也好,碧安卡也好,還有喬托,年少的時候都是一樣的,沒有那麼多矛盾和痛苦,年輕、才華洋溢,還充滿著很多可能性,如果有什麼目標的話就會想要去實行,那是他所羨慕的可以表現輕狂的時期。

為了招攬雷而將他的家人做為威脅的那一日,雷帶著恨意瞪著他的表情;艾爾默斯第一次下手殺人時膽怯的神情,以及逼迫他如此做的自己;然後喬托,在將他從那廢墟接回來之後第一次見面時就相當冷酷的態度。


過去的場景一幕幕閃過腦海,其中有自己感到後悔的事情,也有始終認為應該如此做的事情。


但他不會感傷的去想如果那時怎麼做就好了這樣的想法,他也是靠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沒有打算去對誰道歉或是挽回任何事情,殺了好友的事情也是,接受雷的威脅不得不殺了自己親生女兒的事情也是。


——他有必須在這個位置上才能夠完成的事情啊。

他握緊手,胸口為了自己死去的女兒而疼痛。
但這日子不會持續太久的,他有預感,雷不是個有耐心的男人,雷這幾天一直詢問他那只有首領才擁有的唯一證明的指環到底被他藏去了哪裡,但曼利歐怎麼樣也不肯說,只有那個才能操控卡墨拉相關的軍隊甚至是同盟家族,當他發覺曼利歐不可能將家族全部交給他之後說不定就會痛下殺手,直接使用力量壓制卡墨拉,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曼利歐很清楚自己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這之後喬托應該會好好把握機會,碧安卡所愛的那個男人有這樣的能耐,他該滿足了。
雖然,依然有些遺憾,還有著某些他沒能夠完成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聲響推開了窗戶。


「首領!」


「你、你是!」曼利歐睜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出現在面前的人,他本否定了這個可能性。


他雖然一直希望可以將澤田綱吉納為己用,卻發覺自己沒有辦法那麼輕易的動搖那孩子的心意,那孩子一心只想要幫助喬托,他不想讓這不像黑手黨的孩子染上黑手黨的那種顏色,不想把他扯入他們之間醜陋的鬥爭。

一直如此殘忍而自私的自己居然會有這樣溫柔的心思,可是,現在澤田綱吉卻自己出現在面前。
綱吉跳下窗台,來到他的身邊用火焰輕輕一劃,便為他解開了手上的手銬。


「抱歉,首領,好像稍稍晚來了。」綱吉苦笑著,一看見曼利歐無法動彈的右手臂就露出了自責的神色,那明明不是他的錯,那雙手輕輕碰上曼利歐的手臂,傳遞來了溫暖的體溫,曼利歐心中有一絲疼惜。


這個孩子和碧安卡在某些地方很像,有時候會想起自己女兒觸碰自己的感覺,或許是因為綱吉碰觸他時從來不多加警戒,那雙目光總是充滿了敬愛的關係,和自己女兒面對自己時很像,不是把他當作高高在上的首領,而是一個需要關心的老人,僅此而已。


「你為什麼會來?」那天綱吉來房間找他時,明明什麼也沒發現的回去了,「難道是喬托要你過來的?」


綱吉搖搖頭,看著他困擾的表情曼利歐幾乎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因為要不要來救他的事情,想必是和喬托決裂了,只是他真的沒有想到這個總是猶豫不決的孩子會下這樣的決心,他明明如此的崇拜喬托。


「喬托他們打算要利用雷,總之,事後我再跟您詳細的講吧。」


「這樣嗎,我大概也知道了。」曼利歐卻出乎綱吉意料的平靜輕嘆,綱吉愣了一下。


「您知道了?您知道的話為什麼不早一點阻止他們——」


「我不是說過你如果來我身邊的話我就會告訴你所有你想知道的事情嗎?」曼利歐緩緩對綱吉伸出了左手,他必須先確認這件事情,「你的決定和之前一樣嗎?還是有了改變?」綱吉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一下後彷彿下定了什麼決心的在曼利歐身邊跪下來,然後俯下身接過了那雙顫抖的、充滿皺紋的手,恭敬的落下一個親吻。

「那麼請您務必實現您的諾言,我也有很多事情要問您,還有一件事情想要請您幫忙。」


「……是嗎。」曼利歐看著綱吉的雙眸,那雙褐色的眼睛像極了喬托,卻多了一份溫度。


綱吉停頓了一下後終於開口,雖然他對於這個要求一直抱著遲疑,不清楚曼利歐會怎麼想他。
「請您將首領的代理權力還有您的信任、部下,也就是現在雷他們爭著想要的東西,將那份龐大的權力轉交給我。」


曼利歐微微張開嘴,從來表現得不太想要這些東西的綱吉居然會對他如此要求,但他可以感覺得出綱吉想要這份力量的原因並不是希望得到黑手黨或是那份權力本身,看來是有別的用途,他勾起了一抹輕笑。


「事實上,我正打算這麼做,我很早就這麼說過了吧,來我身邊由你代理我的身分。」


「首領……」對於曼利歐居然沒有生氣,綱吉感到安心。


「碧安卡的指環你戴著了啊。」曼利歐注視綱吉手指上頭的指環,微微一笑。


「是,我…我想了很久,我必須要有您的幫助才能夠贏得了喬托他們。」


「知道了。」


曼利歐的手輕輕拍上綱吉的頭髮,綱吉一瞬間居然會有些想哭,他思考了整整兩天得出來的計畫,光是想到要這麼做就充滿了猶豫,害怕這麼開口要求的自己會變得貪心起來,更害怕曼利歐拒絕他,那麼他將會一無所有,失去喬托的信任同時也失去所有現有的東西,但是曼利歐答應他了,非常輕易的答應了——那即使被折斷了手臂也不願意給予雷的東西就這樣輕易承諾要交付於他,那是一種全心的信任。

「雖然,我必須說這是感人的重逢,但是綱吉你必須快點了。」一個男人出現在窗台邊,他戴著一頂老舊的帽子,「你的那些部下不能夠支持太久,能夠引開雷的注意力到什麼時候呢?」


「知道了。」綱吉點點頭,然後他扶起了曼利歐,曼利歐的身體此刻早已相當虛弱。


「不過,這麼簡單的計策也只有你才會想到呢,而且利用我什麼的。」


「但你不是來幫忙了嗎?」綱吉臉上微微靦腆的說,他確實是厚顏無恥的要求這個人幫忙,但重點是對方也答應了,儘管沒想過會這麼容易,但有這個人的力量的話這個極其簡單的計畫就變成了最周密的計劃,因為不需要多餘的人手和行動也會順利進行,這份力量是異質。

「他是?」


「戴蒙.斯佩德,首領,不是家族裡頭的人。」綱吉說著,曼利歐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男人身上,總覺得這不是這男人真正的姿態,隱藏著更危險、更變化無常的姿態,綱吉居然會和這種人有來往。


「我只是因為有趣所以才選擇幫你的,並不是永久的,希望你認清這點,綱吉。」


「是,我很清楚,謝謝你了,那麼善後就拜託你可以嗎?」


斯佩德微張開嘴,但面對綱吉那一個可愛的道謝笑容,他最後只能夠回以一個沒辦法的冷笑。
「是是,快走吧。」

斯佩德說完就看綱吉帶著曼利歐離開了窗戶,他也施展開他最擅長的幻術,為他們做掩護同時必須讓綱吉的同伴順利離開,這簡直就是一種作弊的技能,就連喬托都因為無法好好利用他這份力量而讓許多計畫必須耗費周章,但綱吉卻不需要,斯佩德最近忍不住懷疑起自己為什麼要幹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但當綱吉親自拜託他,請求他幫助時他卻想都沒想到答應了,要是被喬托知道正是自己告訴綱吉關於曼利歐的事,還有曼利歐被囚禁地點的所有情報,恐怕會來殺了自己吧,那可不是開玩笑的。

但這樣似乎會變得非常有趣啊。

 

 

 

 

 

 

 

 

 

 


隔天,彭哥列的本部收到了一封從綱吉的宅邸來的信。
部下送來信的時候,雨月、納克爾、阿勞迪還有G正與喬托在一起聽取著部下報告關於雷那邊的情報,於是叫送信的部下稍做等待,根據前往雷的基地探查的部下回報是一切正常。

 

只是昨夜稍稍有騷動但卻查不出是誰造成的騷動,而且在雷手上的曼利歐似乎也沒有被影響到,目前還活著,只是身體上可能有了少許的傷,雷意外的有耐性,至今還沒有下手,也沒有做出什麼大舉動。
他們對這個消息感到一些安心,一切都還照他們的計畫進行,而綱吉那邊也沒有動靜,如果綱吉可以就此不管他們的事情就好了,喬托至今也沒有放棄挽回綱吉的心情,只是必須要等到這一切都結束後他才夠去和綱吉道歉。


他希望綱吉不要再因為這件事情感到難過或是受到其他傷害。

「綱吉的來信?」等結束後,他們終於有時間看綱吉的信了,G卻感到疑惑,「這時候來?他上次和我們才大吵了一架啊,尤其是阿勞迪拿槍對著他,肯定嚇壞了。」


「吵死了,我當時那樣做是必須的。」阿勞迪冷冷的說,都這麼幾天了,G居然還沒放棄責備他。


「那麼,寫了什麼?喬托。」G看喬托緩緩拆開信,視線往下閱讀起來的模樣,只能靜待喬托告訴他們。


但是喬托的表情不像是聽到綱吉來信時那般喜悅溫柔,反而是在閱讀的同時漸漸露出驚訝的表情。
手指尖微微顫抖著,將那封信的邊緣捏皺了,他緊皺著眉頭,想辦法控制著自己的手不要太過用力。
憤怒,喬托的身體和表情全都在述說著那份心情。


「到底,寫了什麼?難道綱吉出了什麼事情嗎!」納克爾著急的問著,喬托下一秒將那封信平放在桌上要他們自己看,他似乎根本不想要親自開口講,他站起身來走到窗戶那頭去。


 

***********

致喬托先生
首領在我這裡,我想我暫時還不會讓任何人知道這件事情。
還請您撥空前前來商談未來的事情,隨時都可以。
此外,斯佩德正在我這裡作客,我想必須知會您一聲,因為他畢竟是您的同伴。

綱吉
***********

 


「斯佩德那傢伙居然…背叛了嗎?」


「為什麼綱吉會做這樣的事情?那麼剛剛部下報告曼利歐還在雷那邊,全都是幻覺嗎?」


「那傢伙說什麼都不肯幫我們,有他在的話是有可能…可惡…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為什麼他會答應幫助綱吉?」


喬托站在窗邊,身後同伴們突然有些躁動起來的討論聲音也無法插入他鼓脹的思緒中。
綱吉是真的打算與他作對了,綱吉是真的決心和他走不一樣的道路了,不,是想要徹底妨礙他。
為此而生氣的自己除了憤怒之外還感覺到了悲傷,自己和綱吉的想法真的如此不同嗎?不同到對方需要遠離自己然後做這種他本該是不喜歡的事情,綱吉絕對不喜歡戰鬥,綱吉更不會想要和他敵對,綱吉不喜歡權力,親手去掌握這些也想要妨礙自己的理由到底是什麼,喬托無法理解,為什麼綱吉就是不能夠假裝什麼也沒看到呢?

為什麼綱吉就是不能夠理解自己呢?綱吉總是讓他心煩意亂。
明明想要保護的人就只有他一個而已,也發誓過未來會保護他珍惜他,綱吉還有什麼不滿的?
為什麼綱吉還要讓他困擾?


即使到現在,本該對於綱吉這種背叛他的行動感到憤怒的,他的內心卻還是向著綱吉,希望可以看見綱吉的笑容,希望自己可以成為綱吉所希望的那樣的『初代』,這樣矛盾的心情,他果然是……

『別被自己的感情沖昏頭了,我沒想到有一天會由我來提醒你這件事情。』

 

阿勞迪的聲音突然在腦海內響起,令他想笑。

他本以為自己可以更冷靜的面對這件事情的,因為他一直都有預想到這事情的發展,他清楚綱吉的個性,清楚他的為人,知道他一旦知道了這整件事情的計畫後就肯定不會不管,喬托想他或許很早就已經預料到他們將會有一場戰鬥,可是當事實擺在眼前,他卻變得無法接受了。

這種心情他無法控制也沒辦法壓抑。

 

他的手輕輕遮住自己的眼睛,雙眼壟罩在陰影之中,看著窗外他突然覺得萬分寂寞。

 

「看來,我果然是真的非常喜歡你啊,綱吉……」

 

 

 

 

Tbc

作者廢話:

綱吉選擇和喬托分道揚鑣後還是必須找回自己的力量起點。

畢竟要勸說一個人卻自己沒有力量的話,也是毫無作用的。

曼利歐雖然不算個好人,但其實這篇中大家也都是在為自己的生活謀求未來,雷也一樣,喬托自己也做過對朋友見死不救的過往,我想綱吉就是很想否定因為生活的無可奈何,而必須違反自己心意的喬托的那種想法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18 (G綱)

石墨文檔


陰暗的房間,蠟燭晃動,滲透入呼吸的冷意讓人保持清醒,獨自待在空無一人的書房之中,輕輕闔上雙目彷彿還能夠聞到飄盪在四周的那種淡淡的香氣,還記得她常綁的髮帶上總是會先薰過香,就是這種香氣,他從碧安卡的遺物中選出了這項留了下來。


她總是說雖然不像是在正常家裡長大的女孩,但是有過所有應該得到的幸福,甚至比她認為的還要更多。
偶爾抱怨父親忙於工作,但是談起父親的時候表情總是非常溫和,然後最後總會帶著一絲歉意,因為她一直都覺得她父親的存在犧牲了其他人的幸福,艾爾默斯的,還有我的。


她夾在父親和我們兩人之間的對立關係,總是在想辦法要怎麼保持平衡。


我其實想過,如果她還在的話或許我真的會猶...

石墨文檔


陰暗的房間,蠟燭晃動,滲透入呼吸的冷意讓人保持清醒,獨自待在空無一人的書房之中,輕輕闔上雙目彷彿還能夠聞到飄盪在四周的那種淡淡的香氣,還記得她常綁的髮帶上總是會先薰過香,就是這種香氣,他從碧安卡的遺物中選出了這項留了下來。


她總是說雖然不像是在正常家裡長大的女孩,但是有過所有應該得到的幸福,甚至比她認為的還要更多。
偶爾抱怨父親忙於工作,但是談起父親的時候表情總是非常溫和,然後最後總會帶著一絲歉意,因為她一直都覺得她父親的存在犧牲了其他人的幸福,艾爾默斯的,還有我的。


她夾在父親和我們兩人之間的對立關係,總是在想辦法要怎麼保持平衡。


我其實想過,如果她還在的話或許我真的會猶豫也不一定,畢竟我一直希望她可以過得幸福,不想看見她失去唯一的家人,變得和我們一樣——我知道艾爾默斯一定也和我一樣這麼想,畢竟是好幾年的玩伴,他其實比我更心軟。

額、前胸、左肩、右肩,畫下了十字聖號。

碧安卡穿著她最喜歡的那套墨綠色洋裝,她慢慢的站起身來轉過頭看著坐在位置上頭無動於衷的喬托,就算到這裡來他也從不祈禱,他們都是信教的人,但這麼多年來喬托似乎依然不習慣那麼做。
或許他並不是真的相信有神的存在吧。


『趁著納克爾還沒來之前,沒有話要跟我說嗎?』碧安卡微笑著望著他,以優雅的姿勢站在他的面前,令喬托感到驚訝的是在他對碧安卡講出關於死亡可能到來的時候,她並沒有露出什麼驚慌的表情,不知道是不是早就做好心理準備,還是她真的那麼信賴他,相信這一切都會沒事。


『那麼,妳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不會害怕嗎?』喬托問出他最想知道的事情,他知道自己的想法瞞不過碧安卡。


碧安卡歪著頭想了想,『要說有什麼感覺的話,那並不是害怕,!不如說是【啊,原來如此】,而是這樣的感覺吧。』

『妳就不能夠有點緊張感嗎?』喬托傷腦筋的笑了,碧安卡就是這一點讓他喜歡,碧安卡從來都不會露出軟弱的表情,她總是比任何人都更樂觀,『那個東西妳把它放在哪裡了?』


『我交給綱吉了。』


『什麼?』喬托的視線猛然抬起,他不可思議的望著碧安卡,碧安卡只是偷笑了起來。


『不用擔心,沒做什麼壞事的,也沒有告訴他什麼重要的事情——雖然我和綱吉認識不久,但是你不要讓他知道,好嗎?我覺得像他那樣的人一定會為我感到難過的,但是讓人對著我哭我會很不習慣,也不喜歡。』

 

她說的話就好像她知道這次的事情是凶多吉少,就算喬托能夠派人保護她,能挽救的機會也是不大。


『妳就沒有想過我和艾爾默斯或許也會覺得難過?』


『但你不是會保護我嗎?』碧安卡笑嘻嘻的說,但隨後她的目光看向了簡陋的天花板透下的陽光,『如果說我唯一的希望就是在你身上的話,我會相信你的,喬托,雖然你覺得自己老是失敗。』


喬托沉默不語,他最近常夢見那些沒能夠保護的人,他們的名字還記得清清楚楚,父親、母親,卡洛特,從西西里逃走的柯札特,還有最近很多自己無力拯救的那些,至今從未覺得自己保護了誰,不,或許他保護的永遠是自己。

『對了,喬托,跟我說說【羅涅利亞的紅色死神誓約】講的到底是什麼吧。』


『【羅涅利亞的紅色死神誓約】,現在講起來還是有很多人害怕啊。』喬托無奈的輕嘆,身為黑手黨並且了解過去被稱為重大歷史事件的他,其實不是很喜歡那些寓意,『但我也並不是知道得非常清楚,只是,在當時羅涅利亞最強盛的日子裡,收到【白色】代表犧牲,【紅色】則是…背叛者。』


那是羅涅利亞興盛時期最可怕的威脅,收到來自黑手黨的禮物,卻是一條不起眼的手巾,但是一個禮拜之內那個人一定會死,【留給你們一點時間和重要的人告別】,當時羅涅利亞背負著死神這一個浮華稱號的首領是那樣說的,所有他們選中的人沒有順利活下來的,是黑手黨中相當黑暗的時期,但也正是這份恐懼控制了西西里。

 

『嘿——幸好我不是收到紅色的手巾呢。』


『有什麼差別嗎?』喬托皺起眉頭,對他而言不管是哪個都不好。


『反正都是死,死得沒有汙點比較好啊,或許那個人也稍微有些同情我也不一定,只是時間到了,終於輪到我了。』


『……如果我現在就殺了他,或是更早一點動手的話……』喬托放在膝蓋的手握緊,但碧安卡卻伸過手覆蓋了他的手背,然後對著他搖搖頭。


『你忘了,我為什麼來到你身邊的原因。』


『因為妳想幫我。』喬托不可能忘記這件事情。


『對,』碧安卡灰色的雙眼沉澱著一絲複雜的情緒,『不惜背叛我最愛的父親,這是我應得的代價。』


『妳不向首領坦白嗎?妳可以說妳是被逼迫聽從我的話,那麼矛頭就會轉向我吧。』

 

『父親知道那不是真的,他了解你也了解我,而且,如果我不死的話那麼父親就會有危險,你知道吧。』


喬托沒說什麼,碧安卡的表情一會兒變得輕鬆了起來,笑笑的望著喬托冷然的表情。
喬托身邊嚴肅的氣氛一下子被吹散了,他無奈的望著少女。

這時候,碧安卡的手輕輕放上了喬托的雙頰,直直的望著他,『吶,喬托,我是【你的人】吧?在最後的這個時刻你可以吻我一次嗎?』


喬托的身體輕輕顫抖了一下,有點驚訝的看著眼前的碧安卡,她過去從未做過這樣的要求。


『碧安卡,妳應該知道……』


喬托低下眼並沒有回應對方的請求,碧安卡笑了,似乎早已經有預感喬托會這麼回答。
她輕輕的在內心嘆息,她很清楚,就算她犧牲自己的一切也不會得到暗戀了一輩子的男人的心,喬托對她連撒謊都不會,正因為這樣才喜歡著。所以這並不是犧牲,這是她自己決定要做的事情,不管結果如何她都不會後悔。

『你是獅子。』
喬托聽到她突然淡淡的說,疑惑的望著碧安卡。
『獅子必定是王者,英勇的,高貴的王,只是獅子會撕裂獵物,恐怕會成為殘忍和貪婪的代表。』碧安卡的手指輕輕撫過喬托的金髮,勾起一抹淺淺的笑意。


『妳這是在笑我嗎?』


『我說不定看不見了,但我會向神祈求你的未來,希望你以後可以擁有真正想保護的東西,希望你幸福。』碧安卡輕聲的說著,她的手握住了喬托的雙手收往胸前,然後吻落在他的手指上頭,『一如往常,喬托。』

 

 

 

 

 

 

「要走了嗎?」冷冰冰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將他從溫暖中驅離,置於寒冷的氣氛中。


喬托抬起頭來看見一旁站著的阿勞迪,對方好像感覺得出他的情緒波動,沒有和往常那樣冷漠的催促,這也算是阿勞迪溫柔的地方,喬托的臉上掛著懷念的表情,他剛剛想起了令他覺得開心的事情。
最後一次和她見面,說要為自己祈禱的那個聲音似乎還殘留在耳邊。


他收緊了手中拿著的那樣東西,這是碧安卡交給綱吉,然後綱吉再轉交給他的,沒想到會回到他的手上。

一條白色的手巾,上頭有著羅涅利亞的家族紋章。

「其他人都已經入睡了嗎?」喬托問著,他們正在書房中,喬托還記得綱吉半個小時前已經在自己的房間中睡下了,撫摸著那柔軟的褐色頭髮,實在不願意離開他的身邊,但今晚有重要的事情不得不放下他一個人。


「啊啊,你說不想驚動其他人,我沒讓他們知道。」阿勞迪打開懷錶,看著時間,「我的部下確定他現在就在那兒。如果你不想要見那傢伙我一個去也可以,反正我不在意。」


「不,我一起去。」喬托實在不想被自己的同伴所寵,他知道G他們都盡量不讓他與那個男人直接面對面。

 

阿勞迪撇開頭低哼一聲,喬托站起身拿起掛在窗台邊的披風,吹熄了牆上的燈,月色一瞬間與夜色一同落在他的背影上頭,阿勞迪看著步出房門的喬托,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喬托的身上纏繞著一股溫柔的氣息,彷彿有誰在守護著他似的,然後他看見喬托在離開房間前將一條白色的手帕收進了衣袖之中。

 

 

 


深沉的夜色,喬托從馬車的窗邊往外看去,遠遠的有一片明亮的光從小屋子透出,而這個車身在黑暗和明亮之間形成了分界線,他看見幾個黑衣人靠在店門外,拿著酒瓶喝著,有人一臉慵懶的抽著菸,負責守在外頭而無法享樂的人想必是相當掃興吧,但是他們沒想到會遇見稀有的客人。


當那些人的視線對上那黑色的身影時都紛紛驚慌的拿起了靠近手邊的武器,但也不敢真的對眼前的男人揮舞,他們看喬托隨手整了裝,之後便拉開那扇沉重的門完全無視他們的踏了進去,門無聲的閉闔後,幾個人鬆了一口氣。

 

「為什麼那個人會出現在這裡?」不禁疑惑的問,卻沒有誰可以解答這個問題。

金色的頭髮在昏暗的酒店中顯得相當明顯,幾個注意到他的人退開了幾步讓出通道,他的視線馬上能看見坐在大張深紅色沙發之上一腳跨在桌邊的男人,他的身邊擁抱著衣著凌亂的女性,手上拿著酒正灌餵他的寵物,喬托的嘴角向上揚起了一個嘲諷的笑容,一臉淡漠的向阿勞迪點了點頭,示意他就站在這裡。
跨越過幾個匆匆閃避他的人,喬托覺得這裡有股腥臭的味道,酒味之外,還有一種血腥味。
他看見角落有幾個瑟縮的人形,應該還活著,但是不知道遭受了什麼對待。
他不想花太多時間在這裡。

「阿瑞斯大人!敬最偉大的我們的BOSS!!」一個部下高聲的喊著,身邊一群人起鬨大笑,然後幾個人大口的喝下了酒,金色的液體滑落嘴角,「BOSS,終於解決了羅涅利亞,您讓卡墨拉變得更強大了,有您在的話,艾爾默斯或是喬托那小子都不算什麼啊!!」


「哼,話說得太過了,艾德。」沙發中的男人一邊說著,一邊摟住身邊的女人,對方魅惑的微微一笑,親吻上男人的耳朵,「不過羅涅利亞本來就會消滅,他們已經沒落了,弱者會衰亡是天生的道理。」


「是啊,您說得沒錯!接下來就是您控制卡墨拉了!」另一邊的年輕人笑著,他眼中閃爍著崇拜的目光。
部下們在喧嘩著,氣氛熱烈,驕狂的言語也都紛紛出現。


「只要和我在一起,就一定會走向頂點,諸位。」雷勾起一抹笑,五彩斑斕的燈光雜亂著卻射不進那雙綠色的眼底,他的眼中沒有一絲笑意。


「我們遵從誓約,一輩子跟隨阿瑞斯大人。」像是男人的左右手的人說著像是恭維的詞,但身邊本來吵鬧的人卻安靜了下來,然後他們彷彿有所感應般的互相看了看彼此,然後將手中的酒再次飲盡,表示承諾。

他們是真正跟隨這個男人,也相信對方擁有能力可以做一番事情。

 

他們都知道雷.阿瑞斯過去曾是羅涅利亞的人,是當初卡墨拉為了對付羅涅利亞的勢力而拉攏過來,他擁有野心,目前的勢力也因為剿滅羅涅利亞的關係而獲得了相當大的增長,甚至比艾爾默斯或喬托更強,這麼一來在碧安卡小姐已經死了的現在,最有希望成為下一任首領繼承人的就是雷了。

「我的部下很不錯,不是嗎?喬托,不比你的差。」突然,雷輕聲的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他身後的喬托冷冷從上而下的望著他,雷雖然背對著他,卻可以感覺到那股沉靜而冰冷的氣息,他有預感今天喬托會過來,目的一定是為了要問清楚他之後的動向吧。


身邊的幾個人警戒的瞪著喬托,對雷來說,這個男人無疑是最大的威脅,但雷沒有動,他們也不會有所行動,畢竟他們都是同一個家族的人,儘管對雷來說似乎沒有長久的敵人也沒有長久的朋友。
雷的手輕輕拍了一下身邊的女性,吻了她,然後對她一笑。


「緹歐娜,妳先到旁邊去吧,我和喬托要好好聊一會兒,好嗎?」


「欸,知道了。」那位女性曖昧的一笑,然後看了一眼站在雷身後的喬托,這個男人完全沒有看她,甚至沒有看雷,他的目光低垂注視著暗紅色的沙發,不知道是為什麼,這感覺讓她覺得有些害怕。

喬托來到雷的面前,雷親自為他倒了一杯酒,他也禮貌性的接下了但似乎一點也不打算喝。
不吃敵人準備的食物,這是黑手黨的一種常識。

「我剛從羅涅利亞回來,這是慶祝會,沒想到你會出現。」


「我應該說聲恭喜,你已經完成了你畢生的願望,不是嗎?」喬托語帶些許諷刺,但雷不為所動。


「不,除掉羅涅利亞並不是我最期望的事情,喬托,我和你不一樣,我的慾望是沒有極限的。」雷放下酒杯,他拿出了一條黑色鑲著金邊的手帕,擦拭他的雙手,喬托注視著,「我最想要的就是一直走下去。」


「所以你從羅涅利亞投靠卡墨拉,然後向首領提出想要親手摧毀羅涅利亞。」


「是,因為我知道不擺脫過去我永遠無法往前——我背叛我的家族可不是只為了那老頭一時的目的,而是為我自己。」


「為什麼要交給綱吉那種東西?」喬托突然開口,雷微微吃驚的表情停頓了三秒鐘,他勾起嘴角隨後大笑了起來,好像對於喬托的問話感到可笑。


「你來這裡,該不會就是為了問我那個人的事情?哈哈哈…這真是今天最好笑的笑話了,哈哈……喬托,你該不會是真的喜歡那傢伙?誰也不愛,甚至無法愛上碧安卡的你,卻愛上了一個男人?還是你本來就是喜歡男人呢?」


「你只須回答我問你的問題,為什麼要給綱吉那種東西?他並不是你的獵物吧?」


「不是,別誤會別誤會,我對他並沒有那麼大的興趣。」雷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姿勢,「只是看見他畏畏縮縮的模樣真的很可笑,然後,我想看看你現在如此緊張的表情,所以才給了他那個小小的紀念品。」

「從羅涅利亞……」


「正確的說,那就是【死神】的東西,是他最後的遺物,但我不需要那種東西了,就交給了澤田。」


喬托沉默,他們都知道雷所說的那個【死神】是誰,那個人曾經在黑手黨中無人不知。


「喬托,你還記得那件事情嗎?雖然那時候你應該才不過十二歲。」


「我當然記得,你是說『羅涅利亞的紅色死神誓約』,羅涅利亞的前任首領,納西爾帕.羅涅利亞所定下的誓約,不遵從者會受到死的懲罰,絕無例外。」


「白色代表純潔,象徵鬥爭中的犧牲者,他總是把那給予無辜犧牲的家屬,而紅色則是代表背叛者,應該要被抹殺接受制裁的對象,正因為他從來沒有放過任何一個違反誓約的人,不論是多小的錯誤,殘酷而凶暴,因此他才被稱為【死神】,以前他還不是首領的時候就定下了這個誓約,結果,家族中的人最後只剩下支持他的那些。」


「那是羅涅利亞的全盛時期,也是卡墨拉最弱小的時期。」


「是,而我就是在那時加入羅涅利亞的,但是羅涅利亞在【死神】退於幕後就不行了,所以我才離開。」

「你這次殺了他?」


「啊啊,那傢伙也沒多少時間好活了,一大把年紀,坐在輪椅上頭連逃跑都做不到,所以我親手殺了他。」雷說著,眼底卻浮現一抹異樣的怒意,喬托能夠看得出來。


「你連手帕都使用和他同樣的顏色……其實你一直都想變成他吧,尊敬他,一直執著的人難道不是你嗎?」喬托不留情的說破,讓雷的表情一瞬間凝固,就好像被冒犯了一般的瞪著眼前的喬托,將那條黑色的手帕收回了胸口。


「變成他?以前那麼強有什麼用,現在還不是死在我的手下?」


「人都會變老,雷,納西爾帕就算到現在也不願意暴露自己的衰弱守護著家族,一直生活在黑手黨之中,這點我是很尊敬他的——而我知道你也是。因為你當初也是因為被曼利歐拿家人做威脅才加入卡墨拉,並非自願的。」


雷安靜下來了,剛剛微微高亢的情緒也變得平靜而嚴肅,但喬托知道他無法反駁,那畢竟是事實。


「別來勸說我,喬托,你不是那種會原諒過去一切的人,否則早就逃離卡墨拉了。而我就是喜歡這樣的生活,不能容納我的地方擺脫就好,如果有任何事情會剝奪屬於我的東西,那麼羅涅利亞也好,卡墨拉也一樣,我都會捨棄的。」


「我知道了。」喬托站了起來,他想問的其實早就問完了。


「喬托,你和我是不可能理解彼此的,因為你心中還有對那個老傢伙的親情,而我卻沒有那種東西。」
在他準備要離開的時候,聽見雷輕聲的說了一句話,他沒有回應就和阿勞迪一起走出了門。

 

 

 

 

 

 

 

 

 

 


喬托坐著馬車回到房子,沿途由阿勞迪駕車經過石頭路,輪子發出了破碎的聲響,他腦中一直迴響著最後雷所說的話,『因為你心中還有對那個老傢伙的親情,而我卻沒有那種東西。』,親情這種東西,他有嗎?

他不愛自己親生的父親,更不會愛殺害自己家族的仇人,他是很感謝曼利歐給了他歸屬的地方,給了他黑手黨,也給了他名義上的家……然後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親口喊曼利歐父親的那個時刻,當時內心五味雜陳。


他知道曼利歐是不會顧慮有沒有血緣這件事情的,否則碧安卡也不會那麼輕易的死去。
與其說是無法拯救,不如說他就是導致碧安卡死去的元兇。

「喬托。」阿勞迪突然回過頭喊了他,喬托疑惑的抬起頭來,只見阿勞迪往外頭點了點,順著視線看去只見到了一個昏暗的光點在黑暗之中向著這邊接近,一開始還不知道是誰,直到對方來到很近的距離後喬托這才看清那張充滿了擔憂的臉龐。


「綱吉?」


「你們到哪裡去啦?那麼晚了。」綱吉沒回答喬托的疑惑只是將手中的燈提高,照亮了喬托的臉,「等了很久都沒見你回房間,所以我以為……」


喬托驚訝的表情慢慢緩和下來,然後他開啟了門走下馬車,用眼神示意阿勞迪將馬車開走。
馬車的聲音慢慢遠離了他們,綱吉看來有些尷尬的站在原地。

「喬托,我是……」

 

「我知道,你是害怕像之前那樣的事情會發生,是嗎?」

 

綱吉微抿起嘴,他在發現喬托沒有回來的時候感到很恐懼,自己明明身在喬托的房間卻沒有一絲安全感,突然變得想要確認喬托的存在,於是穿了簡單的衣服拿了燈先把房子的每個角落都查遍了,這才走出門來,光著腳從門那頭不知不覺走到這個地方,現在感覺腳有些冰涼涼的。

「這裡的夜晚感覺不安全,我不知道為什麼,只是……」然後綱吉覺得一定是碧安卡的事情在他內心留下了陰影,只要有誰晚回來他都會擔心不停,這裡不像現代那樣有高科技的鎖和安檢,總覺得心裡不安。
「我以為你早就睡了,抱歉,沒先告訴你——我是去見雷。」


綱吉睜大眼眨了眨,「難道是慶祝會?」


「你知道?」


綱吉點點頭,「他送了邀請來,不過我拒絕了,我以為你不喜歡那樣。」但早知道喬托會去的話他也就一起去了,只是喬托卻突然微笑著輕輕揉了他的頭髮,好像很高興他這麼決定似的。

「我們先進屋去吧,你也不想因為這樣感冒吧。」喬托攬過他的肩膀將披風蓋了一半在綱吉的身上,綱吉能夠感覺到溫暖湧上,手腳終於有了些許感覺。


「結果去談了什麼?應該不只是祝賀吧?」


「我們不是那麼好的關係,」喬托無奈的一笑,「只是確定一下不放心的事而已,結果很不錯,沒有起爭執。」好像是要綱吉安心的補充,喬托最近越來越清楚綱吉在意的那些細節了,可以的話他盡量都不想讓綱吉感到不適。

他們來到房間裡頭,喬托先是將披風掛了起來,並且重新將燈台放回了原來的位置,又點亮了另一盞燈讓室內稍微明亮一些,他低頭往綱吉赤裸的腳看去,馬上就不太愉快的皺起眉頭,綱吉感覺到一種其妙的壓迫感直撲而來,他像小孩子做錯事情一般的低下頭,嘗試把腳藏在陰影底下,但早已經太遲了,被石頭割傷了的腳板滲出了一點血痕,沾著泥沙,腳印從門那端一點一點延伸過來,不過顯然喬托並不是在責怪綱吉把地板弄髒的事情。

「都已經這個年紀了,不要總是做輕率的行動,真想要找我的話派部下去尋找也可以。」


「呃,大家都睡了啊。」綱吉了解是喬托的話一定會毫不在意的吵醒他們。


聽綱吉那樣講他也沒辦法多說些什麼,只是淡淡的嘆了口氣,指指床邊,「算了,這次沒有告訴你我的去向是我的錯,坐著,我拿毛巾。」看綱吉乖乖不再亂動後他就轉身在櫃子裡頭翻找,拿出了一條白色的長巾,然後蹲在綱吉的腳邊捧起他的腳踝。


「我自己來也沒關係喔。」


「你還是別亂動好了。」喬托又一次嘆息,好像拿綱吉沒辦法的無奈表情,「只是擦拭沒什麼大不了。」


然後喬托將拿柔軟的布撫過綱吉的腳板,從腳踝的部分往上來到腳指的部分,動作溫柔的讓綱吉覺得喬托好像是在擦什麼一碰就會碎裂的東西似的,綱吉空閒的右腳則無聊的前後揮來揮去,喬托有些好笑的抓住了那隻腳防止他踢到自己,很多地方不太穩重這點也許是綱吉的缺點,但他覺得可愛。

無意的抬起頭居然對上了綱吉一臉興高采烈的表情,喬托疑惑的望著他,綱吉馬上解釋,「讓彭哥列的初代首領幫忙擦腳,好像很厲害。」


從喬托喉嚨中發出噗哧一聲,明顯聽起來就是帶著嘲笑,卻硬要強忍。
雖然如此喬托並沒有停下手中的動作,而是換了另外一腳。

「有那麼稀奇嗎?我以為,還有很多事情可以讓『初代首領』幫你做啊。」


「那、那是……」綱吉的臉突然變得有些紅,因為在喬托這麼說的同時居然俯下臉在他的膝蓋上親吻,不敢動腳怕會踢上喬托,綱吉只好忍著那搔癢的感覺慢慢下滑到小腿肚附近,突然感覺有些疼痛,喬托咬了他的皮膚。

喬托也沒有特別因為這樣而拖延擦拭的時間,他往前微傾就剛好吻上綱吉的唇,雙手隨著柔軟的床被落入凹陷之中,綱吉的身體也半傾斜差點要倒下去。

「嗯…」綱吉感覺喬托的吻,非常溫暖「嗯…喬托……」

綱吉其實喜歡接吻的感覺,大概是喬托接吻的技巧很好的關係吧,被吻的時候總感覺身體軟綿綿的,頭腦也變得有些昏沉愛睡,彷彿被某種令人安心的氣息包裹住,綱吉聞著早已習慣了的喬托身上淡淡的氣味,手從下往上環住了喬托的肩膀。


唇辦稍微分開,綱吉依然可以感覺到喬托灼熱的呼吸,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原因,他似乎看見了喬托臉上難得一見的微紅,就好像變得稍微興奮起來了,喬托咬上他的耳朵,刺痛讓綱吉顫抖了一下,但隨即被那搔癢的感覺逗得笑了起來,喬托也發出了低沉的好聽笑聲。

「好癢喔……」


「別一直笑啊。」喬托輕嘆,但語氣是愉悅的。

 

喬托發現綱吉並沒有抗拒他的舉動,綱吉甚至抓緊了他的手,他們彼此都知道那代表的意義。

綱吉感覺到自己會很安全,是的,只要喬托在旁邊的話幾乎沒有什麼可以傷害到他,而他知道喬托會很溫柔,不讓自己感覺到絲毫威脅。


綱吉的自己身上冒出微微的汗水,臉頰泛紅,喬托的手指撥開柔軟的褐色髮絲,帶著一抹笑看再次吻了綱吉,而綱吉也沉醉在那份令人暈眩的甜蜜之中久久不能自拔。

 

 

TBC

作者廢話:

喬托還是很珍惜綱吉的不敢輕易動手哈哈,但很快就會了。

雷的故事在番外中還會提到,關於羅涅利亞和他的關係,以及現在他是殺害碧安卡的兇手其實還蠻清楚的了吧,雖然之前喬托都不說真相讓綱吉一度懷疑,但其實並不是喬托。

在這篇故事的設定,卡墨拉是現在勢力最強的,在它之前是羅涅利亞,但結果"死神"這個角色老了之後就不行了,而雷本來是羅涅利亞的人叛逃到卡墨拉這裡(他對首領有恨也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本來並非完全自願跳槽),因而卡墨拉的力量增加了,但也因為雷的關係喬托在卡墨拉的生活其實遭到了很嚴重的破壞和衝擊,他的好朋友至少有兩人死因在於雷,如果對這故事有興趣,請期待之後的番外篇XD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1 (G綱)

距離上一次看到艾爾默斯其實並沒有過多久,卻有許久未見的感覺。


發生了太多事情,在這段期間內卡墨拉改變了太多,喬托的出走,還有亞雷桑卓以及弗蘭可的衰敗,最重要的是,曼利歐的死,儘管都是些稱不上好的事情,但這卻是第一次所有卡墨拉的成員覺得彼此的心情和目的又恢復為一個的時刻,因為首領的死去還有家族遭遇重大危機,將這一切全都靠著不使用力量的方式解決的人正是澤田綱吉,一連串的問題也凝聚了家族眾人的感情,大家也終於對於綱吉即將接任首領的事情服氣了,弗蘭可和亞雷桑卓兩派的人馬也全都願意服從綱吉的領導——就算本人看來有些不甘願。


綱吉並沒有將曼利歐其實是希望喬托成為首領的事情告訴家族所有人。


他鼓起勇氣...

