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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mayu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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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6-28 12:08
Keriyusi

【Guria】午夜场电影的分身恋爱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绝对是巧合

*文中涉及的地点等可能存在错误,仅为了行文流畅用,切不可深究

*不上升本人,不映射任何现实意义


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5K小短篇。


————

李民衡买了午夜场电影票。

和相赫哥出差一个月里,奔波于上流社会热衷的宴会party,吃着山珍海味却依然味如嚼蜡,每每夜已入深喝到胃疼躺倒在床上,他都坚定自己要豁出去请假的决心。

你会问,请假需要什么决心。

拜托,那可是李相赫。


虽然时刻注意着身材管理,但既然百般纠缠相赫哥终于厚着脸皮要到了假期,偶尔怠惰一下吃点爆米花喝点可乐怎么了呢。

工作日的午夜场,李民衡如愿以偿「包场」。


在最中间...

*纯属虚构,如有雷同,那绝对是巧合

*文中涉及的地点等可能存在错误,仅为了行文流畅用,切不可深究

*不上升本人,不映射任何现实意义


一个突如其来的脑洞5K小短篇。


————

李民衡买了午夜场电影票。

和相赫哥出差一个月里,奔波于上流社会热衷的宴会party,吃着山珍海味却依然味如嚼蜡,每每夜已入深喝到胃疼躺倒在床上,他都坚定自己要豁出去请假的决心。

你会问,请假需要什么决心。

拜托,那可是李相赫。


虽然时刻注意着身材管理,但既然百般纠缠相赫哥终于厚着脸皮要到了假期,偶尔怠惰一下吃点爆米花喝点可乐怎么了呢。

工作日的午夜场,李民衡如愿以偿「包场」。


在最中间的位置上坐了下来,关掉手机声音调暗屏幕,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

电影快接近尾声,李民衡突然发现有人双手插着口袋,迈着中二病似得步伐走了进来。好死不死直接坐在了自己边上的位置。

李民衡突然有点紧张,坐直了身子眼睛时不时瞥向一边试图探出一些信息。

那个人穿着灰色的兜帽卫衣,帽子拉得低低得,从侧面看完全看不见侧脸。

而在这样的密闭空间里,和一个陌生人坐在一起,李民衡不由得觉得有点尴尬。虽然有那么一瞬间在疑惑这人为什么非要坐在他边上不可,并且还是在电影快结束的时候才来,但转念一想这是人家的自由。

心思拉回来正准备投入到电影结局上,料想边上这个人先发话了。

:你坐在我的位置上了。

是冷冰冰的语气,但李民衡还是捕捉到了声音里的一丝奶声奶气,并且阅人无数的他还是一下子猜到对方大概也年纪相仿。

李民衡愣了一下,拿出口袋皱巴巴的电影票再次确认了自己的位置。

:额...我想您弄错了,我的位置确实是5排8号。


那个人缓缓地拉下帽子,李民衡发现他漂染了一头银发,隐隐约约还觉得发梢卷卷的。

对方转过头,微微皱起的眉心,眼神里透露出一副不好惹的讯息,轻咬着下嘴唇像是下一秒要吐出一句脏话。好在没有。李民衡见对方来者不善,不想继续纠缠下去便站起来往右挪了一个位置。

于是那个人坐在了他刚刚的位置上。


通常,午夜场电影在某一段时间内的片单是固定的。今晚这个点刚好放到《掮客》,他突然听见身边传来浅浅的低语,揣着好奇心不动声色得竖起耳朵仔细听才发现,对方竟然跟着台词念了起来,像是早已把这部电影烂熟于心。

:没人和你说偷听不礼貌么?


李民衡在黑暗里睁大了眼睛,要死,他的动作有那么明显吗?他从没遇到过这种境况,以至于一时之间慌了神不知该为自己辩驳还是承认行为冒犯。

道歉吧,当下道歉保平安。

而当他面露诚恳转过头却发现对方又是刚刚那副恶狠狠的表情盯着他。而刚好电影结束,影厅里亮起了灯,李民衡终于有机会看清对方的长相。

原本以为是混迹街头吊儿郎当的不良少年样,谁知对方...