距離上一次看到艾爾默斯其實並沒有過多久,卻有許久未見的感覺。


發生了太多事情,在這段期間內卡墨拉改變了太多,喬托的出走,還有亞雷桑卓以及弗蘭可的衰敗,最重要的是,曼利歐的死,儘管都是些稱不上好的事情,但這卻是第一次所有卡墨拉的成員覺得彼此的心情和目的又恢復為一個的時刻,因為首領的死去還有家族遭遇重大危機,將這一切全都靠著不使用力量的方式解決的人正是澤田綱吉,一連串的問題也凝聚了家族眾人的感情,大家也終於對於綱吉即將接任首領的事情服氣了,弗蘭可和亞雷桑卓兩派的人馬也全都願意服從綱吉的領導——就算本人看來有些不甘願。


綱吉並沒有將曼利歐其實是希望喬托成為首領的事情告訴家族所有人。


他鼓起勇氣去見了喬托一面後,了解到喬托已經不想要再回到原來的地方,丟掉了一切束縛和過去的仇恨後,剩下的只有前進的道路,『明明是那麼簡單的事情,卻一直沒有辦法找到答案,犧牲了很多人,到現在才意識到自己的愚蠢』,綱吉聽見喬托嘆息著那句話後覺得安心了,不再被過去所綑綁的喬托是很強大的,不會被任何人妨礙,大概也沒有人可以阻擋他,過去束縛住喬托的不是別人,其實就是他自身的感情,正因為喬托比他自己所想像的更加溫柔,所以才會因為自己而在原地徘徊不前。

喬托曾經好幾次告訴綱吉他很羨慕艾爾默斯可以如此坦然,以前不太了解是為什麼。
現在綱吉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男人,終於稍稍有些明白喬托那句話的意思,面前那雙暗紅色的眼眸和過去所知道的他幾乎沒有任何改變,要說的話只有裡頭的焰氣變得更加濃烈,氣勢沒有絲毫的凋零,大概不管發生什麼事情,艾爾默斯這個人都不會對自己的慾望和想法有任何一絲動搖吧。


他對自己的內心非常的坦率,想要的東西、想做的事情,他都非常清楚,為了達成這個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你也是在短短的幾年內就變得很偉大啦?」

艾爾默斯走進來的時候用不帶任何一點尊敬的語氣對著綱吉說,曾經是想要殺掉綱吉的人如今又回到家族來,這讓凡尼全身緊繃,不懂為什麼綱吉會允許這樣的人進到首領室。


「這麼說有些不正確,我並不是為了想要得到這個位置才做那些事情的,對你雖然很抱歉,但是,艾爾默斯先生——」


「少說廢話,我這次回來並不是為了聽你辯解或求情的。」艾爾默斯冷冷的看著綱吉,他沒想過當時看見的那個慌張失措的男孩,有一天居然可以坐上首領的位置,「如果那時候就知道會變成這樣,我應該早點殺了你。」


綱吉愣了一下,低下頭勾起一抹苦笑。


「……就算曼利歐先生已經死了,你也沒有辦法放棄憎恨他嗎?」


「本來殺死他應該是我要做的事情,讓他感覺到恐懼、為他所做過的一切、利用我的事情而後悔求饒,但你卻讓他死於疾病,安詳的死去。」艾爾默斯的手重重的壓在桌上,綱吉可以感覺到直逼而來的強烈壓力,那些過去累積的憤怒和憎恨此時全部都轉向了他,這樣沉重的東西綱吉無法想像曼利歐承受了十年之久。


曼利歐一定也知道的,艾爾默斯想要致他於死的這份感情。
明明知道卻還是強硬的把他與喬托一起留在卡墨拉中,真的是個很過份的人。綱吉想。

「人都已經死了,難道這樣還不足夠嗎?」


「不,我想要的是,把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剝奪,讓他體會什麼是絕望的感覺,我和喬托不一樣,那傢伙總是想著些無聊的事情才遲遲不敢下手,所以今天才會落得這副狼狽的模樣。」艾爾默斯伸出手抓住了綱吉的肩膀往後一推將他壓在椅背上頭,綱吉感到一股劇痛,發出了呻吟,「你根本不理解我們的事情,別說些自己為是的話。」


「首領!艾爾默斯,你對首領做什麼,快點放開!」凡尼驚慌的嚇阻,面對艾爾默斯他自知實力打不過,但也不能放任對方這樣威脅綱吉,但綱吉卻伸出了手臂阻止凡尼上前,他的眼睛沒有從艾爾默斯的臉上移開。


「喬托失敗了,他敗給自己的軟弱,還有相信了你這樣的背叛者。」


綱吉不知為什麼,從艾爾默斯的話語中聽出了一些為喬托感到不值的情緒。

艾爾默斯一定在內心的某部分也認同著喬托的力量吧,他們從過去就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也是名副其實的家族,彼此之間擁有著無法消除的血緣,綱吉知道艾爾默斯一定是將所有影響喬托、改變喬托的原因都歸咎在自己的身上,所以才對自己懷抱著憎恨的感情。被一個突然出現的人破壞了他的計劃,艾爾默斯會感到生氣也是當然的。

「我是不理解你們過去發生的事情還有你的感情,但是我知道人是可以改變的。」綱吉用誠懇的表情望著對方,「喬托是理解我並且做出選擇的,並不是因為失敗而逃跑,請你了解這一點。」


「盡會說些漂亮話!」艾爾默斯用力的將綱吉的領口往後一甩,綱吉撞上椅背,但終於能夠順暢的呼吸。


「艾爾默斯先生……你這次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你沒有理由拒絕吧?家族所有人都有資格參加首領的喪禮,我當然也能夠回來。」艾爾默斯那透著危險光芒的雙眸讓綱吉感到一種很不好感覺,心臟加速跳動,這份不安令他全身發冷,「別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會照你所想的運作。」


艾爾默斯不打算再說些什麼了,丟下那些威脅的話語後就想從有綱吉存在的這個空間中離去,他對綱吉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他不像喬托那樣能夠理解綱吉的想法,那對他而言只是沒有效率、軟弱的選擇,家族和組織要強大起來的話就只有靠著力量,要讓人心屈服最快速的方式就是用恐懼,他一直都不能夠理解喬托那種溫吞的維持組織的方式,綱吉的想法就更不用說了,他們是不同世界的人。


「艾爾默斯,就算是為了碧安卡,你就不可以忘記以前的事情嗎?」綱吉這時候站起來,對著對方的背影叫到,希望可以挽留他,「和喬托之間也是,再一次談談的話或許可以回到從前——」


「別用碧安卡當作藉口,為了死去的人著想又能改變什麼?她已經死了,什麼都沒有辦法做到,也沒有任何力量,她自己放棄的東西和我無關。」艾爾默斯沒有轉過身來,但他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憤怒的顫抖,轉頭瞪向他,「喬托當初既然選擇保護你,那麼就應該有了哪一天必須要親自面對我的覺悟。」然後,他勾起一抹冷酷的笑容,「事到如今再來說這一切都不算數,這如意算盤未免也打得太好了,澤田綱吉。」

艾爾默斯離開後,綱吉受到打擊的坐回了椅子上,凡尼在一邊擔憂的看著他。
就算是講出了碧安卡的名字也無法動搖對方,艾爾默斯就好像在指責碧安卡不懂得利用自己擁有的力量來改變現實,反而就這樣被人殺害而死去,就彷彿是碧安卡的錯一般,但明明感覺得出喬托和艾爾默斯對於碧安卡的感情是相同的,都為了失去重要的人而感到悲傷,但艾爾默斯顯然不會因為這樣的理由而停下腳步。


「您沒事嗎,首領?」


「沒、沒事,我只是稍稍有些累了。」綱吉扶住自己的額頭,感到有些疲倦。
胸口還有些微疼,心臟跳得過快而讓全身在放鬆後失去了力氣,他躺進了椅子中,闔上眼睛。


「那個男人很危險,您應該要更小心一點,不要隨便的靠近他。」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很清楚二代是什麼樣的人,比傳聞中的有過而無不及,「但是我果然還是……」


自己曾經被對方救過,艾爾默斯曾經也是對自己相當不錯的人。
在沒有任何利害衝突的時候,艾爾默斯並不難以相處,或許比喬托更好接近,綱吉有些懷念過去自己剛來到這個時代、剛加入卡墨拉的那個時候,那時候還能和艾爾默斯平靜的交談,但一切都是過去的事情了。

「您現在的狀態真的很危險,您沒有跟喬托拿回手套吧?」


在喬托等人侵入卡墨拉的時候,綱吉為了帶曼利歐先逃走而留下了指環和手套,喬托離開時似乎也被一起帶走了,沒有這兩樣東西綱吉就無法順利的戰鬥,凡尼雖然不清楚彭哥列指環的事情,但是知道綱吉沒有手套的話就無法使出那身火焰,因此現在的綱吉就和一般人無異,如果別人也知道這件事情,那就是非常危險的狀態。


「是啊,我認為讓他們幫我保管的話似乎也不錯,這樣就不需要再戰鬥了,不管和誰都不需要再戰鬥了。」


「您難道不打算和艾爾默斯打嗎?」凡尼驚訝的看著他,就算綱吉不願意戰鬥,對方也不見得就會聽。


「我之前會戰鬥是因為要與喬托對等的交涉需要力量,但我和艾爾默斯之間並沒有那種需要啊,」綱吉困擾的低下頭,嘆了一口氣,「雖然他對我懷有憎恨,但是我對他卻沒有那種感情,根本沒有戰鬥的理由。」


「但是,在敵人要攻擊您的時候,還是必須要能夠自保,否則就會死。」


「嗯,我知道。」綱吉點點頭,他本來是很討厭這樣的,但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允許他放鬆警戒,他真的沒想到艾爾默斯會在這個時候回到卡墨拉來,也不清楚他會做出什麼事情。

「在繼承儀式結束後,務必要拿回您的手套,知道了嗎?」


「是、是。」綱吉無奈的回應對方嚴肅的勸說,他知道凡尼是在為自己擔心。


「怎麼了,那種隨便的口氣,還有不要傻笑,您該動身去外頭主持大局了吧,露出這樣的笑容家族的人會不安的。」


「不,只是……覺得這種感覺很好而已。」綱吉笑著,凡尼不懂為什麼綱吉會看來如此開心。


在這個時代雖然一開始是很孤單的,可是現在卻不是這樣了。
有了值得信賴的部下,也有關心、愛著自己的人們,甚至連討厭自己的人也有了。
本來綱吉剛來到這個不屬於自己的時空時,從沒有想過能在這個時代得到這些東西,現在他覺得自己很幸運,因為有了這些東西,就算是身在這個時空也有著自己是確實活著的這份實感,這並不是個漫長的夢境,喜歡上喬托的這份感情也是真實存在的東西。

 

 

 

 

 

 

 

 

 


將手上小刀的刀鋒輕輕甩了甩,然後再用手帕擦拭那上頭鮮紅的血跡,這把是柯札特經常隨身攜帶重要的小刀,非要好好使用不可,如果折斷了或是有所損傷肯定會被對方抱怨,他擦拭完後將小刀重新收回刀鞘之中,然後他的目光冰冷的注視在地上痛苦翻覆的幾個男人,他並沒有刺中要害所以並不會讓他們死,只是要行動會相當困難。


他抬起頭來遠遠的看著那一頭傳來神父說話的莊嚴聲音,身為下一任首領的綱吉就站在眾人的中央,低著頭。


誰也沒有發現在不遠處的教堂內潛藏著的人影,他消除了自己的氣息,但還是有些擔憂聲音的洩漏會引起誰的注意,招來不必要的麻煩,最糟糕的就是被艾爾默斯發現,那個粗暴的男人如果發現他的話肯定不會只是抱怨兩句而已。


他會到這裡其實也是思考了許久,儘管還有猶豫,卻還是過來了。
自己這十年對那個男人並沒有太深的感情,但是,這十年來就算只是稱謂,也是照顧他十多年的養父,家族被毀後卡墨拉成為了他和艾爾默斯唯一的歸屬之地,並且也培育了他們謀生的技巧。

喬托沒有想到自己與曼利歐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那個和綱吉對峙的場所,然後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曼利歐最後的遺囑也是由綱吉代為轉達,喬托到最後也沒能夠問清楚對方做這些事情的真正想法到底是什麼。


此刻,喬托感到有些可笑,在這個時候他發覺自己最想問對方的事情是那麼微不足道的,他想知道曼利歐在過去的十幾年中,是不是曾經真的將他們當作親生的孩子看待過,還是一直以來只不過是好用的棋子。
現在也沒有辦法知道了。

「果然是你啊。」這時候,喬托聽到了一個聲音在自己的背後響起,他很意外自己竟然想事情出了神而沒有發現有人來到自己背後,他轉過頭去看見了還算是熟悉的人影。


「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是所有家族的人都在參加首領的葬禮嗎?是艾爾默斯的命令嗎?」喬托冷冷的注視對方,如果這個人是敵人的話,他也必須要在這裡解決掉,不能夠給綱吉留下任何危險,「涅斯多。」


「這個嘛,我和你在這裡的原因大概是相同的。」


「相同?」喬托驚訝的睜大了雙眼。


他在這裡的原因除了偷偷觀看儀式的進行外,還有阻止人暗殺綱吉,他聽說艾爾默斯趁著這個機會趕回家族的消息,了解對方性格的他知道艾爾默斯一定會派出殺手,艾爾默斯為了強大自身組織的力量不惜一切成本聚集了有力的殺手做為手下,這是所有家族內的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可能放過這個機會。
現在參加葬禮的綱吉完全沒有防備。


「啊啊,我曾經答應過那個小鬼會保住他的性命,雖然這次的人也是我的部下,但是果然還是想在下手前解決掉他們,」涅斯多用腳踹了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幾個人,低笑一聲,沒想到喬托居然沒殺掉這些傢伙,「別告訴艾默啊,我可會被他殺的。」


「也就是說這是你擅自的行動了?」喬托知道涅斯多和他的上司不同,是個非常守道義的人,一但曾經答應過的事情就絕對不會毀約,正因如此喬托對於綱吉的安全稍稍放心了,他們還曾有那個約定,「既然知道如此,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喬托輕笑,但其實他很清楚自己就算提早知道涅斯多會守約,大概還是會放心不下,對他而言現在綱吉活著是最重要的事情,為了保護綱吉他連組織都犧牲了,他絕對不希望綱吉再出任何事。

「你還真是對那個小鬼癡心迷戀啊,明明知道現在卡墨拉的人如果看到了你就一定會想把你抓住,你還冒險過來。」


「G他們確實勸過我,說我瘋了才會想要一個人回來這裡,但如果我失去綱吉的話,大概才會真的瘋掉吧。」

 

喬托聳聳肩,G聽見他說要親自過來看看的時候的表情真的很精彩,但是卻也很清楚沒有辦法阻止喬托,最後只能夠無奈的讓他離開了,何況他其實也想要參加曼利歐的葬禮。

「艾爾默斯是真的想要殺了他。」涅斯多這個時候說,雖然這本來不該由他說的。


他服從艾爾默斯,也贊同對方強大組織的方式和想法,他們的目的是相同的,或許就如同G和喬托那般的關係,但是他曾經答應要幫助綱吉,而且他不認為綱吉會妨礙到他們的行動,這只是單純艾爾莫斯個人的私怨。


「我知道,之後綱吉一定還會有更多的麻煩,一次失敗了還會有第二次,除非達到目的否則艾默他是不會停手的。」綱吉在卡墨拉的這段期間都會有危險,除非可以除掉艾爾默斯,但這對於他和綱吉來說都是不可能的事情,艾爾默斯是他的血親,就算不願意承認,他對艾爾默斯也抱有深厚的情感,絕對不想殺了他。


「你知道就好辦了,早一點帶著那小子離開這裡出國去吧,雖然你現在勢力被削弱,但要做到這件事情不困難吧。」


「逃出國嗎?或許這是個不錯的想法。」喬托輕輕的露出微笑,「但是我對他發誓了不會再逃避的。」
雖然這樣似乎就能夠和綱吉一直待在一起,平靜的生活,不管黑手黨或是其他的事情,他也有足夠的能力可以工作來養活兩個人,這似乎是很理想的未來,但是就算期待著那麼一天,卻還是不能夠立刻選擇如此。

「對誰發誓?」


「綱吉。」說到這裡涅斯多也不說話了,他雖然不能理解喬托對綱吉的感情,但知道那是很重要的,「從今以後要用自己的力量建立彭哥列,不靠殺戮,也不靠搶奪,我會用別的方法守護這個地方還有願意跟隨我的夥伴。」


如果離開了這個西西里島就等於丟下了所有需要守護的東西。

曾經和G還有柯札特說想要建立自衛隊就是因為他們喜歡這個地方,想要保護這個地方所有認識的人,如果逃走的話就什麼也做不到了,這不會是綱吉希望看到的。那天晚上綱吉對他說他決定要當卡墨拉的首領,直到覺得一切都安定下來為止,然後他希望可以把這個城鎮交給彭哥列,比起從其他時空過來的他,他認為喬托他們才是真正對這個地方有感情並且才有保護這城鎮的資格。

「我也只是給你們提議而已,要不要做就看你們了。」涅斯多說,他伸手拖起地上倒著的部下,「這些傢伙就交給我處理好了,你要是被看到了會很麻煩吧,走遠點。」


「謝了,涅斯多。」喬托道謝之後就拉上了罩在外頭的斗篷,一下子消失了身影。

 

 

 

 

 

 

 

 

 


儀式結束了,人們紛紛散去,綱吉要其他部下先回去,然後在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自己一個人時,他才又走回原處。


但這次他很訝異的看見還有其他身影站在那裡,在葬禮中完全沒有出現過的身影,這場景似曾相似,雖然對方罩著斗篷但綱吉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背影,修長的身形,不謙卑卻也毫不誇飾的那副姿態。

 

男人正低頭望著那個墓碑,最後蹲下來輕輕用指尖撫摸墓碑上的名字,露出溫柔的神情,那並不是曼利歐的墓,而是在他隔壁的碧安卡的墓。


「結果你還是過來了。」綱吉其實很高興對方能夠過來。


「你將他們放在一起,這樣很好。」喬托的聲音中帶著一些感激,「她會很高興的。」


「我沒能夠為碧安卡小姐做什麼,雖然我們來往的時間並不長,可是從她那裡得到了很多重要的東西。」綱吉也同樣蹲下來,然後從口袋中掏出一個指環,那是碧安卡的指環,一直以來都是由綱吉所保管的,「這個應該要還給她,現在終於可以這麼做了。」綱吉高興的將那放在墓前。


「綱吉,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喬托?」綱吉聽見對方這樣問他,困惑的望向喬托,「為什麼突然這麼問?」


「我知道你說要待在卡墨拉直到所有事情都安定下來,卡墨拉還需要有人帶領,我很清楚你所說的那些事情,可是,你現在有生命危險。」喬托輕聲的說,他在墓前放下一朵白色的小花,「我不能夠一邊帶領彭哥列一邊保護你,你要明白我很不安,我希望你可以立刻就來我身邊。」


「我會自己保護我自己,喬托不需要擔心。」綱吉說,他知道喬托是在說艾爾默斯的事。


「我不能夠失去你,你如果像碧安卡那樣離開我,我大概會受不了吧。」喬托闔上眼,他無法想像自己要冒這樣的險,想起與綱吉對峙那天的場景,他已經不願意經歷那樣的事情,「雖然不能夠帶著你從這個國家、這片土地逃出去,但只要你願意的話,我會一直將你放在身邊,由我來保護你。」


「我也是男人啊,我不需要只接受別人的保護,喬托,我不要緊的。」綱吉開口,他知道這是喬托的壞習慣,總是將他看成必須保護的對象,總是如此,卻不知道其實綱吉也希望能夠保護他,這份心情明明是同樣的。


如果喬托因為他的關係而受傷,他也不願意。

「我就知道你會這樣說。」喬托輕笑,如預料中一樣的答案。


綱吉站起身來,喬托也跟著起身,他溫柔的抱住綱吉一會兒後才鬆開雙手。
綱吉抬起頭來注視喬托的眼睛並沒有因為聽到喬托說他有生命危險而慌張,喬托感覺得到綱吉相比剛來到這個時空的那個時候成長了不少,也穩重很多,發生了許多事情讓他們都有所改變。
自己變得擁有更多感情,綱吉則變得更冷靜,他們或許是互補的吧。

「艾爾默斯我會多注意的,他對我的憎恨是因為我影響了喬托吧,我可以理解他為什麼生氣。」


「他那個人啊,就是腦袋無法轉過來呢。」


「明明喬托也是這樣啊。」綱吉噗哧一笑,「非常固執、不肯改變想法。」


「不想讓你指責我這件事情呢,」喬托抓住綱吉的手,然後低頭輕吻那雙手,「你才是讓我傷透腦筋的那個人。」


綱吉微微臉紅,他知道自己有時候就是有些意氣用事,就是不想犧牲任何東西,異想天開。
一但決定了什麼,就覺得自己不能夠退讓,這種性格也是從前就有的。

「我來這裡還有一個理由,就是要把這個交給你,但是你還是要小心。」喬托從口袋中拿出了綱吉的指環和手套,放在他的手心裡頭,不需要綱吉開口他就知道現在綱吉需要這兩樣東西,「你不像我們從以前就習慣了戰鬥,你不擅長查覺他人的殺意,也不擅長立刻進入戰鬥狀態,但你沒有火焰的話就無法戰鬥吧?」


「嗯……」綱吉點點頭,他不像喬托他們,喬托就算不用火焰也很強,劍術或是槍法都很擅長,也做好了隨時都能面對戰鬥的準備,但綱吉還不能夠像那樣習慣戰鬥,隨時保持警戒。

「艾默不會對你說『來戰鬥吧』然後才襲擊你,他會派來殺手,特別是你放鬆防備的時刻,隨時都不能夠鬆懈啊。」


「我知道了,我會小心的。」綱吉接下手套,聽喬托這麼說心中忍不住緊張起來。

 

 

 

 

 

 

 

 

 


在葬禮結束後幾天,緊接而來首領繼承的儀式其實非常的簡單。
因為前任首領已經不在了,儀式中傳承的指環也早已戴在綱吉的手上,因此所謂的儀式也不過是將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然後宣布從今天以後澤田綱吉就是卡墨拉的首領,沒有任何人發出反對的聲音,就連艾爾默斯也沒有出任何聲音,綱吉看見他從頭到尾就只是站在那裡安靜的用冷酷的神情望著這個方向,沒有人看得出他此時的表情到底在思考些什麼,又是什麼樣的情緒,那反而讓綱吉的內心添增了少許不安。


但不管怎麼說,在這樣有著眾多人的場所對方應該不可能派刺客前來。
而且,這幾天也沒有聽說艾爾默斯有任何動靜。

「綱吉,」這時候一個稚嫩的聲音呼喚了他的名字,綱吉低下頭,「你現在是卡墨拉的首領了嗎?」


「啊啊,是啊。」綱吉微彎下身,看見斐比歐和柯瑞一同前來,他的表情一下子就柔和下來,「怎麼了嗎?」


「首領,很偉大的吧?」


「偉大……嘛,算是吧。」綱吉點點頭,不清楚斐比歐想要表達什麼,因為斐比歐顯得一臉擔憂。


「是不是很容易死掉?那個老爺爺死掉了吧?綱吉你以後也會死嗎?」斐比歐緊張的問,他知道黑手黨首領就是那些曾經殺死他家人的壞人的首領,雖然他很討厭黑手黨,可是如果是綱吉的話他無法感到討厭,他反而更擔心綱吉的安全,「還是不要當了,放棄好不好?」


「這樣不行啊,但你們為我擔心我很高興喔。」綱吉覺得有些感動,他的養子們對他非常愛護,兩個人看來都非常的擔心,儘管柯瑞無法開口說話,卻也顯出那樣的表情,「我會沒事的,不會死掉的。」

 

綱吉伸手撫摸他們兩人的頭,現在這兩個孩子在家族中也被認為是他的孩子了,雖然是養子,卻也等於擁有了繼承家族的權力因此備受重視,但綱吉其實不希望讓他們加入卡墨拉,不想讓他們成為黑手黨人。


「唔嗯。」斐比歐不甘心的低下頭。


這時候柯瑞伸手拉了拉綱吉的衣角,綱吉低下頭看他指了指在他們身邊不遠處的凡尼,綱吉不懂他想表達什麼只能夠皺起眉頭來困惑的望著他,然後看看凡尼。

「綱吉,我們如果成為護衛的話是不是就可以保護你?」斐比歐的話卻為他解決了這個困惑。


「咦?護衛?」綱吉愣了愣,「你們現在才幾歲啊?」


「十二歲。」斐比歐直接的說,「沒有問題吧?從現在就加入家族的話,讓凡尼教我們的話應該可以吧?」


「——這是個好主意。」綱吉還來不及拒絕,凡尼似乎就聽見了這邊的對話而走過來,綱吉震驚的望著他。


「你在胡說什麼啊,凡尼,我不打算讓斐比歐他們加入家族啊。」


「就算你不希望,他們也有一天會是家族的一員吧,只要你還在家族的話。」凡尼看向兩個孩子,思考了一會兒,「而且考慮到未來的危險性,對你絕對忠誠的人越多越好,你應該很清楚這點吧?」


「是這樣沒錯,可是……」綱吉不打算待在卡墨拉太久,或許有一天就會離開,他不想為此將斐比歐他們拖進這個世界裡頭,十二歲還有很多其他的機會可以正常的生活、找工作,然後成立美好的家庭,不需要進入黑手黨這個充滿犯罪和血腥的世界,這是一條辛苦的道路。

「首領,您今天不要在宴會中待太久,盡快回房吧。」這時候,凡尼突然附耳過來,小聲的說。


「怎麼了?」


「我有點擔心艾爾默斯的動向,本以為他會在您宣布繼位的時候說些什麼的,但是卻沒有,這真的很奇怪。」凡尼的臉上充滿了不確定,綱吉也覺得這點很奇怪,照理說艾爾默斯看他繼位應該不可能支持的,「會不會其實有什麼計劃想要在這個儀式間進行,所以我想您還是早點回去休息。」


「不至於吧?這麼多人的狀況下……」


「我曾經受到艾爾默斯那個男人的招攬,我過去是自由殺手的時候,他問過我要不要做他的部下。」


「咦?真、真的嗎?」


「和喬托先生以情報處理為行動重心的方法不同,那個男人手下的人大多是擅長戰鬥和暗殺的,戰鬥力並不容易對付,所以我想還是小心為上,並且回房時請您提高警戒,不要和任何人交談。」


「我知道了,我帶斐比歐他們回去,要是波及到他們也不好,現場收尾就交給你了,凡尼。」


「是。」


綱吉與凡尼說完後就匆匆準備帶著兩個孩子離開。
會場眾多人聚集著四處走動聊天,綱吉並不認識所有的成員,畢竟還有許多是從弗蘭可和亞雷桑卓過來的人,彼此都並不熟識,只有幾個人曾經交談過,在這樣的狀況下有人要混進來確實是很容易,綱吉產生了一點危機意識。

他帶著斐比歐和柯瑞穿過人群準備要踏進走廊時,和一個人不小心撞在一起。


「不、不好意思,首領,我不小心沒有注意到您走過來。」對方道歉著,綱吉只是稍稍絆了一下並不非常在意。


「沒關係,我不要緊。」綱吉微笑,然後站直了身體。


兩個人就這樣擦身而過什麼事情也沒有發生。
綱吉正想要繼續往前走,卻聽到剛剛那個人又喊了他一聲,綱吉於是回頭看對方一眼。


「首領,關於剛剛的事情——」那道歉的表情雖然充滿了歉意,但彎腰行禮的同時綱吉卻突然發現他的手上藏著一把手槍,綱吉連忙倒退一步,但他沒有辦法跑開,因為斐比歐和柯瑞就在自己身後,他跑開的話就變成兩個孩子陷入危險,這狀況讓他一時間忘記自己到底該怎麼反應才好。


「首領!!」這時候注意到綱吉的異樣的凡尼大喊了一聲。


槍響在距離綱吉非常近的狀況下發出,綱吉在那一瞬間憑著自己的直覺將兩個孩子往其中一個方向壓倒在地,並且閃開了對方瞄準的要害,只要稍微考慮錯誤或動作延遲的話就會是致命傷,但對方的子彈還是打進了綱吉的體內,在那樣的距離下能夠閃避開致命傷就已經是非常不可思議了,但危機還沒有解除,對方看綱吉還沒有死就打算馬上發射下一發子彈。但凡尼和身邊其他的部下立刻衝上來阻止他,幾個人用力的拉扯住他的手臂。


「凡尼!!快阻止他自殺——」綱吉忍著痛喊,凡尼這才反應過來,但已經來不及了。


對方將槍抵在自己的頭上,下一秒鐘槍響後從他的頭上濺出鮮血,身體最後硬生生的往旁邊一倒,綱吉忍著痛抓住了斐比歐和柯瑞,用手遮住他們的眼睛不想讓他們看見這殘忍的一幕。

 

暗殺者如果被人逮住就必須要盡快的解決自己的生命,否則接下來就很可能會被拷問然後逼出主人的名字,這樣自己也不好受,還會給主人帶來麻煩。


現場陷入一陣喧鬧,所有的人都在驚慌之中,因為在繼承儀式這天新任的首領居然會被槍擊。
在所有人中除了一個人沒有露出半分驚訝或是慌張,艾爾默斯的臉上沒有任何感情,反而用那種結霜般的眼神遠遠看著綱吉痛苦的樣子,綱吉的視線無法從對方的臉移開,對方沒有絲毫的心虛或是掩飾,那份殺意令綱吉全身顫抖。

之前還一直下意識認為對方是絕對不會真心的想要下手殺我的……大意了啊……

綱吉感到全身都痛,除了受傷的地方流出濃稠的鮮血之外,他對於親眼看到那個可怕的景象感到噁心,腦漿迸裂、鮮血的氣味全都讓他感覺很不舒服,就好像隨時都會吐出來,他闔上眼睛,聽見身邊有人叫他的名字,他知道自己沒有好好聽喬托和凡尼的話多注意周邊是自做自受,他昏倒過去時眼前浮現了喬托那時擔憂的問他『要不要跟我一起走』的那張溫柔的臉,突然有那麼一點點後悔。

 

 

 

 

 

 

 

 

 


所幸,綱吉的傷並沒有大礙。
雖然是在很近的距離中槍的,但是綱吉靠著直覺避開了要害之處,因此子彈並沒有殘留在身體裡頭,做了一點手術後就沒事了,並沒有生命安全的問題也不算重傷,眾人放心了,當時受到綱吉保護的斐比歐和柯瑞則處於驚嚇中,待在綱吉的床前好幾個小時後終於被人勸回床上睡覺。


綱吉醒過來的時候,從窗戶那頭射入了溫暖的陽光,那光芒照射在自己的身上令他全身放鬆,好像睡了很久,儘管腹部的傷口還有些痛,也沒辦法立刻就下床走路,但是他覺得自己沒問題,過去還受過比這更嚴重的傷。


他覺得自己還有些昏昏沉沉的,可能不只是受傷的關係,他因為繼承的事情而忙碌了好幾天沒好好睡覺。

「你也是非常的命大,那樣也能夠活下來。」


綱吉聽見這聲音出現在自己的床旁邊時愣了愣,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還是出現幻覺,因為他居然會看見艾爾默斯坐在自己的身邊,正低著頭看他,毫無歉意。


「為、為什麼你會在這裡——」綱吉連忙想撐起自己的身體,卻因為疼痛無法挪動太多,「艾爾默斯。」


「哼,」艾爾默斯冷笑,對綱吉的訝異沒有一點動搖,「你認為你的那些人有辦法阻止我進來嗎?沒有證據是我做的,他們也就沒有辦法違反地位比他們高的我的命令,這是理所當然的吧。」


「是這樣啊……」綱吉在知道原因後表情和緩下來了,這讓艾爾默斯有些疑惑。


「不害怕嗎?我現在能夠輕易的殺掉你。」


「但是你說你是下命令後才進來的,也就是說你在這裡對我做什麼事情的話,大家就會知道是你做的。」


「哈,好像我會在意這個似的,不過我確實不打算做什麼。」艾爾默斯伸手拿起旁邊的酒瓶,綱吉想那應該是在旁邊等他醒過來時一邊用來打發時間的,儘管對於一大早就喝酒的艾爾默斯感到有些無奈。


「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有些像。」綱吉這時突然笑,艾爾默斯疑惑的看他。


「認識的人?我完全沒有辦法找到你過去的資料,曾經生在哪裡,住過哪裡,我讓人去找了但一點發現也沒有。」艾爾默斯在離開卡墨拉後的那段時間中一直都在等待回來的機會,同時也派人去調查綱吉,和喬托那麼相似卻不曾聽過相關的事情,他一直都覺得綱吉很怪異,但就算調查了也沒有任何發現,「你到底是誰?」

綱吉沒有理會艾爾默斯提出的疑惑,繼續說下去,「那個人也總是一大早就喝酒,動不動就發脾氣,對部下很粗暴……」


「你有聽我說話嗎?」艾爾默斯不太高興綱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但是,是個不錯的傢伙。」


艾爾默斯沉默了下來,他不懂綱吉想要表達什麼。


「相處了以後感覺並不壞,大概他和我的想法無法完全相通吧,但是當彼此目的相同的時候卻是很可靠的夥伴。」

 

綱吉說著,他有些懷念和XANXUS一起戰鬥的日子,「如果能夠彼此理解的話就更好了。」


「不曾經歷過相同事情的你,不可能了解我的想法。」艾爾默斯說,綱吉認真的看著他,艾爾默斯此時也是認真的,「我希望得到的東西你是絕對無法了解的,所以不要以為所有事情都可以像喬托那樣如你所願,不要將你自己的價值觀壓在他人的身上,不會總是有用的。」


綱吉的話語對喬托能夠產生影響,那是因為喬托 內心某些部分和綱吉有所共鳴。
其實喬托是認同綱吉的想法的,只是一直無法擺脫自己給自己的枷鎖,所以當綱吉想盡辦法改變喬托的做法時奏效了,而且喬托對綱吉的感情太深,沒有辦法對綱吉的行為無動於衷。
艾爾默斯卻完全不一樣。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然後他露出一抹苦笑,「我也沒有辦法像想要改變喬托那樣去改變你的想法。」


要像對待喬托那樣費盡自己的心思、冒著生命危險去阻止誰,那並不是對任何人都可以做到的事情,只因為喬托是重要的,不想要他的手再染上更多血腥,不想讓他做出後悔的事情,不想看他難受的樣子,除了喬托以外已經沒有辦法再對其他人做出相同的事情。


「我讓人去追殺喬托他們,你沒意見吧?」


「什、什麼?」綱吉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不敢相信,他到現在還沒有下過要追捕彭哥列的命令,因為他不想要喬托他們逃得更遠,雖然現在有西蒙在援助他們,彭哥列也很強,但若是被人追殺果然還是很重的負擔。


「這是理所當然的吧,背叛者就應該將他們抓回來,然後處理掉,你沒有道理拒絕。」


「那可是喬托啊!!你怎麼可以——」


「就因為是喬托,那個傢伙違反了我們之間的同盟執意要保護你,結果自己反而被趕出去了,活該啊。」艾爾默斯大笑,就連一絲可惜的感情也沒有,「我就是要讓他嚐嚐被人追趕的感覺,然後好好後悔。」


「這麼做沒有任何意義。」艾爾默斯並沒有理會綱吉。


「然後,我也會殺了你。」艾爾默斯站起來抓住了綱吉的手腕,令綱吉感覺到一股疼痛,「一定會殺了你,讓你沒有任何地方可以逃走,直到你死。」那雙鮮紅的眼睛中透著恨意,彷彿恨不得現在就除掉綱吉。


「艾爾默斯……」

 

「下次見面的話,大概就是我殺掉你的時候。」艾爾默斯鬆開了手,恢復冷靜。


「艾爾默斯,」但綱吉卻叫住了轉身要離開的他,對方緩緩停下腳步,綱吉看艾爾默斯還願意聽他說最後一句話,心裡有些高興,「那個時候真的謝謝你,在喬托要殺我的時候救了我的命,我一直都非常感謝你。」

 

雖然好像曾經道謝過,但是綱吉覺得自己應該更清楚的傳達自己的感謝之情,如果那個時候不是艾爾默斯的話,也沒有今天的自己存在,那個時候大概就會被喬托殺死了吧,這一切雖然有些諷刺,卻讓他心懷感恩。

綱吉總覺得他如果現在不對艾爾默斯傳達,以後就沒有機會了。

「我很後悔那時候沒有讓喬托殺了你,如果你不存在的話,一切都會照著我的計劃進行。」


「我知道,但是還是很謝謝你。」綱吉說,對方回頭看了他一眼。


「至少,你還是個值得我動手的人,那傢伙會受到你的影響大概也是因為你這種性格吧。」艾爾默斯第一次露出了有些複雜的神情,但那很快就消失無蹤,綱吉看著他的身影慢慢的離開了房間,隨著門關上的聲音艾爾默斯離開了自己的視野,綱吉輕嘆了一口氣,胸口緊繃的感覺不見了。


「喬托他們……會沒事嗎?」他擔心艾爾默斯下令追捕後喬托他們的處境,然後他苦笑一下,「比起那個,聽見我居然還是受傷了,喬托肯定會非常生氣吧。」

 

 

 

 

 

 


雨水在下著,空氣間流淌著冰冷的氣息。
衣服摩擦,拳頭揮舞過空氣中的聲響蓋過了一切,在寂靜得可怕的空間中連續響起,身邊的人看著那副慘像卻沒人敢上前阻止,也有人是懶得阻止,只是站在一邊看著這場鬧劇。被壓在牆壁上的人發出微弱的哀嚎,但施暴者就像是完全聽不見一樣,拳頭持續的揮打在對方的臉上,這已經不是自衛了,而是在欺凌弱小,徹底的。

「喬托,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就要打死他了!!快住手!!」

 

G終於看不過去上前一把拉開喬托, 喬托看起來很生氣,就連柯札特也一臉心驚,分離許久沒見的老友原來也會露出那種冰冷無比的神情單純痛毆敵人,沒有任何實質上的意義,就只是發洩,他從來都不知道喬托也會這樣。

 

一直以為喬托不會有這麼情緒化的一面,但喬托已經變了。
他們是被偷襲的,雖然不懂為什麼卡墨拉突然派人來追捕他們,但他們馬上理解到這不是綱吉的命令,而是艾爾默斯派來的人,這使他們丟棄了暫時躲避的住所轉到別的地方躲藏,結果路上又遇到另一群人,他們聽說綱吉因為遭人暗算而受重傷的事情,G沒想到喬托前幾天才說出口的擔憂居然會實現,聽見這消息的喬托的表情看起很糟糕,而且應該是在生氣吧,並很快把這份怒氣轉移到攻擊他們的敵人身上。

 

處於那樣的狀態的喬托完全有可能會失手殺人,誰也不想被捲進去,但太過份的時候G還是出手阻止了。
過去曾讓喬托失去冷靜的,就只有面對雷的時候,讓喬托冷靜的面具一下子崩潰。


「這不是很好嗎?就讓他繼續吧,看著這樣的他反而令人覺得舒服多了。」斯佩德輕笑,他覺得這反應很有趣,看見喬托失去冷靜的樣子別有新鮮感,只是,雖然是在憤怒的狀態,那張臉還是無表情得讓人生氣。


「是因為聽見綱吉受傷的事情而失去冷靜,你以為這樣綱吉會高興嗎?」G感覺這很一切都很愚蠢,「快阻止他。」


「是、是。」斯佩德聳聳肩,走上前去拖走了那些不支倒地的敵人,讓他們到安全的地方。

 

喬托好像終於也發覺自己做過頭,被雨水淋過後感覺頭腦清醒了不少,他那時候就覺得綱吉一定會大意,雖然綱吉對他說不要緊,但當時應該不聽綱吉的話直接將他帶來自己身邊才對,這樣就不至於會受傷,聽說現場的狀況很危險,如果綱吉沒有閃過致命傷的話,現在早已經死了。


「我們也要快點躲起來了,現在不是在這裡招搖的打人的時候啊。」


「是啊,抱歉,一時失去控制。」喬托稍稍反省的說,他知道自己有些失態,綱吉一定也會害怕那樣的自己吧,「柯札特,你對於接下來要去的地方有什麼想法嗎?」


「啊啊,還有一個老朋友是開工廠的,可以到那裡,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必須要有個根據地啊。」


「能夠戰鬥的人數不夠多是個困擾。」G說,如果可以驅逐敵人的話就不需要到處逃跑,也能夠慢慢在當地壯大自己的力量,他們現在一切都要重頭開始,是很艱辛的過程,更需要一個安定的基地。


「也需要金主。」納克爾說出了一個最重要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向他,但最後視線卻落在斯佩德的身上。


斯佩德注意到後只是聳聳肩,「……我知道了,我會連絡埃琳娜,讓你們在這裡結束掉似乎也不好玩。」

 

在這裡最有錢的人恐怕就是他和埃琳娜的身家了,但是他已經不會再回去原本的那個家,所以只剩下埃琳娜可以協助彭哥列,挨琳娜一定會答應幫助的,因為她比任何人都喜歡彭哥列。


「但也不能夠總是靠著埃琳娜,她還沒有辦法完全脫離自己的家族,還不是黑手黨。」喬托輕聲的說,他知道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金錢來源和力量兩者是組織運作的基礎,少了任何一項都不行,需要穩定的來源才能變得強盛。

 

「那麼該怎麼辦?」納克爾問,現在願意幫助他們這個敗於卡墨拉的小組織的人,恐怕不多。

 

「我們需要的是能夠一直供給我們的存在啊。」喬托說,「最好讓對方成為我們家族的一份子。」

 

「過去失去的那些基礎要重新來一次,這樣想起來還真是麻煩,會有那種願意幫我們的人嗎?」G嘆息。

 

「真拿你們沒辦法,我讓埃琳娜幫忙找找看好了,在這些無聊的貴族中總有人和你有相同的想法吧,願意支持你。」


「要是可以順利就好了。」喬托對斯佩德微笑,雖然不懂為什麼斯佩德會如此配合,「謝謝你。」

 

斯佩德看來對喬托的道謝有些鬱悶,「不需要跟我道謝。」

但當他看見喬托直直注視著自己的微笑表情,終於願意低頭坦承,因為他總覺得對方像是因為看穿了他而在嘲諷。

 

「我也只是為了能夠讓綱吉早日脫離現在的處境,才認為自己應該幫助你們罷了。」

 

 

 

 

 

 

Tbc

作者廢話:

艾爾默斯回來就是來亂的哈哈。

涅斯多這個人的原型算是史庫瓦羅的形象設計的,不過他外表看起來比較像是一個拘謹的管家XD

而且他本人莫名的討厭阿勞迪,算是跟阿勞迪有些過往的糾葛,而他本身是個守信又重視承諾的人,算是他的人設,而他也算是綱吉的貴人之一吧,儘管艾爾默斯和碧安卡也算是幫助過綱吉的人,但有時候敵友就是會突然因為立場而變化,艾爾默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4 (G綱)

瀰漫在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酒味,兩人相擁的體溫比入喉的酒感覺起來更加灼燙。
他發出細碎的呻吟,十指交纏,緊握住對方溫熱的掌心。


很難想像那個初次見面如此冰冷的男人也擁有這樣炙熱的體溫,不管是誰聽見喬托用情熱的聲音呼喚,都會被迷惑而失神吧,綱吉闔上眼,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但是身體卻不想動彈,只是安靜的接受著對方在自己身體四處落下溫柔的親吻,相對起手指,喬托的吻是有些冰涼而舒適的,綱吉對上那雙眼睛,從裡面可以看到比他想像更多的熱情,忍不住移開視線。

「怎麼了?」喬托輕聲的問,「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你是打算吻遍我全身嗎?」綱吉有些不自在的說,聽來卻像是賭氣。


喬托只是笑了一下,撐起身體...

瀰漫在空氣中一股淡淡的酒味,兩人相擁的體溫比入喉的酒感覺起來更加灼燙。
他發出細碎的呻吟,十指交纏,緊握住對方溫熱的掌心。


很難想像那個初次見面如此冰冷的男人也擁有這樣炙熱的體溫,不管是誰聽見喬托用情熱的聲音呼喚,都會被迷惑而失神吧,綱吉闔上眼,他覺得自己的心跳跳得很快,但是身體卻不想動彈,只是安靜的接受著對方在自己身體四處落下溫柔的親吻,相對起手指,喬托的吻是有些冰涼而舒適的,綱吉對上那雙眼睛,從裡面可以看到比他想像更多的熱情,忍不住移開視線。

「怎麼了?」喬托輕聲的問,「有什麼不滿的地方嗎?」


「你是打算吻遍我全身嗎?」綱吉有些不自在的說,聽來卻像是賭氣。


喬托只是笑了一下,撐起身體從上方俯瞰綱吉的臉,綱吉的皮膚在月色之下透著一點淺銀色,從以前就覺得綱吉雖然非常瘦小,但身體卻有好好鍛鍊,大概是身為彭哥列首領都避免不了戰鬥吧,勻稱的肌肉看起來非常的美麗,如果可以的話他確實想要吻遍這個身體。


「你喝醉酒好像會變得比較主動。」喬托拿起了桌上的酒瓶,抬頭喝下一口,接著吻上綱吉將酒分一些給他,他們剛剛已經喝了好一陣子,綱吉早已有些微醉,「這樣感覺也很不錯。」


「喬托……」綱吉伸手環住喬托的脖子,熱切注視對方。


喬托感覺到了那個溫熱的眼神馬上就了解到是什麼意思,壓低了身體靠上了綱吉的胸口,綱吉抱住了喬托的身體,臉靠在對方柔軟的金色頭髮上,看得出來綱吉享受著彼此的體溫和這個擁抱,他們誰也沒有動有好一段時間只是靜靜的抱著彼此,喬托闔上眼,如果時間可以停在此刻就好了。

 

「我並不特別喜歡做這種事情,跟人擁抱也好,親吻也好,不過只是身為生物的本能,」突然喬托開口說,綱吉有些困惑的看著他,如今意識不清的他並沒有辦法完全理解喬托說的話,喬托也像是在喃喃自語,「但是現在稍微可以理解這份快樂,因為這樣做就覺得好像可以真實感受到你,令我覺得很幸福,也很害怕。」


喬托露出的微小笑容在綱吉眼中看來美麗得令人心碎,就好像害怕失去一般小心翼翼,喬托或許是覺得自己若是感覺到超過限度的喜悅,神就又會將這一切奪走,他真的不希望那樣。

「為什麼要這樣說呢?我明明就在這裡。」


綱吉的手放上喬托的臉頰,手指撥開閃耀著星光的金色髮絲,喬托覆上手掌。


「我從未感受過如此的感覺。」喬托說,他的表情很認真,綱吉感覺自己幾乎要被那雙眼眸吸進去,聽喬托繼續用低沉的聲音說話,「從小到大所感受到的一切就只有深刻的讓我了解到自己不得不一個人活下來,變得強大是理所當然,因為不這麼做我就無法活下來,不管是相信別人,或是渴求誰能完全理解自己、接受自己都是奢侈的事情。」


曾想過,或許那正是自己身為人的命運,給予了力量、財富還有其他人難以擁有的東西,所以才奪走了感情。
如果能夠一直相信著這樣的命運似乎也沒有什麼不好,至少擁有了不被任何人欺侮的力量,這已經是幸福。


——曾經被奪去的珍貴的東西,都是無可奈何的磨練,為了向前邁進,這一定是神的旨意。

 

但卻在這段時間內感受到了比過去所有一切都更加美好的事物。

現在沒有辦法用那樣簡單的思考去面對眼前的事情,他無法想像失去現在擁有的這份幸福以後的結果,這份喜悅可能會消失,光是如此的想法就令他感到害怕,明明這麼多年來幾乎沒有品嘗過恐懼這份感情,如今又回想起來。

「綱吉,你是我唯一的……」


綱吉沒有聽見喬托說完那句話,但是他可以感覺到盈滿胸口的感情,灼熱而且溫柔的,又有些悲傷。
對於自己該不該回去的事情充滿了猶豫,這樣下去自己會變得沒有辦法回去吧,再這樣繼續感受著對方的感情,就好像自己的意識全都會被吞噬一樣,他輕輕闔上眼,家人朋友,還有喬托,無法衡量兩者的重要性,哪邊都是無可替代的存在,他此刻對眼前的人卻充滿了憐愛,對這個褪去了強大的外衣顯得脆弱的男人有著深深的愛意。
 

 

 

 

 

 

 

 

 

 

 

 


綱吉隔天醒過來時感覺到一陣頭痛,昨夜和喬托過了有些荒唐的一夜,兩個人不知不覺中喝了非常多的酒,如今感覺到意識昏昏沉沉,綱吉轉頭看見喬托在自己身邊的睡臉,對方安詳熟睡的臉龐就如同小孩子一樣。

 

他忍不住看了許久,勾起一抹微笑。
如果要告訴以前的他初代首領也有這樣的一面,他或許不會相信吧。


綱吉伸手輕輕摸過喬托的頭髮,然後下滑到那張好看的臉孔上,或許是因為喬托是西方人吧,喬托的皮膚從根本上比他更加白皙,那張臉孔毫無疑問的是非常帥氣的,雖然男生偶爾也會對比自己強大的對象感到仰慕,但這樣的心情果然還是很奇怪吧,綱吉也搞不清楚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那麼喜歡這個男人的,明明一點也不柔軟、也沒有任何一絲他過去曾經暗戀過的人的特質,但是光是看見他,就會覺得想要親吻,想要碰觸,渴望了解。

綱吉猶豫了一會兒,低下頭輕輕的吻上那淺色的薄唇,很害怕對方會突然醒過來,但是卻沒有。
警戒心一向很強的喬托一直以來都很淺眠,這種程度的打擾很容易就會醒來,但是綱吉最近了解到喬托只有在自己的面前才能夠完全放心安睡,所以就算是親吻他、碰觸他也不會讓他醒過來。


而且,最近家族的工作其實讓喬托一直到處奔波忙碌,綱吉經常跟隨在他左右出去工作所以很清楚,不止是家族的工作,喬托也幫他打聽卡墨拉的事情還有部下的行蹤,生活一直都非常的繁忙。

「真希望你可以不要那麼辛苦……」


綱吉原本一直都還有天真的想法,彭哥列初代首領大概一直都是享受著優渥的生活、擁有強大的力量,受人尊敬的生活著,但實際到了這裡後才知道相比起自己,喬托的一切都是他一步一步累積下來的,沒有比從零開始更加辛苦的事情,他有些疼惜對方。


此時綱吉聽見外頭的腳步聲,他猜想大概是其他人已經開始工作了吧,他也應該要幫上一點忙。
不想要打擾喬托的睡眠,他悄悄的從被子中離去換上了衣服後就這樣離開房間。
 

 

 

 

 

 

 

 


「這個,帶上再走吧。」綱吉伸手將一條圍巾套上阿勞迪的脖子,雖然對方看來一點也不怕冷,但今天的天氣比往常更寒冷,綱吉也特別擔憂,「工作請小心,不要受傷了。」


「沒有什麼好擔心的,一下子就會回來。」阿勞迪回答,他在綱吉為他套上圍巾的時候一直感覺到身後有一道視線,忍不住轉過頭去看,那是和他要一起出門的喬托,剛才綱吉也為他做了同樣的動作,阿勞迪面無表情的回瞪,對於喬托的視線有些不太愉快,但是綱吉並沒有感覺到兩人之間那奇怪的氣氛。


「我也想一起過去的,可是柯札特要我乖乖的待在這裡。」


「那是當然的,你最好不要隨便跑出去閒晃。」阿勞迪冷冷的說,闔上眼,「而且今天的工作也不適合你跟。」


「我知道了。」綱吉苦笑,在他身後的喬托雖然面無表情,但是綱吉感覺得出來他最近一直被柯札特和阿勞迪當做眼中釘,就因為喬托帶著自己出去工作,而柯札特和阿勞迪都反對喬托這樣魯莽的行為。


「綱吉你就留在這裡幫忙店裡頭的工作,今天諾巴也出去了,店裡頭缺人呢。」柯札特從裡頭的門走出來,然後親暱的攬上綱吉的肩膀,「我今天會好好看住你,以免你被某個人偷拐出去。」


「真是的,好像我是千方百計的想帶綱吉出去一樣。」喬托終於忍不住笑了,受不了他的友人們警戒的心,他溫柔的看向綱吉,「是綱吉說想和我一起出門的,我從來沒有強迫他,難道不是這樣嗎?」


「是、是這樣沒錯啦……」綱吉臉微紅著,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嘖,去吧去吧,喬托,G準備好馬車都一陣子了,快點出門。」柯札特揮著手像是要趕他們離開,喬托和阿勞迪兩個人隨後就出了門,離開前柯札特緊緊的抓住綱吉,不讓他往前半步。


「柯札特,我不會偷跑出去啦,你也不用這樣抓著我。」綱吉說。


「真的嗎?你很擔心喬托他們的事情吧?畢竟今天是去處理糾紛的。」


「說不擔心是騙人的,可是我知道他們不會有事的,」綱吉輕笑,儘管還是會不由自主的憂心,「你放心吧,我也不想在街上碰到艾爾默斯,我還想要活命。」


柯札特聽綱吉這麼說終於鬆開了手,願意相信他了,但是卻沒有立刻離開。


「綱吉,」柯札特突然有些嚴肅的開口,綱吉抬起頭困惑的望著他,不知還有什麼重要的事情,「吻痕被看到囉。」


綱吉愣了一下,柯札特用手拍了拍綱吉的頭後就轉身回去做事了,綱吉慌張的低下頭才發現自己的領口上居然有一個清晰的紅印,恐怕剛剛不管是阿勞迪還是柯札特全部都看得清清楚楚吧,他懊惱的想為什麼柯札特不早一點告訴他這件事情,這是多麼丟臉。

「柯札特!!」


「哈哈哈,有什麼關係呢,喬托那傢伙根本不在意啊。」柯札特笑著回答綱吉的怒吼。
 

 

 

 

 

 

 

 

 


綱吉後來就幫忙整理店裡的帳簿還有家族的帳簿,不知不覺得時間就一點一點流逝。
到了中午綱吉才終於完成了一半,他忍不住打哈欠,他還是不太適合動腦筋的事情,而且也不像G他們可以處理得那麼快,光是喬托不在身邊就覺得倦怠愛睡,柯札特偶爾會跟他說幾句話,聊到許多關於喬托的事情,大多是喬托更年輕時的往事,綱吉只有在這種時候才顯得精神。

「綱吉,你幫我顧著店面一下,我進去整理東西。」柯札特突然站起身吩咐綱吉,「可不要偷偷跑掉喔。」


看見綱吉點點頭後他就走進了裡面的房間。
綱吉看著沒有什麼客人的店,這裡雖然很早就開始營業,但是早上是沒有什麼客人的,有時候會有一些奇怪的客人出現,綱吉一直都不太擅長應付,不過顧店並不是太難的工作。


「唔,喬托他們還不回來嗎?該不會發生了什麼麻煩事吧。」有點擔心,阿勞迪說很快就會處理完畢,綱吉一直看著窗外希望能夠看見他們回來的身影,但是至今燃起了幾次希望卻又全都落空,他撐著下巴發呆了好一陣子。

他轉過頭看柯札特似乎還不會出來,於是就動了一些僥倖的念頭,他站起來往門口走去。


綱吉只是想著出來外頭看看狀況,而且一整天被柯札特盯著不准他外出正覺得有些悶,但才走到了門外便感受到一股寒氣,今天是真的很冷,他全身輕輕顫抖了一下,這種冰涼的感覺令精神變得振奮。

他望向遠處只有幾個行人在走著,沒有喬托他們回來的身影,綱吉沉下眼,他曉得是自己太過急躁了。


就在他打算要走回屋內時,遠遠聽到了有人跑步的聲音。
他轉過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瞇起眼,他看見有一個人匆匆的往這裡跑,那個人是他認識的人,確實是今天隨著喬托他們一同前往談判場所的部下之一,對方慌慌張張的來到他面前,而且臉上身上有著傷痕和血跡,綱吉有了不好的預感,接著那個人就對著綱吉激動的喊,一邊拉緊了綱吉的袖口。
 

「澤田大人,您在這裡就好了!!BOSS他、BOSS他們遇到麻煩了!」


「什……?」綱吉吃驚的瞪著對方,「發生什麼事情了?」


「是陷阱,對方設下了陷阱引誘我們過去,他們挾持了無辜的鎮民威脅我們,所以BOSS他們現在動彈不得,我是因為躲在後面所以才可以趕回來通報,G先生要我過來,澤田大人,請您快點過去幫忙——」


「喬托沒事嗎?大家沒有受傷吧?」


「我離開時還沒有,可是現在怎麼樣我實在不知道,對方本來對我們就有仇恨,而且知道BOSS不可能犧牲一般人——」部下緊張的說著,咬住下唇,綱吉知道那是很有可能的,因為喬托已經對他發誓了會保護家族所有的人,會創造一個是為了保護而存在的黑手黨,以力量壓制其他的黑手黨,但絕不會傷及無辜。

 

喬托既然對他這麼保證了,那麼就不會違反約定,就算是受傷也一定會遵守約定吧。

綱吉想到這裡就覺得胸口一陣心慌,他緊張的摸了摸口袋,確定手套和指環都在身上。


他雖然想要通知柯札特,但是他總覺得對方會阻礙他一起前去,但無論如何他都想要親眼見到喬托他們平安,綱吉握緊手心下了決定,他要一個人過去,他想自己沒有問題的,有手套在的話他的戰力甚至能贏過喬托,只要他可以在不被對方發現的狀況下擊倒敵人,那麼無辜的鎮民和喬托他們都會沒事的,只是時間很重要。


「您不通知其他人嗎?」部下問他,綱吉毅然決然的搖搖頭。


「帶路吧,沒有時間了。」


「是!!」對方腳步不穩的往過來的方向走回去,綱吉就跟在身後,不久後兩人就一起消失在遠方。

柯札特在小房間裡頭整理完東西稍微休息了一會兒,這時候他聽到門外有敲門聲,一回頭看就發現斯佩德站在那裏,他看來好像有什麼事情想問,柯札特對這個男人也有些過敏,不過看起來似乎是真心想要幫忙的,至少在綱吉面前他的危險性就沒有那麼高。


「怎麼了?」


「沒什麼,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問你,因為喬托出門時叫我顧著綱吉。」

 

斯佩德緩緩的開口,然後他指指身後的店面,「綱吉去哪裡了?又跟著喬托他們去工作了嗎?」他輕描淡寫的問,卻看見柯札特的身體一震,然後推開他快速的跑出去,斯佩德這才知道事情似乎比想像中更加的麻煩,也一起走出門,看著柯札特在門內門外搜索了一遍後確定綱吉並不在這裡,這才走回來。


「看來是又溜出去了,該不會是喬托教唆他的吧?什麼時候開始綱吉也會做這種事情了?利用我工作的時候偷跑……」柯札特皺著眉頭,手指按了按太陽穴,雖然綱吉從剛剛開始就顯得對工作一臉興趣缺缺還經常問起喬托他們的事情,但是他本來認為綱吉絕對不會違反約定偷跟出去的,結果居然又變成這樣。


「是被帶壞了吧,學習到了喬托的狡詐。」斯佩德輕笑,他推開了窗子,「不過今天天氣很冷啊。」


「是啊,所以才更不希望他出門,算了,我想沒什麼關係吧,畢竟今天只是去跟人會面,不會有什麼危險的。」柯札特嘆了一口氣,他想只要綱吉再等一會兒的話喬托他們應該就會回來的,但綱吉或許無法等待吧。
 

「既然我的工作對象逃跑了,那麼幫我倒一杯酒吧。」斯佩德悠閒的在吧檯前坐下。


「是、是,不過你啊,一早上就喝酒這樣好嗎?」


「用來打發只有我們兩個無聊的男人的時間這不是剛剛好嗎?」斯佩德笑著回答。
 

 

 

 

 

 

 

 

 

 


喬托、G以及阿勞迪三人正面對面的坐在一間餐廳中,這個地方因為正值用餐的時間而坐滿了其他的客人,現場吵吵鬧鬧的以至於沒有人注意到格外安靜的他們這一桌,乍看過去,G以及阿勞迪兩人正有一時沒一時的聊著事情,而喬托手中拿著一本書獨自安靜地翻閱著,視線不曾抬起來或是轉向其他的地方。


這時候門口走進了一個男人,接著坐到了背對著喬托位於他身後的那張座位,另外有幾個人也一起加入同一桌。
他們看似也是在隨意的談話吃東西,與喬托他們這一桌毫無關聯。

「真的很抱歉,要用這種失禮的方式與你們聯繫,因為我們實在無法明目張膽的上門去找你們,」那個男人一開口就是十分熟悉的聲音,畢竟他們有一段時間曾經一起工作過,都很清楚彼此,「我們被人盯上了,雖然也想要見BOSS一面,但是恐怕去了只會給你們帶來麻煩,這裡也有艾爾默斯的眼線。」喬托聽到對方說話時連眼珠都沒有動一下,彷彿沒有聽見任何聲音似的,甚至繼續翻了下一頁,而G和阿勞迪也同樣繼續說著話。


「他已經查到我們的所在地了嗎?」


「還沒有,但也只是時間的問題了,他現在威脅盧卡他們到處找BOSS和你們的蹤跡,如果做不到的話盧卡他們也會有麻煩吧,所有人都很懼怕他,前陣子似乎還殺了跟蹤你們失敗的部下,卡墨拉也快要不行了。」凡尼說。


喬托看書的表情稍稍有了變化,皺起了眉頭。
一想到艾爾默斯的轉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才好,只是他知道那個人變得越來越殘酷,自從碧安卡死了以後就更變本加厲了,那和在失去了很多東西以後好不容易找到重要事物的自己是完全相反的道路,他無法去評判那對艾默而言是好是壞,他只知道他們從此刻開始或許已經目標著完全不同的東西了。

「我們也有兩個同伴被抓住,不過我想他們應該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吧,絕對不會造成彭哥列或是BOSS的困擾。」說這句話時凡尼的語氣有些歉疚,他所指的事情喬托也都很清楚,為了不會成為主人的把柄,找到適當的時機就自我了結,雖然犧牲同伴的做法綱吉並不會贊成,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現在凡尼和綱吉的那些親信部下全都在逃,就在這幾天通過蘭佩奇的聯繫說想和喬托他們見個面,於是選在了這個不起眼的地方。


在綱吉從卡墨拉消失後,最快發現綱吉不見的當然是最常去找他的凡尼,他那個時候很快就決定帶著可信賴的部下們一起離開了卡墨拉,因為綱吉離去的現場沒有打鬥或掙扎的痕跡,那麼很可能是綱吉認識的人將他帶走的,綱吉在這個時代認識的朋友也沒有多少個,其中也只有喬托可能會做這種大膽的事情,這讓凡尼稍稍安心了。


「請幫我跟BOSS說聲抱歉,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我們卻無法幫助他,」凡尼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膝蓋,輕闔上眼,「雖然並非所願,但我們也只能夠拜託您了,喬托先生,請您保護BOSS的安全。」


「這是當然的,不用你們說我也會這麼做。」喬托闔上了書,然後他抬起頭來對上面前G的目光,「我會請日本的友人前來迎接你們前往日本,確保你們安全的離開西西里,雖然生活上或許會不習慣,但還是請你們就在那裏生活吧,綱吉也會希望如此。」聽到他們談話的G微微點頭,是在對喬托示意他已經聯繫了這段時間都待在日本的朝利雨月,這一切的安排都不會有問題。


「非常感謝,讓您為了我們這麼做。」凡尼感覺自己的眼睛有些酸澀,他用手輕輕的壓上兩眼之間,一直以來他對於喬托都保持著戒心不願意相信對方,但他其實一直都知道的,只有這個人是絕對不會做出傷害綱吉的事情,大概會用一切方法保護綱吉吧,因為就算是他也可以感受到喬托此刻的真心。

以前凡尼所知道的喬托並不是這樣的人,而是更冷酷、更危險的一個男人,不時因他的強大而感到無來由的恐懼。
但現在離開卡墨拉後的喬托似乎變得有些不同了,儘管無法明確說出哪裡不同。
只是,凡尼覺得如果是現在的他,是可以信賴的。

「我並不是為了你們,我為你們做這些事情是為了遵守和綱吉的約定。」喬托說完這句話後就站起身,G和阿勞迪也同一時間站起來,然後他們就離開了那間餐廳,從頭到尾視線都沒有與凡尼他們有所交集,但是離去時喬托臉上帶著一絲淺淺的笑容。


「你心情很好啊,喬托。」G笑著說,他是明知故問。


「是啊,G,接下來綱吉和彭哥列都將會順利的度過所有的困局吧,事情正往好的方向運作。」喬托輕笑。


想到和綱吉說好會保護他的同伴的約定已經可以實現了,綱吉聽到這件事情後會有多麼高興,他心情自然也變得愉快,只是綱吉若知道他們騙他要去解決糾紛,實際上卻與他的部下見面,綱吉大概會責怪他為什麼不讓他與凡尼說說話吧,但暫時忍耐寂寞可以換來未來的安穩,總有一天綱吉和他的部下們可以在日本相見。

喬托和G、阿勞迪三人以及隨行的部下們一同回到了根據地,如今時間不過才過中午一些,比預想中還要快一些就把事情解決了,喬托首先進了門,他推開門時看見柯札特一個人待在吧檯前擦拭著杯子,悠閒的工作著,一切和往常都沒有差異。


「今天外頭可真冷啊,這種天氣再來幾次就受不了了。」一進門後G就忍不住抱怨起來,輕拍了衣服上的水氣,「火爐要燒得旺一點了。」他走進裏頭,而身後阿勞迪也進屋來,因為後面沒人了他們就關上門。


「喔,歡迎回來,事情還順利嗎?」坐在吧檯前喝酒的斯佩德問。


「沒被人跟蹤,看起來應該沒問題,接下就是想辦法把他們送到日本去,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G回答。


柯札特這時候看著他們三人都走進來後,卻露出了一個有些怪異的表情,喬托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然後他敏感的環視了房間的周圍後,忍不住開口問,「綱吉呢?」


柯札特手中的杯子在喬托開口問他的時候掉落在地板上,一聲響亮的聲音後杯子摔成了碎片散落滿地。
但是柯札特此刻沒有時間去顧慮那種小事情,他的表情有一瞬間是害怕的。

「他沒有跟著你們去嗎?」柯札特問,他的聲音微微顫抖,「綱吉他…綱吉他在不久之前就離開了,我以為是你要他跟去的,因為今天不是要和他的部下見面嗎?」他那時候還以為喬托又不聽他的勸告邀請了綱吉一同前去,所以要綱吉找機會開溜,但是現在聽起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喬托看來對此事毫不知情。

喬托什麼話也沒來得及說,他的腳一轉馬上就往門外衝了出去。


在一片吃驚和混亂之下G也同樣轉過身去打算跟喬托一起離開,離開前對著意識到事情不對勁的阿勞迪還有斯佩德開口,「你們去這附近搜索,說不定他沒有走遠,或是去打聽有沒有人看見他的行蹤,我跟喬托去。」

 

低吼完後G就快步的往已經跑遠的喬托背影追去,那個人似乎已經有了想法,否則不會一聽到消息就往外頭衝吧,而那大概並不是什麼好事,G心裡很不踏實。


「嘖,怎麼盡惹這些問題……」斯佩德低聲說著,看起來也了解到自己居然大意了沒有在第一時間去找綱吉,還以為綱吉只是追隨喬托而去,他和柯札特都因為最近過度和平了完全忘記那些潛在的危險性,自己犯了大錯。


「我、我也一起去。」柯札特感覺到自己也有責任,但是被阿勞迪阻止了。


「西蒙你留守本部,今天其他人都不在,本部不能夠沒人。」阿勞迪說完後就走了出去,斯佩德也難得配合的拿了武器後和阿勞迪一起出門,兩人的表情都有些嚴肅。

阿勞迪的臉色差勁透頂,他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本來就覺得綱吉的個性有些迷糊天真,因為還算有些本事所以就常常輕舉妄動,但沒有想到居然會這麼嚴重,他不曉得綱吉的時代是什麼樣子的,但在這裡的黑手黨全都是一些殘忍的犯罪者,儘管只是私怨或是對黑手黨犯了一點小錯就可能會遭到公開的處刑,殘忍的下場要多少有多少,看喬托的家人的例子就是如此,這是黑手黨猖獗的時代,治安並不好,黑手黨的犯罪也很明目張膽,不會手下留情。


喬托會如此緊張的連話都沒說就衝出去,一定是往他們跟綱吉說的談判地點去了。
綱吉如果是為了找他們而離開的話,那麼估計會去那裏吧,如果僅僅是綱吉的意志讓他離開的話,那還只是虛驚一場,但如果不是這樣的情況……想到這裡,阿勞迪的面色沉重了起來。
 

 

 

 

 

 

 

 


綱吉不曉得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
這是最糟糕的狀況了,他沒想到對方會使用這樣卑鄙的方法,不過或許從一開始他就太過天真了吧,對方是個黑手黨,當然會使用黑手黨的手法來對付自己,G還有喬托跟他提過好幾次,就算是在現在的家族中也不能夠確定沒有艾爾默斯的間諜,但是他一直都不願意去相信在家族內真的有人會背叛他們,而且那個人從過去喬托還留在卡墨拉的時候就一直跟隨到如今,曾跟自己交談過好幾次,感覺不出一絲異樣,他也沒起疑過。


他看著那個引誘他前來的部下上前去卑屈的跟艾爾默斯領賞,艾爾默斯丟給了他一袋的金幣。

「哼,靠盧卡那群人真是沒有用,結果還不是被我找到了?而且居然會真的那麼愚蠢的跟著過來,你待在那個傢伙身邊那麼久難道從來沒有學習到謹慎嗎?」艾爾默斯居高臨下的看著一臉不肯屈服的綱吉,優越的臉龐上擠出一個冷笑,「你們沒有發現基諾是我安排的人吧,喬托的防備太過嚴密,一直都無法與他聯繫上,這倒是讓我傷了不少腦筋,沒想到派出的人完全沒有回應啊,還以為是不是已經被喬托處理掉了。」

「你…用這種方法……」


「你覺得我卑鄙?」艾爾默斯的表情一下子冷了下來,瞇起雙眼瞪著綱吉,「我是黑手黨,犯罪者用犯罪者的方法有什麼不對?我可不是偽善者,光會說些好聽話可以改變些什麼嗎?」


他無法了解綱吉那雙直率的眼神,不管是綱吉或者喬托 都太過理想了,這雙手一旦染上了鮮血就不會再回復原本的乾淨,喬托應該也很了解才對,從他們進入卡墨拉以後這一輩子都將只會是犯罪者,殺人犯,就算用美麗的面具偽裝也無法改變內裡已經腐敗的事實,就算決心要改變,但從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就感覺自己的體內的某些東西消失了,破碎了,不可能再恢復原來的模樣。


曾經犯下的罪惡並不會消失,只是不知道在某處被誰怨恨著,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受到報復而橫死。
喬托也很清楚這件事情才對,他們什麼時候死也不稀奇,這就是這樣危險的工作。


「放了我的部下!!」綱吉對他吼著,挫敗的低下頭,「他們和這件事情無關吧?你們已經抓到我了!!」


綱吉被好幾個人抓著,就算想要掙扎也動彈不得,而指環還有戰鬥的手套全都在艾爾默斯的手上,剛剛從他的口袋中全都被掏了出來,然後被好幾個人用力的壓著跪在艾爾默斯的面前。


綱吉發現到自己受騙的時候並非沒有想要抵抗,但讓他無法行動的原因正是因為他看見了艾爾默斯帶出來的人,他們將槍架在自己過去的兩個親信部下的頭上,一看到人質後綱吉根本不敢燃起死氣焰,他開始攻擊前對方就會殺害他的部下,他根本無法漠視他們的安危,只好乖乖就擒。

「那可不行,這可是重要的籌碼。」艾爾默斯的表情絲毫不動搖,看向那兩個人,他考慮過綱吉的個性,知道他一定不可能放棄人質的性命,即使人質願意為他而死也一樣,或許是喬托的話就會當機立斷的選擇捨棄吧,畢竟這是個不公平的抉擇,就算自己被殺也不保證部下就會活下來,沒人這麼保證,「我會放他們走,如果你肯乖乖死的話。」


「……艾爾默斯先生…為什麼…」

 

綱吉的眼中帶著一些淚水,他其實很想問對方真的有那麼憎恨自己嗎?

但或許那已經不是那種問題了,而是因為這個人是黑手黨,生命對他們來說是很輕的,或許不曾考慮想要活下來的人的心情,只是為了報復他們就可以殺人,已然變成了一種習慣。

 

自己會死在這裡嗎?


綱吉痛苦的闔上眼,他不曉得彭哥列二世最後會成為自己的敵人,他覺得自己無法期待無事的從這裡離開,如果他現在戰鬥的話自己或許可以活下來,但是部下們一定會被殺死,他知道艾爾默斯說到做到,不會手下留情,他的生存將會換來兩條無辜的生命,因為自己而被牽扯進來。


可是,說不想活是騙人的,他不想死。

到底該怎麼辦?


綱吉的身體在顫抖著,表情像是放棄了一切。
他沒有想過自己會在經歷那麼多危險的戰鬥以後在這裡死去,他雖然好幾次都覺得自己會死,可是他從來沒有抉擇過自己的生死,他總是因為沒有選擇而戰鬥,為了活下去而戰鬥,但此時他必須自己選擇放棄生存或是犧牲部下,事實上想活下來的慾望超過一切的強大,甚至產生了乾脆就捨棄部下的殘酷想法,他非常害怕死去,身體不斷顫抖。

可是,這樣選擇的話,自己最後也會死去吧。


就如同艾爾默斯說的,一旦染上罪惡後就再也無法消除,一輩子都要背負著,然而綱吉過去從沒殺死過誰。
不想要犧牲任何一人、希望可以保護重要的人的這份信念就是自己的一切,違反了這個信念的自己能夠活得下去嗎?如果人總有一天會死,那麼或許就應該要為了自己最重要的信念而死。


「如果我不掙扎,你就會放了我的部下嗎?還有我的同伴,喬托他們也一樣?」綱吉緩緩開口,這時候一直等待著他的答案的艾爾默斯愣了一下,大概是沒有想到綱吉會這樣問他吧,他本來想要看到綱吉苦苦求饒的樣子,他想要看他為了保命而犧牲部下哀求他,那麼他說不定會考慮放過綱吉改殺了他的部下,這樣或許也會出現有趣的結果,可是現在卻是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的反應。

過了許久的沉默,艾爾默斯才終於開口,他勾起了一抹有些遺憾的笑容。


「如果你不是我決定要抹除的對象,那麼我或許會很喜歡你這種不要命的男人,」他看進綱吉的雙眼,本來傲慢而且輕視的目光有了改變,而是認真的注視著他,「好吧,我就跟你發誓吧。」


他說完後就跟旁邊的部下拿了一把小刀,下一秒連眉毛也沒動的就往手臂上重重的割上一道非常深的傷口,綱吉睜大了眼看艾爾默斯將那把染血的刀扔到了地板上去,除了臉色變得稍白之外,彷彿對這種疼痛絲毫不在意,他低頭看著綱吉舉起那隻手臂,「在神的面前以這個傷痕,以我的名字發誓,在你死去後我將不會再傷害你的同伴,包括喬托他們,只要他們不找上門為你復仇的話,除此之外我不會傷害他們。」

「那是…真的?」綱吉看著他,不敢相信艾爾默斯真的發誓不會傷害喬托他們。


「我雖然不會遵守規則黑手黨上的那些無聊的道義,但是對我自己所發的誓言絕對不會違背,」艾爾默斯說,手臂上的血還不斷的流下,就好像是要讓它刻印得更加深刻,艾爾默斯沒有去止血,「這傷痕大概一輩子也不可能消失,這樣你就可以安心了吧。」

 

綱吉沉默下來,他低下頭,這樣做真的好嗎?
他不清楚對方是否是誠心的,可是至少他覺得艾爾默斯的保證讓他的心情平靜了一些,不再那麼害怕死亡。
他想或許喬托知道了他這個愚昧的決定會痛恨他吧,那個人或許會很痛苦。


「好吧。」綱吉點點頭,他看見被抓住的兩個部下驚訝的神情,聽艾爾默斯說,他們在被抓的時候本來是打算自己了結的,卻被艾爾默斯阻止了,既然有人願意為了自己而死,那麼綱吉覺得他也應該願意為對方而死,這是身為首領、身為被信賴的一方應該有的姿態,這樣的自己也並非輕視自己的生命,因為每一條生命都是同樣珍貴的。

但他不知道自己死後會怎麼樣。
說不定會回到現代去,他依然抱著這種僥倖的想法。
當然也很有可能就這麼死去,他不清楚,所以他還是很害怕,無法克制的顫抖著,最後深呼一口氣。


艾爾默斯一步一步走到他的身邊,然後用沒有受傷的那隻手緊緊的壓住了他的脖子,綱吉覺得這種感覺似曾相似,回想起剛來這個時代的那個時候,喬托那時也是想要這樣殺了他,想到這裡,此刻反而不那麼害怕了。


「就用那時候的方法殺了你,你也不會有所怨言吧。」


「……嗯。」綱吉說不出其他的話,因為害怕而忍不住流眼淚。


「不需要害怕,一會兒就結束了。」艾爾默斯輕聲而溫柔的說著,綱吉點點頭。

『不會感到痛,很快就結束了。』
當時,喬托對他說的話突然重複了,那溫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憂傷,對於要殺他的事情雖然沒有猶豫,卻也感到憐憫,但是那個人已經改變了,至少,綱吉知道喬托不會再像那時候一樣毫不猶豫的去傷害別人。
他有些感謝艾爾默斯讓他在這時候還能夠回想起喬托的事情。

就在他感覺到灼熱的氣息靠自己很近的時刻,他聽見了某個聲音喊他的名字還有慌亂的腳步聲,是他最期待聽見的,也是他最後一刻想要見到的人,他真想要再看他最後一眼,想再呼喚他的名字最後一次,想要再一次的握住那雙溫暖的手,他不知道自己原來那麼不捨離開對方,即將失去的這一瞬間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留戀有那麼多。


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麼要因為聽到了虛假的消息而輕易的動身,但是轉念一想,同樣的事情就算再次發生他大概也會做同樣的決定吧,知道喬托身陷危險,知道他們面臨困境,那麼就算可能是陷阱,他還是會想辦法趕去的,他知道對方也是用同樣的心情趕到這裡,至少最後一刻他知道喬托來找他了。


「綱吉!!」


然後他又再一次的聽見了那個聲音叫自己的名字,接下來眼前一片漆黑,連疼痛都感受不到,火焰,在燃燒著,穿過自己的體內,卻只有一瞬間覺得非常溫熱,那是被自己的血液所包圍的時刻,然後那很快也一起消失無蹤。


喬托會痛恨我嗎?他會難過嗎?

但這都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因為,他已經什麼也感覺不到,什麼聲音也聽不見了。

 

 

 

Tbc

 

作者廢話:

這應該是這篇最大的刀子?

如果之前看過這篇的人可能早就已經知道這個部分了~

我想綱吉並不是捨棄了生命來幫助別人,而是他知道不管如何自己都不會平安無事。

承受自己內心的罪責比起選擇死亡來得更痛苦,因為他看過喬托這樣捨棄了很多朋友的選擇而過著艱難的生活,所以綱吉才會做出妥協,只是想跟大家說,我個人不認為犧牲自己生命來保護別人比較高尚啦~自己的生命也很重要的,但信念有時候會在此之上。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3 (G綱)

冬天的寒氣讓他總是忍不住顫抖,但是冬天的冷意讓他懷念,也總是讓他感傷。
來到這個時代的日子正好是冬日,還記得最初撲上自己的冷意和驚慌失措,轉眼間這已經是在這個時代度過的第四個冬天,當時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擾亂了很多計畫,被帶到卡墨拉也改變了他往後的命運,從未了解過的彭哥列創立前的歷史就在自己眼前彷彿現實般的上演,當時還一廂情願的以為是個夢境。直到碰觸了喬托那雙十分冰冷的手才了解到這並不是個夢,但不管是體溫還是感情,那雙手中什麼都沒有,想到這將會成為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唯一的依靠,竟有些害怕起來,也覺得有些寂寞,當時的他真的很想回家。


可是他沒有預想到後來的事情,不知不覺到了現在,回顧過去幾年,記憶...

冬天的寒氣讓他總是忍不住顫抖,但是冬天的冷意讓他懷念,也總是讓他感傷。
來到這個時代的日子正好是冬日,還記得最初撲上自己的冷意和驚慌失措,轉眼間這已經是在這個時代度過的第四個冬天,當時因為自己的突然出現而擾亂了很多計畫,被帶到卡墨拉也改變了他往後的命運,從未了解過的彭哥列創立前的歷史就在自己眼前彷彿現實般的上演,當時還一廂情願的以為是個夢境。直到碰觸了喬托那雙十分冰冷的手才了解到這並不是個夢,但不管是體溫還是感情,那雙手中什麼都沒有,想到這將會成為自己在這個時代中唯一的依靠,竟有些害怕起來,也覺得有些寂寞,當時的他真的很想回家。


可是他沒有預想到後來的事情,不知不覺到了現在,回顧過去幾年,記憶變得很遙遠。
冷風吹拂他的臉頰,微微刺痛著皮膚,綱吉忍不住碰觸自己的脖子,然後將自己有些乾澀的手指收起。

「說起來,那時候我其實很害怕他……」


那修長而且漂亮的手指,曾經放在這個脖子上,令綱吉感覺到過去沒有感受過的恐懼。
不只是害怕被殺,而是不敢相信那麼崇高、優雅的人原來也是會殺人的,當時那雙眼睛中沒有一點猶豫,殺人的方法也都和常人無異,勒住這脖子,穿過胸口就結束了。


「……哈啊,我在想什麼啊。」綱吉嘆息一聲。


這時手指上的彭哥列指環閃過一道銀色光輝,到了現在即使覺得那雙手很冰冷也不再感到害怕,他知道的,只要碰觸的話就能將體溫傳遞給對方,不管是自己的心情還是自己的信念,只要努力就可以多多少少傳遞給對方的,如果真的那麼難以親近,那麼就將自己的溫度分給對方就好了,並沒有說誰就一定要是給予者,誰又是接受保護者。

 

綱吉覺得自己來到這個時代的自己或許就是為了守護對方才存在的,就如同『初代』曾經幫助自己一樣。

但是,他一直覺得自己的使命應該已經順利結束,不知怎的,卻沒有回去。

綱吉打了個冷顫,下意識拉緊身上的黑色外衣,這是G在他出門前努力為他披上的羊毛外衣,用自己的農場出產的羊毛做出來的外衣穿起來感覺特別溫暖,自己在這個地方被照顧得很好都多虧了喬托和其他守護者。


他們現在所在的地方是西西里島的中心,恩納,有著西西里島最高的山城,四周全是偏僻的荒野之地。
雖然說是從高處望去全是貧瘠的不毛之地,還是見得到一群羊慢吞吞的在草地上行走。


在這個地方所過的每一日都十分平靜,在這裡的生活綱吉並不討厭。
這個地方和綱吉所習慣的都市風景差異甚大,人們一大早辛勤的工作,晚了就回家休息,星期日的早晨到教堂參加禮拜,虔誠的祈禱,自己雖然不信神但是也和這裡的生活漸漸融為一體,到教會去也能見到很多當地認識的朋友。

納克爾在地方的教堂中接受了一點工作,喬托會偶爾出外和當地的人接觸,雖然是從外地突然搬過來這個城鎮的一群人,但居民慢慢接受了他們的存在,明明知道他們是黑手黨出身的,居民對待他們卻相當熱情,或許是因為感覺出喬托他們的隨和吧。


彭哥列和過去有些改變了,因為組織一度崩解的關係不再具有嚴謹的組織結構,家族的組成人數也很少,可是卻也因此才更能貼近一般人,自從他們搬移到這個地方後終於得以穩定下來,因為距離原本生活的城市稍微遠了一些,追兵也變少了,目前成員都各自做些外快來養活家族中的人。

不知道卡墨拉現在到底怎麼樣了,這是綱吉心裡的一個疑惑。
雖然喬托和阿勞迪會將他們知道的情報告知他,但是家族內部的詳細情報卻沒有辦法輕易的取得,他真正在意的是被他留在家族中的部下還有自己的兩個養子,不清楚艾爾默斯會怎麼對待他們。


彭哥列的人離開了本來發展的城鎮搬到了恩納生活也是埃琳娜和藍寶建議的,藍寶的父親在這個地方也擁有地產,而且遠離了卡墨拉的視線範圍,四周又是貧瘠的荒野,本來恩納在過去的歷史中就是易守難攻的戰略地點,來到這裡後確實也不再經常遭遇到艾爾默斯的手下了。

一開始,喬托不願意離開長久生活的城市,他們建立彭哥列的原因本來就是為了可以守護那個地方認識的人們,在以前和當地的人關係就相當好的喬托不願意就此放棄自己的故鄉,但是被卡墨拉緊盯著,特別是將綱吉接到彭哥列以後躲藏就變得更困難了,最終還是下了決斷離開長久生活的土地,離開時喬托和G 兩個人都顯得有些不捨。


不過這個狀況現在也有些改變了,定居下來後過了一年多,彭哥列和恩納在地的人也變得親密起來。
以納克爾來說在當地教會中認識了不少朋友,而阿勞迪為了建立情報網似乎也增加了新的部下,埃琳娜和喬托也很快和在地具有權勢的人結交認識,偶爾會在街上做些慈善的工作——綱吉不得不說他覺得這有些像是營造企業形象的手段,不過想想大概一個組織的經營就是這樣吧,先不論到底是不是真心的行為,沒有人脈的話什麼也做不成,就算真的想要給予誰幫助或是保護誰也沒有辦法。

綱吉覺得現在的彭哥列的表面看來雖然沒有過去的強盛,但是內部的牽絆卻比以前更強大。
就算沒有自己也似乎沒什麼關係了,喬托現在已經不再被過去的噩夢所困擾,他看來比過往更自信。

綱吉基本上在彭哥列中沒有做什麼事情,偶爾會和喬托一起到各處晃晃與人認識,但喬托不會讓他接觸那些高層的在地貴族,只會帶他到一般人生活的地方看看當地居民的生活。

 

對於這樣悠閒的生活綱吉覺得也沒有什麼不好,因為自己似乎比喬托更容易親近居民,一些常常販賣給他們食物和日常用品的大嬸、大叔都會記得他並給他優惠,被玩耍的孩子們纏上時喬托總是會在旁邊苦笑,久久不願上前解救他,不過,如果自己在這些方面能夠為喬托派上用場他就覺得很高興了。


一開始被帶來這裡的時候他是很生氣的,更差點和喬托吵起來……
那傢伙卻一臉不覺得自己有犯錯的樣子,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現在想起來還是令人火大。

綱吉被喬托強行的帶來彭哥列後,醒來時本來想立刻回去的,走出門卻發現自己在莫名其妙的地方。
其他人被喬托下了禁口令不准告知綱吉任何關於目前所在位置的地理情報,綱吉想要回去也會被喬托強行的帶回,不過就算如此綱吉若真的想要離開的話還是可以做得到的,喬托並沒有把他關起來。看見綱吉因為擔心自己的部下還有卡墨拉的事情而不安的模樣,最後還是心軟的讓綱吉知道他到底身處在哪裡、又是怎麼被帶過來的,綱吉也終於可以釋懷並接受自己正在距離卡墨拉本部相當遠的地方。

只是,最後綱吉也沒有選擇回去卡墨拉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你又跑來這個地方了,不是要你在旁邊稍微等我一下的嗎?」


一個聲音從他的後方傳來,下一秒便感覺到自己的身體被一雙手輕輕環住,背部一陣溫暖,綱吉側過頭去就能夠看見喬托那雙溫柔的目光正注視著自己,金色的頭髮在冬天的陽光照耀下發出了耀眼的光芒,綱吉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時候來到這裡的,只是每次喬托都能夠找到他,不論他跑到哪裡去,這或許也是彭哥列的超直感吧。