好可爱。



李民衡就差喊出声,白皙的皮肤,脸颊不知道是冻坏了还是室内太闷呈现出微微的粉红色,以及那颗显眼勾人的泪痣。

看他整个人像是陷进椅子里,李民衡觉得对方分明就是只生气的白毛小狗。

对不起说出口了。可说了三次对方还是这样的表情。

李民衡已经在想要不要用哄嘟尼的方法哄对方了。对方却趁他走神之际抓住他的衣领,用力一拉,两张贴近的脸,呼吸//交错,李民衡闻到了清新的橙花香气。

:想死吗?


四目相对,一边是凶狠透露着杀意的眼神,另一边却压抑不住想要笑出来的欣喜。李民衡大概觉得自己疯掉了,在这样被人威胁的场景下满脑子想得却是对方可爱的长相,和扑鼻而来的沁人香气。

:我可以赔礼道...

:比如?

对方好像猜到了他会说这句话,或者这一系列的举动是他的惯用伎俩。所以是欺诈犯吗?

:你想要什么?

跟着李相赫参与过那么多次谈判,反问对方先行试探总是没错的。

还觉得自己手握筹码淡定无比的李民衡一定没想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会让他精神出走。

柔软的唇贴上来,一点点干涩冰冷是李民衡初尝到的。愣住不敢动的他完全被人拿捏,对方主动到令他头皮发麻,舌/头/探/入的时候他还下意识缩了缩身体,这种紧张被对方捕捉到,像是惩罚般得被咬住了下唇。唇齿交缠之间一丝丝腥甜,嗯,被咬出血了。

吃痛地呜咽了一声,对方竟然温柔了起来。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进而以一种更加亲密的姿势直接绕过扶手/坐/在了自己身上。

李民衡从来不觉得自己轻浮随便,对待身边的人总是绅士有礼,在他24岁的人生里,从未有过出格且无法掌握的事。

原本理性的拔河从来都是稳占上风,然而现在他的潜意识正清楚得告诉自己——不想放开。

理智和清醒,在李民衡伸手抵住对方后脑勺的一瞬间全部崩塌瓦解。根本谈不上是接吻高手,却很好地接住了对方每一次地小花招,果然掌握主动权比较符合李民衡的个性。

另一手精准找到对方的手,十指紧扣的一瞬间李民衡便觉得对方的手指一定纤细好看。


成年人的世界,或许纷纷的情欲才是最坦诚的。

他能感觉到对方那里的欲望,毕竟他也是。

真是要疯掉了。

第二场电影开始,影厅灯光暗下来,他们依然吻得难舍难分。直到李民衡开始贪心不满足,吻从唇缓缓移开,轻咬耳根,轻tian泪痣,在脖子上留下印记,对方都没有拒绝。直到亲/吻/锁骨再往下,对方突然猛地推开,站起身戴上帽子快步走开了。

又或许,用「逃」来形容更为恰当。



李民衡已无心看电影,但他也没有想要追上去的想法。

毕竟李氏太子想找人,岂不是轻而易举。

他tian了tian下唇被小妖精咬伤的地方,整了整皱巴巴的外套,回家去了。




次日从睡梦中醒来,还觉得那是一场梦,但伤口不会骗人。

有意思。

不过不急,他可以慢慢玩。

李相赫的助理发来了几份简历,早些时候他便觉得自己是该招个助理了。喝了口咖啡一页一页看了起来,直到视线停留在一张一寸照上,他突然笑了起来。

看来他不用费力气了。

小狗,自己找上门来了。



李相赫看到当时吵着嚷着要假期的李民衡竟然出现在了办公室,调侃了几句便自顾自开会去了。眼见的助理发现李民衡今天似乎特地打扮过了,虽然日常也西装革履,但今天似乎特地去了一趟美容室。

不过是助理面试,要这么隆重么。

他特地调整了面试顺序,第一个推门进来的。

你猜会是谁。



柳岷析戴着圆圆的眼镜,乖巧地走了进来,在正中间的椅子上坐下。李民衡背对着他正在窃喜,已经期待了一早上对方看到自己会是什么表情。而当他真的转过身却发现——

难不成是双胞胎?