「你居然用那雙腳走到這裡啊。」綱吉噗哧的笑出聲,看著穿著皮鞋一路走山路上來的他,就忍不住覺得可愛。


平時討厭做不必要的事情的喬托,為了找他居然穿著不合適的衣服和鞋子就這樣一路從城鎮那端走過來。
這裡可是倫巴底城堡的上端。

「如果不是和蘭佩奇先生談完話後就發現你不見了,我也不會那麼做。」喬托的口氣微帶抱怨,但是並沒有責備的意思,和人交談後轉過頭時發現綱吉不見已經是常有的事,不知是不是綱吉故意想讓他心慌,明知道那是他最害怕的事情,卻還是經常像這樣突然消失,但是他卻無法責備綱吉,他有種奇怪的感覺,就算綱吉做錯了什麼事情他好像也不可能討厭對方,這份寵愛的心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連他自己都不知如何控制,甚至有些恐懼。


「而且天氣這麼冷,才叮嚀你不要離我太遠的,既然想一個人跑到這個地方來,那麼就該帶上我的外套。」


「沒有那麼冷啊,這樣就夠了,而且我總不能跟你搶外套吧。」綱吉搖搖頭。

 

他懷疑喬托到底了不了解他自己所說的話有多麼沒有道理,但是綱吉可以感覺到對方擔心自己的心情。


「抱歉,喬托,我只是……」

綱吉說一半就停下了,從倫巴底城堡往外看過去的景色總是很容易吸引住他,看著異地的景色特別容易想起家鄉。

綱吉不知道自己想念的到底是卡墨拉、那個時代的西西里,或是日本,他不曉得要怎麼跟喬托解釋。


「我知道,我過去離開家鄉時也常常這樣。」每次當綱吉欲言又止的時候,喬托總是會這麼說。


綱吉不曉得到底是喬托不願意聽到他繼續說下去,抑或是,因為知道那是不曉得什麼時候才能夠實現的願望,所以不想殘酷的讓他說出來,如果就這樣一生都不能夠回去的話,對喬托固然是欣喜的,但對綱吉來說卻非常寂寞。

「喬托所說的家鄉不是卡墨拉吧?」


「嗯,我說的是我過去的家。」喬托點點頭,過去不時還會想起,但現在卻很少了,這是好事。


綱吉不知道該說什麼話來安慰喬托,因為他知道的,喬托的家人已經全部都死去,只剩下艾爾默斯了。
或許彭哥列現在的成員就是他僅剩的家人吧,所以把這個稱為『家族』感覺再適合不過。

「蘭佩奇先生說他最近會回去一趟,願意幫忙打聽一下卡墨拉內部的狀況。」喬托突然說。

 

綱吉愣了一下,他本以為今天喬托是為了彭哥列的事情才到鎮上來工作的,結果卻是為了打聽這些事,喬托看綱吉愣愣的還以為對方在責怪他沒有對這件事情盡心盡力,「抱歉,現在卡墨拉的人全都是艾爾默斯的眼線,阿勞迪也很難能夠獲得情報,所以拖到現在才能夠幫你問這些事情,你不高興了嗎?」


就好像等待著被責備,喬托的語氣如此擔憂,綱吉卻還是沒有回神過來。


「不,光是喬托願意幫忙我就已經——」綱吉看著喬托抱歉的臉,他對喬托並沒有絲毫的怪罪,相反的有些高興的羞紅了臉,他搔搔臉頰後又垂下眼,半天才慢吞吞的開口繼續說下去,「是因為艾爾默斯先生真的很厲害吧,他一下子就把卡墨拉鬆懈的警備部分全都整頓好了,阿勞迪也沒辦法滲透,果然還是才能有差……」

 

忍不住有些不甘心,因為艾爾默斯的關係讓彭哥列的行動很困難是事實,要打聽情報幾乎不可能,不過這種不甘心也只是短暫的,本來綱吉就覺得自己並不是當首領的料,何況他也不是真的那麼想當首領,除了彭哥列十代首領之外他不會想要再做什麼其他的職位。

「綱吉,你和艾爾默斯那種人是不同的,無須自卑。」喬托的手輕觸綱吉的頭髮,溫柔的說,「艾爾默斯確實擁有統領部下的才能,我必須承認這點,他的強大在黑手黨中可是很多人嚮往的,而且,雖然說他的外表是那樣兇暴,但對自己的部下是很好的,絕對不會隨便犧牲同伴除非有那個『必要性』。」

 

說到這裡時喬托的雙眼微透出冰冷,似乎不太滿意對方這樣的做法,「可是,他所目標的東西和我不同,他所想要的是不會再被他人欺侮、不會被人輕視的地位和力量,和你的目的也是不同的。」


喬托認為無法將艾爾默斯與綱吉做比較,本來目標的事物就有所不同,那麼走出的道路不同也是理所當然。
如果要說可以為了保護單純的某個東西而奮戰的話,喬托覺得就算是自己也很難與綱吉相比,綱吉不太思考很直接就會跨出第一步,就算身處險境也毫不猶豫,總是讓他和彭哥列的其他人覺得心驚膽跳。

「我真想看看你所帶領的家族,綱吉。」喬托 輕輕的嘆息,手握緊了綱吉的手,「如果我能夠活到那時候就好了。」


聽到這裡,綱吉全身卻忍不住輕輕顫抖,他突然意識到在自己的時代,喬托他們已經全都不存在這個世界上了,每次一想到這件事情,胸口便殘留著揮之不去的思念和惆悵。

「對了,你的部下雖然還沒有著落,但是那兩個孩子的消息我倒是知道了。」


「咦?」綱吉猛得抬起頭來望著喬托。


「聽說他們現在回到了希里特教堂,珍在照顧他們。」喬托說,他看見綱吉驚訝萬分的表情就輕笑了一下,「我剛剛應該先講這件事情的,但是想給你一個驚喜,這是我從上次拜託打聽的商人那邊問到的——」 


「你、你為什麼剛剛不先說啊?」綱吉扯住了喬托胸口的襯衫,手指因為興奮而控制不住力道,「喬托是笨蛋嗎?這麼重要的事情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這樣的話我就不會那麼擔心了,太好了——」


「笨蛋…啊……」喬托沒想到有一天會聽見綱吉這麼說他,聽得出綱吉情緒激動。


「所以艾爾默斯沒有對他們怎麼樣。」綱吉鬆開了手,然後一點一點拉平喬托被他捏皺的襯衫。

「那傢伙雖然很兇惡,還不至於對無辜的孩子下手,至於你的貼身部下我就不清楚了。」喬托闔上眼,以他的了解,艾爾默斯除了認定的敵人外並不會傷害其他無辜的人,綱吉聽見喬托這麼說安心的勾起了一抹笑,雖然告訴他好消息但也不會隱瞞他壞的事情,這就是喬托好的地方,不會為了安撫他而輕易的說謊。


「不過,你都是什麼時候去打聽這些事情的啊?每次出來明明總是看見你被一群人圍住啊。」

 

綱吉困惑的望向喬托,一開始綱吉曾經覺得他們兩人長得很相像,現在綱吉已經沒有這樣愚蠢的想法了,喬托就是喬托,他的臉或許真的很好看,但更吸引人的應該是他對待人時的態度吧,總是保持著忽遠忽近的距離令人感到神秘而想親近,而且喬托不會看人的出身,對誰的態度都是一樣的,所以他的人緣總是很好,只要他一出現總是會看到他被眾多人包圍著,只要喬托在身邊,綱吉就會覺得自己的存在變得稀薄。

喬托向其他人介紹綱吉是弟弟時,若是有人誇讚他們長得真像, 喬托就會高興的露出溫和的笑容。
綱吉最近覺得那樣的喬托有些可愛,這是以前他沒有注意到的部分。

「就是在你逃到這個地方來的時候問到的,綱吉,我可以將你的行為理解成你在吃醋嗎?」


「…不、不行。」綱吉馬上撤回了剛剛心中的想法,感到羞恥的說。


「啊,是嗎,真是可惜。」
喬托聽到這孩子氣的回答只是低笑了一聲,然後低頭吻上綱吉的頭髮。

他一直都喜歡綱吉眼中流露的光芒,既不刺眼、也不強烈,光是看著就覺得舒服安心,他很喜歡即使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後依然沒有被任何黑暗汙染的雙眼,如果可以讓這雙眼睛一直保持著如此,他願意做任何事情。

「回去吧,綱吉。」
握住了綱吉的手,現在不想去思考關於有一天這份幸福可能會消失的事情,不想去思考可能將要面臨的分離,喬托知道綱吉應該也和自己有同樣的心情才對,他是不論如何都不希望綱吉離開他的,比起永遠不忘記的承諾,他只要能夠確實的感受到綱吉待在自己的身邊就好了。

 

 

 

 

 

 

 

 

 

 

 

他們從倫巴底回到了目前的住處,他們不是住在什麼豪宅或是城堡莊園之類的地方,此時他們藏身的住處一樓開著酒吧遮人耳目同時也可以用於收集各種各樣的情報,位於轉角的三層建築全都是屬於彭哥列的基地,這是喬托精心挑選的地點,計畫一番後,結果由西蒙接手經營的酒館意外的生意興隆,不得不讚嘆喬托其實也很有生意頭腦,喬托跟綱吉說過去和從事貿易的商人一起前往日本時曾經向裡頭幾個認識的人學習過相關的事情,家族中所有成員的生活開銷和家族運作所需的資金全都是由喬托等人一手擔起,綱吉也搞不懂那些錢到底是從哪裡來的,因為自從彭哥列穩定下來過了半年後便已經不再全依靠蘭佩奇或是埃琳娜的協助。

喬托和綱吉兩個人來到了門口,在門口處閒晃的部下看見他們連忙對他們兩人打了招呼,才想進門就先聽見了吵吵鬧鬧的聲響從樓上傳來,然後越變越近,在綱吉回過神以前就突然迎面被某個人一把撲上,差點將他撞倒在地,多虧喬托從後方扶住他才沒有發生如此慘劇,綱吉驚訝的眨眨眼,這才認清了在自己身上哭哭啼啼的人到底是誰。


「綱吉、綱吉!那個人好可怕,斯佩德先生好可怕啊,我不想要和他待在同一個房間裡頭——」是藍寶,正一邊哭喊著一邊抱緊了綱吉,看來好像遭遇什麼令他害怕的事情,「他說要殺了我,我什麼也沒做但他說要殺了我。」


「嗯…藍寶你又做了什麼惹到他了?家族中只剩下你們兩個不是更應該要好好相處嗎?先別哭啦。」綱吉嘆息一邊拍拍藍寶的頭,這不是第一次了,這情景家族中見怪不怪,因為所有家族的成員為了維持家族的現狀所以大多有各自的工作,沒有好好在工作的就只有對什麼都興趣缺缺的斯佩德和不知該做什麼的藍寶了,喬托讓他們兩人負責留守基地卻總是會像這樣出現問題,斯佩德好像也認為欺負藍寶可以讓他心情變好一些。

「為什麼總是這樣呢?」綱吉皺起眉頭,他苦笑著輕拍藍寶的背部,這種感覺讓他想起家裡的那群孩子。


「我沒有,我發誓我什麼都沒有做,綱吉。」


「是嗎,那就好,你是乖孩子,不過既然是男孩子就不應該總是哭哭啼啼的啊,我的養子今年已經13歲了也沒有你這麼愛哭。」綱吉想起了斐比歐,對方倒是倔強的很,要是可以看他哭一次就不錯了,但藍寶明明比較年長卻老是哭哭啼啼的,「斯佩德本來就怪怪的,我知道不是你的錯。」


「別太寵他了,綱吉。」喬托開口說,聲音略微冰冷,他的表情並沒有任何同情或是想安慰對方的意思,「就算年輕也是這個家族的一份子,我在14歲的時候就已經是家族的上級幹部了,要是一直都這樣依賴他人,什麼時候才能夠獨當一面呢?」


「BOSS……」藍寶看著喬托,下一秒突然擦乾了眼淚,忍耐住淚水。


「喬托的話比我有用呢,這樣就對了。」綱吉苦笑,擦去藍寶臉上的淚水,喬托對部下總是很嚴厲,絕對不會因為年紀輕或是新加入家族等理由就放鬆,正因此,追隨這份強大與威嚴的部下也增加了,儘管當怎麼樣也無法和喬托溝通或無法軟化喬托時就會來找綱吉商量,綱吉回歸彭哥列才一年多,這卻已經成了彭哥列的慣例。


「嗚嗚嗚……」雖然忍耐著,但還是忍不住哭泣聲,喬托這時已經安靜的走進屋留下綱吉繼續安撫心情未定的藍寶,綱吉看見喬托居然這樣丟下自己一個人避開麻煩,有些不是滋味,不過那就是喬托的作風吧。
「喬托真冷酷啊,不過,希望你以後也能成為支撐家族的一份子,喬托是這樣想的吧。」

 

綱吉拍著藍寶的肩膀,像這樣弱小的成員,或許也表示著喬托和彭哥列的改變,那個人是下定決心要保護一切,未來需要的是比這些更大的力量,雖然現在還很弱小,但他們的目標是遠大的。

喬托走進了酒店內,正招呼著客人的諾巴一看見喬托走進來就爽快的打招呼,喬托如往常的走到他常坐的位置,環視店內一圈,目前客人還不算多,到晚上這個地方才會變得熱鬧起來,旅客或是在地的客人都會出現,也是匯集情報的好地方,但他很好奇居然沒有看見平常會待在樓下的柯札特。


「柯札特那傢伙呢?」


「BOSS一會兒就過來了,您先等一會兒。」諾巴笑著說,然後他轉過身去,「和平常一樣的就好了吧。」

 

「啊啊,麻煩你了。」喬托點點頭,他聽見外頭還有著一些吵鬧聲。

 

綱吉就是太過溫柔,雖然因此家族中的人很喜歡他,可是他也很擔心綱吉的好意會使家族的人的心情變得太過放鬆,不管怎麼樣他們如今的狀況都還不能稱做好,在與他們敵對的人還存在這個世上的這個時候,一刻也不能鬆懈。


不過,因為綱吉在的關係,家族的氣氛總是很熱鬧,也變得更柔和,這是個好現象。
他一點也不後悔將綱吉從卡墨拉強硬的帶過來,因為他們相處的時間也增加了。

喬托勾起一抹微笑,拿起手邊諾巴幫他倒的威士忌,喝了一口。
就在這時另一邊的門被打開,從櫃台內的房間柯札特一臉慌張的跑出來,大概是聽見喬托回來的關係。

「喬托!!我說,今天早上綱吉不見了,我去房間找他但是沒有看見他的人,你有看見他今天去了哪裡——」


「綱吉?」喬托困惑的皺起眉頭,「綱吉今天和我一起出去工作了,抱歉,忘了跟你說一聲。」


柯札特倒抽了一口氣,本來驚慌的聲音愕然停止睜大眼睛瞪著喬托,喬托卻只是平靜的回望對方那訝異過頭的注視,他不明白為什麼柯札特顯得如此緊張,這並不是他第一次在工作時帶著綱吉出外,但他感覺到對方的眼神裡帶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怒氣,他不太明瞭。


綱吉在門外終於讓藍寶不再哭泣後,剛巧碰上了工作完畢回到基地的G,對方看見綱吉和藍寶在這樣冷的天氣卻站在門外時,露出了些許擔憂的表情,本來想要好好訓斥一頓的,卻看見綱吉高興的對他打招呼,一瞬間責備的心情都沒了,他覺得自己最近好像也被喬托和納克爾他們感染,對綱吉太過保護。
他慢慢的走上前去來到綱吉和藍寶兩人的面前停下。

「已經冬天了,雖然西西里不常下雪,但是這樣的氣溫在外頭停留太久還是很容易感冒的,」G溫和的摸摸綱吉的頭髮,「綱吉,別只會照顧藍寶,你也要學著如何照顧自己。對了,這件外套合穿嗎?」


「啊啊,很好,完全合乎我的尺寸,又很保暖,G先生果然很清楚呢。」


「不,這不是我訂製的,是喬托,對你的事情他恐怕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吧,而且怎麼說呢,不得不說我也覺得這件外衣很適合你,非常好看喔,綱吉。」

 

G坦率的稱讚讓綱吉很高興,不過喬托都為自己做了些什麼,他總是要等別人告訴自己才知道,他實在不習慣這樣的事情一再發生,讓他不知該用什麼表情去面對。


「我們沒有必要站在這裡說話吧,進去。」阿勞迪的聲音冷冷的傳過來,身後跟著納克爾,似乎也是在街上偶然碰見的就一起回來了,「綱吉,你今天去了哪裡?」


綱吉不曉得為什麼阿勞迪看來有些不高興的模樣,那藍色的眼睛透著冷意掃過他的臉,使他顫抖了一下,阿勞迪甚至往前跨了一步接近他,身上散發的微冷殺氣十分明顯。


「去哪裡…我和喬托一起去了街上。」


「哼。」阿勞迪輕哼一聲,環抱起雙臂危險的瞇起眼,「我就知道是這麼回事。」他又一次抬起頭狠狠瞪了一眼綱吉,「下次別到處亂跑,要出去就必須跟我說一聲,如果不想去也不必跟去,就算是那傢伙的命令也一樣,不必什麼都迎合那個任性的男人,有聽懂嗎?」阿勞迪說完這句話後就進屋去了,綱吉不懂為什麼他在生氣。


「別在意,今天早上柯札特說房間裡找不到你時他可是很緊張呢,哈哈,雖然我們都跟他說你一定和喬托一起出去了,但是他啊還是很擔心……」納克爾上前拍拍綱吉的肩膀,聳聳肩,「總之,下次別做讓他煩心的事情了,別看他那樣,他對同伴是很溫柔的,特別是對你的事情。」納克爾輕聲的說,大手搔亂了綱吉的頭髮。

隨後納克爾也進到了裡頭,G沉默了一會兒後望向綱吉和他身邊的藍寶。

「進去吧,大家都回來了。」G平靜的說,那語氣聽來相當的令人安心,「今天有不得不說的事情呢。」


「嗯。」綱吉點點頭。

 

他覺得如今這樣心安的感情得來不易,被人接受、被人所關心、被人依賴是很好的感覺,他很久以前就已經知道了,在現代的時候自己的家人、朋友、同伴和家族中的部下,也是這樣對待自己,因此有時候對這裡會產生是自己的『家』的錯覺,如果失去的話或許會感到十分的寂寞吧。


別去想了,不要去想。

他們幾個人一進到裡頭卻聽見了柯札特的聲音,那幾乎是在爭吵的聲音讓綱吉心慌,不懂發生了什麼事情。
而在柯札特面前的喬托看來也是一臉微怒的面容,雖然不算是在生氣,但似乎不滿被人責備,兩個人似乎為了什麼事情而有些許意見不合,互相堅持著自己的說法。

——我應該說過了,別把綱吉帶到你工作的場合去,現在不算安全的事情你應該也很清楚。
——這種事情我當然知道,但為什麼我必須被你警告呢,我想你沒有指使我怎麼做的資格。
——綱吉也不是家族成員吧,G也勸過你,艾爾默斯想要綱吉的命的事情你應該沒忘記才對,為什麼……
——我會自己保護他的,輪不到柯札特擔心。

「我感覺我的監護人變多了……」
綱吉聽著有些幼稚的爭執內容,他從來都不知道,喬托碰到柯札特會是那個樣子,平時總是相當穩重而且冷靜的喬托有時候卻會和柯札特爭吵起來,像是他那散亂不堪的書房的事,G雖然也會勸他收拾,但真的能夠因為這件事情而和喬托起爭執的就只有柯札特了。


綱吉看到喬托不太想理會柯札特的怒火而面無表情的撇開臉若無其事的喝酒,柯札特就更加生氣了,在一旁亂叫。


雖然知道不應該,但綱吉還是忍不住笑出來,「感情真的很好呢。」


有時候都好到讓他覺得忌妒,很多事情喬托只和柯札特商量,像這樣幼稚的爭吵也是,正因為可以什麼話都說所以才能夠吵起來,這樣的場景自從西蒙等人和彭哥列在一起後經常發生,G他們不曾像那樣和喬托爭執。


綱吉的視線轉向在自己旁邊的G,G注意到綱吉的視線就也低頭看他。

「也不是說我們不能和喬托那樣交談。」G似乎看穿了綱吉的想法,「只是,我們是朋友的同時也是那個人的部下。」


「那是什麼意思?」綱吉總覺得那是有些寂寞的話語。


「別擔心,我們並不會覺得這樣不好,那時候就發誓要幫助喬托,所以現在才會站在這裡。」G說,他闔上眼。

 

「既然承認了他是上司,就算再怎麼親近也必須要有一定的威嚴,不管怎麼說他都是我們的首領,如果部下犯了錯就算是最親的友人也一樣必須給予懲罰,那就是首領的責任,就算是一起奮鬥過的同伴,背叛家族的人絕對不能夠輕易寬容。而我們的立場雖然能夠勸他,但是絕不能違抗最終他下的命令,即使那命令是自己不認同的也一樣,我們必須相信那條路會是正確的,必須相信那樣的他,否則這個組織就無法運作下去吧。」


「雖然沒有全懂……但是好像可以了解……大概。」


身為首領是不能夠犯錯的,里包恩也好幾次都這樣對自己說,因為部下們都是仰望著首領的。

「綱吉也是當過首領的人,一定知道的。」G輕笑,他對綱吉直接承認自己聽不太懂的坦率一直都很喜歡。

「『背叛的人絕對不能夠輕易寬容』啊,真是深刻的話題,不過比起那邊幼稚的爭吵似乎有趣多了。」這時候,一個聲音從他們身邊的樓梯降下來,斯佩德的身影從陰影中出現,他似乎從剛剛就一直待在樓上,「那也必須要他能夠察覺出是誰背叛吧,難保現在的同伴中就沒有艾爾默斯派來的人啊,真能夠輕易察覺到嗎?」


「斯佩德……」G看他的目光特別冷淡,不太歡迎斯佩德的出現,斯佩德卻不太在意。
斯佩德慢慢走到綱吉的身邊突然親密的拍了拍綱吉的肩膀,打了一個哈欠後就靠在綱吉身上闔起眼睛。


「你現在很愛睡啊?」綱吉笑著問。


「是啊,打擾我的午睡說要講重要的事情,為什麼現在還不開始呢?」斯佩德靠在綱吉身上淡淡的說。

 

而他們面前,柯札特和喬托兩人的爭吵似乎還要持續好一陣子。

 

 

 

 

 

 

 

 

 


「全部都是廢物,就連找個人也找不到嗎?」那個男人對著眼前跪著的人破口大罵,狂暴的怒意全寫在他的臉上,底下沒有人敢動彈,「過了這麼久居然還比不上剛成立的小黑手黨?你到底是怎麼辦事的,盧卡。」


「非、非常抱歉,艾爾默斯先生。」盧卡有些慌張的低下頭,他感覺得到自己身後的部下正顫抖著,害怕眼前的男人會懲罰他們,他忍不住抬頭去看對方,光是迎上那個視線都會令人不自在,夾帶著強烈殺意而傲慢的目光中,灼熱的焰氣彷彿會將人燃燒殆盡。


「不要讓我再更失望了,盧卡,你要知道你和你的部下的未來全都在我手上。」


「……是。」不甘願,但是也只能如此承認。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準備的,這個男人自從澤田綱吉某一天自卡墨拉消失以後就突然握住了家族中的大權,他的手下用強大的力量直接控制了家族內部的高層,沒有什麼其他的手段,就只是靠著武力。
綱吉還在的時候艾爾默斯就算不願意也必須警戒綱吉的力量,那股火焰的力量似乎在他之上,就算對自己力量極端自負的他也不敢輕視,可是現在狀況改變了。

「但是,艾爾默斯先生,如果是喬托先生將首領帶走的話,應該早已經……」


「愚蠢,那傢伙是不可能殺了他的,只是喬托居然敢一而再再而三的破壞我的計畫,我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你們最好快點找到那些傢伙,否則也不會有好下場。」


「是。」


知道就滾出去繼續找!」艾爾默斯轉過身背對盧卡等人,「抓住他的部下威脅也好,跟蹤也好,殺了彭哥列的人也無所謂,總之一定要找到澤田綱吉,把他帶來我的面前,知道了嗎?」那雙紅色的眼眸透出強烈的壓迫感,逼得他們只能夠低著頭緩緩退出去。

盧卡咬著牙盯著艾爾默斯的背影,他並不喜歡這個男人,但是現在的他卻沒有任何辦法。

勢力已經明顯變弱的亞雷桑卓無法與之抗衡,他不知道為什麼澤田綱吉會突然從家族中消失,也沒有任何證據指出是彭哥列帶走澤田綱吉,但是艾爾默斯一知道這件事情後便強硬的將罪名扣在彭哥列的頭上,家族中其他的人大多都相信了這件事情,但是,盧卡很清楚,不僅僅是這麼簡單而已。

 

「BOSS,艾爾默斯現在已經完全控制卡墨拉了嗎?畢竟首領消失一年多的時間,這段空窗期沒有其他人可以彌補,通常都已經替換新首領了吧。」身後的部下驚魂未定的跟在他的身後,看來臉色很蒼白,「說實話,如果繼續在那樣的男人底下工作,總有一天我們全都會死的……」


「是啊。」盧卡沉下臉,「曼利歐前首領還在的時候,我們都不認為艾爾默斯是這樣的人,看來那只是偽裝而已吧,就和喬托先生一樣。」很難相信過去在家族中最強大的兩大支柱一位叛變了,另一位則用力量控制了家族,「如果可以把澤田大人平安帶回來就好了。」


「但是,澤田大人的親信部下全都不見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盧卡低頭思考了一陣子,確實,如果首領真的是被彭哥列強行帶走,那麼部下也跟著從家族中消失就不合情理,但那若是為了什麼而自己行動脫離家族的話……難道,澤田大人也背叛了?
可是,盧卡總覺得那個男人不像是會說謊的人。


「恐怕,其中還有別的隱情啊。」盧卡嘆息,「至少現在那男人還是打著搜索首領的名號要我們找彭哥列的蹤跡,家族內也沒有出現任何關於卡墨拉下一任首領的消息,只能夠先找到彭哥列再說了。」
「是。」

 

 

 

 

 

 

 

 

 


「首先,所有人都拿到了嗎?」喬托低沉的聲音問著在場所有的人。


他指的不是別的東西,而是桌上每人一杯的熱茶,已經關上了店門表明今日休息不開店,在長桌的兩側都坐著人,西蒙的人則坐在喬托的正對面的位置,看見大家都沒有回應,喬托滿意的點點頭,「那麼,就開始吧。」

家族的會議總是要討論很多複雜的東西,綱吉通常都不參與的,他覺得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那些複雜的事情,之前當首領的時候都是里包恩幫忙他一手承擔,然後在卡墨拉時則是凡尼,現在因為他不完全算是家族的人,所以喬托讓他自由選擇要不要參加,而他總是會說自己只想待在樓上或是在外頭發呆,已經決定不再對這個時代的彭哥列做任何干擾,但今天喬托卻要求他務必參加會議。
「艾爾默斯大概不會想要坐上卡墨拉首領的位置,那對他來講那是一種汙辱吧,從一開始就是為了復仇才待在卡墨拉裡頭的。」喬托的雙手交握,視線在說到復仇的那一瞬間透出一道冷光,「他是最希望卡墨拉就此消失的人,沒有消滅少了首領的卡墨拉卻還利用著就是為了要找到我們,還有綱吉吧。」

 

眾人的目光隨著喬托的視線落在綱吉的身上,綱吉稍稍嚇了一跳,身體也緊繃起來。

喬托含起一點苦笑,他現在的心情有些複雜,一個是自己必須保護的人,一個則是自己的兄弟。


喬托曾經自問如果艾爾默斯針對的對象不是綱吉的話,他會不會阻止對方,答案其實很明顯,他沒道理也不會阻止,因為他比誰都清楚艾爾默斯對卡墨拉執著的恨意,他們的家族被殺害,卻被曼利歐接回卡墨拉因而倖存了下來,比起喬托對於自己父親矛盾的感情來講,艾爾默斯的恨意更為直接。


過去艾爾默斯很排斥為卡墨拉做事,好幾次為此和他大打出手,罵他是『叛徒』、『不知廉恥的人』,後來終於無法忍受繼續待在卡墨拉本部的艾爾默斯丟下了自己和碧安卡一個人跟著阿德斯離開了,當時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喬托就隱約覺得總有一天可能會需要與對方面對面。


喬托記得很清楚,後來艾爾默斯回來並找他聯手時那一副想要做些什麼的模樣,他的雙眼和過去完全不同,那已經被黑手黨的氣息所沾染後只剩下一片漆黑的眼神,失去過去的天真,只剩下對復仇的執著。

 

艾爾默斯之所以會有那種狂爆性格,喬托一直覺得自己有所責任而放任著對方,他甚至願意跟對方聯手,不管艾爾默斯到底想要做些什麼,不管他會傷害到誰,失去了碧安卡以後他已經不想再失去艾爾默斯了,因為他是自己重要的血親,是家人也是朋友。


但是綱吉改變了他們本來的計劃。因為一個人的介入而使這忍耐許久的努力都白白耗費,以艾爾默斯的性格來說,喬托覺得如今會這麼怨恨綱吉並不難想像,事實上喬托一直都感到很煩惱。

那傢伙就算可以原諒我,也無法原諒綱吉吧。

「找到我…艾爾默斯先生會怎麼做呢…」


喬托看綱吉一臉沮喪的低垂著頭,坦白的說,「大概真的會殺了你,他從來就不是隨口說說的,所以如果你看到了他就立刻逃跑,知道嗎,綱吉。」


「唔……」綱吉抿住嘴唇,被誰怨恨這樣的事情他還真的沒有經歷過,就算XANXUS、白蘭還有炎真似乎曾經因為各自的原因而與他敵對,但並不是真正的怨恨,相處了之後也覺得沒有什麼事情是不能夠被解決的,如今都是重要的同伴也是友人,可是綱吉有種預感,艾爾默斯似乎不是那麼容易被說服的人。

「我想他說不定是想在找到綱吉的同時,將綱吉死去的事怪罪到彭哥列的身上吧,一石二鳥。」G說,本來綱吉在現場他是不太想繼續說下去的,但喬托似乎就是有意讓綱吉聽,「我猜想,本來這計畫是在卡墨拉暗殺綱吉以後,直接說是彭哥列的人暗殺的,接著再派人追捕我們,這樣對艾爾默斯來說會比較順利,當艾爾默斯發現綱吉居然突然消失不見的時候也有些吃驚才是,這讓他不得不改變順序。」


「幸好提早把綱吉帶出來了,不然結果會怎樣……」納克爾嘆息。


「是嗎?我倒覺得那種強迫誘拐的方式不值得讚許呢。」斯佩德諷刺的笑出聲,喬托看他一眼。


「不是說了別再提那件事情了嗎,綱吉也已經同意了。」喬托顯得有些歉疚,他不想讓綱吉又勾起不好的回憶,

 

當時的綱吉對這件事情是真的很生氣。
不過,G說的事情也是綱吉自從被喬托帶到彭哥列後沒有想要再回去的原因之一。


綱吉來到彭哥列不久,卡墨拉似乎很快的就受到艾爾默斯的控制,畢竟因為彭哥列的脫離,卡墨拉就和當初的羅涅利亞一樣開始衰弱,喬托告訴綱吉就算他回去,勢力變旺盛的艾爾默斯或許沒有辦法直接殺掉綱吉,總有一天也會利用抓住綱吉的部下來威脅他就範,總有一天綱吉會沒有辦法抵抗,如果綱吉繼續留在卡墨拉本部也只會增加那些與他親近的部下們的危險而已,還不如離開卡墨拉,那麼艾爾默斯也沒有抓住他的部下來威脅他的理由了。


綱吉接受了這個解釋,也從其他人那裡聽說喬托那天本來就是想要來帶走他的,只是聽到綱吉說想要回去現代,一時心慌直接將綱吉帶離了那裡,這件事情雖然不值得讚許,可是綱吉過了一段時間後就覺得不再生氣了。


他可以了解,喬托害怕他突然消失的感覺,因為他其實也一樣害怕。

「不過,」這時候喬托的聲音打斷了綱吉的思考,他的聲音稍稍有些沉重,「綱吉的部下目前還是沒有下落嗎?」


「嗯…嘛…是這樣……」G顯得有些不安的看向阿勞迪,對方也搖搖頭。


「我雖然拜託了蘭佩奇先生回去順道打聽看看有沒有他們的消息,但是不知道可以探聽到什麼程度。」喬托露出了有些傷腦筋的表情,如果當時有把綱吉的部下一起帶過來的計畫就好了,但以他們當時的力量還做不到如此,現在的話就有自信可以連同綱吉的部下們也一起保護,「如果他們現在已經平安脫逃的話,應該會想找綱吉。柯札特,如果有人在酒館打聽綱吉的消息,幫忙留意一下。」


「啊啊,我知道。」柯札特點點頭,「我也有派部下去監視卡墨拉,我們的人比較不容易被注意到,如果卡墨拉有什麼動靜的話立刻會跟你們說的。」


「我們不把那兩個孩子接回來嗎?」這時納克爾關心的問,徵求綱吉的意見,他似乎有些擔憂,「如果要接回來應該不難,孩子接回來你也會比較安心吧?需要的話我就讓部下們過去一趟。」


但綱吉搖搖頭,「不,艾爾默斯知道他們是我的養子,如果派人跟蹤著不就暴露彭哥列的位置了嗎?」


他不想因為自己安心而給彭哥列添麻煩,不管怎麼說,讓彭哥列落得這番下場的就是他本人,結果現在還要彭哥列來替他操心部下的事情,甚至保護他,他一直都有些過意不去。

「而且,那兩個孩子之前居然說想要當加入黑手黨,我覺得現在讓他們冷靜一下也好,恢復正常人的身分比較好吧。」綱吉傷腦筋的抓抓頭髮,想起上一次凡尼還認真的考慮了兩個孩子的話,心有餘悸,他不想讓那兩個孩子在這個世界越陷越深,何況是因為自己的是黑手黨的關係就讓普通孩子加入黑手黨,這並非自己所願。

喬托聽到綱吉這麼說時卻也露出了一點思考的表情。


「那樣也不錯啊,我覺得隨身保護你的人多一個也好,現在的彭哥列這麼忙碌也很難好好保護你。」


「你說了和凡尼同樣的話啊。」綱吉嘆息。


「如果藍寶也可以有這樣的決心就好了,我也才能把保護綱吉的責任交給你。」喬托小聲的說,一旁突然被提到的藍寶很明顯感到吃驚,然後面色羞紅的低下頭去,剛剛的話感覺起來像是喬托在特意提醒他不要放鬆自己。


「綱吉有我當護衛就夠了吧,明明就不需要像這種的小鬼。」斯佩德開口時面容浮起一抹冷笑。


「說得也是。」喬托好像認同這句話,但是當他對上斯佩德的眼神時卻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喬托自己派斯佩德做綱吉的守衛的,但是斯佩德總覺得喬托的眼神好像隱藏著些什麼,分不清是警戒或警告,那藍色的雙眸一瞬間掃過他的臉,很快又轉開,讓斯佩德覺得有些不舒服,不曉得喬托到底看出了些什麼。


如果他真的不信任自己的話,又何必把這麼重要的事情交給他?

 

 

 

 

 

 

 


綱吉端著燈火在深夜的走廊漫步著,然後上了樓來到其中一扇門前停下,雖然門內沒有一點光亮,但綱吉不知為什麼就是覺得對方還沒有睡,他敲了敲門口就打開那扇門走進去,然後小心的重新闔上門。


喬托果然如他所想的還沒有入睡,而是靠在窗邊,手邊放著一杯為了能夠好好入睡而喝的酒,看見綱吉進來時沒有任何驚訝,只是含著溫柔的笑意朝綱吉揮手要他過來身邊,喬托此時輕倚著窗邊,頭微偏的讓月光落在他的臉上,將他的臉孔明顯的分割出光影的分界,稍稍走近就能夠發現那雙藍色的眼眸裡頭渲染著夜色,襯衫在胸前微開著,金髮隨風輕柔飄動,輪廓柔和得彷彿要融入黑夜,一股酒香甜的氣息瀰漫於空氣之間,微醺的雙眸半闔著。


「和我喝一杯吧,綱吉。」手輕輕的晃了一下酒杯,色澤轉動,「今晚夜色很美,好像會把人的魂魄吸走一般。」


「是這樣呢。」綱吉抬頭看著西西里的月色,沒有一絲雲的天空也沒有光害,星空非常迷人,但是他不願意坦白說比起夜空,其實喬托的側臉更讓他喜歡,「今天晚上的月亮好漂亮,突然想和喬托一起。」他笑著說。


這句話飽含著很多的感情,綱吉覺得他沒有辦法像喬托那樣時常對他傾吐愛語,至今他甚至沒有開口對喬托清晰的表示自己的感情,雖然說過喜歡,卻不是很明瞭,但喬托似乎並不在意那樣的事情,對喬托來講或許只要是為了所愛的人就能夠奉獻一切吧,綱吉很意外的了解到喬托是這樣的人,但偶爾也會感受到那份感情的沉重。

綱吉坐到喬托身邊的椅子上,對方將自己手上的酒杯遞給他,雙眼注視著他緩緩喝下一口的模樣。


突然喬托發出低沉好聽的笑聲,綱吉疑惑的看他,「我想起你酒量不好。」


「是、是呢,但是這點可以喝的。」綱吉低下頭。


「我想起你之前醉酒的樣子,說著自己沒有醉但結果連走路都走不穩,好久以前了啊,」喬托好像回想起那時的事情,露出非常懷念的表情,綱吉倒是有些尷尬,想著自己到底在喬托面前醉酒成什麼樣了,因為他根本不記得那時的事情,這時喬托卻闔上眼發出彷彿讚美的嘆息,「但是,真的非常可愛。」


「我一定做了奇怪的事情吧,我一喝醉酒就會變得很奇怪,朋友都這麼說的。」綱吉臉微紅。


「我總是很忌妒你的朋友,」喬托說,他將綱吉手中的酒杯拿回來再次填滿了酒,「因為他們擁有過去十多年的你。」


「喬托……」


「你真是個不好相處的戀人,綱吉。」喬托說,綱吉聽見『戀人』兩字覺得心臟漏跳了一拍,「不喜歡我對你述說的愛意,也不喜歡接受我的寵愛,也討厭依賴我,卻偏偏總是和其他人靠得很近,大家都能夠輕而易舉的接近你,」喬托的手指伸向綱吉的臉頰,然後劃過綱吉的眼睛輪廓,若有似無的觸碰他的頭髮,那舉動讓綱吉不知所措,「我想過如果向其他人介紹你的時候不是說你是我的兄弟,而是愛人的話,是不是就可以獨佔你呢?」


「別、別開玩笑了!喬托!」綱吉緊張的說,他差點沒有跳起來,因為如果這麼說的話可就糟糕了。


再怎麼說他也是個男人,在世俗的眼光中他和喬托之間根本沒有任何餘地,如此一來他在其他人的面前又將用什麼臉來面對,不過或許這也是喬托所說的獨佔,他總有些害怕喬托會真的那麼做,因為喬托似乎一點也不在意這件事情,喬托的世界永遠就只有他自己所嚮往的事情,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兩人沉默著過了一會兒,綱吉愣了愣意識到一件事情。

「……喬托,你醉了?」


「醉?」喬托搖搖頭,「還不到醉的程度,只是稍微放任自己了,偶爾像這樣也不錯。」


也就是稍稍醉了但還不到控制不了自己言行的地步,喬托的酒量很好這點綱吉很清楚,所以對於喬托竟然會露出微醉的樣子有些驚訝,他懷疑到底喬托喝了多少酒。


「要是你也能醉了就好了。」喬托看向綱吉的視線帶了點危險的氣息,「隔了這麼久,想再次嘗試看看醉的感覺嗎?」


「醉的感覺?」綱吉來不及阻止自己詢問就已經衝出了口,馬上感覺到後悔。


「沒關係,我不會害你一下子昏倒的。」喬托說,推了推杯子,「這也不是那麼烈的酒。」

「我…那個……好。」綱吉不懂自己是不是也有些被這氣氛所魅惑,他竟然會答應。

喬托用手撐著自己的頭,靠在窗邊,雙眼注視著綱吉的眼睛好一會兒什麼話也沒有說,然後那視線慢慢的下移至綱吉的頸部,綱吉清楚的感覺到那視線的移動讓他心慌不止,他覺得對方的視線好像在透視他的一切,彷彿會看進他的內心,了解他的思想,彷彿有小蟲子爬過他的背脊,綱吉能感受到某種柔軟的視線溫柔的撫過他的皮膚每一處。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喬托像這樣看他,他真希望喬托可以改掉這壞習慣。
那雙眼眸很溫柔,因為太過溫柔了反而看不出他在思考什麼事情。


「喬托?」綱吉怯怯的問。


「沒什麼,只是覺得如果你也醉了,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那麼緊張了吧。」喬托微微上揚的嘴角形成一個完美的弧度,他伸出手包裹住綱吉的手讓他握緊杯子,突然靠在他的耳邊細語,「再多喝一點吧,但不要一口氣全喝下去,我想你不會那麼容易醉的,對吧?」微熱的氣息撫過綱吉的臉頰,雙唇好像些許碰到綱吉的耳垂,讓綱吉不住顫抖差點把酒杯中的酒搖晃出來,他馬上聽見喬托輕柔的笑聲,像在笑他那過頭的緊繃。

綱吉覺得他果然不能夠聽喬托說話,總是勾動他的心神,然後讓他做出一些平時自己不會做的事情。
他被勸誘著忍不住低下頭注視酒面映照著微光發出閃爍的顏色,他甚至連這是什麼酒都不清楚。
然後他順從的喝了一口,接著又是另一口。

 

 

 

 

 

Tbc

 

作者廢話:

算是很甜蜜的一篇XD

有點像是中場的休息~~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2 (G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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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還是要去嗎?」


G看著喬托的背影擔憂的問著,就算喬托不表現出來也能夠猜想到他此刻的心情,綱吉離開彭哥列對他而言已經是相當大的打擊,沒有想到綱吉會決定反抗他到底,還做出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動作。


綱吉是什麼時候有了那樣的決心的?


「我必須要去聽聽綱吉說的話,雖然到現在才說有些遲了也不一定,但我或許一直都避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我不能夠受到他的影響,明明是這樣的,但我是不是真的錯了呢。」喬托的語氣聽來有些沮喪,這大概是第一次,喬托沒能夠預料到未來,喬托果然還是對綱吉有了私心反而讓他無法控制事情的發展。

「你過去也受過好幾次不小的打擊,卡洛特的死,還有碧安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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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你還是要去嗎?」


G看著喬托的背影擔憂的問著,就算喬托不表現出來也能夠猜想到他此刻的心情,綱吉離開彭哥列對他而言已經是相當大的打擊,沒有想到綱吉會決定反抗他到底,還做出了出乎意料之外的大動作。


綱吉是什麼時候有了那樣的決心的?