可对方简历的家庭关系一栏里并没有任何兄弟姐妹。


柳岷析分明是黑色的头发,眼神有一点点胆怯,却十分友善,而露在外面雪白的脖子上完全没有他昨晚留下的痕迹!难不成刻意染了发用了什么遮盖?可对方怎么会事先知道自己是李氏的人?

李民衡一头雾水眼神直勾勾得盯着面前的人。而柳岷析有点被吓到,这莫非是什么压力测试吗?他紧张地喝了口水,不敢直视李民衡的眼睛。

面试还是继续下去了,李民衡却完全没有听进去内容。

直直地盯着正在说话的人,比那个人还要更可爱,说话声音轻轻柔柔地。

李民衡一想到昨晚接吻的画面,立刻移开视线不让心动的情绪继续蔓延。可是,眼前这个柳岷析分明长得一模一样,连泪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发色打扮也就算了,可为什么气质会差异那么大!


心乱如麻的李民衡脱口而出一句:你昨晚在干嘛?

被打断的柳岷析愣愣地觉得奇怪,却还是镇定地回了一句。

:昨晚在准备今天的面试,然后很早就睡了。


李民衡试图在这其中找到什么破绽,而对方的语气和表情却滴水不漏。

他好不甘心啊。

这世界上难不成真的有长得一模一样的人,还正巧让他接连碰上?


李民衡走近了,刻意清清嗓子扯了个借口:我这个人对气味比较敏感,所以我需要确认一下你身上的味道。柳岷析呆呆得点点头。


保持相对友好的距离,凑近他的肩窝,一方面确认味道,另一方面可以看看是否真的用了什么遮盖印记。而最后李民衡大失所望,不是橙花味,也确实没用遮瑕。

李民衡大手一挥,让他出去了,并取消了后面的面试。心神不宁地坐在沙发上,昨晚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反复播送,两张脸交叠又错开,镜头推进再无限拉远。

你不是柳岷析,那你是谁。




不死心的李民衡追了出去,或者干脆问清楚也好。

眼看着柳岷析所在的电梯门缓缓关上,他坐上专用电梯来到一层,追到室外竟有个银发少年背对着他上了一辆出租车。

直觉告诉自己一定是昨晚那个人。


于是他也拦了一辆出租车,谎称和爱人吵架让司机跟了上去。

吹着风李民衡才发觉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意料之外的事情。他从来都是生活和工作分得清楚,断不会让情绪影响大局,做事情从来都遵照计划。可今天推掉了面试,工作时间跑出来追人,要是被铁面阎王李相赫知道,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


出租车停在一幢公寓前,李民衡远远便看见下车的人就是他想见的人。匆匆丢下纸币无需找零,顾不上得体礼貌直接跑了上去。而对方看到他却一脸镇定。


:你是不是喜欢上我了?

银发少年双手抱于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民衡说道。

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李民衡大口大口喘着气,还不忘观察对方脖子的那枚吻痕。

对上了!


:K。

:K?就这样?我是问你真名叫什么!身份证上也不会就是一个字母吧。

:爱信不信。

说着正准备绕开李民衡往公寓里走去,却被一把抓住拉了回来。

:所以昨晚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李民衡看着他,试图在这张脸上找到和刚刚看到的柳岷析的一丝丝差异。抓住K的手被推开,对方还是那副带着杀气的眼神。

:要上床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周遭人来人往的,K就这么露//骨地说着这样的话,着实让李民衡招架不住。他捕捉到K表情里,分明有一丝丝幸灾乐祸看热闹的余味,于是他抓住这个机会反客为主。

:好啊,那...去你家?



直到K和李民衡一前一后站在电梯里,K才真的觉得有一点点害怕。但他打量过李民衡的穿着打扮,像个上流社会的人,恶意说不上,情欲倒是毫不掩饰。

还真是会玩。


走近K的家,李民衡觉得说不上的奇怪。两种装修风格冲撞,说不上是和谐还是突兀,五颜六色摆着可可爱爱玩偶的沙发,以及黑白灰色调的开放式书房。

还真是个奇怪的人。


K绕过客厅直直走进书房,稍稍踮脚就坐上了桌子,后仰,一只手撑着,另一只手轻轻招呼李民衡过来。

李民衡单手松了松领带,解掉,丢一旁,缓缓上前。

熟悉的橙花味道,他先是在昨晚那个吻痕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在旁边狠狠地再种上一个。K的双手摸索到衬衫扣子,一颗,一颗,解掉,再tuo//掉。

不得不承认,上流社会的公子确实注重身材管理,古铜色的皮肤,清晰的肌肉脉络,K的手贴上腹肌,他发觉李民衡似乎不再有昨晚那种青涩的紧张,而是被报复心理冲昏头,暴雨落珠倾下的吻。

这次从肩膀开始,顺着锁骨往下。

而当李民衡刚褪去K的上衣亲吻他的胸口,大概是被头发弄得yangyang的K打了个可爱的喷嚏。而随后一阵尖叫,李民衡被推开倒在了后面的豆袋上。

这!是!什!么!情!况!



刚刚的银发少年不见了,映入眼帘的是抓着凌乱衣服的黑发柳岷析!李民衡大概是瞳孔地震了,是出现幻觉了吗?刚刚他怀里的人明明是...

:老...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李民衡想要骂人,他搞不清楚状况但真的很drama!K是怎么一瞬间变成柳岷析的。李民衡刚想问出口,柳岷析只觉得鼻子好痒又小声打了个喷嚏。

啊啾——

这下李民衡看清楚了,喷嚏是切换开关,银发少年K又出现了。

K穿好衣服,走到李民衡面前,干脆坐下,被发现人类世界里的惊天秘密一般准备摊牌。

他说K和柳岷析都是他。

柳岷析会告诉K作为柳岷析时发生的事情,但是K却很少和柳岷析说什么。两种人格分工明确,他喜欢自由,分离人格去玩去疯,而要赚钱工作就以柳岷析的身份去,其他时候,他就是K。

:K。Keria。



李民衡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他对眼前这个人愈发感兴趣了。

:所以昨晚你是Keria。那你怎么会不知道我是柳岷析的面试官。

:柳岷析又没有和我说过。

:可是只要打喷嚏就会切换身体,你不担心被其他人知道。

K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装着粉红药丸的玻璃瓶,他说用了这个短时间内就不会,可早上柳岷析出门好像很紧张忘记吃了。在电梯里变回K的时候他吓了一跳,匆匆忙忙跑回家。没想到李民衡跟上来了。

李民衡觉得开心呀,这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新奇事情。他干脆凑到Keria面前,像昨天晚上那般靠近。

:这可怎么办呢?我知道了你的秘密,你会杀人灭口吗?

K没有说话,许久才深深呼出一口气。

:那如果我说,你要给我补偿,你愿意吗?

:你想要什么?

昨晚是谈判,这一次,他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什么都可以给。

:如果我说,我是第一次这样,你相信吗?

李民衡又靠近了一点,近到只要说话牵动嘴唇就快要碰到。

:相信,不相信,又如何呢?我不在乎。

李民衡第一次发现,原来昨晚盛气凌人的Keria也会害羞。



:书房好冷。我们去卧室吗?

李民衡点点头,拦腰抱起他。



成年人的爱情与欲望要什么理智呢。





END


风力有限发电

MinMoon

没写完,但是不想写了。

下左野右,不喜勿扰。

没写完,但是不想写了。

下左野右,不喜勿扰。

thedeceiver

[Gumayusi/Oner] 车遥遥篇(上)

上、


文炫竣不见得多喜欢那本武林秘籍,也不见得很想做天下第一二三四。


不过这世上想不想与能不能从来是两件事,前者他说过不想,就被父母亲姐姐利索收拾了包裹,囫囵着连人都扔出门外,也不问愿不愿意,指方向叫他往东再往东,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挺是时候。那天还是他十七岁生辰,未等来中午一碗寿面,倒让自家人赶得仓皇。


尊长的性子他清楚,柳木大门既然严丝合缝关上,就叫不开了。文炫竣没办法,没办法不失为一种办法。他就沿着官道,沿着浅滩深水、高山低谷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还只知道埋头走直线,直到走得月黑风高夜闷头扎进别人围杀圈里,在枯木后与被截杀对象撞个严严实实。


那么他迷惑不解地挥刀挑......