「我必須要去聽聽綱吉說的話,雖然到現在才說有些遲了也不一定,但我或許一直都避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我不能夠受到他的影響,明明是這樣的,但我是不是真的錯了呢。」喬托的語氣聽來有些沮喪,這大概是第一次,喬托沒能夠預料到未來,喬托果然還是對綱吉有了私心反而讓他無法控制事情的發展。

「你過去也受過好幾次不小的打擊,卡洛特的死,還有碧安卡的事情,但是從來沒聽你說過這樣軟弱的話。」G苦笑,這個人是不會說的,痛苦、失望也好,他都不會說出來的,喬托比任何人都知道必須要忍耐也知道必須要保持冷靜,但是,失去冷靜時的他就會變得很陌生——沒有人可以把這些事情全都藏在心底的,就算是喬托。


「其實我一直都很懊悔,」喬托闔上雙眼,他輕輕拉上披風,「只是我知道懊悔也沒辦法改變事實。」


「確實是這樣。」G的目光變得銳利,看著喬托,「綱吉一定有他的想法,但是我們也是一樣的,你的想法應該不會改變吧,喬托,就算他真的要和你敵對,你也不會輕易動搖吧。」

 

彷彿是在擔心著喬托會改變心意,以前G只擔心他的頑固,現在卻覺得喬托的決定很可能因為綱吉改變,畢竟綱吉對他來說是如此的重要,但喬托只是闔上眼搖了一下頭。


喬托一個人出門,G站在門口附近輕輕嘆了一口氣,雨月笑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用擔心,那兩個人會自己處理好的。」


「但這次的是情非同小可啊,誰都沒想到綱吉會變成我們的敵人,想到艾爾默斯傲慢的臉我就覺得不太愉快。」


「是呢,他一直跟我們說要提防綱吉,每次喬托都會生氣。」


「可是絕對不能讓艾爾默斯下手殺掉綱吉,那個男人是不會留情的。」

「但是為什麼呢,為什麼一定要毀掉卡墨拉?雖然艾爾默斯和喬托有那個理由,但你卻沒有吧。」


「雨月,你有看過卡墨拉最強盛的時期嗎,不,現在也依然是。」G回想起幾年前的事情,他的眉頭深深皺了起來,「我看過,任何黑手黨、任何違抗卡墨拉的存在都會被消滅,一個不剩,就連競爭的意義或可能性都沒有。」


「比克羅家族被消滅也是這樣吧,因為他們成為了威脅?」


「我們會組織自衛隊就是為了想要獨立出去,我們想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卡墨拉絕對不可能允許這種事情發生的,至今我們都必須依附在它底下為它做事,如果有一天要實現那個夢想的話——」


雨月沒有多說什麼。
黑手黨的事情他是不會了解的,他至今還不是彭哥列的人,但是他想要相信朋友。
事實上綱吉的做法讓他鬆了好大一口氣,但他不敢跟任何人說,他一直都想要阻止喬托犯下殺害自己『親人』的罪,那個人雖然是他的仇人,但他知道對喬托而言那也是給予了他現在所有所擁有的一切的人,但雨月覺得沒有經歷過那種痛苦的自己,沒有那個能力也沒有資格阻止喬托決定的事情,辦不到的,他一直處在半放棄的狀態下。


他勾起一抹無奈的笑容,雖然他安慰G一切都會沒事,但其實他也一點都不確定。

 

 

 

 

 

 

 

 

 


綱吉待在書房中聽著部下的回報,內容是關於雷的動靜,似乎還沒有發現任何異樣,這也表示斯佩德的幻覺十分成功,目前斯佩德正待在羅涅利亞那兒工作,丟下一句『你要準備大量的金額支付這次的酬勞啊』就瀟灑的消失了,綱吉想他之後恐怕要為了錢傷腦筋好一段時間了。但斯佩德的能力是必要的,幻覺的力量確實在任何時代來說都是很異常的,但居然能夠進行得如此順利也讓綱吉感到驚奇,本來以為羅涅利亞可能會有一兩個人能夠識破幻術,但後來他聽斯佩德說,至今為止能夠直接看穿他存在的人就只有他和喬托,所以他才會對他們感興趣。


綱吉歪著頭闔眼思考了一會兒,然後對著部下點點頭表示報告到這樣就可以了,部下看來好像鬆了一口氣。


不知為什麼,自從他們冒險把首領帶回他們的基地後,大家的精神都很緊繃,尤其是在面對綱吉的時候更顯得緊張,和以前那種親近閒散的態度完全不同。

「不需要覺得害怕,我們沒有做錯事情。」


「是、是,非常不好意思,BOSS。」那個部下緊張的回應,向綱吉微微低下頭,臉有些羞恥的紅。


「也難怪,在這之前你們都太熟悉接受G他們的命令了,突然變成這樣,一定感覺很不自在,其實我也是,我也…」綱吉的聲音變得微弱而沙啞,最近他經常說話到一半就陷入沉思,部下也了解他不如表面上的鎮定,但即使在這種狀態下綱吉還是能夠好好的完成工作,這也是部下們第一次知道綱吉可以做到這樣的程度。

其他緊張的原因還包括綱吉的地位大幅提升,明白的部下都了解到今後綱吉將不再只是幹部之一而已了。

他將會是卡墨拉權力僅下於首領的人了,手中掌控的力量十分強大。
並且,下定決心以後的綱吉似乎變得比以前更沉穩些,偶爾會覺得綱吉帶給他們的壓迫感和曼利歐或是喬托所給予的很相似,那是上位者才有的氣息。


「首領狀況如何了?」


「剛剛聽照顧的下人說恢復的情況很好,之前只是疲累所以才昏睡過去的,今天早上已經起來用餐了。」


「這樣,那就好了。」綱吉微微一笑,這比什麼消息都更令他振奮。


咚咚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們兩人的對話,綱吉抬起頭,凡尼安靜的向那個部下輕輕點點頭示意他出去,看來是有其他的事情要跟綱吉討論,等到部下離開後綱吉也跟著站起來,他準備好了。


「已經到了嗎?」


「是的,接到您的來信後亞雷桑卓和弗蘭可都已經派代理人來了,說要聽聽你的講法再決定是否接受您的命令。」


「果然是首領以前的親信啊,現在還是很小心謹慎,其他人也會陸續過來吧。」綱吉滿意的點點頭,說話的時候他忍不住撫摸食指和中指上的戒指,一個是碧安卡的指環,另一個則是那天接首領回來後首領親自交給他的——屬於首領的指環——要他暫時戴著做事也會方便許多,因為家族中的成員都會認得,而這也擁有著莫大的權力。

他從今天以後就成為首領的代理人,本來以他的身分能夠來到這個地位簡直是不可能。

「我去見見他們好了,沒事的。」看見凡尼臉上出現憂心的表情,綱吉笑了一下,這個人也是過度保護。


「那麼,至少讓我在旁邊隨侍吧,誰也不知道他們的代理人過來是出於怎麼樣心思。」


「好啊,不過凡尼,我今後也會成長的,總有一天不會再讓你們擔心的。」


凡尼愣了愣,綱吉自從接回了曼利歐後心情好像也重新整理好了,那天晚上他和曼利歐單獨談話後從房裡走了出來,除了說首領睡了之外沒有其他吩咐,當時一臉相當複雜的表情回了自己的房間,再次出來的時候就派人送了幾封信。

 

那幾封信是送給過去曼利歐的親信的,如今這些人都已經是獨當一面的黑手黨組織,掌控著西西里其他地方。

綱吉走到等待會面的客室,站在門口整裝後才敲門走進去,裡面坐著兩個正交談中的中年男子,面對比自己年紀大的男性綱吉還是有些畏縮,綱吉想辦法平靜自己的心情。


當他們看到綱吉時,目光裸露的從上到下將綱吉全身掃描了一遍,最後才紛紛站起身伸出手和綱吉握手。


「我是代表亞雷桑卓首領前來的盧卡.崔夫,和您打聲招呼,我們也收到您的信了。」


「您好,我是羅納多,代表弗蘭可方的人,之前有見過一面。」


「你們好,很高興認識你們,我是澤田綱吉。」綱吉微微低下頭,面對首領前期親信的部下居然也可以感覺到一絲威壓感,並且能夠感覺出他們對於自己身為組織一員的自豪,這讓綱吉更意識到這不是個好破壞的黑手黨,內部的核心部分是很強大的,所以雷和喬托他們才會採取各自不同的迂迴戰略。


「那麼,我們想先確認首領的狀況,您在信中提到有要事——」


「是的,那麼就快進入正題吧。」綱吉停頓了一下,整頓好聲音,「首領目前正待在雷那邊,不用擔心,首領只是去那邊做客而已,不會有任何危險。」看見兩個代理人都露出了些許擔憂,就知道他們也不是很相信雷,這讓綱吉稍稍安心了,如果對方是信任雷的話,自己這個來到家族沒有多久的人很可能反而會被懷疑。


「這樣啊,首領每次都擅闖險境,如果是喬托先生那裡的話我們是不會說什麼的。」


「是啊,喬托先生是可以信任的人。」


綱吉含起一抹小小的笑容,喬托一直沒有表現出的那份心思現在倒是成效顯著了,也證明他的忍耐是對的,一直以來自己如此仰慕對方的睿智和冷靜,現在卻是自己無法容忍他接著想要做的事情,這真是諷刺。

「請你們過來不是為了別的事情,而是在那之前首領因為身體狀況不佳的關係直接任命了我做為第二首領,此外,凡尼也從此刻開始成為顧問。」綱吉的雙眸沒有一絲心虛的望進兩位比他年長的代理人眼中,他們面面相覷了一會兒,綱吉繼續說下去,「事實上我就是為了傳達這件事情請你們過來,今後我需要所有組織都能夠確實聽從我的話。」


「您如果真的受命成為第二首領的話,我們當然可以聽從您的指示。」羅納多平靜的說,皺起眉頭,「但在那之前必須要給我們您被任命的證據。」


「當然。」綱吉的左手離開了右手,他將掛在手指上頭的指環讓他們都能夠看見,「如果這還不夠的話,我這裡也有首領親筆寫的任命書,需要的話我可以請凡尼為我拿來。」


「不需要了。」盧卡伸出一隻手阻止了正準備叫凡尼的綱吉,他率先上前去在綱吉的面前跪下。


跪下的瞬間也壓下腰恭敬的捧起綱吉的手,在他的戒指上親吻了一下,然後才緩緩起身,羅納多也做了同樣的動作,綱吉也很自然的接受那樣的禮,畢竟他之前在當首領的時候早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禮節,這是表示服從和忠誠之意,要讓黑手黨下跪除非是家族中地位崇高的人。

 

亞雷桑卓和弗蘭可,綱吉聽曼利歐說明後知道這兩個家族算是卡墨拉的同盟家族,不過其實也可說是卡墨拉的勢力分支,他們的首領都是和曼利歐同時期創立卡墨拉的人,這些同盟家族對卡墨拉是絕對服從,也就是說同盟之中的核心家族卡墨拉的最上端上司也就是他們的上司。

「您既然被任命為第二首領,那麼從今後就是我們所有組織的長官,能夠質疑您的就只有卡墨拉首領。」


「澤田先生,首領很倚重您,願您未來帶領我們。」


「謝謝你們。」綱吉小小的嘆息。


「一直以來這個位置都是空缺,沒想到卡墨拉首領會任命您,我們會盡快向我們的首領傳達這件事情,您如果以後有任何命令亞雷桑卓也會立刻派人協助您,任何時候。」盧說,然後他看了看時間,「我們就此告辭好了。」


「好的,接下來就麻煩您們代為轉達了。凡尼。」綱吉讓凡尼負責送客,凡尼走上前帶領他們離開了客室。


更細節的事情他們會問凡尼的吧,這次見面是宣示權力的轉移,下一次就不是這麼有趣的事情了。


綱吉在門一闔上就搖晃的跌回坐位上去,他握緊的手心放在下胸前然後深呼吸,這樣做可以讓他感覺安心些,確定自己目前做的事情都是沒有錯的,他做得越多,和喬托他們的目的就離的越遠,知道他得到如此權力的喬托會怎麼想呢,自己愛好虛榮?傾慕權力?
不,喬托不會這樣想我的。

「喬托……」他摸縮了一會兒拿出一直藏在懷中的懷錶,錶面的時間還是照常的流動著,時間一秒一秒前進著,也表示見到喬托的時間可能越來越接近了,一想到要面對喬托他就不知道該如何保持平靜。

不保持平靜不行,不然就太沒用了。


綱吉低頭沉思,將表情掩蓋在兩手的陰影之中,就這樣一個人待在房裡過了半個小時的時間。


「BOSS,喬托大人剛剛過來找您了。」直到一個聲音提醒他,綱吉從恍惚的意識中回過神並將視線由膝蓋收回來,他盯著自己的手掌一會兒,闔上眼,握緊手心。


「這就去了。」

 

 

 

 

 

 

 

 

 

 

 

喬托下了馬車,剛停下他就看見另外一頭凡尼正送兩個人上了馬車,看來是來這裡的客人,喬托踩上灰色的石磚,環顧周遭一圈,這個地方不知為什麼讓他覺得很有綱吉的感覺,房子的外牆和種植的樹木花草全部都是柔和的顏色,沒有過份突出的任何一項東西,這裡,是綱吉住的地方,意識到這點的時候他覺得胸口微微發熱。


喬托隨著下人的護送走進門裡,讓下人拿去了自己的披風。
大廳內透著窗外的陽光,這是個感覺很溫暖的場所,幾個部下忙碌的走過他面前,這時候綱吉大概有很多事情要處理吧,可想而知,因為曼利歐正在這個地方。

「進門去,斐比歐,不是要你今天乖乖看書的嘛——真是的,為什麼就是忍不住出來玩啊,不行——」
一個熟悉的喊叫聲從走廊那邊傳來,然後一把關上門,隨後才是匆匆往這裡過來的腳步聲,沒有多久聲音的主人就出現在走廊的盡頭,綱吉的雙眼看向等在那裡的喬托,綱吉看他的表情還是和之前一樣直接,剛剛吼著斐比歐的聲音也與記憶中一樣,彷彿他們之間什麼也沒有發生過,這讓喬托內心充滿了思慕卻又忌妒。


他的腦袋中本來裝滿了想對綱吉說的話,但現在一見到綱吉反而是說不出來了。
面對敵人的時候應該要表示的強硬,面對朋友應該要表現的溫柔,還有,面對自己所愛的人的感情,他不知道該用哪種方式來對待綱吉,充滿了矛盾。

「喬托。」綱吉的聲音也在喊了他的名字後停了下來,好像同樣不知該說什麼才好。


綱吉來到他的面前,尷尬的對視著彼此,綱吉卻不願意移開目光,能看到喬托親自來找他,他很高興。
「你也終於做出了決定,而且感覺像是你會做的決定,從我身邊逃開。」喬托說,綱吉卻有些驚訝的抬起頭看他,因為從喬托的聲音中聽得到微微的顫抖,「我本來應該要支持你的決定的。」


喬托在害怕跟他說話,或是害怕正視這件事情。


「但我並不後悔。」綱吉彎起一抹淺笑,伸出雙手輕輕捧起喬托的手掌,「而且我也從來沒有準備從你身邊逃開,在這個時代我最重視的人就只有你,我想要為你做些什麼事情。」

 

綱吉的力氣和溫度傳遞到喬托的手心上,但是他卻不是很了解綱吉的想法,如果不是要從他身邊逃開的話,難道綱吉要說這一切是為了他嗎?綱吉根本不了解他們過去到底是背負了怎麼樣的束縛走到現在的,死了那麼多人,可以就這樣讓他們白白死去嗎?他真的不懂為什麼綱吉要維護卡墨拉這樣的組織,明明綱吉也不喜歡卡墨拉才對。

綱吉並沒有回覆喬托疑惑的眼神,只是對他微微一笑。


「首領要見你,說有話想要和你單獨談談,你會去吧。」


「我想也是。」喬托早有預感,來到這個地方一定要面對曼利歐,那個人也差不多該給他一個交代了,自己也有一直都想要問對方的事情,其實一直都想要當面問清楚,問清楚後心底這份鬱悶也會減少吧。


自己也能夠下定決心。

綱吉指引喬托進到走廊最裡面的房間,敲了敲門報告喬托來到的事情後就退出來。
臨走前綱吉瞧了一眼喬托蒼白冷漠的側臉,忍不住小小的嘆息。


喬托的眼睛死盯著坐在裡頭靠在巨大椅背上的人,消瘦的面頰,乾癟的雙手握著他跟前的拐杖,以前的曼利歐是這樣的嗎?他居然變老了,喬托好久沒有真正看著這個人,他和記憶中的那個強大、難以親近的印象有些出入。

 

現在曼利歐的頭髮白了,十年前這個人第一次和他說話時給予他的壓迫感,那雙朝他們伸出的手令艾爾默斯和他都無法拒絕,正因為無法拒絕所以他們不需要去思考這之後到底該到哪裡去,他們有了歸所,同時被賦予了人生的目標——復仇以及從這裡獨立的願望,成為他們重生後的生存理由。


這個人,喬托和艾爾默斯偶爾也會稱他為『父親』,畢竟是名義上收養他們兩個人的人。
喬托的態度也一直敬他如父,但這份關係並不是如此完美,充滿了無法解釋的矛盾。

「坐吧,你很久沒有和我這樣好好談談了。」
曼利歐看著喬托在他面前安靜的坐下,滿意的望著那張英俊年輕的臉,令他想起了懷念的過去。


「上一次,是你跟我借書的時候吧,我們那個時候也談論了那本書的內容,當時的你看來很高興。」


「談論書的時候我都是很高興的,」喬托帶點嘲諷的笑,就算是面對令他如此緊張的人也還是會忍不住露出笑容,那就是書對於他的魅力,「碧安卡總是可以了解我講的意思,她喜歡的書我也會喜歡,我們兩人的興趣很合吧。」


「碧安卡那孩子一直都很擔心你,你總是什麼也不表現出來,你的完美,你的冷靜都讓她不安,她希望你可以更像個普通人那樣的生活,希望你快樂——但是,我認為這樣的你比任何人都更有成為黑手黨的資質。」


這時候喬托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察覺到那個動作的曼利歐突然笑了。


「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每次聽到人們這麼說你就會皺眉頭,喬托,我的兒子,」那雙手撐著手杖站了起來,右手輕輕的碰上了喬托的臉,指尖依舊是有些冰冷的,「果然,你和奧利薇亞長得真像,比起父親你其實更像你母親。」喬托別開了頭,他並不想從這個人的口中聽到那可憐的女人的名字,他的母親和父親不同,是個溫柔的人。


「事到如今,您想要說什麼?」

 

喬托抬著頭看他,一種相隔許久的情感流入胸口,被揪起的回憶令他感受到罪惡感。


「我只是想要讓你知道我還是很希望你可以留在我的身邊,因為你畢竟是我的養子,喬托,所以我才讓綱吉稍微挪出點機會讓你和我說點話,我希望你可以回來我這裡,這樣綱吉也會高興吧。」


「我是你的養子,是啊,我想我們彼此都忘了這點。」喬托低聲的呢喃,「如果不是綱吉的話我大概沒有這樣的機會吧,和你再一次的像這樣說話。」沒有綱吉的話,下次見到曼利歐的時候應該是無法如此面對面聊天的狀態。


喬托握緊手心,他的面容染上淡淡的憂鬱,他認為今天就是最後的機會了,原諒這個人的機會。
即使希望看來如此的渺茫。

「為什麼,當初忽略真相也必須要毀掉比克羅家族的理由?卡墨拉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喬托,你果然還是對當初的那件事情……」


「為了招攬阿瑞斯那個人,也採用了他說的話,為的就是要他收服羅涅利亞。」喬托不等曼利歐回答就自己回答了問題,「你要讓他相信留在卡墨拉必然會令他得到好處,讓他甘心為你做事,你將從比克羅家族得到的好處給了他,也讓他當上了你的心腹,比我們都還要更快——但你很清楚那是誣陷,比克羅家族對我們一直是忠心的。」


曼利歐闔上眼,「是的,我知道。」


「卡墨拉真的就那麼重要嗎?為了卡墨拉,讓你可以…殺掉無罪的人。」

黑手黨是有仇報仇,擅用私刑者,但是對於同盟的家族不該如此殘忍,那在喬托內心留下了無法消抹的痕跡。


曼利歐沒有給予任何回答,只是保持著他原本的姿態,他好久沒有看到喬托這樣發怒的模樣了,恐怕還稱不上發怒,他的聲音依然如此的平緩,他說不定從來就沒有見過這孩子真正的感情,一次也沒有,突然了解到為什麼以前碧安卡會對他說這樣的喬托令人感到寂寞。

「就算這些你都否認好了,那麼,為什麼不救碧安卡?為什麼被威脅的時候你不立刻向其他人求救?」喬托此時身體微微顫抖,雙眸透著極度的冰冷瞪視著曼利歐的臉,「他是你的女兒,只要你希望的話絕對可以挽救。」


「碧安卡的事情是我的錯,我沒能夠阻止。」


喬托聽見他道歉時卻沒有諒解或是一絲感到輕鬆的想法,只有一股冰冷的殺意自內心竄起。
這個人如此輕描淡寫的道歉,一字一句在喬托內心點燃怒火,要是現在,現在他就可以殺了這個人,他的手一度握緊,卻又緩緩鬆開,在綱吉這個地方做了任何事情一切都會歸咎在綱吉身上,為了這個他必須忍耐。

「要成為黑手黨就必須在這些血腥的歷史中生存下來,這不是個乾淨的地方,我們是犯罪者,喬托,你必須背負著可能拋棄親人、拋棄朋友也必須要維護家族的覺悟——」


「別說這些都是為了我,為了艾爾默斯或是碧安卡!!」

喬托拒絕了那樣的說詞,他受不了,他的聲音微微沙啞,「我最憎恨的就是你這一點,也無法理解。」


突然曼利歐低笑了一聲,喬托不懂為什麼他在這個時候還能夠笑得出來,也不懂他為什麼露出了滿意放心的表情,這只會令自己的心情更加焦躁而已。

「你果然一點也不像你的父親,是啊,你和你父親完全不同。」


喬托只是用冰冷的雙眸看著這個殺害他全家的人,思考著是什麼讓這個人說出這樣的話。
曼利歐明明比誰都更清楚自己對他抱有什麼樣的心情,現在這些令他感到懊悔的情感全都是曼利歐給予他的。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麼要把綱吉牽扯進這件事情裡頭?這是只有我們之間的事。」喬托這次的語氣中隱藏著一絲迫切的情緒,曼利歐幾乎可以感覺得出來喬托在說出『綱吉』兩個字時的情感波動,「讓綱吉那麼快的升格為幹部,在他面前處死他的部下,這麼無聊細小的手段,你為什麼只對綱吉如此百般試探…為什麼傷害他?」


「傷害?不,喬托,這條路是他自己選擇的,並不是我。」


「你想讓他取代碧安卡的位置。」喬托的話幾乎是肯定句,他其實很早就預感到這件事情了。


「是,現在我確實考慮讓他成為我的繼承者。」

「綱吉不可能忍耐黑手黨的血腥和你做的那些事情,他——」喬托站起身來,但曼利歐卻依然保持平靜。

「——有你所沒有的東西,喬托,他會做你所不能夠做到的事情。」曼利歐輕聲的說。


喬托微微睜大了雙眼,瞪著曼利歐彷彿他在說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從來沒有這麼考慮過。
綱吉確實有著一種令人感到平和的能力,令人希望信任他,但是綱吉同時也過於天真、過於理想,他所講的那些事情在黑手黨中幾乎不可能實現,這樣的孩子還那麼年輕需要人保護,而且,即使綱吉想做的事情是那麼遙不可及的,他也想要守護那樣思考的綱吉,因為他也喜歡那樣的想法,但是,他內心一直都認為『這是不可能的』。


「你一定從綱吉寫信給你後就在思考那孩子的事情、認為他參和進這件事情會受到傷害,但他比你想像中的更強,喬托。」曼利歐輕聲的嘆息,他知道喬托一定有注意到,只是無法承認,承認的話就表示綱吉已經不需要他的守護並且從今將會和他踏上不同的道路,他會失去綱吉,「他會將他想的那些事情加以實行的,他有那種覺悟。


喬托閉上了嘴,幾度想開口說什麼話卻無法好好的說出口。
不久之後他闔上雙眼好像是默認了這件事情,準備轉過身走出這間房,卻又一次被曼利歐的聲音叫住了。


「你剛剛問我為什麼卡墨拉有那麼重要,足以讓我做出那些事情,是嗎?」


「您想說什麼?」

「這句話將來應該不是由你來問我,而會是綱吉要問你的問題吧。」

碰的一聲,喬托重重關上門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房間,曼利歐隨著那巨響又一次輕嘆。
孩子長大了,也該是獨立的時刻了,他也開始感覺到自己有很多問題無法回答。
活了這麼久,做錯的事情也變多了。

卡墨拉這麼重要嗎?


不知道,其實曾經也認為卡墨拉怎麼樣也好,這是和朋友一起創建起來的組織,當初那樣商討著如何讓組織更加強大、如何做他們想做的事情,那段時間才是最感到愉快的日子,年輕的幾張臉龐至今他還可以回想起來,天真的幻想著未來的事情,那一幕一幕他依然記得很清楚——這個組織正是裝載著、繼承著那些回憶。

 

可是卻招來了友人的背叛,他們似乎慢慢忘記過去的事情了。
為了保護這個組織,一起創立這個組織的友人們最後的最後一致決定要徹底抹殺掉他們共同的好友。


都已經那麼做了,這個組織若不是最強大、無可侵犯的,當初又是為了什麼而執意那麼做的呢?
這種組織隨便怎麼樣也好就好了,當初如果這麼選擇,結果會不一樣嗎?
就算是他也知道,為了一個人的死亡而犧牲更多人是多麼愚蠢的事情。
可是,有時要放棄那份執著是很困難的事情。

 

而他沒有像喬托那樣,有著可以阻止也願意不計一切代價阻止他的人。
他的生命中沒有那樣的人,永遠也不會有吧。

 

 

 

 

 

 

 

 


喬托走出來後大口喘息著,他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上一次是在比克羅家族被毀滅的那個時候,腦袋一片混亂,看著友人的屍體,當時同樣在比克羅家族底下工作的西蒙.柯札特也不知去向,當時給他的感覺就像現在一樣。


他有些搖搖晃晃的扶著牆走了幾步路停下來,卻聽見令他安心的聲音。

「這個盡快處理一下吧,把部隊都整理好,我需要一份清楚的名單。」綱吉用筆輕輕敲打一張部下遞交的名單,然後遞了回去,「也將其他分部的資料整理一下給我,這個時代沒有電腦真麻煩,啊,不用理會電腦是什麼。」


喬托望著綱吉,綱吉工作的模樣也挺有一回事的,他不禁輕笑。
或許,他真的是一直以來都不願意去認清綱吉成長到現在已經漸漸不需要他的事實,他或許是害怕吧,害怕綱吉也這麼認為的話,總有一天會遠離想法背道而馳的他,他害怕失去綱吉的依賴。


「綱吉。」喬托輕聲的呼喚,本來以為綱吉並不會注意到的,但綱吉卻回過頭了。


「喬托,你怎麼…啊。」綱吉本來有些焦急的表情卻一下子理解了過來,他知道喬托和曼利歐的談話恐怕並不是那麼愉快的事情,他知道,但他不知道可以說什麼,做出讓喬托困擾的事情的自己沒有話好說,「沒事嗎?」


「我有些話想要跟你說,換你和我單獨談談嗎?」


「那麼去我房間吧。」綱吉同意了,雖然他這次本來是不打算和喬托單獨私下談的,他想要喬托整理出今後的決定再跟他談談的,到底是要堅持到底還是要妥協,但是他其實早已經知道喬托的決定了。
如果喬托會改變自己的想法,他也不需要離開喬托做些他會討厭的事情了。

「你們各自去做自己的事情,誰也不要來打擾。」
「「是,BOSS。」」



綱吉帶著喬托走到他的房間去,對於喬托要和他說的話抱著些忐忑不安。
但才轉身關上門喬托的吻就輕輕落在他後頸,從後面輕輕環住了他的身體,綱吉有些困惑的側過臉去,想問對方突然這麼做的原因,卻是先被吻封住了唇瓣,稍強的力道抓住了他的肩膀卻不讓他感到疼痛,那個吻有些痛。


「和我單獨談談是說這樣的事情嗎?」綱吉在吻分開後有些納悶的問。


「不全是。」喬托有點寂寞的笑,他只是突然看到綱吉單獨的身影時很想要這麼做而已,綱吉並沒有反抗或是露出厭煩的表情,「但是我的心情並沒有因此改變,我想要你知道。」


「…這點對我來說也是一樣的,只是,這樣不足夠啊……」綱吉困擾的皺起眉頭,他抬頭輕吻對方的下唇。


「你不管如何都不可能放棄是嗎?」


綱吉沒有回答,只是抿著嘴,像這樣接近的感受著喬托體溫讓他懷念,才不過幾天而已他就如此的產生了想要回去的慾望,那個地方有人會照顧自己,G他們也絕對會親切的對待他不會讓他受傷,更重要的是他在這個時代最重要的人喬托也在那裡,他喜歡這個人所以想幫助他,這也是他最初的想法。

「就算我願意給你所有東西,你想要的所有東西,權力、或是地位,你也不可能回心轉意?」


「在我聽起來比較像是汙辱我。」綱吉的聲音微冷,但並沒有生氣,他知道喬托並不是真心這麼說,因為他的語氣並不抱希望,這個人恐怕有些著急所以才說出這樣的話,明明從來不曾在誰面前露出這樣狼狽的樣子,綱吉對於讓喬托如此難受的自己感覺到一絲罪惡感。


「抱歉,我不是真的想這樣說的。」


「而且我也不想要那種東西。」氣氛變得僵硬,兩個人互相瞪著彼此,沒有誰先移動。


「我不懂你執意如此也想要妨礙我原因,你根本不是這個時代的人,不管是曼利歐或是我在你的時代早就死了,你根本不需要在意,對你而言並沒有影響!」


「——但看到有人需要幫助我當然是會去幫助,並不是那個問題!」


「為了那個人,你拋棄自己的同伴也沒關係?離開我也覺得無所謂?」喬托的手不小心掐緊了綱吉的手腕,他發覺太過用力時才趕緊鬆開,「他並不是你所想的那樣好的人。」


「我…並不是想要離開你們,只是無法認同你們的做法,離開你也是……」綱吉說不下去。

 

離開喬托怎麼可能無所謂呢,因為離開喬托的關係他消沉了好久,事實上到現在都是,看到這個人在自己面前心臟就好像快要衝出胸口一般,他最怕的就是喬托因為這樣對他感到徹底厭煩,雖然他也做好了那樣的覺悟,但是當對方跟他講他的心情並沒有因此改變時他其實鬆了一口氣。


「而且,我當然知道首領是什麼樣的人,而你也不是我所想像中的初代首領,是啊,差太遠了。」綱吉用一種懷念又無奈的表情笑了出來,然後坦率的看著喬托,「但我還是喜歡你,為了不只是從指環中而是真正的更認識你感到高興,我喜歡的並不是『初代首領』。」

喬托聽到綱吉的話後,手緩緩伸過去彷彿撫摸極珍貴的東西一樣碰觸他的臉,然後微微顫抖著再次吻上他的唇。

綱吉接受了這個親吻,他覺得自己的思緒想要沉浸在這個吻中,每一次這麼做都讓他更確定自己的心意。
這個吻既濃烈又深刻,清楚感覺得到對方的氣息,那帶著些許香氣的氣味,綱吉的手緩緩攀上了對方的背部,抓緊了喬托潔白的襯衫將那扭曲出皺摺。

「綱吉,身為彭哥列的首領,如果你不回心轉意的話今後我們就是敵人,你應該知道吧。」


「我知道。」綱吉點點頭。


「看來你是不會改變想法了?那麼,就算是為了我也好,多考慮一些時間……一天也可以,好嗎?」


「考慮……好吧,我會考慮的。」綱吉半放棄的點點頭,雖然他認為這樣拖延時間的做法並不能改變什麼,因為喬托自己也不打算考慮,兩人都那麼固執那麼執著,這樣是不會有結果的——但是,這可以讓他們現在不需要以敵對的身分面對彼此,這會輕鬆很多,喬托大概也和他有同樣的想法。

喬托低下頭輕輕咬上綱吉的脖子,綱吉發出了小聲的呻吟,臉也因此泛紅起來。


喬托的吻既濕潤又帶著一些疼痛,卻讓綱吉感到舒服,喬托的碰觸就好像完全了解他的感受和他的想法一樣總是可以滿足他,希望被碰觸的地方以及希望得到的感觸分毫不差。


被那俊美的臉孔用渴望的眼神望著,綱吉胸口泛起甜美的疼痛。
他說不出任何阻止的話語,他的口被吻填滿,喬托細細舔過他口中的每一個角落,幾次輕輕的吸允他的舌。


「嗯…」綱吉的聲音讓喬托感到心情動盪。


他早就該這麼做的,將這孩子佔為己有,將他鎖在自己身邊,綱吉也就不會選擇離開他了吧,這讓他後悔莫及。


但綱吉那雙眼睛在述說他的決心時依然那麼閃耀,讓他覺得可愛,令他更加愛慕,他知道就是這件事情讓他喜歡上綱吉,綱吉總是說些他認為做不到的事情,但是,他一但下定決心就會努力達成,綱吉總是如此努力。

喬托輕輕將綱吉放在床上,看見他手上的指環,輕呼了一口氣,他知道不管怎麼想這些都不可能改變了。


「把指環脫了吧,要是受損了也不好。」他勸著,自己也摘下了自己的指環。


他知道綱吉也喜歡自己,千真萬確,他知道這樣的擁抱是兩情相悅,所以才會感覺如此的甜美,令人眷戀。

他用手收擁綱吉的身軀進自己的懷中,對於這個人此時此刻的憐愛是如此真實。

 

「喬托……」

喬托聽見了叫喚聲後低頭親吻對方的唇,想要保存這一刻。

 

但是,一道光在眼前閃過,他將自己的視線移動到那不斷發出刺眼光芒的東西。

擺在桌面的指環或許是適時的在提醒他吧,此刻屬於他的綱吉卻不是屬於他的東西,今後也不會是了。
這說不定會是最後一次像這樣讓彼此的心如此接近。

今後將會變得怎樣,沒人可以預料。

 

 

Tbc

作者廢話:

其實喬托在埋怨首領的同時,也在他身上看到了某些自己曾經選擇的道路,有些事他不願意選擇的,不過這對喬托也有點不公平就是了,因為他並不是像綱吉這樣生於一個愛他的家庭,或者一個平穩的時代,他要保護的東西比綱吉沉重很多,但也因此,綱吉對他來說才會如此吸引他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After Story 02 (G綱)[完]

綱吉一個人走在陌生的長廊上,身後斐比歐和柯瑞跟著他,護衛並不多,這是因為他知道在彭哥列不會有人來傷害他了,而他也想要好好的看看喬托所建立的彭哥列到底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這並不是一個人可以建構起來的組織,依靠著很多人的協助才能夠發展至今,綱吉知道大家為了他能夠早日回到彭哥列而做了許多努力,內心充滿了感激,雖然是第一次來到彭哥列,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綱吉,」他聽見身後斐比歐叫住了他,「是那些人來了。」


順著斐比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見匆匆趕過來的G,而他身後跟著其他人,沒有多久他就突然被一雙手攬了過去,硬是壓在懷中,那胸口傳來了G令人懷念的煙草氣味,他好像聽見了G低聲的輕喃著,用那一點不...

綱吉一個人走在陌生的長廊上,身後斐比歐和柯瑞跟著他,護衛並不多,這是因為他知道在彭哥列不會有人來傷害他了,而他也想要好好的看看喬托所建立的彭哥列到底如今變成了什麼樣子,這並不是一個人可以建構起來的組織,依靠著很多人的協助才能夠發展至今,綱吉知道大家為了他能夠早日回到彭哥列而做了許多努力,內心充滿了感激,雖然是第一次來到彭哥列,他卻一點也不覺得陌生。


「綱吉,」他聽見身後斐比歐叫住了他,「是那些人來了。」


順著斐比歐手指的方向看去,他看見匆匆趕過來的G,而他身後跟著其他人,沒有多久他就突然被一雙手攬了過去,硬是壓在懷中,那胸口傳來了G令人懷念的煙草氣味,他好像聽見了G低聲的輕喃著,用那一點不像他的沙啞嗓音念著他的名字,而納克爾的拳頭重重的落在他的頭頂上,親暱的揉著他的頭髮。


「你這傢伙這麼久不見也不先來打個招呼啊!」納克爾高聲的喊,他們也是剛剛才聽見綱吉回到這裡的消息,「喬托什麼也沒有說,真的是太令人驚訝了,居然就這樣接你回來,太吊人胃口了!!」


「綱吉,聽說你去見了艾爾默斯,沒有被做任何事情吧?」G輕聲的問,然後終於願意放開綱吉好好的看看他,他伸手碰觸綱吉的臉頰,「喬托也不知道在想什麼,居然直接讓你面對最危險的人,沒事真的太好了,看來你這幾年來過得很不錯。」綱吉被這樣擁抱又摸又抱的總有些羞恥,畢竟都已經是二十多歲了,但G對待他的態度卻好像他還只是十幾歲的孩子一樣,擔憂的問東問西,雖然他好像看起來都比周邊的人小了一些,但也確實二十多歲了。

「我很好,呵呵,擔心太多了啊,我在日本就和往常一樣啊。」綱吉笑著離開對方的擁抱,他歪了一下頭看向安靜的站在那兩人身後的阿勞迪,對方並沒有如同納克爾或是G那樣激動,也沒有說些什麼慰問的話語,他只是把綱吉從頭到腳看了一遍,似乎在確認他完好無缺也沒有變得更瘦弱後,滿意的露出一個冷冽的笑。


「許久不見了,澤田綱吉,總算是爬回來了啊。」


「嗯,我回來了。」綱吉勾起笑容,然後感覺到阿勞迪的手輕輕撫過他的頭頂,那令人安心的手掌和過去一樣。

最後藍寶也上前抱住了他,居然哭了起來,讓綱吉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才終於被對方放開,而他也可以好好的和大家談話,並解釋他為什麼會在這裡的原因,當他說出他被任命作為幹部的時候沒有人表示不滿,這或許也是理所當然的,在守護者中他本來就是做為家族的一員而被接納著,甚至是被寵愛著的,雖然這樣說有些不好意思,但大家對他的態度就好像他是亟需保護的人一樣,儘管他自認並沒有這麼虛弱,但他了解這都是幾年前受重傷後造成的結果,大家都害怕他會再受到那樣的重傷。


想到這裡,他突然很想要看看斯佩德的臉,但他卻沒有出現。


取而代之的是埃琳娜,他就站在大家的後面,綱吉看見她後呆愣了一下,他這趟回到彭哥列本來就有意見埃琳娜一面,而在喬托吩咐給他這個職責後就有一個想法在他腦中徘徊不去,是和埃琳娜有關的,無法告知其他人的事情。

「埃琳娜小姐。」綱吉向埃琳娜微彎身,他和埃琳娜並沒有深刻的來往過,但是他知道埃琳娜是斯佩德重視的人,也是家族重要的同伴之一,更是彭哥列的財力來源之一,「埃琳娜小姐,我有事情必須要請求您,可以和我談談嗎?」


「和我嗎?不是斯佩德?」埃琳娜笑著問,看綱吉臉上微微發紅的樣子就覺得可愛,肯定是不習慣和女性談話。


「不,是和您談,所以……」綱吉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看往G的方向,「我也同樣有事情也必須和彭哥列的大家說,G可以幫我召集所有人過來嗎?我是因為這件事情來這裡找你的,這也是喬托的意思。」


聽到綱吉這樣說的G從與綱吉重逢的喜悅中回神過來,不禁在意綱吉將會對大家說些什麼事情。

 

 

 

 

 

 

 

 

 


這或許有些奇怪,畢竟沒有首領在場就召集了大部分待在家族裡的成員,除了那些還有重要職務無法脫身的人之外,包含守護者一直到最下級的成員都在這裡了,而一旦聚集在戶外就成為了相當壯觀的場景,綱吉有些驚訝於短短的幾年內彭哥列就已經擁有如此多的部下,光是今天在非常突然的情況下集合於此的大概就有50人了。

綱吉環視了他們一遍,而他知道那些人也在觀察著他,他們或許從G或者是其他的守護者那裏知道了他的特殊身分,也知道從今天以後以他為首的那些一直待在日本分部的成員也將會加入西西里本島的活動,但對於初次見面的綱吉,大部分的人還是環抱著一些疑惑還有不信任。


「我是澤田綱吉,雖然大部分的成員會對我感到陌生吧。」綱吉緩緩開口,他很久沒有像這樣對著眾人說話了,他回想起了很多久遠的記憶,令人懷念的記憶,但是他已經決定不去對自己下的決定感到後悔了,他的歸屬就是如今這個剛剛興起、力量還不夠強大的彭哥列,綱吉很慶幸自己曾經做過十代首領,沒有任何遺憾。


「我經過了首領以及副首領的認可,在不久的之後將會建立一個過去彭哥列沒有的組織,這都是為了可以讓彭哥列更加強大,雖然傷害他人並不是我們希望的,」綱吉說到這兒時看了看下面聽他說話的部下,發現雖然他們並沒有完全信任綱吉本身,但在說到『不希望傷害他人』的時候,部下們露出了驕傲的神情,這令綱吉的內心感到無比的欣喜,代表成員們認同著他和喬托的想法。

 

「可是我們需要更多力量,更確實而且可以守護家族成員的力量。」

綱吉握緊拳頭,他知道在保護他人以前彭哥列也必須成為可以阻擋任何傷害的強大的屏障,這個願望才得以實現,喬托的想法並沒有錯,他雖然不願意做傷人的事情,但他也知道自己有著過於天真理想化的地方,所以他才需要喬托那些冷酷而殘忍的部分,喬托也因此需要他的愚蠢和天真。

「這個組織是專司戰鬥的,或許還有暗殺,」綱吉闔上眼,然後他的眼神也變得稍稍冰冷起來,這時候的他和喬托有那麼一些相似,讓不少部下們吞了吞口水,「戰鬥中不能有一絲猶豫,因此這個組織的構成員只能夠是家族中最強的人,只有最強的隊員才可以完美的執行任務,這是我的想法,也是首領的意思。」

綱吉大概比誰都更清楚這個組織對彭哥列的重要性,必須是最忠誠的、最強大的存在。
雖然他覺得很不可思議居然會由自己來組成,讓這麼討厭殺戮還有傷人的他來組織這個他再清楚不過的機構,這是綱吉過去從來沒有思考過的選項,自己有一天居然會成為這個組織的首領,但是如果喬托認為他可以勝任,認為他可以控制住這份特別容易失控的力量的話,那麼他就會嘗試,並且他會盡全力去做,為了不讓喬托失望。


越大的戰力就需要越強大的自制力,也就是需要意志力來壓制一切,這對綱吉來說將會是項新的挑戰。

然後綱吉看向埃琳娜,埃琳娜剛剛已經和他談過了,兩個人有默契的彼此點了一下頭。
一旁看見這景象的斯佩德有些好奇,他想他是否在沒有趕來見綱吉的時候錯過了什麼。

「然後,埃琳娜會作為輔佐加入這個機構。」綱吉說,這時候斯佩德猛得抬起了頭,吃驚的看著綱吉。


斯佩德舉起手,有些不解的望著綱吉,「我可以拒絕這件事情嗎?讓她加入那種戰鬥的組織要做什麼?」他看起來充滿了不滿,眉頭深深鎖起,「你明知道那就是要經常身處於戰鬥之中的意思,埃琳娜的戰力並不夠強大,你應該很清楚吧,他可不像你或是喬托那樣是能夠使用火焰飛來飛去的怪物。」


「雖然是這樣,可是這件事情已經決定了,戴蒙。」有些抱歉的說,斯佩德一臉的不悅,綱吉知道斯佩德一定很想問他為什麼這麼決定,但他並不能說出口,也無法說出口,若是說出在未來埃琳娜很可能會死於彭哥列與其他黑手黨的鬥爭之中,斯佩德會怎麼想呢?