上、


文炫竣不见得多喜欢那本武林秘籍,也不见得很想做天下第一二三四。


不过这世上想不想与能不能从来是两件事,前者他说过不想,就被父母亲姐姐利索收拾了包裹,囫囵着连人都扔出门外,也不问愿不愿意,指方向叫他往东再往东,择日不如撞日,现在挺是时候。那天还是他十七岁生辰,未等来中午一碗寿面,倒让自家人赶得仓皇。


尊长的性子他清楚,柳木大门既然严丝合缝关上,就叫不开了。文炫竣没办法,没办法不失为一种办法。他就沿着官道,沿着浅滩深水、高山低谷走,逢山开路,遇水搭桥,还只知道埋头走直线,直到走得月黑风高夜闷头扎进别人围杀圈里,在枯木后与被截杀对象撞个严严实实。


那么他迷惑不解地挥刀挑落叮叮当当满地暗器,倚着灌木丛茫然抬头往上望时,先见到的其实是双眼睛。


人眼睛生得好是很占便宜的,神光美丽就容易蛊人,何况天幕阴翳,那双眼透过斑驳林叶,亮得潋滟又波光粼粼,仿佛里头藏了利刃。文炫竣猛地见到都罕有怔愣。

树上人也看他,目光瞬间收回去,他几乎就同时听见尖利破空的啸叫,那好像只有一声,其实是数箭并发太整齐迅速产生的错觉,这啸叫以后,外头围绕的喧闹杀声停得猝不及防,林子里复死寂下来,剩余文炫竣悠长的吐息。



我以为是美人,当然以为是美人。


这句话后来成为文炫竣向每个熟人介绍他与李民衡交情的引语。

他的愤懑不无道理,分明美人在骨,在神韵,在风姿,在轮廓悠扬漂亮,光彩熠熠的眉目里,他年纪虽轻,看人全凭直觉,向来很准,这一眼想必是位女枭雄,人美而凌厉得如同她的箭芒。


“女枭雄”像听到文炫竣心声,颇为捧场,身法轻灵,看得出家学深不见底,从树顶像片落叶无声息飘下来,顺手把长弓支在地上。

可惜那弓竖着要赶上文炫竣整个人高,银色弓弦有小指粗细,瞧着甚至说惊悚,不过这些现在概不打紧,毕竟文炫竣自己都被笼在那人逆着晦暗月色投下的阴影里,他向来身条很出色了,而“女枭雄”还要比他足足高出半掌。


文炫竣迎着李民衡依旧明亮而多情的惊艳眉目,震撼得有点胸闷气短。



如此面面相觑的尴尬境地,真没遭遇过。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的确感觉不到身前这位“枭雄”的敌意,但又不好贸贸然把后背留给对方,兼之些许认错雌雄的暗自羞愤,这些小心思彼此混杂,令他连话也不会说了,下意识借着夜色手悄悄往腰侧刀柄上摸。偏偏李民衡夜视是绝学,看得比太阳下更清楚通透,他盯文炫竣动作,只觉得有点好笑,生出促狭心思,故意伸手猛地空拨了下弓弦。


见到那刀立刻电光火石间拔出来,比雷电更迅疾,比月照更清绝,像道惊艳至死的虹彩。


李民衡反应更快,长弓在他手里灵活若软绸,空手入白刃的功夫他还没练到炉火纯青地步,但足够用银弦绞缠刀刃,密密匝匝,转瞬间弓把在他手中转了数十圈。文炫竣这至刚至猛的雷霆刀势仿佛栽入蜘蛛丝网,被拉扯得随对方进退,一击不成,他倒不慌,内力灌进刃尖,刀身猛地下沉,与千万银蚕丝编结成弓弦摩擦出令人牙酸嘎吱声。


他们彼此僵持着,既然动了真章,那人眼睛里笑意不褪,点点头开口说:七步以内,刀的确很快。这句话便颇有江湖味和小说传奇里质感,可惜才起调子就摔惨了,因为文炫竣一听那音色都能和自己争个谁更低沉,思绪早飞到天边,恨不得两刀砍死半刻前脑中信誓旦旦识美人的自己。他一走神,刀势便颓,李民衡占得上风,短匕横在文炫竣脖颈前,继续立他惜字如金的人设:东山?秘藏?