 

綱吉希望自己能夠改變這個未來,雖然他對於未來將會如何發展一點也沒有自信了,如今他也是生活在這個時空中的一員,他並不能預先知道所有的未來,已經有很多事情超過他的控制。


想了很久該怎麼避免令人悲傷的事情發生,他唯一想到的方法就是將埃琳娜留在自己的身邊。
這樣一來,或許就可以幫助斯佩德守護她。


斯佩德對他和喬托都有著巨大的恩情,所以他絕對不希望斯佩德遭遇不幸,聽綱吉這麼說的喬托也答應了他的要求,而且將所有管理這個機構的權利交給了他,並且還讓他和過去在日本分部時同樣擁有獨立於彭哥列之外的力量,只有他所屬的機構可以不聽從彭哥列首領的命令直接行動,這是非常大的特權。
這也表示喬托信任著我。


綱吉這樣想後終於有了一些自信,於是他再次抬起頭看著眾人,他想起了喬托對他說的話。

『這個組織果然還是依照你想做的做,不管是什麼樣的人,若是你認為足以勝任的話就邀請他吧,這是個不受我控制的組織,所以就依照你的想法取選擇各種各樣的成員——只要他們能夠為家族獻出力量,不管是什麼樣的成員都可以,隨你喜歡,綱吉。』喬托那時候溫柔的笑著對他這麼說,『因為我對你會選出什麼樣的人很感興趣,而我也會像信任你一樣完全的信任他們。』


然後,喬托也因為這樣的想法而想出了這個組織的名字,就像是在玩遊戲般隨意取的名字,但是綱吉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名字,感到非常的懷念,即使他並沒有對喬托說出這件事情,可是當聽到喬托嘴中念出這個組織的名字時,他的內心依然愉快,眼眶微微酸澀,想起了在遠方許多無法見面的友人們。

「……這個機構的名字就叫做『瓦利安(各種各樣)』。」

 

 

 

 

 

 

 

 

 

 

少年走在長廊上,他腰間還綁著短劍,一邊經過他的人們紛紛迴避視線並向他行禮,他並不擅長應付這樣的事情,他只是瞥了他們一眼後就直接往目的地走去,只要想到即將見面的人腳步也變得輕快了一些,今年已經十六歲的他或許被說是靠著關係才當上如今的地位——瓦利安戰鬥部隊的第一分隊隊長——但綱吉總是會跟他說這是憑藉著他的實力,比起斐比歐更快當上隊長,如今斐比歐是第二部隊的隊長,本來柯瑞以為自己這一生都不會有如此的光榮,畢竟他過去曾經是在最骯髒、最低階的地方生活著的,而他甚至無法開口說話。

『那不是缺點,柯瑞,這樣我就能把重要的祕密告訴你。』綱吉那時候開玩笑的說。

柯瑞知道,綱吉其實從來沒有想過他的部下中會有任何一個人可能將家族重要的事情洩漏出去,在他擔任瓦利安首領的這段時間,一直都是如此,在家族中綱吉十分受到下屬推崇,沒有人會說他受到了彭哥列首領的寵愛才有如今的地位,畢竟,比誰都更加嚴厲的看待綱吉並要求他的就是喬托,而綱吉在彭哥列所做的事情為彭哥列帶來了不少利益,也比過去更加快速成長。


不論他們倆人私下的交情多好,喬托在工作上對瓦利安的要求總是非常高,讓他們去執行最難完成的任務,將那些不願浮出檯面的事情交給瓦利安去處理,雖然總是出些難題,喬托對於綱吉的做法卻很少過問,並且也完全信賴瓦利安對彭哥列的忠誠,即便他們手上掌握了整個家族最強大的戰力部隊,也讓他們可以自由的行動。

柯瑞來到了房門前敲了幾聲,聽到裡面傳來了『請進』的回答後才禮貌的推開了門,他看見房內的綱吉正低頭寫著一份報告書,最近忙了好一段時間的混亂終於結束,彭哥列在與敵對的家族和談以後,最近各方面的狀況都在漸漸復原,儘管不能保證這份和平可以持續到什麼時候,但至少最近是不會有什麼麻煩事了,綱吉或許就是在整理這段時間的各種報告與總結吧,為了之後將要進行的家族會議。


「你來了啊,任務看來進行得挺順利的?」綱吉接過了柯瑞交來的報告,仔細的看了一下內容,「是嗎,另外那邊果然沒有那麼容易處理掉,明明事情都進展得那麼順利了,但卡爾那老頭果然很固執。」


柯瑞歪了歪頭,似乎是在問那應該要怎麼辦才好,綱吉也好像聽得懂他的話。

「我想我親自去一趟,讓他答應接受我們的條件。」


綱吉覺得大概也只有他出面才能夠順利的解決,他並不想要動用最糟的方式來強迫對方答應這次和談的所有內容。

他知道如果是自己前往的話,雖然不比喬托前去來得體面,但怎麼說他也是家族重要的幹部之一,背後又有著其他黑手黨的往來關係,就算在彭哥列,他也是很特別的存在。
但是這麼一來就無法參加下午的會議,因為要說服那個老人的話就必須抓緊最好的時機。

「沒關係的,」綱吉站起身來拍拍柯瑞的肩膀,「我和喬托請個假他會允許的,何況是這件事情,我也不想要讓他一直憂心與布魯提姆的敵對狀況,那個人最近已經很忙了,真希望他能夠多休息呢。」綱吉一邊說著一邊露出了十分憂心的表情,其實他們倆人都在顧慮著彼此,在一旁的部下還有朋友都很清楚,即使在忙碌時期見面的時間並不多,他們都依然掛念著對方的事情。


柯瑞提起掛在綱吉椅背上的黑色西裝外套,為他穿上去,綱吉雖然看起來還是和過去見面時一樣的親切好相處,但柯瑞覺得這幾年來綱吉待人的態度還有面對他過去很討厭的那些事情已經變得十分圓潤了,身上的氣質也更沉穩慎重,他們都在為了同一個目標行動,正因為有這個目標所以才可以克服很多過去所沒有辦法接受的事情。

柯瑞常常想,或許喬托正是希望可以給予綱吉更多成長的空間,才安排了這個位置給他。

就在西裝剛穿整齊的時候,綱吉的房門又再次被推開了,這回走進來的是喬托,他看柯瑞也在的時候露出了一個淺笑,上前去接受了柯瑞的行禮,然後他擁抱面前的綱吉,在他的臉頰上落下一個親近的吻。


「我有些事情想和綱吉談談,柯瑞你先出去吧。」喬托說,柯瑞只是看了一眼綱吉後點點頭離去了。


綱吉望著柯瑞關上門後才轉回視線看著眼前的喬托,對方因為沒有其他人在場,動作也變得放鬆了一些,伸出手就撥開綱吉的劉海,眼神充滿了平時少見的寵愛,然後微微彎身吻上綱吉的嘴角,只是一個淺淺的吻,但綱吉喜歡這樣的感覺,當喬托分開唇瓣後,綱吉喜悅又不敢直視對方的沉下雙眼,嘴角含起一點笑意。

「剛剛我似乎聽見了你說不參加下午的會議了?」


「啊,是啊,我正好要跟你說呢,你聽到就太好了。」綱吉將柯瑞交上來的報告書遞給了喬托,「事情算是順利,但只有卡爾先生他不同意,我想只要說服他的話就可以不必開戰了,而我們也可以暫時保持和平。」


「所以?」喬托很快就看完並掌握了情況,「你打算親自前去?」


「這樣才萬無一失,我也不想要他們中途才反悔。」綱吉聳聳肩,他覺得喬托應該會允許他的,只是一次會議算不了什麼,大不了他回來後可以再親自向喬托匯報。

「你明明沒有必要親自去的,交給部下也可以,斐比歐和凡尼很擅長談判不是嗎?」喬托拉過綱吉的手,那觸碰若有似無令人心跳加速,綱吉有點訝異喬托居然帶著一點反對的口吻,「你去的話又會花上兩三天停留在那裏了吧。」


「是這樣沒錯…怎麼了,喬托?」綱吉感覺這不像是平時喬托會說的話,他本以為喬托會對於他的積極還有顧慮周全而高興的,他希望喬托開心,希望得到讚賞,但喬托似乎沒有這麼想。


「你最近總是在處理任務,忙到甚至沒有時間來見我一面,」喬托注視著綱吉,一邊寵愛的用手指輕輕玩弄綱吉耳邊的髮絲,「雖然知道你是想要得到我的讚賞,但是沒想過這樣我會如何想嗎?綱吉。」


被那種視線盯著,綱吉本來的困惑也轉為不知所措,他轉開頭移開視線,不想讓對方發覺他至今還是會因為喬托這樣捉弄他的舉動而動搖不已,明明很清楚對方不過是想看他的反應罷了。

「這樣一點也不像喬托會說的話啊。」綱吉輕觸對方的手。


「不像我?」喬托稍稍歪頭靠近綱吉的臉,「那麼,怎麼樣才像我會說的話呢?」他發出了低柔的笑聲,手輕輕放上綱吉的腰將他拉得更近一些,溫柔吻上他的耳尖,綱吉確實因此而顫抖了一下,但是他很快的抓住了喬托的手。


「你才是工作得太辛苦的人吧?」綱吉認真而嚴肅的直視喬托的雙眸,其中有些不滿,「因為最近和布魯提姆之間的事情激烈化,你根本沒有什麼時間好好休息不是嗎?我昨天晚上也看到了,你房間的燈到了半夜也還沒熄。」


「那是事實,我不會否認,但那不就表示你也沒有好好的待在床上?」喬托反問,綱吉馬上露出了心虛的表情,但喬托只是低頭用下巴輕壓上了綱吉的頭頂,「我不要緊,為了彭哥列這一切都不要緊,我們想要實現的不只是這樣而已,對吧?」


「那麼我也一樣,為了你,為了彭哥列我也想做我可以做的事情。」綱吉感覺著喬托的體溫。


「我知道。」喬托闔上雙眼,他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只是有些小小的不滿足而已,明明你就在身邊,和你相處的時間為什麼還是如此少,」他的手指輕撫過綱吉的臉頰,「我或許是忌妒吧。」


「明明就不需要忌妒的啊。」綱吉困擾的微笑,搔搔臉頰,「因為我就算做任何事情也都是為了你。」


「非常動聽的話語,綱吉,你也學會了這麼說話啊。」

喬托這時候從口袋中拿出了一個用細緻的紅色軟布包裹起來的東西,綱吉還正疑惑的想著那是什麼東西,等喬托將它拿出來後才知道那是一只銀色的指環,因為他知道那不是彭哥列指環之一,如今彭哥列指環已經鑄造好並交給了所有的守護者們,綱吉雖然是幹部但是他並沒有戴著任何指環,在他印象中也不記得有這種東西,至少在他所熟知的彭哥列歷史中是沒有的。

「那個是什麼?」綱吉看喬托靜靜的翻動那個指環,那是一個銀色的樣式很簡單的指環,乍看起來好像沒有其他花樣,但是在內側似乎刻著什麼字。 


「『銘刻我們的光陰』。」喬托低聲的念著那行字,優雅的義大利文聽起來充滿了誘惑力,「你了解這句話的意義吧。」那雙充滿了溫柔以及些許壓迫感的雙眸投向綱吉,「這個是我讓塔爾波另外鑄造的,只給你一個人,過去、現在或是未來都只屬於你一個人的指環。」


「只給我?」綱吉愣愣地望著對方,喬托的表情非常認真。


「不管怎麼想,我也希望可以給你一個證明,你不但是我們家族的一員,同時也是我所希望記憶的、深愛的人。」喬托緩緩的說著令綱吉感到羞恥的話語,但他的視線從頭到尾都沒有從綱吉身上移開,「我真的很希望將和你的時光一同記憶在指環中,這是我個人自私的願望。」

喬托勾起一抹淺笑,抬起綱吉的手,「你會接受吧?」


「這…當然的,我真的很高興…自己也能夠有指環什麼的……」本來沒有在妄想可以得到這樣的東西的,綱吉一直認為自己有著過去從自己時空帶來的最重要的彭哥列大空指環就已經足夠了,但實際上聽見喬托也為他準備了屬於他的指環,家族幹部的證明,他還是高興得不得了。

 

那不但是一種認同,是喬托承認他的證據,也是喬托珍貴的心意。

「雖然不知道能不能夠代替你的那個彭哥列指環。」喬托露出一點苦笑,他真的很希望綱吉可以重視他所給的東西超過其他的,他知道那是綱吉重要的東西,不可能被任何東西替換,但還是忍不住感到忌妒,感到害怕。


喬托為綱吉戴上了那個指環,配著綱吉纖瘦的手指那種簡單的樣式很適合他,完美的結合綱吉的無名指。
綱吉一戴上去就有種奇妙的熟悉感,很快便了解到這是喬托為他量身訂做的,不管是戴起來的感覺或者是看起來都如此的合適而且服貼,他欣賞著那透著美麗銀光的指環,胸口跳動得很激烈。

「有點像是求婚,不是嗎?」喬托這時候說。


「咦?」綱吉愣了一下,抬起頭,剛剛盈滿胸口的溫暖心情化做緊張和羞恥,他的臉馬上通紅。


「不,就是求婚吧,我在對你求婚。」喬托繼續說下去,牽起綱吉的手輕巧的吻了一下,「希望你可以一直待在我身邊,這個指環就是這種意義。」


「……真拿你沒辦法。」綱吉下一秒笑了出來,然後他也吻上喬托的額頭。

時間彷彿靜止了許久,然後他們知道時間並不多了,兩人對視一會兒後由喬托首先開口。


「路上小心,綱吉,我相信一切都會順利的。」


「嗯,我會帶給你好消息的,然後就會盡快回來。」綱吉點點頭,他的手指輕撫過那個已經在無名指上的指環,然後他捧起喬托的手,彎身在對方的手背上恭敬的落下一個吻,「我的首領。」

 

 

 

 

 

 

 

 

 

 

 

 

喬托在綱吉離去後還繼續留在綱吉的房間中,他翻閱著綱吉桌上的文件和書本,他知道綱吉為了他還有彭哥列一直都竭盡全力,即便瓦利安的工作並不都是愉快的,喬托曾經想過是不是應該保護起綱吉不要讓他去接觸這些黑手黨最黑暗、骯髒的一面,綱吉嚮往的是毫無殺戮的乾淨的組織,他明明知道這點的,但喬托也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即使他們用著多漂亮的名號,即使他們謹慎的擴張自己的地盤,黑手黨若想要強大就勢必會有紛爭,若是不夠強大就會被其他人併吞,到時候西西里又會落到其他黑手黨手中,那會變成什麼樣子沒有人敢想像。

喬托後來還是決定,與其保護綱吉讓他不受傷害,不如讓他自己去了解並適應。


綱吉有時候是有點軟弱,在他心中什麼也不願意犧牲,這是他的優點,但也是缺點——有時候人必須犧牲點什麼,才能換來最好的結果——他讓綱吉成為瓦利安的首領也是為了完成綱吉的願望,綱吉一直都希望可以為彭哥列做些事情來彌補他不在家族的三年時間。


「其實一直都做得很好,超出我的預期……」喬托輕喃著,流露出溫柔的神情。


「澤田綱吉不在嗎?」身後一個腳步聲停下,喬托無須轉頭就知道誰過來了,那個聲音相當傲慢無禮,「為什麼你會在這個地方?喬托。」


稍稍轉過頭去,「艾默。」喬托對著他笑了一下,「綱吉他還有工作就先離開了,下午的會議會缺席。」


「啊?」艾爾默斯不太高興地瞇起眼,他手上還拿著一份文檔,「嘖,那小子…」


「是想拜託瓦利安的工作?」喬托看著對方的表情就明白他的想法,「很快那孩子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了,你也太過依賴瓦利安了啊,艾默。」

「閉嘴。算了,這種程度的事情我叫部下們處理掉就好了。」艾爾默斯打消了念頭,只是依然有些不滿的瞪視著綱吉空著的座位,「依賴那小鬼的,你是在說你吧。」


「是啊。」喬托想了一下後笑著點點頭。


「既然他不在我就離開了,我和你沒有什麼話好說。」艾爾默斯沒有什麼心情繼續和喬托兩個人待在綱吉的房間中聊天,但才要邁開步伐就聽見喬托叫住他的聲音。


「那時候你很公正的接受了綱吉,我想我還沒有跟你道謝。」


「你指什麼?」艾爾默斯冷冷的回望,他很討厭喬托露出那種他所不熟悉的表情,而且一聽到喬托對他道謝他就起雞皮疙瘩,「是你要我評價那傢伙的能力,而我只是這麼做而已,我可不認為我做了需要你感謝的事。」艾爾默斯這時候低垂下眼,有些怨恨的吐出話語,「——你真的變了,和以前差太多了。」

冷酷的、幾乎不為所動的喬托已經消失了。
初次見面的時候是在喬托父親的莊園中吧,那時就覺得他是一個很奇怪的孩子,誰也不搭理,表情也不曾改變過,好像人偶般安靜,總是一個人待著看書,即使在他們都進入卡墨拉後也是如此,他的笑容總讓人感覺不到一絲溫度,就算有重要的夥伴犧牲了,他很快也會恢復往常的他,不會讓人看穿他的弱點,那樣的喬托讓誰也無法進入他的內心,誰也無法破壞他的防衛,無法改變他。


艾爾默斯曾經覺得這是喬托強大之處,但他最近卻不太肯定了,因為喬托似乎很享受現在的改變。
而且喬托的力量與過去相比並沒有減弱,相較過去,他得到了更多忠誠於他的人。


「人都會變,艾默。」喬托說,他比誰都更清楚自己的改變,「雖然不一定會變得更好,但我肯定是改變了吧,你也是改變了,所以才會原諒綱吉讓他留在彭哥列,你變得比以前更寬大。」


「哼,聽你說這些無聊的話真是浪費我的時間。」艾爾默斯拉開了門,轉頭,「我只是在等時機而已,喬托,我說過總有一天會將你拉下首領的位置,現在你的守護者還鞏固著你的地位,但只要有一天其中一個人出現了動搖,我肯定就能夠將你擊倒吧。」


面對威脅的話語,喬托只發出了幾聲輕笑,表情一點也不害怕。

「我會期待著那天,艾默。」


艾爾默斯不願意多看那張微笑的臉,跨出門匆匆的離去了。
喬托靠上身後那張巨大的桌子,他抬起頭望著天花板,似乎在思考著什麼,最後流露出了一絲寂寞的神色。


「現在還不行,」他對自己說,「放下彭哥列和綱吉兩個人去日本的那個時刻……」


他闔上眼,他絕對不是不願意做彭哥列首領,他很愛惜彭哥列,並且珍視如今與眾人建立起來的這一切,他過去從沒有想過他會對黑手黨產生如此深的感情,並且覺得自己這麼做是正確的。

 

過去那些時光,他對於自己在卡墨拉所做的事情從未感到自豪,他一直都充滿了迷惘,對於自己所行走的道路充滿了不確定,但現在狀況已經不一樣了,這個彭哥列家族是由他們親手建立起來,由他們擴張,也由他們守護,他希望這個家族未來可以長久鞏固西西里的安定,而他對於創立彭哥列的事情打從心底感到光榮。


只是,有時候會想要只是單純地與綱吉待在一起。


當綱吉待在自己身邊時就會覺得很愉快,希望時間可以不要流逝得如此快速,綱吉總是可以給予他這樣像個普通人的感情,那些他過去以為自己不會渴求的那些想法,但現在這件事情卻沒有辦法實現。
他到現在有時還是會害怕綱吉從自己眼前消失不見,害怕他會回到那個遙遠的時空去,這份不安沒有辦法完全根除。

「我也不過是貪心而自私的普通人類而已。」

 

 

 

 

 

 

 

 

 

 


綱吉再次回到彭哥列已經是兩天後的事情,在經過一番柔性勸說和脅迫後,布魯提姆內部的激進派也終於同意了暫時和彭哥列和平共處的協定。

 

雖然綱吉內心知道總有一天彭哥列會將布魯提姆的勢力徹底驅逐出西西里,但目前來講還不是時機,必須再等一段時間才能夠這麼做,到時候西西里也可以不用再恐懼於布魯提姆引來的混亂。


綱吉在當晚返回彭哥列後本來是想要立刻去見喬托並和他報告這件好消息的。
但是才進門就被G還有一群人拖著往門口去,似乎好消息早已經傳到了彭哥列內部,而大家的心情正高昂著,想利用這個氣氛一起去彭哥列經營的酒店喝個通宵,即使綱吉說他不太會喝酒,兩三個人說什麼也不願意放開他。


很意外的,綱吉看見了走在所有人後方的阿勞迪,訝異他居然也同意了這件事情,並且還願意和他們一道去。
綱吉被半拉半拖的踏上了馬車,一同前往了他們的目的地。

「說起來,這一次能夠和談順利都是瓦利安的功勞呢。」G在為綱吉倒酒的時候讚賞到,他剛剛已經和雨月兩人喝了不少酒,綱吉看他臉頰上都有些泛紅了,但說話還是一如往常沒有醉的感覺,而且也記得每當綱吉喝完一杯就會為他添酒,「而且,最後如果不是說服了卡爾,恐怕還會有很多不確定的因素,你親自去是正確的。」


「啊、好、好了啦,G你是要灌醉我啊?我不像你或是喬托酒量那麼好。」綱吉苦著臉看那又添滿的酒杯。


「哈哈,有什麼關係嘛,反正這邊都是自己人,就算醉了也沒有關係啊!而且綱吉你以前就醉過,沒什麼奇怪的!」納克爾用力的一掌拍上綱吉的肩膀,綱吉整個人差點往前撲,好不容易護住了酒杯。


「……你才是醉了的那個人。」阿勞迪淡淡的說,他從剛剛就安靜的一個人喝酒,喝得甚至比G更多,卻連一點異狀也看不出來,他看了一眼綱吉,顯得有些不甘願的開口,「這次做得很好,看起來也終於適應了瓦利安的工作,本來喬托打算交給你那個職位時我還有些疑慮。」


「對喔,阿勞迪是家族的顧問,那時為什麼沒有反對?」綱吉知道阿勞迪也擁有彭哥列很大的權力。


「因為那傢伙信任你。」阿勞迪簡單的回答,「除此之外就沒有其他理由了。」


「喬托這麼說了啊?」


「那傢伙很頑固的,特別是對於你的事情上他更是堅決不肯改變想法。」阿勞迪低笑一聲,「麻煩的首領。」

綱吉不知道該回應些什麼,只是有些無奈地搔搔臉頰。
阿勞迪的話讓他想起了喬托,轉過頭去,喬托和艾爾默斯兩個人坐在離他們稍遠的地方,似乎壓低著聲音在談論些什麼,恐怕又是家族的事情吧,連到了這種慶祝的場合也要談論公事沒有辦法和大家一起玩樂,綱吉感到有些遺憾,其實可以的話他真的很希望能夠和喬托說話。


喬托喝酒的側臉顯得英俊,在微暗的燈光下頭他看來依舊迷人,身影的輪廓也變得柔和。
圍繞在那兩人身邊的感覺好像與自己身在不同的世界,無法輕易靠近。


「你的表情上寫著『喬托不在感覺很寂寞』呢,」斯佩德的聲音從左邊傳來,綱吉連忙將視線從喬托身上移開,有點埋怨的瞪著斯佩德,但對方一點也不介意,「這種托斯卡納產的紅酒很不錯,妳要來一點嗎?」反而轉頭對身邊的埃琳娜說,露出溫柔的笑。


「一點就好,嗯,但是你也別喝太多喔,戴蒙。」接過了斯佩德遞來的酒杯,埃琳娜回以甜蜜的笑容。
「我知道了,我也沒有喝多少。」


「藍寶你也是喔,你還不能夠喝這麼烈的酒。」埃琳娜這時勸著躲在他們身後想要再倒一杯烈酒的藍寶,對方嚇得收回了手,將酒杯藏到了身後去,一臉的心虛。


「我、我只是好奇…沒喝……」藍寶吞吞吐吐的說著,眼睛卻飄向其他的地方。


「綱吉也是,明明看到了卻沒有阻止呢。」埃琳娜有些意外。


「啊,因為我想難得這種場合嘛,藍寶也已經是大人了啦,喝點酒也可以的。」綱吉雖然這麼說卻習慣性的輕撫藍寶的頭,那就像是他對待斐比歐或是柯瑞一樣的態度,綱吉一旦把誰看做孩子就很難改過來。

綱吉看夥伴們親密的互動就會覺得內心一陣喜悅,埃琳娜現在算是他的部下之一,在瓦利安中協助他處理任務分派、情報收集等等事情,並非正規的戰鬥員,或許是因為做著內部的工作吧,也讓斯佩德比較放心。

 

綱吉很希望這段平靜的日子可以就這樣持續下去,他很希望能夠就這樣維持現在所見到的這個家族的模樣。
彭哥列比他想像中發展得更好。


當初他阻止喬托時並沒有想過會協助喬托重新建立彭哥列,那時他一直以為自己會回去的,回去現代,然後再也見不到喬托或是大家,但他卻留在了這兒,並且看著彭哥列從無到有一步一步成長的過程,他的心情有些複雜也有些興奮,他現在才知道所有的歷史都是眾多時間以及轉變堆砌而成的,他所見到的十代以後的興盛在過去也是像這樣由某些人塑造,他們一直都在守護,即使在未來的時代中已經逝去,他們的意志肯定還是殘留了下來。


他環視一圈在身邊的眾人,大家的臉上都寫著喜悅的表情。


就連平常冷酷的艾爾默斯還有阿勞迪,他們臉上也都隱約染著一絲笑意,或許是被這種氣氛感染吧,綱吉不知怎麼突然覺得眼眶有些酸澀起來,他不想要讓其他人看到,於是稍稍離開了熱烈談話的眾人,走到了吧檯前方低下頭。


他用手指輕輕擦去那幾乎要落下的淚水。

「…真是的…我……」


想起了家族的事情,想起了守護者們,想起了沒有辦法見面的父母,還有獄寺、山本、里包恩、京子、小春他們。
他不曉得大家過得好不好,但是他知道他肯定沒有辦法再回去了,而且他也不會回去。

當初已經選擇要留在這個時代,留在喬托的身邊,他不會後悔,雖然不會後悔,但在這種開心的時候卻又突然想起來,他的內心既滿足又寂寞,滿足於還可以想起他們的模樣、他們的聲音,寂寞著無法再見面的遺憾。

「綱吉。」溫柔的聲音從他耳邊傳來,一雙手搭在他的肩頭。


「啊,我不知道怎麼了,只是有點……」綱吉知道喬托肯定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吧,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為什麼稍稍拉開距離的原因,綱吉也不願意他們發現,但如果是喬托就沒有關係,「抱歉,明明應該很開心的場合,你會覺得討厭嗎?」


「怎麼可能。」喬托露出笑容,他輕吻上綱吉的髮絲,「這是正常的,綱吉,你的反應是正常的。」


剛剛和艾爾默斯談話到一半時就注意到綱吉遠離眾人的歡樂到了一邊去,他下意識就知道一定發生了什麼,然後他想綱吉肯定是想起被他放下的那個家族,綱吉最重要的家人以及朋友們,喬托自己從小雖然對家人或是朋友沒有什麼深厚的感情,度過了十歲的那個時期後也不再因為失去家族而寂寞難耐,但即使是他也會因為意識到自己是孤單一個人而徬徨,那種感情很難言語,他知道自己誰也無法依靠,誰也無法喜愛,誰也無法相信,甚至不會為了與誰分別而痛苦不堪,曾經的他是個十分冷漠,總是與別人保持距離、戴著面具的虛偽的人,但他現在已經不同了。


因為他身邊也有了無可取代的東西。


綱吉從一開始就和他差異很大,有太多重要的東西,所放下的那些東西對綱吉而言肯定也是無可取代的。
但綱吉還是選擇留在了這個時代,選擇了自己的身邊。

「……那時候我是不是應該讓你回家去,我常常這麼想。」喬托低聲的說,輕輕擁住綱吉,「我現在大概可以了解,那種希望對方幸福就好的感情,雖然我還是不願意看你離開我,但如果那是你的想法,我似乎就可以接受。」他苦笑起來,如果他真的必須要讓綱吉離開,他肯定希望綱吉不要告訴他就這樣消失,那麼他也沒有辦法去挽留。


「不管捨棄哪邊我都會痛苦,所以我已經做出選擇了,」綱吉抬起頭來望著他,「是我自己想待在你身邊。」

綱吉知道,雖然離開家人和守護者真的很難受,而且現在的彭哥列也很不穩定,工作十分辛苦,他也不是彭哥列的首領,如今他為了彭哥列而奔波勞累,但是他並不討厭這樣的生活,只要想到現在正做著的事情是為了喬托,他就會感到一陣充塞胸口的幸福,再辛苦也甘之如飴。


「說不定你在這個時代待久了,會有一天發現你回到了原本的地方,而現在的這一切都只是夢境。」喬托說著,他勾起一點微笑,「你說不定會鬆一口氣,幸好這些都沒有實現,你會再見到你喜愛的朋友和家人。」


綱吉聽著喬托講的話,知道他在安慰自己,這種安慰的方法並不會勾起他心底深處的疼痛,但卻令他心情好轉,他抓住了喬托的衣服,越過喬托的肩膀,他可以看到在他們身後的G、雨月、阿勞迪、斯佩德他們正愉快的聊天,部下們大笑的聲音也不斷傳入耳內,亂哄哄的酒店,現在的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不會是夢的,喬托,和你們在一起的時光並不是夢。」綱吉重複了一次,他輕輕嘆息。


「是嗎。」喬托似乎鬆了一口氣,他寵溺的撫摸綱吉的臉頰,修長而有點冰冷的手指令綱吉感覺很舒服。
大概是這個時候,突然身後發出了一陣巨大的響聲。


剛剛他們有誰把酒瓶上的木塞撬開,已經不曉得是第幾瓶,但大家的情緒都還十分高昂,今晚似乎是沒有打算要睡覺了,綱吉和喬托都有些無奈的望著喧騰的眾人。


「喂,喬托,綱吉,你們兩個也別在那裏!!過來大家乾杯啊!」納克爾大聲的喊。


「真沒辦法,看起來納克爾醉了,」喬托搖搖頭,望了一眼綱吉,「我們也去吧?」


「好。」綱吉笑了起來,剛剛那種寂寞的感情一下子消失無蹤,因為喬托牽起了他的手掌將他拉過去。


是啊,並不寂寞。

至少自己並不是一個人的,從過去到現在,他都不是一個人。


兩人從G那兒拿到了酒杯。
就在這時他們全都安靜了下來,幾個人的視線投向身為彭哥列首領的喬托。
喬托很清楚自己該做些什麼,他環視了眾人,在這裡的都是彭哥列初建立時期就在的成員,過去喬托不曾想過他有一天會依賴部下們的力量,如今他確實有了他們全部的人是同一個家族、是夥伴的這種想法,他想要保護在場的眾人,不希望黑手黨的道路令他們受傷,或是變得不幸。


他希望有一天彭哥列會成為他們引以為傲的家族,並且,認為作為其中一員是值得驕傲的存在。
喬托高舉起了酒杯,他在眾人中顯得突出,聲音吸引了眾人,作為彭哥列首領這是理所當然的。

「敬彭哥列,」他說,然後看著綱吉露出一個溫柔的眼神後才又再次抬起頭來,「敬我們的榮耀以及光陰。」

他勾起一抹迷人的笑容,當酒杯互相撞擊的響音還有喧鬧聲再次響起,酒流入口中在胸口微微發熱。
綱吉靠在他的身邊,他們聽見了喜悅的笑聲與音樂,過去喬托曾經如此討厭的吵鬧聲音現在聽來也非常悅耳。
喬托這時候想,過了這麼久,他現在或許已經得到了他過去最想要的東西了。

 

 

 

 

FIN

作者廢話

後日談也更完了~

不過還有斯佩德的番外篇兩篇喔XD

這個系列番外篇是我寫過最充足的,包含自創角的故事,還有兩位主角的故事以及周邊的人,所以當初連番外篇都直接是一本書。

 

但本篇是完啦,感謝大家看這麼久,這篇文就連這樣一周兩更都更了這麼久啊。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30 (G綱)

「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雖然我不太願意對你說這句話。」


「沒關係,澤田先生,我看到了不錯的東西所以已經扯平了吧。」在馬車上從窗子露出臉的人冷笑著說,他即將要離開這裡了,而且不會再回來,「我也感覺輕鬆了不少,事實上,就像是解脫了。」


「解脫?」綱吉困惑的看著他,雷.阿瑞斯,對卡墨拉來說是應該要追捕的對象,是曾殺害家族同伴的兇手,但是現在卻成了家族的協助者,儘管除了綱吉和凡尼以外家族中沒有人知道協助者就是雷。

「澤田先生不知道吧,我以前是為羅涅利亞做事的,弟弟討厭黑手黨所以和我分開住在別的地方。」雷輕聲的說,綱吉自認識他以來沒有看過他露出那種平靜而溫和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是,黑手黨這種東西,只要有...

「這次真的謝謝你了,雖然我不太願意對你說這句話。」


「沒關係,澤田先生,我看到了不錯的東西所以已經扯平了吧。」在馬車上從窗子露出臉的人冷笑著說,他即將要離開這裡了,而且不會再回來,「我也感覺輕鬆了不少,事實上,就像是解脫了。」


「解脫?」綱吉困惑的看著他,雷.阿瑞斯,對卡墨拉來說是應該要追捕的對象,是曾殺害家族同伴的兇手,但是現在卻成了家族的協助者,儘管除了綱吉和凡尼以外家族中沒有人知道協助者就是雷。

「澤田先生不知道吧,我以前是為羅涅利亞做事的,弟弟討厭黑手黨所以和我分開住在別的地方。」雷輕聲的說,綱吉自認識他以來沒有看過他露出那種平靜而溫和的表情,有些意外,「但是,黑手黨這種東西,只要有所牽扯就算不願意也會成為無法掙脫的束縛,不僅僅是綑住自己,朋友或是家人也會受到牽連,加入家族時所發的誓就是為了讓人放棄這些不必要的感情,除了家族之外,真正的家人或是朋友都不重要。真可笑,就算再怎麼發誓,都不可能辦到這種事情的,這誓言真是多餘。」


「雷,你的弟弟……」


「我好像稍稍可以理解喬托想做的事情。」雷沒有回答綱吉說的話,繼續說下去,「曼利歐死後我感覺舒服多了。」


「是這樣啊。」


「我說過了吧,那個男人並不是值得你救的人,過去曾受到他折磨的人都希望他死,包括我。」


「……但是一定也有的,不希望他死的人。」綱吉苦笑的回望雷的眼睛,那是很堅定確信的雙眼。

雷沒有反駁那句話,只是低哼一聲,然後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說不定不會再見到面,澤田先生,我有預感你或許也不會在這個家族中停留太久。」雷看著綱吉,他不清楚自己對綱吉到底抱著什麼樣的感覺,很奇妙,曾經是敵人卻不會讓人感覺到怨恨的大概只有綱吉了吧,「你……以那種個性能夠在黑手黨中生活多久呢?以前我很討厭你,但是,現在卻不怎麼討厭了,在未來有機會再見吧。」


「再見了,雷。」


綱吉目送著載送雷離去的馬車慢慢的走遠,他有些離別時才有的惆悵感。
明明那個人就是害死了碧安卡的人,這件事情他永遠也不會原諒的,無法原諒他,但是和認識的人就這樣離別果然還是令人感慨,艾爾默斯也是像這樣離去了,喬托和彭哥列的人也都從這個城鎮消失了身影,現在這個地方只剩下自己了,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他不太清楚,明明來到這個時代還沒有三年,卻感覺經歷了很多事情。


那件事情很快的傳開來了,在受到卡墨拉保護的地區裡頭一直都是最受到居民所親近喜愛的喬托和他的部下叛變的事情,沒有多久各種各樣的流言就在城鎮間擴散開,這種事情沒有辦法讓所有人閉上嘴,所以連帶著首領的死也一點一點洩漏了出去,卡墨拉快速的封住了這個傳聞,用最少的人力將變得支離破碎的組織再一次的重整起來。


但是,雷、艾爾默斯還有喬托的三大派系都相繼離去,使得現在的卡墨拉出現了落沒前的徵兆,好不容易逃過了喬托的威脅,許多部下都還像是大夢初醒一般不知所措,不懂為什麼到了最後喬托居然會讓步放棄了一切。

這一切都讓人覺得怪異,但是從現場將首領帶回來的綱吉什麼話也沒有說明,只是一直沉默著。

「亞雷桑卓的人來投靠我們了,快點幫他們安排休息的地方,受傷的人盡快的處理一下——」凡尼站在中心指揮著部下,這次的損傷能夠如此之小已經是萬幸,看得出來喬托在戰鬥時避免了傷及人命的攻擊,這點他打從心底感謝,「亞圖斯,你快點滾回去休息!你在這邊晃來晃去幹什麼啊!!」

 

突然他對另一側鬼鬼祟祟的在協助運送傷患的部下大吼,對方嚇得全身冒出冷汗,臉色蒼白。


「別這麼說啦,凡尼先生,我也想在這裡等澤田大人回來——」


「要是傷患又增加了該怎麼辦,連自己都照顧不好。」凡尼冷冷的責備著說到一半時聽到了門口傳來迎接首領歸來的行禮聲,他們一同轉頭往那裏看去,綱吉一臉平靜的走進門來,向旁邊的人抬起手揮了揮以表示禮節,綱吉雖然微笑著但有些心不在焉,凡尼快速的走上前去。


「首領。」凡尼走過來也恭敬的行了禮,在戰鬥中綱吉所說的若是真的,那麼他就是現在卡墨拉下一任的首領,不可以再用以前隨便的親近態度對待,「亞雷桑卓的人過來我們家族了,然後,大家都在房間裡頭等您。」


「這樣啊。」綱吉沒有對凡尼的稱呼做出太大的反應,有時候就連凡尼也不太明白,從擔任代理首領開始,綱吉似乎就比其他人更快的習慣了卡墨拉首領的工作,明明思考的方式和一般的黑手黨那麼不一樣的,但在首領的職務上卻做得意外的好,他一直都很想知道綱吉到底是什麼人,「凡尼,找到弗蘭可先生了嗎?」


「是,在希理特教堂中找到了他,目前正在休養。」

 

將弗蘭可帶回來的時候,羅納多似乎都要喜極而泣了,不停的跟卡墨拉的人道謝,看來是相當的感激他們能夠快速的派人去找弗蘭可,彭哥列的人逃走後,若不知道弗蘭可被關在哪裡,弗蘭可很可能就會被活活餓死,結果卻是在安全無虞的教堂中,讓人鬆了一口氣。


「太好了,總之沒有什麼傷亡吧。」綱吉笑了出來,他終於露出了笑臉,看到那個笑臉部下們也會安心。
「您好像很開心。」凡尼本以為這次的事情會給綱吉帶來打擊。


「當然了,我得到了我所希望的結果,沒有後悔。」綱吉點點頭,然後他停下了腳步,「凡尼,幫我一個忙好嗎?」


「不管是什麼事情我只聽您的命令,請儘管吩咐我吧。」


「是呢,在這個時代有你在我身邊真是太好了。」綱吉笑了,他想起了自己的朋友們,在這個時代他也有像那樣的存在令他覺得並不孤單,「所以這件事情必須要交給你辦才行,帶幾個值得信任的人,去調查現在喬托他們逃到哪裡去,越快越好,我要找到他們,但別驚擾他們,好嗎?」


「知道了。」凡尼沒有多問,馬上就轉身離開了綱吉的身邊。

綱吉一個人走向本部的會議廳,在聽見這次騷動後紛紛從其他地方趕回來的家族幹部和成員都聚集在房間內,為了討論這次的事情,除了幫忙傷患以及調動的基層人手之外,所謂卡墨拉的家族重要成員幾乎全都聚集在這裡,綱吉一進去就聞到一股相當濃後的菸味,令他忍不住皺起眉頭來,坐在房間裡面等待的人看起來也都是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但是綱吉並沒有因此而退縮。


他才剛踏進門,就有一個人阻擋了他的去路,看他們胸前的標誌就知道是亞雷桑卓的人。


「澤田先生,我們一段時間沒見了,不,現在不能這樣稱呼您了,」之前和綱吉見過面的盧卡和身後的部下們對綱吉恭敬的行了一個禮,綱吉困惑的望著他們,「我和我的家族成員要跟您道謝,謝謝您收留我們的人,之前得罪過您卻沒有被拒於門外,我們非常感激。」

之前在雷逃離家族後,亞雷桑卓和弗蘭可兩個家族很快就表示不再支持綱吉。
弗蘭可更曾打算要搶奪卡墨拉首領的位置,正計劃著什麼。


但是這次喬托一次對兩個家族進行了襲擊,弗蘭可被抓,而亞雷桑卓的人則四處逃竄,最後還是只能夠回到卡墨拉請求幫助,但綱吉並沒有拒絕他們,反而讓剩下的人手都去幫助他們。


「不、我沒有做什麼,不需要道謝的。」綱吉有些羞恥的搖搖頭,被人這樣恭敬的道謝他到現在還是不太習慣。


他不太懂所謂的派系,他只是看到眼前有需要幫助的人,一般人在看到這樣的情況都會自然伸出援手。


「您不需要謙虛,聽說您擊退了喬托,事實上我們誰都沒有想到喬托先生居然會叛變,一直以來都以為他對卡墨拉是最忠心的,果然我們還是被欺騙了吧。」盧卡沉著臉。

 

一談到這件事情現場的人就一陣騷動,到現在似乎還有人不相信喬托會背叛他們。

 

「而且,前首領甚至還因此而死。」盧卡補上一句,聲音有些沉痛。


綱吉知道他們在意的是什麼,聚集在這裡目的也只有一個。

「首領是怎麼死的呢?」一個幹部突然開口問。


「首領並不是被人殺死的,而是因為疾病而死,事實上在我成為代理首領的期間首領就已經得病了,但是不想讓家族成員擔心所以才隱瞞著。」綱吉解釋,他看見幾個人低下頭,突然有些人開始低聲哭泣,看到這個景象綱吉卻忍不住勾起了一個淺淺的微笑,在家族中首領的存在還是很巨大的,不管他是怎麼樣的人,對跟隨的人來說首領就是他們尊敬的形像,是家族中的父親,這不會改變的——還是有人為他的離開而難過,不然就太過寂寞了。


「現在的卡墨拉有必要盡快的決定下一任的首領,澤田先生,」盧卡繼續說,綱吉知道接下來就是這會議真正的目的,「請您盡快繼位吧,澤田先生,只有您適合當下一任的首領。


「欸?」綱吉愣了愣,他本來以為應該會有人主動的推崇其他人,亞雷桑卓的人或許會推崇他們的BOSS,而弗蘭可應該也會出來爭奪權力,他是做好了這個準備才站在這裡,「為、為什麼?你們不是應該對我很不滿的嗎?」


「您拿到了前首領的遺囑,也就表示前首領信任您,我跟隨亞雷桑卓和曼利歐先生那麼久,從沒有看過曼利歐先生那麼信任誰,雖然有些不甘心也是真的,因為您才進到家族不到三年,但您阻止了喬托,實力也是被眾人所認可的,事到如今要來投靠您的亞雷桑卓實在沒有什麼話好說。」盧卡露出了歉疚的苦笑,他和在場的其他人似乎都已經在綱吉進來前達成了決議,他抬頭直率的看向綱吉,「卡墨拉要是缺少了首領就會大受影響,所以我們都認為繼位儀式應該要快一點進行,好讓家族的人安心,我們的BOSS也是要我這樣傳達的,他願意協助您。」

「可是…連曼利歐先生的喪禮都還沒有……」


「您說什麼呢,決定了下一任首領後我們才能夠舉行喪禮,在此之前不能夠讓首領已經死的消失流傳出去啊。」


盧卡的語氣就好像理所當然一樣,讓綱吉不知該說什麼拒絕才好。
綱吉並不樂意當首領,他雖然是彭哥列的首領,對於首領的位置也並非不熟悉,可是曼利歐是希望喬托成為首領,並不是他,曼利歐或許在寫下遺囑後也曾想過若事情發展的不順利,就讓綱吉成為首領,但是他看出綱吉對這些事情沒有一點慾望,所以並沒有正式的請求綱吉繼承。


現在,似乎也很難去提說喬托才是首領真正屬意的人,綱吉有口難言。


綱吉很討厭就連死去的人都尚未入土就談起這樣沒有一點人情味的事情,但是這或許也是無可奈何的,對現在的卡墨拉而言情勢並不好,過了好一會兒後他終於慢慢開口,「……我知道了。」


「那麼,您是願意接受首領的位置了?」盧卡欣喜的看著綱吉。


「不,我是說讓我考慮一下吧,在舉行葬禮前還有一些時間,請讓我考慮。」綱吉垂下視線,盧卡和其他人看見綱吉為難的樣子,本以為他應該會開心的接受的,但似乎不是這麼一回事。

 

本來家族中一直都沒有除了曼利歐之外能夠讓人完全服從的人存在,之前在各方都獲得認可並有著深厚信賴感的喬托最為適合,但現在連喬托也叛變了,綱吉雖然才加入家族沒有多久的時間,卻不得不認可他的力量。

——只是,受到稱讚的那個本人,卻反而露出了迷惘的模樣。

 

 

 

 

 

 

 

 

 

 


「喂,你們這些傢伙,快跟我回去!!居然做出這種事情是不想活了嘛!!」

納克爾對著眼前過去一起相處的部下喊著,他們看到自己的長官就嚇得靠在了一起,發抖著不知如何是好。


「別、別怪我們,納克爾先生,BOSS也說會讓我們走的!」其中一個人舉著短刀,他沒想過要和自己的上司對打,納克爾一直是個很不錯的上司,對部下們都非常和善豪爽,所以他們也不願意和他敵對,但現在的情況非同一般。


「為什麼你們每個都這樣,不是說了沒有問題的嗎?綱吉不會派人過來的!不需要害怕!」


「誰、誰知道會怎麼樣呢?我和羅姆都已經和家人約好了盡快逃離這裡,我們要搬到南邊去,那裡生活或許會好一些。」那個人情求著,但納克爾慢慢的逼近讓他害怕的往後退,「請你讓我們走吧!!納克爾先生!」


「……可惡…難道我們不是一起戰鬥的同伴嗎?」納克爾伸出手,他的樣子更像是被逼得走投無路的人。

「納克爾先生,請不要認為我們無情,我們很喜歡這個組織,能夠加入彭哥列成為喬托先生的手下是我們一生最開心的事情。」


「那為什麼——!!」


「我們不想讓家人還有朋友犧牲,本來如果BOSS可以在那裡打敗澤田綱吉的話,事情就可以成功了,但是現在我們都變成了這個島上黑手黨的敵人啊,其他黑手黨都聽令於卡墨拉的,到時如果家人受到牽連的話該怎麼辦?」


「你們……」納克爾說不出話來,他也有重要的家人存在著所以不是不了解他們的想法,可是,他相信綱吉是不會對教堂的孩子做什麼事情的,一定會保護他們不受其他黑手黨的侵擾吧,所以他並不曾擔憂,可是眼前的部下們卻不同,他們對綱吉的性情並不熟悉,也不懂如何保護自己的家人和朋友,他們的害怕是可以理解的。


「而且G先生承諾過,這次成功後我們就可以脫離卡墨拉建立自己的家族,我們是為了那個才留到現在的,但是現在什麼都、什麼都沒了……」另一個部下痛心的說,他拿著槍的手顫抖著,「所以拜託了,請放我們走吧!」

「不行,你們快點跟我回去吧!」


「你在做什麼,納克爾。」就在納克爾與對方僵持不下的時候,一個聲音冷冷的插入了這緊繃的氣氛。
納克爾轉過頭去驚訝的喊出聲來,「阿勞迪!」


看著剛剛巡邏完的阿勞迪只是冷眼的瞧了一下納克爾和想要逃跑的三個彭哥列的部下。


「你在做什麼?應該有命令說想走的人就讓他們走了吧,你怎麼聽不懂?」阿勞迪身後跟隨著一隊人馬,那些人並非跟隨彭哥列的人,而是阿勞迪自己的部下,他們這樣氣勢盛大的出現讓想要逃走的三人更加緊張,但阿勞迪似乎沒有和納克爾一樣想留下他們的打算,「因為這樣就想要放棄離開的人,沒有留下的價值和理由。」


他冷冷的瞪向眼前的人。
那三人發出一聲抽氣,被阿勞迪冰冷的氣勢震退了一步。

「可、可是……」


「放他們走,這是喬托下的命令。」阿勞迪沉下雙眼,說到這裡納克爾似乎也沒有想要堅持的意思了,他們都很明白現在喬托的狀況,「你們滾吧,只是不要再出現在我們的面前,知道了嗎?」


「是、是!!」


那些被放走的人紛紛的逃去了,留下納克爾一臉失落的站在那裡。

阿勞迪的部下們在接受的命令後就朝著另外一頭離去,阿勞迪則留在原地,他看向一臉失望的納克爾,輕呼了一口氣,家族中不只眼前這傢伙天天露出這種愁眉苦臉的表情,就連G也是如此,甚至最後終於回到他們組織的斯佩德也看來沒有心情嘲笑他們,一個人安靜的在想什麼似的,彭哥列中的氣氛如此低落,當然會有人想逃走。


何況他們全都害怕會被卡墨拉報復,但如果綱吉真的會那麼做,那麼就不是綱吉了。


「可惡,為什麼事情會變成這樣,我們好不容易聚集的夥伴就這麼容易的……」納克爾的拳頭重重的搥上牆壁,沿著牆跪了下來,「剛剛那些人離開的話就一個人也不剩了啊,我們、我們到底是為了什麼才走到今天的?」


「有什麼好擔心的,這表示現在留下來的人才是值得合作的人吧,逃跑的人都是弱者。」阿勞迪依然冷漠的說,他的聲音始終沒有感情,「他們本來都是卡墨拉中的人,對於背叛卡墨拉的事情從一開始就有疑慮,所以失敗了當然要逃走,你難道頭腦簡單到不知道這種事情嗎?」


「你這個人為什麼還可以用那種無所謂的口氣說話啊!!」納克爾轉過伸一把就扯住阿勞迪的領口,「因為你的部下對你很忠心所以你在炫耀嗎?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不會考慮他人的心情嗎?」


「放手。」阿勞迪瞇起眼,對於納克爾無禮的舉動透出了殺氣,「想要我殺了你嗎?」


「可惡的臭小子!!」納克爾鬆開手,一把推開他。

「你現在這個樣子很難看,」阿勞迪說,背對著他的納克爾停下的腳步,「失敗了就變成這副德性,說著不想和綱吉敵對的你,難道認為在那個時候應該就地殺了綱吉會比較好嗎?」


那怎麼可能!」納克爾轉過頭狠狠的瞪著阿勞迪,但隨後他的眼神慢慢的軟化下來了。


他其實知道阿勞迪說的是對的,逃跑的人表示沒有足夠的覺悟和他們一起承擔挫折,這樣連同伴也算不上,就算叫他們回來了也沒有任何用處,總有一天還是會分崩離析,阿勞迪只是很冷靜的述說這個事實而已。

 

但他真的不想要知道這種事情。

「可是我啊……我不像你,阿勞迪,對於曾經一起生活一起努力過的夥伴,就算你要我別去挽留他們…我也……沒有辦法那麼簡單的放棄啊……」


阿勞迪沒有說話,他闔上眼睛獨自一個人丟下了納克爾就這樣往回去的方向離開了。


納克爾聽見腳步聲走遠,他忍不住又搥了一次堅硬的牆壁,現在彭哥列中的感覺他絕對不喜歡,這並不是他所期望的結果,到現在才了解到人與人之間的相處不僅僅只靠著感情就足以維繫的,曾經以為會一直一起奮鬥的同伴也有可能突然離去,在事情變成這樣以後才突然深刻體會到這件事情,他一直以為不管什麼困難他們都可以跨越過去。

他很不甘心,在事情失敗之後同伴離開了,除了一直在一起的這些人還留著之外,中間加入的同伴都一個個離開。


但是,在綱吉底下做事的那些夥伴,遇上喬托和他們突然的襲擊時也不曾背對著綱吉逃走。
讓納克爾感到悔恨的事情不只是計劃失敗這件事情,而是這種敗給對方的挫折感。


納克爾的聲音沙啞著,彷彿在哭泣一般的自言自語,「……我們和綱吉他們,到底又有什麼不同…?」

 

 

 

 

 

 

 

 

 

阿勞迪回到了他們現在躲藏的地點,他們離開了卡墨拉管理的地區躲起來。
如果不是事先有準備好接應的手段,他們或許也不會那麼輕易的就離開那個地方,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都留了後著那也是喬托強大的地方,只是,本來勝券在握的他在這次的失敗中所承受的打擊也並不小。
他看見G還是如往常般坐在房子中的書桌前工作,就算是到了不同的環境他還是一樣認真得過頭。
阿勞迪走過去站在他的面前,對方抬起頭來。

「巡邏結束了,周邊沒有什麼問題。」


「辛苦你了,阿勞迪。」G笑著抬起頭來看向他,但表情卻不怎麼開朗,「在這種時候果然帶過軍隊的人就是不同嗎?」


「只是你們太弱罷了,我剛剛碰到了納克爾,那個白癡還在外面晃蕩。」


「我知道,大家現在都不太好過,畢竟以前的同伴都跑掉了。」G面色嚴肅,然後他看向房間深處,「喬托也受傷了,他說『至今為止他所受的傷幾乎都是自己的同伴造成的』,這大概讓他有點感慨吧。」


在稍早的時候那些人為了脫離彭哥列而引發了爭執,結果甚至對喬托拔出刀來,這是不可原諒的行為,但喬托卻一臉平淡的要G放他們離開,因為接下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彭哥列都無法保證整個組織的安危。

「會對自己BOSS拔刀相向的部下不需要,所以喬托叫我讓他們全離開了,這樣也比較安全吧。」G聳聳肩。


只是,喬托前一次受傷是因為艾爾默斯,這一次是因為部下,但最大的傷口恐怕是綱吉留給他的,也最難痊癒。

 

「喂,喝酒囉喝酒囉,我去買了酒,你們看!」這時候一個粗壯的大漢闖進來,把四五瓶酒放在桌上,「柯札特呢?」


「啊啊,謝了,諾巴大叔,柯札特的話他在喬托那裡,應該是幫他包紮中吧。」


G高興的看著冒著冷風回來的男人,他們現在正在西蒙的招待下躲藏,西蒙的手下都是相當開朗的一群人,看到他們的樣子就會忍不住想起綱吉還在彭哥列的日子,每天都充滿了朝氣,那是非常令人舒適的感覺。

 

重新見到西蒙的喬托,受到打擊的心情似乎也稍微恢復了一些。


至今在喬托低落的時候還會想要靠近那樣的他的,就只有綱吉和柯札特這兩個人,這也是為什麼喬托如此重視他們的原因,因為面對那樣的喬托卻還可以不受影響的與他說話的人,就只剩下他們了。

 

 

 

 

 

 

 


「哈啊,不懂你在低落什麼啊,喬托。」
從剛剛開始,就只有柯札特一個人在房間中不停的說著話,「居然連那種程度的攻擊也不躲,還受傷了,你的部下都很吃驚喔,說真的就算沒有戰鬥的慾望也不用呆呆的站在那裡給人攻擊……」


不停擔憂的念著的柯札特手中拿著繃帶,把喬托手上被劍畫過的傷口做處理,因為喬托在接受攻擊時完全沒有閃躲,因此傷口非常的深,但他卻連表情都沒有動一下,就好像人偶一樣讓柯札特都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抱歉,給你添麻煩了。」


「麻煩什麼……這些哪算是麻煩啊,哈。」柯札特笑了出來,但喬托還是沒有回神過來的模樣。


自從受到西蒙等人的接應連夜從一直居住的城鎮逃出來後,喬托就一直都是這個模樣,偶爾會對別人講的話做些回應,但其他的時候都是這樣一副失魂落魄的,柯札特知道,平時喬托是不會把這樣子在別人的面前顯露,喬托總是說給他三天的時間就會恢復原來的狀態,但是這次看來就算是三天也很難恢復。

「你在卡洛特死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看不到你模樣的同伴又會怎麼想呢?」柯札特說,喬托總是恢復得很快,再次見到他時又會如同往常那樣冷酷的、平靜的下命令,領導者動搖的模樣不該讓夥伴看見,所以人們都說喬托很冷酷,但柯札特所認識的喬托並不是那樣的人,喬托是比想像中更溫柔的人。


「你這樣下去會讓他們擔心的,喬托。」


「……擔心嗎?」喬托呢喃著,「這真像綱吉會說的話。」


「啊,終於有一點笑容了。」柯札特驚訝的看著喬托那依然陰鬱卻露出一點點苦笑的表情,但這已經是這幾天來最大的改變,「這真不像你,你很少對自己做的事情感到迷惘,我們也來往很久了,從沒看過你那樣的表情啊。」


柯札特隨後站起來,想拿一些水給喬托喝,他認為現在的喬托需要休息,但喬托這兩天天完全沒有睡覺讓柯札特受不了的在旁邊陪著一起熬夜,這樣下去反而是自己要撐不下去了。

 

「就算失敗了,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只要再重新開始就能夠站起來,你應該是那樣的人,你從來都不會輕易的倒下,不犯錯的人是不存在的,喬托,你應該不會傲慢的認為自己從來不會犯錯吧。」


「我……或許曾經傲慢的這麼認為吧。」喬托的手支撐著自己的額頭,將自己的視線掩藏在黑暗之中,注視著自己的雙腿,「從來沒有人反駁過我,就算他們反抗我我也有足夠的力量可以戰勝他們,我有那樣的自信,但是……」


「只有澤田綱吉,你戰勝不了,這樣嗎?」柯札特笑了,他走近喬托,遞上水。

他不知道澤田綱吉是什麼樣的人,他只是從G那裡知道那個孩子對喬托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事實上柯札特對綱吉沒有一點討厭的感覺,就算他讓彭哥列面臨幾乎要瀕臨破滅的危機,柯札特卻對於喬托並沒有下手殺掉曼利歐或是做出更多殘忍的事情而慶幸,他已經不想看見喬托殺人了,就算是黑手黨,也應該可以不同於過去那樣的生存方式,他就是受不了這些才從西西里逃了出去,留下喬托一個人,他曾經對此有些後悔。


喬托接過了柯札特遞來的水杯,他感到喉嚨乾澀卻沒有想喝水的慾望,總覺得會吐出來。

「聽說他擋在你面前要你殺了他,但是你結果沒有下手——」


「是啊,我下不了手,我怎麼可能……」喬托握緊了杯子,他想起那個時候的事情還是會感到害怕,他從來沒有感到如此害怕過,他會失去綱吉,這樣的想法讓他全身顫抖,「但是他又怎麼可以用那種方式對付我,太過殘忍了。」


喬托覺得綱吉完全沒有考慮到他的想法,他站在那裡,到底是希望他怎麼做?
殺了他之後的自己所剩下的東西是什麼,那個孩子真的了解嗎?
他此時真的很厭惡綱吉,一想到綱吉就有一股憤怒湧上心頭。

「真好呢,我倒是很羨慕你。」柯札特突然看著天花板說,他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即使可能會被你殺死他也要站在你面前,那代表他很相信你吧,因為他知道溫柔的你一定不會下手殺了他。」


喬托聽到那句話時,身體輕輕顫抖,他不曉得柯札特說的話到底是不是綱吉心中所想的,但是,柯札特聽起來隨意的安慰話語卻讓他感覺舒服了不少,柯札特總是可以用他的方式讓喬托感到放鬆,如果綱吉是真的那麼想他的話就好了,如果綱吉不是把他當成一個殘酷的、可怕的人就好了。

 

「我放心了很多啊,喬托,聽到你說要和艾爾默斯合作殺掉自己的『父親』的時候,我很想阻止你的。」

 

柯札特握緊了雙手對喬托坦承,「但是,身在海外連西西里都不敢回去的我根本沒有資格對你說這種自大的話,我大概做不到像澤田綱吉那樣吧,我大概無法想像要和你對戰,我害怕和你對戰,就連被你指責我背叛的勇氣都沒有。」


「柯札特……」


「好不容易,這次可以幫上你一點忙了,喬托。」柯札特認真的看向他,「你一直都是我的朋友,但你這次的失敗我卻感到很高興,抱歉,聽到這種話你一定會生氣吧。」然後他開朗的笑出來,拍上喬托的肩膀,沒有多少人能像他這樣隨意的對待喬托,「我也很想見見那個叫綱吉的人啊,因為感覺你真的很喜歡他啊,非常的喜歡他。」

 

喬托實在很不願意讓其他人看見自己這樣不像樣的模樣,所以沒有轉頭去看柯札特,只是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我連是不是還可以再見到綱吉都不清楚。」


「你還想見他嗎?」柯札特忍不住問。


「是啊,我很想見他,不論要我說多少次都是一樣的。」喬托低聲輕喃,「我很喜歡他…不,這是愛吧。」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只有這份心情沒有改變,就算他對綱吉所做的事情感到生氣,還是想見綱吉。
在計畫失敗受到西蒙接應後,同伴逃竄,他最感到難受的事情卻是綱吉拼死也想阻止他的行為。
他們不久後也要離開西西里了,西蒙的人在準備離開的船,在這之後不知還會不會回來這個島嶼。
離開西西里的話,很可能不會再與綱吉見面了。

「哼嗯……」柯札特若有所思的哼了一聲,他發覺自己的心情很不錯,他不知道在自己離開西西里的這段時間裡頭,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對人的感情相當淡薄的喬托也變得會說出這樣熱情的話語,這些年來喬托已經產生了改變,就算只是一點點,柯札特也祈求著喬托可以往好的方向改變。

 

 

 

 

 

 


西蒙過了一會兒後終於離開了房間,他在思考著一些事情,事實上他想去把綱吉帶過來。
不管綱吉是如何想的,是不是真的想跟彭哥列為敵,他總覺得如果喬托可以和綱吉見個面的話現在的狀況就會改變,大家都很清楚這件事情但沒有人想動身去找綱吉過來,畢竟他們現在的處境是在逃的背叛者,又有誰會去主動自投羅網?


「喬托還是老樣子?」G看他出來就問。


「是啊,這樣下去我都快撐不下去啦,真是麻煩的傢伙,讓人不想理他了。」柯札特聳聳肩,他知道喬托或許是睡不太著吧,但他自己不能再繼續這樣耗下去,「喂,我想去卡墨拉一趟,你們不會反對吧。」

這時候柯札特一說出口,現場所有的人都安靜了下來,沉默的看著他。


納克爾撇開了眼神,他知道如果去找綱吉的話,綱吉是不會拒絕的,但是這樣是違背自尊心的做法,他們敗給綱吉,理應就這樣消失,不再出現在綱吉的面前,不應該還去請求綱吉的幫忙。

「柯札特,你是真的打算……」G的話還沒有說完,那扇門突然碰的一聲打開了,一開始還以為是強風所致,但從外面進來了一個人,消失了大半天這下終於又出現,大家都很疑惑為什麼他會突然跑不見。


「斯佩德?在這種時候你到底是去哪裡啊?」G生氣的問。


「啊?因為聽到了呼喚所以就出去的,難道我不在的時候有發生什麼事情嗎?」他無所謂的回答。


「不,還是一樣,總之我們這幾天就要準備離開西西里,你也不要倒處亂跑。」G總覺得斯佩德似乎一點也沒有想要和他們團體行動的意思,但這時候還鬧內鬨的話是愚蠢的行為。


「我倒是覺得沒有那個必要了。」


「你什麼意思?」納克爾問,他現在心情不好,很容易就怒上心頭。


「我的意思是……我帶來了一個客人。」斯佩德往旁邊讓開一步,露出了藏在他身後的那個身影,對方有些膽怯的上前一步,「因為我想或許可以稍微改變一下現在的氣氛,我就把他帶過來了,他也說希望可以見面談一下。」


「好久不見了……」那個人站在那裡,聲音像是硬擠出來似的有點沙啞,也可能是因為在冷天裡行走遠路的關係,「各位……」幾乎沒有多餘的勇氣說更多的話,斯佩德溫柔的看了他一眼,一手就將他推進門中然後關上大門,不懂他為什麼會想一直站在外頭吹冷風。

「冷死了,外面的天氣為什麼突然變糟了?」斯佩德自言自語的接過了身邊西蒙的部下遞來的熱茶,然後走過一臉困惑不知所措的綱吉身邊,他的行動就和往常一樣,也不在意現場微微尷尬的氣氛。


「哈哈,應該是有暴風雨來了吧。」柯札特笑著,然後他好奇的看了一眼綱吉,「是誰?」


「澤田綱吉,不,應該說是現任的卡墨拉首領了。」斯佩德故意的回答。


綱吉對於斯佩德的將自己放著棄之不顧的作法有些難受,他現在在這裡不知該對現場認識的人說些什麼。

有一段時間他就只能沉默的站在那裡,而且納克爾一看到他就突然刷的一聲站起來,讓他嚇一跳,還以為對方要衝過來打他一拳。就在緊張的時候,突然柯札特的手輕輕的拍上他的肩膀,綱吉抬頭看向他。

「你好,我是柯札特,很高興認識你,澤田綱吉先生。」


「你好,柯札特先生。」綱吉並不是第一次聽見他的名字,對方溫柔和善的表情讓他安心了不少,握住了對方伸來的手,「我這次是過來……」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來見喬托和大家的吧,總之不用太緊張,這裡的主人是我,不會有事的。」柯札特說著就覽住綱吉的肩膀,「你真的長得和喬托有點像呢,就像他的雙胞胎弟弟一般。」


柯札特直接將綱吉推上前來到了G的面前,喬托不在的時候就是G做主,綱吉也很清楚這件事情,G用紅色的眼眸看著綱吉還沒有開口說話,但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伸出手輕輕的抱住了他,讓綱吉呆愣在那裡,他考慮過G或是納克爾他們在看見自己的時候很可能會對他斥責或是大聲咒罵,甚至拳打腳踢,他都想過了,卻沒有想過是迎接一個擁抱,他感到胸口微微發熱。


感受到溫暖的體溫時,他忍不住眼眶微熱的伸手環住對方。


「太好了,你沒事,你到底在做什麼,為什麼那時候要做那種事情?」G逼問著他,他抱緊了綱吉的肩膀,全身顫抖著,「雖然對方是喬托,但你就沒有想過喬托有可能會殺你嗎?就算有那麼一點可能性、他決定殺了你的話……」


那時候G真的是不知所措,他看見綱吉就這樣沒有任何武器的站在喬托面前,他聽見身邊群情激動想要殺掉綱吉的聲音,他真的害怕喬托會扣下板機殺掉綱吉,那時候他應該上前阻擋嗎?該遵從喬托的意志還是保護綱吉?

「喬托不會這麼做的,我相信他不會殺我的。」綱吉說著,但是在戰場上無謀的舉動似乎讓G很生氣。


「真愚蠢,不管是誰都不會選擇那樣的作戰方式的,誰都不會的,如果我們是敵人的話你就不應該相信我們會不殺你,你根本就沒有搞懂自己在做些什麼,你到底在想些什麼啊,讓大家擔心——」


G越說越生氣,他突然了解到喬托會對綱吉的行為如此憤怒的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個吧,明明他們是想要賭上自己組織的驕傲和全部的戰力與綱吉對抗的,要把綱吉當做真正的敵人才能夠表示他們的敬意,但綱吉根本從頭到尾都不是打算和他們對抗,不然就不會站在那裡傻傻的接受攻擊,當時只要開槍的話彭哥列就會獲勝。


這是放棄的作法,全依賴著喬托的判斷,非常愚蠢又危險的作法。

納克爾也大步走上前去,輕輕的拍了拍綱吉的頭,現在能夠這樣是因為戰鬥已經結束了,他們不再是敵人了,才能夠如此坦率的相處,看起來G他們並沒有把綱吉當做是敵人,綱吉感覺到自己來之前的擔憂全都消失了。


好不容易終於從納克爾一邊大哭一邊摟著他的懷抱中掙脫,綱吉滿臉尷尬又害羞的問出從進來後就抱著的困惑。

「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問喬托,他現在在哪裡呢?」

 

 

 

 

 

 

 

 

 


綱吉站在房門口看著裡頭那個低著頭正獨自思考的人,連有人推開門他都沒有意識到,是在想些什麼呢?
聽到G他們說喬托又一個人把自己關起來了,綱吉忍不住嘆息,每次遇到令他難受的事情時喬托總會那麼做,但那樣到底會讓多少人擔憂,喬托根本不了解,他的低落總是伴隨著安靜,所以才沒有人敢接近他。


確實,如果看到這樣的他,就算是好友也會覺得很難接近吧。
不過誰也不想被看見難看的一面,喬托大概是最極端的例子。


綱吉輕敲房門,聽見了咚咚作響的聲音,喬托慢慢抬起頭來。
綱吉靜靜的看喬托因為訝異而微微張開嘴,說不出話來只是望著綱吉,綱吉勾起一抹小小的笑容。

「如果你現在還不願意看到我的話,我就離開不見你。」綱吉知道有時候喬托也會有想要獨自一人的時候,或許現在正是喬托最不願意見到他的時候,他沒有聽見喬托的回答,於是有些猶豫的退後了一步打算離開讓喬托一個人靜一靜。


「不,請你進來,」喬托看他退後,終於忍不住開口,「到我的身邊,綱吉。」


喬托的聲音中似乎帶著一些請求,綱吉聽到對方的話語後慢慢邁開了步伐走進門內。


「到這邊來,綱吉,既然你是為了我才到這裡的話。」喬托朝綱吉伸出了手,綱吉默默的接受了對方的邀請,將手放上那迎接的掌心,感覺到喬托修長的手指輕輕勾住自己的,將他保持著一點距離的身體拖近,然後那雙眼睛中帶著一點溫柔與虔敬的低下頭親吻綱吉的手背,那稍稍乾澀的唇瓣的觸覺印在皮膚上頭,讓綱吉能夠深刻的感覺到喬托的感情,喬托還是如此的溫柔。

綱吉臉上微微發燙,喬托的表情讓他不知道該看哪兒,在觸碰到他時安心下來的溫柔神情,彷彿在確定他不是幻想,親吻手背時溫熱的氣息充滿了愛意,綱吉覺得現在的自己不值得喬托如此付出心意。
明明做出了那種事情,喬托還是喜歡他嗎?

「喬托。」聽到綱吉呼喚他的名字,喬托抬起頭來。


他伸出手想觸碰綱吉的臉頰,綱吉很自然的彎下身來,然後喬托將他一把拖進自己的懷中,綱吉的身體重量全都被支撐在喬托的手中,卻感到很安全,喬托的手撫過他的臉頰,下一秒有些急迫的吻上綱吉的雙唇,那個吻溫柔而熱情異常,舌頭舔過他的下唇瓣然後輕掃過他的牙齦,與綱吉生澀的舌輕輕交纏。


喬托的吻落在綱吉的下巴、嘴角,然後吻過他的眼睛和鼻子。


「綱吉……」帶著熱度的話語傳到綱吉的耳邊,讓他全身顫抖,喬托吻上他的耳垂,「你的一切都是屬於我的…不管是靈魂、你的心、你的身體如果全部都可以銘刻下屬於我的印記就好了,你就不會一直想要從我身邊逃走了吧。」喬托的話讓綱吉打從心底顫抖,他總是無法了解為什麼喬托可以對著他說出那些話,那些讓他聽著就會感到既害怕又心動的話,但是此時的喬托好像很害怕他會離開緊緊抱著他。


「我一直都深深愛著你,要怎麼樣才能夠讓你相信這件事情?你才會認真的看待這件事?」綱吉看見那雙淺色的唇輕輕開闔念著自己連聽都覺得不好意思的話,這些話綱吉覺得自己或許一輩子也沒有辦法說出口。


「喬、喬托,我……」


「綱吉。」聽到那明明是強勢的語氣,卻好像帶著一點渴望,聽起來好像小孩子一般的脆弱,綱吉終於忍不住伸出手輕輕環抱住喬托的肩膀,回應對方的求愛,手撫過那美麗的金色頭髮,親吻著他的髮絲。


「為什麼你總是說那些讓我困擾的話呢?喬托太狡猾了。」


「我狡猾?」喬托困惑的問,他的雙眼有些迷茫的望著綱吉,然後帶著一絲自嘲的笑了,「狡猾的是我嗎?我只是說出心裡所想的話,我對你懷抱的感情是真的,我一直都不想對你說謊,綱吉,你知道我不想要在戰鬥中傷害你,我一直在避免那樣的事情發生,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根本無法想像,你知道我只想讓你開心。」

「我知道。」


「你不該站在我面前要求我殺了你,你知道我根本沒有辦法這麼做。」


「……我知道。」


「你認為我那時候到底是怎麼樣想的?難道,我應該殺了你才對嗎?」


「對不起,真的,非常對不起,喬托,我很抱歉那時候的作法。」


綱吉說到這裡忍不住將臉埋入喬托的肩膀,他感覺到自己對喬托做了殘忍的事情,在那樣的狀況下,喬托被他逼迫選擇,喬托好幾次為了他的事情而做出違反組織規定的事,曾經在曼利歐逼迫綱吉傷掉背叛的部下的時候代替過他下手,也曾經想為他解脫必須對雷處刑的事情,喬托雖然不是一個對眾人都溫柔對待的人,但是對綱吉一直都是保護至極,不願意讓綱吉被強迫做任何一點他不喜歡做的事情——殺人。

當時那樣逼迫喬托的自己,和那些做出殘忍事情的人又有什麼差別呢?
但是他並沒有後悔,因為他得到了所期望的東西,他知道喬托選擇了自己而不是黑手黨的復仇之路。
喬托不會和其他的黑手黨一樣的,絕對不會,現在的喬托已經不用他再擔心了,綱吉覺得自己並沒有做錯,他知道自己相信著的人始終如一,而彭哥列也肯定不會步上卡墨拉的後塵吧。


「我也是好喜歡你啊,喬托。」綱吉輕聲的說,他感覺到喬托靠在自己的肩膀上頭,似乎有溫熱的淚水落下。

 

 

 

 

 

 


綱吉感覺很不可思議,兩人冷靜下來後,他沉默的坐在喬托的身邊感受著這份平靜。


在經過了那麼久以後才終於覺得他們的想法終於能夠重合,喬托已經認同他了,靠著不同的方式取得力量並且贏得了勝利,喬托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說的,他說他現在只能夠以一個敗者的身份不甘心的承認綱吉的作法,然後就這樣離開,這樣才符合最基本的禮節,可是他在看見綱吉以後感覺到這幾天無法入眠的疲倦感回到了身上,他現在的心情比任何時候都要安心,他說他說不定只是擔憂著綱吉會離開他才變得無法入眠的。


綱吉告訴他關於曼利歐的事情,包括生病的事情還有遺囑,喬托卻沒有露出太多驚訝的表情。


「我早該想到了,他就是這種人。」


「喬托。」綱吉擔憂的看著他,喬托的表情說不上驚訝或是高興,只是沉著臉好像在思考什麼。


「他從以前就是那樣,一切都只是為了滿足他的慾望什麼事情他都可以做,如果他可以把這些想法用來幫助碧安卡的話,或許她也不會死了,總是隨意的玩弄他人。」喬托淡淡的述說著。

 

他那份曼利歐親手寫的遺囑還給了綱吉,「你知道我想要的並不是首領的位置,綱吉,我真正想要的是……」


綱吉看喬托說不下去,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喬托的手心。
對方看向他露出了一抹苦笑,回握綱吉的手。


喬托所希望的是可以逃離過去和現在,最單純的自由而已,想要與現在的同伴一起生活下去,但是碧安卡死了,而艾爾默斯也離開了,同伴們也四分五裂,現在卡墨拉首領的位置對他而言不過只是一個單純的名號。


他早已經不再需要那種東西了,對他而言首領的位置沒有任何意義。

「但這個是屬於你的東西,我沒有幫你決定的權力。」綱吉遞出手中的戒指,放到了喬托的手心。
那是最後曼利歐交給他的,屬於首領的指環,也是屬於喬托的,綱吉知道自己自始至終從來都不適合當一個黑手黨的首領,沒有黑暗的人是沒有辦法承受罪責的,連罪責都不敢背負的自己,無法承擔整個家族的歷史。


他想,在彭哥列指環中接受試煉時,彭哥列初代會承認他的覺悟是因為他說出了『要破壞彭哥列』那句話吧,那是他個人的覺悟,並非對家族的,但初代確實接收到了他的想法,所以承認了他的這份覺悟。
他只想走自己的道路,而不是為了延續家族的存在,現在綱吉能夠很清楚的看見自己的意志。


「綱吉你沒有想過,如果我成為卡墨拉的首領的話,你所存在的未來就會消失不見,彭哥列會消失。」喬托將戒指握住在手心,他問,他很想知道綱吉對這件事情會有什麼樣的想法。


綱吉點點頭,「稍微想過,可是這件事情果然是喬托該去決定的,和我的未來無關。」


就算自己存在的世界會因此而消失,他不認為自己應該干涉喬托的決定,喬托他們並不是歷史書上過去的人物,他們確確實實的活在這裡,他們是存在於這個時空的人,因此自己沒有理由阻止任何未來的可能性,就算明知道那很可能會改變自己生存的世界,自己可能也會消失。

等待著喬托的回答,最後喬托抓住了綱吉的手腕,然後重新的將指環放回他的手中。


「我不需要這個東西了。」


「喬托。」綱吉訝異的看喬托已經沒有迷茫的臉。


「失去了重要的夥伴感覺真的很難受,失去了十年來努力得到的東西也感覺很懊悔,可是……」喬托突然笑了,綱吉來到他身邊後他覺得自己好像變得清醒多了,或許自己這些年來只是被困在原地無法走出來,他只是需要一個解脫的契機,才會想著要殺掉曼利歐,「現在想想,失去了這些東西,也就表示我已經不用再背負那些東西了。」


他從十年前進入了卡墨拉以來,從未感到如此輕鬆,以及自由。


他一直認為自己應該為自己家族的滅亡、為艾爾默斯的家人的死負責任,因為他的父親的任性害死了那麼多人;他認為要保護身邊一起行動的同伴,因此做了很多曾經不願意做的事情,包括放棄拯救重要的人;在黑手黨中經歷了幾次失敗,失去了珍愛的朋友與親人般的存在,但也得到了能夠一起承擔挫折的夥伴。


現在丟掉了那些一直背負著的重擔後,還有少數重要夥伴留在自己身邊,這樣就足夠了——還可以繼續下去。

「結果你還是決定要離開西西里嗎?」綱吉問,他其實不願意看喬托離開。


「不,我不想離你太遙遠,果然要我丟下你讓你一個人在這裡我還是辦不到,見到你後這種想法就更堅定了。」喬托輕輕的握住了綱吉的手,又一次捧起他的兩隻手放到唇邊親吻,綱吉臉紅了起來,「我答應你會重新振作,綱吉,到了那時候你也會認同我然後主動回道我的身邊吧,總有一天我會得到你,一定。」


「被、被G聽到你這樣的決定的話,總覺得他會生氣。」綱吉困擾的看著他,因為他聽G說他們已經準備好要離開西西里了,「而且總是那樣強硬的邀約…呵呵。」被人這樣對待他或許不管多久都不會習慣,不過總覺得高興,綱吉不自覺的露出了笑容,因為他知道自己是被喬托所需要的。


「綱吉,你想要的家族到底是怎麼樣的呢?」


「嗯?這個嘛……我、我喜歡能夠幫助弱小的居民、保護大家的彭哥列,不管發生什麼也會守護夥伴,這樣感覺會很帥氣。」綱吉積極的說著,但說完卻又靦腆的搔了搔臉頰,覺得自己說了幼稚的話,但是這是他真正所想的。


「是嗎?」喬托聽著綱吉那小孩子般的願望,但是他卻發覺自己似乎也有點喜歡。

他好久都快忘記了,當初和G兩個人一起談論建立自衛隊的事情,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慢慢忘記了當初的想法。
他現在已經不需要去想以前的事情,現在如果重零開始的話,不如就像綱吉說的那樣建造那樣的家族吧。
然後有一天綱吉也會認同他所做的努力吧。


「太好啦!!」
這時突然一個突兀的聲音插入了他們兩人的對話。


綱吉和喬托同時往門口看去,只見到拿著酒瓶大搖大擺的闖進房間內的柯札特咧開嘴笑著,然後就這樣往他們的方向走過來,一把就將瓶子塞到綱吉的手中,交給綱吉一個開瓶器。


「這種時候就是要喝酒!」柯札特笑嘻嘻的,拉來一把椅子就一屁股坐下,「快點吧,發什麼呆啊。」


「柯札特,你嚇到綱吉了。」


「會嗎?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時機啊,喝酒,大家都愛喝酒吧。」柯札特笑著,那開朗的氣息傳遞給綱吉讓綱吉忍不住笑出來,「我可是在外面等了很久才等到這樣的機會,總之要慶祝不是嗎?」


「慶祝什麼?」喬托挑起眉問。


「創立彭哥列,從今天開始,對了,我也從今天開始創立西蒙家族吧,以自己的名字命名的家族感覺超帥氣。」


「柯札特,難道家族是那麼容易創立的嗎?」喬托輕笑著問,柯札特卻聳聳肩,「你總是這樣,隨興得很。」


「只要高興就好,這樣就足夠了,喬托。」柯札特溫和的目光看向喬托,喬托明白對方是希望他能夠就這樣將討厭的事情全部都拋棄,既然已經決定了新的目標,過去的失敗雖然不該忘記但應該要跨越,喬托想或許在這種事情上他還遠遠不及柯札特堅強,他總是容易想太多。

柯札特拿起杯子,看向久久都沒有動靜的綱吉。

「柯札特先生,這、這個要怎麼用?」綱吉慌張的看著手中的開瓶器,不知所措,柯札特突然愣了一下,然後全身顫抖,綱吉很快就明白他在忍笑,臉上泛起尷尬的微紅,喬托看著這尷尬的畫面輕輕嘆息了一下,不動聲色的將瓶子接了過去一下子就打開了,並親自幫綱吉和柯札特的杯子倒下了紅酒。

「Salute(乾杯)。」

三個杯子碰撞在一起的時候發出了清脆響亮的聲音。
綱吉看見暗紅色的酒激盪出小小的波紋,映照在裡頭的是喬托和柯札特的笑容,這個時刻,曾經他想過如果能夠親眼見到只存在於過去的他們該說些什麼才好,現在成為他們之中的一份子後似乎也不再需要開口問些什麼了,綱吉感覺到胸口有一份溫暖卻又充實的感情,比任何時候都更令他滿足,這個或許也是喬托和柯札特感覺到的東西。

 

 

 

 

 

 

 

 

 

 

他們那天喝到了很晚,綱吉一下子就搖搖晃晃昏昏欲睡了,在喬托的阻止之下沒有再被灌更多的酒。
柯札特是個不可思議的人,綱吉深深這麼覺得,跟他在一起就好像心中一些煩悶的事情都會變得不重要,開朗隨和的氣息使身邊的人都會沉浸在愉快舒服的氣氛中,那是和喬托完全不同的另外一種讓人安心的感覺。

綱吉在深夜醒了過來,他雖然覺得還有些微醉,卻不妨礙動作。


夜風從微開的窗戶吹了進來,床上還躺著溫柔抱著他一整夜的喬托以及呈現大字狀躺在在床的另一端的柯札特,綱吉慢慢的爬了起來,雖然他不願意就這樣悄悄的離開,但是他來這一趟是要問喬托是否願意成為首領的意向的——結果就如他所想,喬托會繼續往前進,就算暫時沒有自己也已經沒有問題了——那麼他現在必須回去卡墨拉,還有很多事情等著他回去處理。

 

綱吉知道自己也不能就這樣丟著卡墨拉不管,還有很多卡墨拉的部下在等著他。


他望著看似沒有憂慮正打酣的柯札特,然後看看還是一如往常有著張好看睡臉的喬托,就連睡覺的時候看起來都看來如此虛假不實的迷人,綱吉忍不住用手輕輕撫摸那金色的頭髮,在夜晚中彷彿染上了月色的身影。

 

這時候的喬托和平常存在感如此強烈的喬托就好像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人一般,綱吉很清楚在那看似冷酷、傲慢的臉孔之下溫柔而容易思考太多的個性,綱吉認為自己喜歡喬托一定不是因為他的強大,反而是他脆弱的地方。


因為有人需要我的存在,我才會在這個時代出現吧。
喬托他需要我,所以我在這裡。


想到這裡綱吉就忍不住泛起笑容,他將地上掉落的被子撿起來,溫柔的蓋在喬托和柯札特的身上。
然後他就站起來拿起了在喝酒的時候就脫下掛在旁邊的外套,走出了門。
他踏出房門時看到了一個身影站在門口,似乎在等他。

「夜那麼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謝謝你,戴蒙。」綱吉點點頭後就跟著斯佩德離開了那裡。

在一片寂靜中喬托悄悄的睜開了雙眼,他的眼中透出了微光,懷中還殘留綱吉的體溫,溫熱的被子上似乎還留有綱吉的氣息,他不願意就這樣讓綱吉離開,但他剛剛卻沒有出聲留住綱吉,他知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或許自己是所有人之中最脆弱的吧,從來不曾受到挫折所以才會在受到失敗時感到如此痛苦,但他不會再讓自己嚐到失敗了,喬托發誓,他必須成為可以保護綱吉的存在,不會再讓任何人死去。

他從今天起,要成為真正的彭哥列首領。

「現在,輪到我要看你的背影想辦法追上你的腳步了嗎?」喬托含著一抹淺淺的笑,闔上了雙眼。

 

 

 

 

 

 

 

 


『就為曼利歐先生舉行葬禮吧,然後我會繼承卡墨拉首領的位置,直到真正適合的人出現為止。』


從某個地方回來之後綱吉對等待在家族中的眾人宣布了這個決定,這讓卡墨拉的人都歡呼起來,他們可以暫時安心了,因為現在他們不能夠缺少統領他們的首領。


就在隔天,他們決定在下午舉行簡單的葬禮,這件事情當然事先通知了所有卡墨拉的人。


綱吉當時正一個人在首領室中,他已經將曼利歐給他的指環戴上去了,他決定在真正可以安心的放下卡墨拉或是出現什麼狀況以後再決定這個首領的位置到底該交給誰,或是他是否應該要解散這個家族,他現在可以做的就只有穩定住這個家族,至少不要讓卡墨拉所保護的城鎮居民受到影響。


「已經要開始了嗎?」


「是的,大家都聚集在外面,一切都已經就緒了,只差您。」凡尼說著,他是來迎接下一任首領的,只有首領到了葬禮才可以開始,首領應該是第一個為前首領獻花的人,儘管綱吉的繼承儀式是在葬禮之後。

就在綱吉嘆了一口氣準備起身時,有人在外頭敲了門,這時候應該是所有人都在外面等著的。


「怎麼了嗎?」綱吉隔著門問到。


「首領,艾爾默斯大人剛剛也到了,現在在門外說想要見您一面,請問要讓他進來嗎?」


綱吉張大了嘴和凡尼對望了一眼,沒有想到艾爾默斯會回來,確實,不管是誰都沒有資格阻止家族的成員回來為家族的『父親』做最後的道別,被懲罰到遙遠的分部去的艾爾默斯當然也不例外,可以藉著這次的機會回來本部。


「快、快點,這就讓他進來吧!」

 

 

 

 

Tbc

作者廢話:

艾爾默斯回來了~~

好不容易前慢的事情告一段落,接下來有會有新的事件XD

看過的請不要劇透喔~

 

我想,有時候束縛住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為自己下的枷鎖。

對喬拖而言,之前背負的一切其實讓他感覺很沉重,包含家族的仇恨,包含同伴的期許和希望,但當他徹底放棄這些的時候,才終於發現自己還有很多其他選擇,有時候人就是太過執著,或者被自己給壓得喘不過氣吧。


千葉玥

Love and Betrayal 25 (G綱)

綱吉和盧卡以及羅納多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頭,這是對付雷的一戰之後三個組織的代表首次聚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因為大型的戰鬥結束後放鬆了下來,盧卡捲起了菸草抽了起來,現場的空氣一下子濃霧瀰漫,陷入一種悠閒的氣氛之中,放在桌上的酒也喝了一半,但是綱吉卻在這個時候連連咳嗽起來,眼睛中泛起了一點淚水。

「喂,盧卡,澤田大人看起來並不喜歡那種氣味啊,節制一點吧。」


「——是這樣嗎?」盧卡看向連連咳嗽的綱吉,微笑,「難道澤田大人沒有試過嗎?這幾天我剛拿到的大麻。」


「不、我不太……」綱吉搖搖頭,又咳了幾聲,雖然那種特殊的氣味並不讓人討厭,但他並不想要嘗試,也看過很多部下抽這種東西,但他卻有些害怕。


「那麼...

綱吉和盧卡以及羅納多三個人坐在同一張桌子上頭,這是對付雷的一戰之後三個組織的代表首次聚在一起。不知是不是因為大型的戰鬥結束後放鬆了下來,盧卡捲起了菸草抽了起來,現場的空氣一下子濃霧瀰漫,陷入一種悠閒的氣氛之中,放在桌上的酒也喝了一半,但是綱吉卻在這個時候連連咳嗽起來,眼睛中泛起了一點淚水。

「喂,盧卡,澤田大人看起來並不喜歡那種氣味啊,節制一點吧。」


「——是這樣嗎?」盧卡看向連連咳嗽的綱吉,微笑,「難道澤田大人沒有試過嗎?這幾天我剛拿到的大麻。」


「不、我不太……」綱吉搖搖頭,又咳了幾聲,雖然那種特殊的氣味並不讓人討厭,但他並不想要嘗試,也看過很多部下抽這種東西,但他卻有些害怕。


「那麼,我還是收起來好了,也是有人會不喜歡。」盧卡禮貌的熄去了菸,乾脆的丟進了菸灰缸。


「盧卡只是想要放鬆心情罷了,由於大勝利的關係,現在所有人都相當開心呢。」


「抱歉,我只是沒有這種習慣而已。」


「很難想像澤田大人是黑手黨,還有那麼強大的力量,外表看不出來啊。」盧卡沒有惡意的說,綱吉愣了一下。


「是啊,居然可以那麼輕易的對抗羅涅利亞那些人,本來我們認為把我們的人力都分散了,不可能那麼順利進行的。」羅納多笑著伸出手來,綱吉也伸手緩緩握住。

 

「多虧了澤田大人處理本部的事情,我們才能專心去攻下阿瑞斯大人的其他基地——可不容易呢,沒有澤田大人那樣的力量我們攻略得很辛苦。」

 

這次的一戰讓大家刮目相看,本來亞雷桑卓、弗蘭可兩派組織都認為這次雖然會獲勝,但也要犧牲不少的戰力才能夠完全清除雷,畢竟雷在剿滅羅涅利亞後得到了很多本來羅涅利亞的力量,戰力大增。

兩邊認真的一打起來,肯定會兩敗俱傷,結果事實卻非如此。


「真的辛苦各位了,雖然知道雷並不是能輕易對付的人,」綱吉低頭思索,能夠在卡墨拉中占有一席之地,其實雷自己也有很多的私人勢力,對一般人、對組織而言都是相當程度的威脅,「但是,從行動開始就知道一定會贏的。」


「黑手黨中力量就是一切,您的力量超過了一般人可以擁有的程度,同時也會變得相當危險,您會成為敵人的目標吧。」盧卡提醒,他的目光中帶著一絲擔憂,「雖然和您交往不深,但曼利歐大人也是從亞雷桑卓大人同行的時候就展現出不同一般人的氣勢,但結果而言就是樹敵很多。」


「是啊,弗蘭可大人也是這麼說過,所以當初分道揚鑣時才會成立現在這種約定。」


「您是說,如果卡墨拉發生了什麼事情,弗蘭可和亞雷桑卓先生都會給予幫助的事情嗎?我以為那只是家族規定。」綱吉有些吃驚,就連曼利歐也沒有很詳細的跟他說這個規定是怎麼來的。


「亞雷桑卓大人已經不再是卡墨拉的人,但是依然相當景仰曼利歐大人,畢竟曾是一起開創卡墨拉的同伴啊。」盧卡懷念的說著,似乎他在過去也曾經是卡墨拉的一員,但後來跟著亞雷桑卓走了,「曼利歐、亞雷桑卓、弗蘭可、阿德斯、班尼托、塔西提歐、彭哥列……全是以前熟悉的人呢,只是有人背叛也有人死了,啊啊,講到這些事情會讓人煩悶起來,阿瑞斯大人也是做了錯事。」盧卡有點可惜的輕嘆,但似乎對雷也並不是毫無感情的,他和羅納多過去與卡墨拉的三大幹部都有些交情,也都認識。

綱吉在聽見彭哥列的名字時心裡微微的跳動了一下,他知道那大概是指喬托的父親吧,但諷刺的是,除了曼利歐和一些相關人等知道彭哥列和喬托有關的事情,其他的家族成員似乎都不知道喬托過去的出身,每次在向別人介紹自己時,喬托也幾乎不會提起自己的姓和家族——是真的很想要隱瞞起來吧。

 

綱吉記得第一次見到阿勞迪時,對方聽見自己喊出彭哥列時的吃驚表情。
但也因為即時喊出這個名字的關係讓他得救了,沒有在剛來到這年代時就死在那條小巷子裡頭。

「我們雖然只有見過現在曼利歐大人的三位直屬幹部幾次面,但卻幾乎沒有見過您,您是這一年進入的,這種事情非常稀奇。」羅納多沉下雙眼,用審視的目光注視綱吉,「但看了您的力量後就覺得理所當然。」

 

「現在卡墨拉也面臨權力改換的階段,在這種時期接下第二首領的位置,看來下一任繼碧安卡之後的首領繼承者就是您了。」盧卡微微一笑。


「我?不,這還不確定的……」綱吉苦笑,雖然曼利歐確實這麼跟他說過,但他知道其中是有其他原因的。


「我們本來一直都認為碧安卡小姐不在以後,下一任首領可能會是喬托大人。」


「只是沒想到艾爾默斯大人就算了,連喬托大人都不願意服從捕捉雷的命令,他們都在想些什麼呢?」

綱吉聳聳肩,然後又幫羅納多空了的酒杯倒滿酒,「那是我的問題,因為我的就任太突然了。」


「您是從喬托大人那邊一路晉升到現在的位置,喬托大人應該也與有榮焉才對。」


「是怎樣呢?」綱吉輕笑,他是很希望對方能夠這樣想,但恐怕沒有那麼容易,「在這之後我打算把艾爾默斯先生和喬托先生都調往遠方的基地,在這裡想先請你們跟兩位大人報告。」


「什麼?」盧卡呆愣住,手中的杯子不小心敲到了桌面。


「在剛結束和雷的對戰後嗎?他們是卡墨拉中的兩大支柱啊,現在這種非常時期不是更需要他們兩位的力量嗎?」羅納多也同樣的吃驚,「艾爾默斯大人確實有些難以控制,之前違抗命令時聽說甚至對您動武,但是,喬托大人也轉任的話我們BOSS絕對不可能支持的——BOSS很信任喬托大人,他和喬托大人的交情也很好。」


「所以才需要你們幫忙說服,雖然說弗蘭可和亞雷桑卓都不是卡墨拉的人了,但是是盟友。」綱吉認真的看著他們,「這次幫助卡墨拉度過困境,我也希望可以繼續得到支持,或許會很難,但是希望兩位可以幫忙說服大人們同意。」綱吉有些吞吞吐吐的,然後低下頭懇切的請求。

其實他現在做為名義上的第二首領,卻是實質上的首領,曼利歐給予他的權利讓他單獨一個人就能夠決定卡墨拉的所有事情,畢竟曼利歐已經不是可以處理家族事務的身體狀況了,雖然擁有了相當大的權力,可是綱吉一直都記得里包恩教導他的事情,在沒有受到任何支持的決定,在組織中很容易變得脆弱,就算是身為首領發出的命令也不一定會被接受,黑手黨中支持一切運作的就是力量,綱吉並不想要使用力量來壓制其他人,他討厭爭鬥,所以想用更和平的方式來解決可能發生的衝突。


看見綱吉這樣拜託他們幫忙,他們兩人也有點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彼此,他們看得出綱吉並不是個心懷不軌的人,卻也不知道該不該輕易答應這個要求,畢竟他們信任喬托遠遠超過綱吉。

「那麼,您又打算怎麼處理雷呢?您不公開處刑嗎?」這時候盧卡問了,綱吉沉默下來。


「恕我們直言,除了對雷一戰之外,您過去沒有任何經驗和戰績,直接要說服我們相信並支持您的決定是很難的。」羅納多補充,然後指指綱吉手上的首領戒指,「我們組織目前會行動是因為您手上的指環是卡墨拉首領的東西,在攻破雷的時候我們也相信您是為了卡墨拉而戰鬥的,因為明明您有著這麼強大的力量,卻沒有想要利用家族——但是,與您比起來我們更信任喬托大人,這也是事實。」

「我…知道……」綱吉有些沮喪,在人緣方面他看來是無法比過喬托了。


「但是如果您願意執行為家族復仇的公開處刑,那麼說不定家族的成員也會變得更信任您。」盧卡對著綱吉輕輕一笑,卻沒有注意到綱吉在聽見這句話後微微輕顫的模樣,「畢竟,大家對這次的事件怒氣很重,會需要這種程度的宣洩吧,對於背叛者絕對不可以原諒,要給予最嚴厲的懲罰,這也是我們BOSS的希望。」


「我會考慮的。」綱吉輕聲的說,然後站起身來,「對不起,今天我有點擔心首領的身體狀況,先回去了。」


「啊,是,您請慢走。」盧卡和羅納多兩人同時站了起來,送走了綱吉。

綱吉匆匆離開桌前的身影看來有些黯淡,跟著他的凡尼在向兩位代表行禮後追了上去。
他似乎有點了解到綱吉為什麼會突然走得那麼匆忙的緣故,他跟在澤田綱吉身邊也有不長不短的一段時間了,很容易就能夠理解綱吉是什麼樣的人,討厭殺人,也討厭復仇這些行為。

正因為他無法接受黑手黨的某些作為,所以才想要阻止喬托的,凡尼雖然覺得綱吉做的很多事情是『過於理想』,但也不討厭跟隨這樣的他,只是要走這條路的話,那麼肯定會有很多阻礙,人始終是無法自由自在的。

「您不打算處決阿瑞斯大人嗎?」 


「我從來就沒有想要殺人!!」綱吉憤怒的停下腳步,他的憤怒並不是對盧卡他們,而是對自己,「雖然我知道我自己想法太簡單,但是為什麼一定要……處刑是那麼快樂的事情嗎?看人死掉很快樂嗎?」


綱吉無法理解,那種將處刑當作是娛樂的感情,他第一次看處刑的時候就是處死自己的部下。
因為隱瞞了情報的關係,還進行過拷問才讓他死去,那時候是喬托代替了他處理了對方,他什麼也沒能做。
當盧卡他們提到處刑的事情又讓他回想起自己在面對那種事情時是如何無力的。
就算擁有強大足以一擊打倒羅涅利亞本部的力量又如何?


他連救一個人的生命都辦不到。

「但是、但是BOSS,您不那麼做的話或許沒有辦法得到亞雷桑卓和弗蘭可的支持,他們需要看到的是您實際身為首領的作風不是嗎?並不是要您殺人,而是展現您對家族的影響力。」

 

凡尼很清楚,處刑只是一個代表,處刑是對所有家族成員做為一種報復的同時也提醒著家族成員不可犯下相同的愚蠢錯誤,為家族樹立強大的威嚴,也為首領樹立不可反抗的威信,所以也是家族首領最能夠展現自己的決斷和在家族中至高無上權力的時刻。

「能夠得到家族全員的信任和一個人命相比,你叫我做這種選擇嗎?」綱吉問,凡尼答不上來。


雖然,雷是敵人,但綱吉也沒有想過要殺掉他。

 

綱吉突然有些理解為什麼喬托沒能夠幫助他朋友所在的比克羅家族,或是碧安卡,以及在逃的西蒙,那一定是因為很清楚自身若是輕舉妄動的話就會影響到剩下同伴的生命吧,自己在家族中的夥伴可能會被波及,喬托才會一直那麼綁手綁腳的前進,就算失去了重要的同伴也還是要忍耐,必須為了更多人的利益著想而不動聲色,看到亞雷桑卓和弗蘭可他們對喬托如此堅定的信賴就能夠明白他曾做的並無白費。

 

但是,自己就是不喜歡啊,不管失去任何生命他都不願意。
他並不是喬托,做不出和喬托相同的決斷。

 

「那麼,您打算選擇哪一個呢?」凡尼問。

 

「不用擔心,凡尼,我在這個時代也只有自己一個人,就算連累也不會連累到你們的。」綱吉說著回頭對著凡尼微笑,他突然覺得自己在這時代中的孤獨似乎有了一些用處,「因為只有自己一人,所以我才能毫不猶豫選擇後者吧。」


「您還是決定要這麼做?即使亞雷桑卓和弗蘭可都有可能不再協助您……」凡尼嘆息。


「要我展現首領作風是嗎?」綱吉嘆口氣打斷了凡尼的話後,他露出了今天第一個坦率的笑容,「那麼,這大概就是我做為首領的作風吧。」

邁出了步伐跨出建築物,綱吉突然覺得自己的內心不再顫抖了,下了決定後自己的心情也變得安穩許多,他不想要對自己的任何行為感到後悔,守護同伴不讓任何人犧牲,是他一路走來最自豪的事物,不能輕易放棄。
遠遠看到專程前來接他的斯佩德悠閒的等在馬車前,他走了過去。

 

 

 

 

 

 

 

 

 


「喂!!納克爾,你還不快點準備到底想不想去,第一個吵著要去的人不就是你嗎?」G有些焦躁的走過靜靜拉上外套的阿勞迪,來到嘴上抱怨著西裝穿不上的納克爾面前,伸手用力的一拉把他的領結拉上去,「這樣就可以了吧。」


「……切。」納克爾撇開頭,「想一想還是覺得不想去了。」


「說什麼呢,我們都必須去。」G冷冷的回應,用手撥開紅色的頭髮稍做整理,「因為收到了召集令。」


「所以才更不想去啊,綱吉發布召集令什麼的。」納克爾搔搔頭髮,心情有些複雜。


「召集令那種東西,不去理會的話會怎麼樣呢?」雨月穿著他隨行李帶來西西里的和服,沒有一點想換成西裝的意思,「總會有一兩個人沒有辦法到場吧?」

「會死的。」G乾脆的回應讓雨月愣了一下。


「本來就是有必要才會發布召集令的,不管是誰,不管有任何事情收到召集都必須到場,這是家族成員的義務。」阿勞迪慢慢走過雨月的身邊,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家族成員,就算不出席也不會怎麼樣。」丟下那句話就離開的阿勞迪看來似乎有些生氣,雨月苦笑,他想阿勞迪說不定是因為對於自己被人限制行動而煩躁著。


「這麼說來,你要去嗎?見綱吉。」


「這是我們看過他戰鬥後第一次見面呢。」雨月微笑,「我當然去,他不會將我拒於門外吧,雖然我不是家族的人。」


「綱吉的話…大概不會吧。」G卻停頓了一下,搖搖頭,「但我最近也不是那麼確定了,綱吉或許和我所想的不同,我慢慢也覺得是不是自己其實根本不太了解他——以前的綱吉不會做這些事情的,是我太小看他了吧。」


「綱吉就是綱吉啊。」

突然一句話插入他們沉重的氣氛之間,溫柔的聲音一如往常沒有動搖。


「喬托,」G驚訝的轉過頭來,喬托已經準備好了,穿著相當適合他的深色背心,卻又不像過去參加同樣場合時那麼正式,但今天的他看來精神相當好,「你已經準備好了嗎?時間也差不多了。」


「是啊,不知道綱吉這次又會說些什麼。」喬托翻出了胸前的懷錶打開,看看時間,目光一瞬間變得很溫柔,「將艾默和我們都聚集在一起,會是很危險的場合呢,但他應該是有什麼想要講吧。」


「你上次看了綱吉的戰鬥後,終於不再猶豫了嗎?」


「猶豫……現在還是有。不管是誰當然都不喜歡事情偏離自己所希望的道路,但是,我知道綱吉是很強的,不再能受到我的控制,只是這樣而已。」喬托輕嘆一口氣,但他的表情依然安穩沉靜,「即使如此,我對他的愛慕並不會改變,不管怎麼樣我都不願意傷害他。」


一旁聽著這話的納克爾不知道為什麼臉紅了起來,看向另外一頭不參與話題,G則微微勾起嘴角嘲笑著他,撞了他一下,大概知道納克爾聽著害羞了。

 

「去那邊也會見到斯佩德吧,我也想和他好好談談。」喬托說著,闔上錶蓋,「我想知道他今後到底打算怎麼做。」


「你依然對他有戒心啊,雖然我也覺得他突然會決定幫助綱吉一定不懷好意。」


「如果只是單純因為他對綱吉的好感才幫助綱吉的話就無所謂。」喬托微皺起眉頭,就算曾經因為埃琳娜的介紹而正式在現實中認識斯佩德,他卻依然像霧一樣搖擺不定,難以捉摸,這次又突然轉向綱吉身邊的原因讓喬托他們無法理解,只知道斯佩德對綱吉還算好,應該不至於想要傷害他,而綱吉也似乎挺信賴他的,想到這裡喬托卻突然輕笑了起來,「不,說不定正因為這樣我才更討厭他也不一定……這或許是忌妒吧。」

一邊呢喃著一邊離開了房間的喬托看起來心情不錯,G隱隱約約感覺到喬托因為可以見到綱吉而單純的開心著。


「如果不要管那麼多的話不是很好嗎?兩個人都很奇怪啊。」G搖搖頭,收拾著手邊的東西。


「我說,喬托要是每次都講那樣的話我會受不了的。」納克爾低下頭抱怨。


「那就是喬托啊,你也很清楚才對。」G笑了,氣氛一下子變得緩和許多,「他對自己很誠實的,雖然只對自己。」

 

 

 

 

 

 

 

 

 

 

喬托進入家族本部後,感覺到一股和以前都不同的氣氛,卡墨拉是個非常嚴謹而且不容許一點犯錯的家族,曼利歐一直都以強力的約束管制著所有成員,因此本部一直都是最安靜而且冰冷的地方,喬托一向都不喜歡來到本部也是因為那種氛圍所致,但是,他們剛踏入門口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太一樣的感覺。


夕陽時刻在庭院中舉辦的小型聚會,人們零散的落在庭院中的各處,卻大聲的聊著天。


聊的事情不外乎是雷剛被逮的事情,卡墨拉的勝利等等,所有的部下都因為剛結束了一場勝仗而溢滿愉悅,並且因為綱吉過於異常的力量而心生崇拜,這對彭哥列來說算是一種糟糕的狀態,但是喬托卻不自主的勾起笑容。


家族中的氣氛突然變得溫暖起來,到底是因為戰勝後的關係,或者是因為主人換了?

喬托受到了幾個部下的恭敬行禮,儘管他在家族中依然有著強大的影響力,但恐怕在聚會後會有所改變也不一定。

搜尋一下會場後發現綱吉還沒有出現,從侍者那邊拿了一杯紅酒,看納克爾對著阿勞迪說一些有的沒的,喬托忍不住回想起了半年前的事,那時候也曾在本部舉行過宴會,當時的雷剛剛從羅涅利亞回來家族中,引起了一陣騷動,現在他卻被綱吉抓住了,令人有些感慨。誰會想到當初對付家族成員都有些畏縮的綱吉,能夠做到這地步。


「我說過那小子會成為阻礙,特別是對你而言。」艾爾默斯的聲音從他的正前方響起。

 

喬托抬起頭來,看見對方陰鬱的神情,艾爾默斯似乎已經收斂了怒氣。


「你居然也參加了,就算是你也害怕召集令的力量嗎?」


「害怕?不,我只是想知道他想耍什麼把戲而已。」艾爾默斯冷笑,握緊拳頭,「那傢伙跟雷打的時候還有跟我打的時候都沒有使出全力,讓我更想把他捏碎了!」講著那樣恐怖的話,但臉上卻寫著不甘心,看得出艾爾默斯也承認了綱吉的力量,對付雷的那天他也不約而同的前往觀戰。

「綱吉的力量和你我都不同。」喬托知道綱吉的力量是經過和他完全不同的過程鍛鍊出來的,不僅思想和他不一樣,戰鬥的原因也和他不一樣,即使使用的是相同的力量但能夠發揮的效果卻完全不一樣,綱吉的火焰令人感到溫暖,它的強大或許是來自於想要保護人的心意吧,比起自己希望可以殺死誰的感情大大不同。


如果可以,我也想要為了守護誰而使用力量啊。

喬托輕輕握住酒杯,低頭看著液面上倒影著自己的臉孔,如果他慢慢知曉守護的話,是不是也會變得更強呢?
他常常這麼想,綱吉口口聲聲說力量和意志都來源自『初代』,喬托卻沒有自己就是那個『初代』的實感。


「待在這個家族中除了復仇我從沒考慮過其他的事情。」艾爾默斯抬起頭來,他的表情一點也沒有動搖,「被一個突然竄出來的小鬼阻礙我怎麼可能接受!雷那個傢伙本來也應該由我來殺死的!」


「你該不會是不甘心碧安卡的事情吧?」喬托平靜的問著對方,對方則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呢?你才是,自從碰上澤田綱吉後你的腳步就停了!你到底在想什麼!」艾爾默斯最不懂的就是,比誰都更冷酷更不為感情所動的喬托,以前一直用狡猾而且安全的方式確實朝目標前進著,最近卻緩下來了。


「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搞錯了什麼。」喬托皺起眉頭,忽略艾爾默斯不可思議的表情,「偶爾停下腳步看看自己到底幹了些什麼,卻發覺不堪回首,至今希望保護的東西都沒有保護好,我或許是不想要再失去重要的東西了。」


「你變得軟弱了。」


「軟弱嗎?」喬托低頭思考,他的雙眼中流過一絲溫柔的情感,「如果這感情是軟弱的話,我居然覺得很安心。」

「我不懂你講的什麼道理,我只知道你現在在考慮要不要繼續下去吧?」艾爾默斯全身微微顫抖,瞇起眼,「當然要繼續下去,殺掉曼利歐,毀掉卡墨拉,這不是我們一直想要做的事情嗎?」


喬托沉默,他從來沒有把這些當作目標,因為他的父親正是造成所有傷害的始作俑者,這樣的自己沒有資格站出來,只是他和夥伴想要達成的未來和艾爾默斯的希望有些部份不謀而合罷了,他們要讓自己組成的自衛隊可以獨立,而面對艾爾默斯的願望自己也無法置之不理,畢竟是自己唯一剩下的家人了,這樣的自己說不定稱得上念舊吧。


他沒有辦法拋下艾爾默斯讓他一個人亂闖。


「你不用緊張,我並沒有打算拒絕協助你們,我只是還在思考而已,我也不曾認為綱吉所說的全部都是對的。」


「但讓你有這種無聊想法的是那個小鬼吧!如果我更早點殺了他的話——」


「那麼你就會成為我的敵人。」喬托接著艾爾默斯的話說下去,冷冷瞧他一眼,「我應該這麼說過吧。」

「哼,你到現在還是沒有改變那該死的想法?就算你這樣保護那傢伙,那傢伙有這麼看待你嗎?」

艾爾默斯一臉恨不得攻擊喬托的表情,他和這個人個性不合,每次平靜的談話到後來都會變得不歡而散,儘管兩個人都沒有放棄過合作的關係,但所走的道路卻是大相逕庭。
終有一天說不定會成為敵人也不一定。

「嗚哇,好多人啊!!」突然一個不合現場氣的稚嫩聲音傳來,喬托卻覺得很熟悉。


他們兩人轉過頭去,看見一個十歲左右的孩子從房子內踏出了庭院,並非單獨一個人,身邊還跟著另外一個畏縮的男孩,在這樣的場合中出現年紀那麼輕的孩子是很奇怪的,雖然黑手黨偶爾也會雇用孩子做工作,但不該會在這種地方看見小孩才對。


「那是斐比歐?」身邊的納克爾突然驚訝的喊。


踏進院子中沒有注意到眾人目光的斐比歐剛走幾步就撞上了一個高大的男子,是卡墨拉某分部的小隊隊長,斐比歐不知道自己撞上了誰有些迷糊的站起來,看見對方用不滿的表情看著他。

「這裡怎麼會有小孩子闖入啊!是外面跑進來的小孩嗎?」男子大喊,一手就抓住斐比歐的領子。


納克爾想要上前阻止,但剛想要踏前一步就停下了動作,因為他看見了凡尼出現在男子的面前,按住了對方手腕,對方抬起頭發現是誰阻止他便嚇得退後了一步,對方的地位現在比他還要高階,是他也必須尊敬的。


「顧、顧問大人——」


「這孩子是第二首領的養子,還請你見諒。」凡尼有禮貌的行了禮,然後嚴厲的轉向斐比歐,「您到底在想些什麼,BOSS不是要您不要隨便亂跑出來嗎?到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情……」


「切,反正就是黑手黨而已,綱吉隨便也能把他們打倒吧?」斐比歐完全不顧現場的氛圍就說出了那種話,讓現場有些比綱吉資歷更老的幹部露出了一絲殺意,凡尼也感覺到了,微微感到不妙。

「說什麼啊,斐比歐。」突然咚的一聲,斐比歐的頭頂被狠狠的揍了一拳,「不是要你好好待在屋裡的嗎?」


「好痛耶!!」對方瞪向打他的人,綱吉不知是什麼時候站在他身後的。


「凡尼,幫我帶他進去吧,真是的。」綱吉看著凡尼把斐比歐拉進屋裡一邊掙扎的樣子,低聲抱怨一聲,他可不想要因為斐比歐無心的話就惹怒在場的人,他不管是在資歷上或是身分上做為第二首領都已經是很吃力了,並不希望再節外生枝,不過看來有些太遲了,現場本來歡愉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


在沒有了亞雷桑卓和弗蘭可的支持,他現在在身分上有些勢單力薄。
回過頭來看到很多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的身上,讓他有些暈眩。


他來回看了一下眾人,視線落在一群熟悉的人身上,不遠處喬托的目光正看著自己,那雙眼睛中並沒有帶著一絲敵意,反倒有些溫柔,這令他稍稍安心,相反旁邊的艾爾默斯散發出來的殺意就令人感到刺痛。

「很抱歉,剛剛有些小混亂。」綱吉清了清嗓子,他還不習慣在這麼多人面前說話,「今天召集大家沒有別的原因,有些家族的事情必須和各位幹部說明,從今以後卡墨拉的行動也將會改變。」

 

綱吉的腳步踏入了草皮上,他並不打算先跟別人聊天,直接進入了話題,一些在對付雷的戰鬥中跟隨他的人相當急迫的盯著綱吉看,「大家都知道,首領自從被雷囚禁後身體狀態就不太好,所以才由做為第二首領的我代理……」


「首領現在怎麼樣了?」涅斯多突然問出口,綱吉看向他。


「身體有些虛弱,是長期疲勞造成的吧,身上還殘留著受到雷折磨後的傷,要復原也要很長的時間。」綱吉淡淡的說,這句話引起了現場一些人的憤怒,但綱吉憂心的表情並不只是如此,他知道真正重要的病情,卻沒有辦法說出來,他其實是很想要說出來的,因為那很可能會促使喬托改變心意。

「羅涅利亞的事情提醒了我們要小心我們領區邊陲的勢力,我們一直以來都把勢力集中在地盤的中央,正因為本部位於此的關係,但是這樣的狀態是很危險的,不能夠每次都將本部的力量調往別處。」


聽到這裡,喬托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他閉上眼睛,他好像知道綱吉想要講什麼了。
終於還是做到了這一步,儘管他如果是綱吉的話也肯定會下這樣的決定。


「為了加強現在失去雷以後,卡墨拉的影響力大量減少,請喬托的各位管理未於本省邊界的地盤,趁這個機會去蒐索羅涅利亞的其他殘部,聽說有些人逃往了其他地區,必須要確認羅涅利亞不會再有任何危險性。」

「什麼?」G忍不住大喊出聲,但綱吉沒有看他。


「艾爾默斯,你必須回到阿德斯的基地,阿德斯死後那個地方放置著不管很久了,請你重新整頓。」


「這是什麼意思?」艾爾默斯沒想到自己還會被調回自己不想再回去的地方,瞪大眼睛。


「澤田綱吉,你把BOSS調到邊緣的地方是想做什麼?」涅斯多跨出一大步,但還沒接近綱吉的身邊就被斯佩德擋了下來,斯佩德帶著一抹慵懶的微笑,涅斯多的手抓著對方的武器顫抖,「解釋清楚!!我們哪裡得罪你了!


「並不是這個問題,這個也是首領的意志。」綱吉有些困擾的說。


「澤田大人,我們也不能夠接受這樣的事情。」G上前去,手放在胸前恭敬的對著綱吉說。


「G……」綱吉為難的移開視線,他其實不想要面對彭哥列的抱怨,因為那會讓他產生愧疚感,他之前受到人的恩惠,現在這樣等於是恩將仇報,但是這裡面有部分也是曼利歐希望他辦的事情。

「突然要我們這樣到那種地方,那裡說穿了就是我們勢力最虛弱的地方,就算去了那裡也什麼都不能做。」G微微皺起眉頭,嚴肅的看著綱吉,「這是有意要將我們調開嗎?你這樣的做法家族的同伴能接受嗎?不給我們理由的話我們無法乖乖遵從。」


綱吉內心顫抖了一下,看了看周圍,雖然很多人都是和他一起對抗雷時候的同伴,但是比起待在家族已經有快十年的艾爾默斯和喬托,他們對綱吉還是半信半疑的,綱吉知道自己現在沒有弗蘭可和亞雷桑卓的支持,就算有第二首領的地位,命令卻很可能會被推翻。

「而且,到現在你都沒有說關於阿瑞斯的懲處啊!」涅斯多吼著,冷眼瞪著綱吉,「這不是這場聚會最應該講清楚的事情嗎?你打算要怎麼對付羅涅利亞殘部和那個男人?」


「BOSS。」凡尼有些緊張,綱吉看起來有些混亂。


面對這麼多的壓力綱吉最後還是決定不想要殺雷,但這樣的話說出來的話恐怕會成為箭靶也不一定。
涅斯多恐怕也是知道這樣才會突然提出這個幾乎不相干的問題。

「針對雷的部分,我已經決定——」綱吉卻沒有感覺到這種壓迫感似的,依然毅然決然的想說出自己的決定。


「澤田大人。」但一個聲音打斷了綱吉的宣言,綱吉愣愣的望向對方,喬托突然稱他『澤田大人』讓他很震驚,因為他本來以為喬托和艾爾默斯都不可能甘心這樣稱呼他的。


「關於雷的事情,我有一個請求。」喬托開口時好像身邊的夥伴也都很驚訝似的,連G都沒有預料的瞪大了眼。


「是什麼呢?」


「要我們接受這個遠調的命令,有一個條件,請你將雷的處理權利完全轉讓給我。」


「喬托?」阿勞迪瞇起眼,他可沒聽過這件事情,應該說他們所有人都不知道喬托這一句話到底是想幹什麼。


「雷的處理權利?為什麼?」


「雷做的事情很清楚,你也對所有家族成員公開宣言過了,計畫殺害碧安卡小姐,囚禁首領,與羅涅利亞聯手,不管哪個都是背叛家族的行為。」喬托冷冷的述說著,闔上雙眼,「我希望能夠為碧安卡報仇,就只是這樣而已。」


綱吉吃驚的看著對方,為了報仇而可以放棄在權力中心的位置,這不像喬托的做法。
但是不知為什麼現場的視線已經從綱吉身上轉向了喬托,只有一旁的艾爾默斯不知為什麼對喬托充滿怒意。

「這件事情我會考慮的,請給我一點時間。」


「澤田大人,你如果願意將雷的處理權利轉讓給我,我們組織就會接受遠調的命令,請記住這點。」


綱吉正因為感到奇怪想問得更清楚一些,突然一股殺意冰冷的竄了過來,身為護衛的斯佩德也在一瞬間感受到了那攻擊的力量,上前用力將綱吉推開,但是攻擊的人似乎比他們更快反應過來,衝了上去,紅色的火焰一閃就往綱吉的臉上揮去,綱吉沒時間燃起火焰就這樣被火焰衝飛了出去。


「綱吉!!」G看綱吉就在他面前被甩了出去,臉色一瞬間變得蒼白。


他們都親眼看見發動攻擊的人卻沒有辦法阻止,對方的攻勢太過突然,用火焰將綱吉撞飛後艾爾默斯接著往綱吉的方向跑過去,G和阿勞迪還有納克爾都不約而同往同樣的方向跑去,希望可以阻止,但對方用火焰加速的身影比他們都快很多,一下子就來到暫時失去神智的綱吉面前。

綱吉勉強睜開眼睛只能夠用手臂擋在頭上想抵擋那可能致命的攻擊。


「BOSS!!!」凡尼慌亂的衝上前去,拔出了槍,但他心裡一瞬間也閃過了無法阻止的悲觀念頭。


「別鬧了,艾默。」

 

喬托在剛剛那一瞬間也同樣的衝上前去,兩人的行動都是非常快速,沒人知道喬托是什麼時候反應過來的,就好像預料到了艾爾默斯的攻擊一般,他擋在艾爾默斯和綱吉的中間,頭上也燃起了火焰,一直都隱瞞著自己會使用火焰的兩人在所有家族成員的面前展現那股力量,讓眾人都吃了一驚。

但他們對這件事情好像已經不再在意了,因為勢力被綱吉打破,他們現在沒有必要再隱瞞自己的力量。

「你還是決定要袒護他嗎?喬托,為什麼你要幫助這傢伙?」艾爾默斯怒罵著,他會變得如此憤怒並不是沒有原因的,喬托也很清楚,但是他不可能讓艾爾默斯就這樣殺掉綱吉,他回頭看了一下受傷的綱吉,嘴角帶著鮮血,看來是重傷,畢竟沒有任何防備的狀況下被艾爾默斯那種火焰全力一擊,沒有死已經算是很令人驚訝了。


多虧了斯佩德最後推開他,喬托覺得自己之後也要好好感謝對方才行。


「哈啊…哈啊……」綱吉喘息著,部下們上前去扶他。


「冷靜點吧,這裡是哪裡你也很清楚,你已經犯下了嚴重的罪刑了。」喬托說,語氣中參雜著一些不耐煩,「你對第二首領進行攻擊就等於對首領攻擊,也就是背叛了家族。」說完後,艾爾默斯突然退後,瞪著自己的雙手,他的手就在剛才被喬托結凍了,是由零地點突破所冰凍的,看來喬托是真的很想要阻止他。


「……可惡…可惡啊……」艾爾默斯低喃著。


「綱吉,你沒事吧?」G上前去扶住綱吉,斯佩德也匆匆趕到揮開了G的手不讓他碰綱吉。


「沒事,我還好。」綱吉微笑,稍稍起身,看了一下低著頭的艾爾默斯還有正冰冷望著對方的喬托,喬托居然會上前保護他,綱吉心裡忍不住有些高興,「只是一時太激動了……我就當作沒有發生任何事情,對不起,看來我要休養一會兒……今天大家散會吧。」綱吉困擾的說,被斯佩德扶起。

綱吉臉上帶著一點微紅,擦去嘴角的血跡,按著斯佩德的手臂走回了房子裡頭,他現在沒有什麼體力支撐下去,必須快點接受治療和休息,臨走前看了一下喬托,最後也沒能夠問他到底為什麼想要雷的處理權,可是,卻感覺到了一股非常溫柔、彷彿被誰保護著的感覺,綱吉搞不懂那到底是因為什麼。

「真愚蠢,艾默,這樣你就不得不接受遠調的命令了,因為就在剛才你證明了自己是對卡墨拉造成威脅的人。」


反正,你就是知道會這樣才這麼幹的吧!!」艾爾默斯忿忿的轉過身去,背對著喬托頭也不回的離開。
看著艾爾默斯不甘心的背影走遠,喬托搖搖頭,露出了一點苦笑。

「你,說什麼要雷的處理權,你根本不在意他會被怎麼處理吧。」G走到喬托身邊問,「為什麼?」


「因為綱吉不可能說要殺了他。」冰冷再次回到喬托的眼中,語氣幾乎是確信的,「但是黑手黨沒有那麼容易原諒背叛者的,雷會被殺,而綱吉會面臨必須在家族的壓力下殺了他的困境吧,在眾人面前執行他不喜歡的處刑。」


「你該不會是為了這個,才在綱吉要宣布對雷的處置時打斷他吧?」G咬牙,他不敢相信喬托做出這種事。


「如果他當著眾人面前說不想處刑雷,會怎麼樣呢?」喬托輕笑,無奈的搖搖頭,「恐怕會立刻受到眾人反對吧,甚至可能被攻擊,他第二首領的位置也會被質疑,涅斯多真的很聰明,他為了造成那個場面而問綱吉那種事情。」

「但也不需要由你保護他!!」G對著喬托低吼,「這關係到我們組織的存亡,接受條件的話我們要被遠調啊!」 


「或許吧,但看見綱吉陷入困境,我卻沒有辦法置之不理,我絕對不希望他殺人,因為只有這件事情是他最不能夠接受的。」喬托淡淡的說著,然後對G輕點了一個頭,「抱歉,G,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你……」G看著對自己低頭的喬托,說不出話來。


「艾爾默斯這麼生氣也是看出了我的用意,而我也知道他一生氣就會衝出來攻擊綱吉,他也就無法反抗綱吉的命令了。」喬托聳聳肩,然後露出了一個有點無奈的表情,「我把我們的人全都陷入了困境呢,你會責罵我吧。」


「你這樣保護他,綱吉會知道你的用意嗎?」


「不可能會知道吧,他那麼單純。」喬托笑了,但那時的喬托笑起來的表情卻非常好看,G從沒看過他露出那樣柔和的表情。卻有些令人難過,綱吉可以執意的做著他想做的一切事情,卻不會知道喬托為了這件事情將會丟掉多少過去一路辛苦建立的東西,現在的地位、人脈都是喬托過去一個人一步一步慢慢在家族中建立的,其實喬托可以選擇更殘忍的方式拒絕綱吉的命令,卻還是做了這樣幾乎可說是愚蠢的選擇。

「算了。」G冷冷的說,事實上他雖然不支持喬托這種犧牲自己的做法,卻又覺得這樣也好,他也不希望看見綱吉受到黑手黨的眾人指責的樣子,綱吉面對夥伴死亡時痛苦的模樣他也不想再看見了,如果事情真的發展成那樣,自己可能也會出面保護綱吉,而他不會做得比喬托好。


「但是,下次要做這種事情之前告訴我們一聲啊,至少,我也可以為你分擔一些事情吧。」


「知道了,我下次會這麼做的。」

 

喬托笑了,他最近覺得他似乎越來越依賴同伴了,他不確定這是否是好事。

 

 

 

Tbc

作者廢話:

其實綱吉就是有些地方太直白了,反而有些不懂人情世故。

但因為其他人會替他收拾殘局,像是在現代是里包恩他們,在這裡則是喬托他們。

因為他們希望綱吉保持原本的模樣,所以才會幫助綱吉。

 

不過對喬托的同伴們來說,就會覺得喬托這樣的行為有點傻吧。

畢竟把自己組織的未來用於幫助一個可能與組織敵對的人,以立場上,G應該要勸喬托收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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