左不过是这些争来争去的东西,文炫竣懒得来这套,于是从善如流,顺从地先点头再摇头,几乎把自己无意只是路过的意思表露得不能再明显,大侠的独角戏是演不下去的,没人捧场对戏,李民衡有点委屈地收了匕首与长弓,打量打量文炫竣的脸,反而开始流露出很少许恹恹的郁色来。


见那双眼睛垂着,并不高兴的模样,文炫竣一头雾水和着无名火往上窜,是我拿匕首抵你了,还是我缴了你的刀,途径此处看场热闹,点头也不满意摇头也不满意,我欠你的?


很久后李民衡就同他解释:那时想到你也与我争秘籍,会不高兴,想到你不想争秘籍,也不高兴。

文炫竣哑然:不和你抢,还不高兴?

李民衡说:因为你很好,为什么不去争天下第一?


这想法真是一贯李民衡式的天马行空,其实很荒诞,文炫竣本该问,密林里狭路相逢刀光剑影闹出乌龙的初见,说两句话遇过一盏茶的时间,怎么与“人很好”的定论联系得上?

好在彼时文炫竣已然习惯了,只要李民衡愿意,他行事说话总能一等一坦诚热烈,他说好与喜欢,眼睛里闪的光都迷惑人,盼着谁好,便诚挚地要让谁去同自己争首位,这是种直白难得的意气,理解了才触动。而文炫竣明白李民衡,所以懂他信他。


他只好跟着他,他们熟悉地太快,只是踏出那片密林的功夫,行事说话都生出异样的默契,于是———他不见得想做天下一二三四,但李民衡应当盼着他去试,文炫竣听他在月下慢悠悠认真地盘算。


李民衡说:我要取得秘籍,做武林的皇帝。


文炫竣认可,思考片刻后指出:你擅远攻,秘籍是本剑谱,取得它干嘛。


李民衡愣了愣,说:好像的确如此。


文炫竣有点无语:那你还要做武林皇帝吗?


李民衡犹疑一会,随后坚定道:要!


文炫竣那时有点怀疑这人去东山的目的,他觉得李民衡热忱,兴许与自己同样,被家里忽悠昏头,随便硬塞个“成为武林皇帝”的嘱托赶出去,实则并不知道真正要做什么。


文炫竣因此循循善诱:你为什么要做武林皇帝?


李民衡坦然说:我哥我叔他们都这么告诉我。


文炫竣摆出大明白模样,果然,他想,他轻轻松松准备为少年开点迷津:你哥是谁?


李民衡说:我哥是李信衡。


文炫竣手一抖掀翻檐边上半块瓦,转过头迟钝地问:那你叔?


李民衡语不惊人死不休,对答如流:我叔李相赫。



咣当连声巨响,文炫竣从屋顶摔了下去。


哎?李民衡从屋顶探出头,没事吧?


文炫竣躺在自己砸出的坑里,颓然伸手拿块瓦片盖在脸上,表示无碍、勿扰。


天方夜谭,他是觉得,如果耳朵脑子都没有坏事,文炫竣甚至开始认真思考,既然雾林中撞到结识同伴,是李相赫的侄子,那么下回他再去赌场赚盘缠吃醉酒,随手拉个路人拜把子,会不会可以是这四境八荒的太子殿下?

他自觉不像妄想,怎么都有些道理,脚下这片大地广袤,无垠到没有个统一的名字,人或物或地叫得随便,王朝疆土辽阔过头,亿万百姓庸庸碌碌,若想出人头地,要么做官要么习武,不然只好毕生消磨在三亩田地,连偌大城池都走不出去。因而要说能叫谁的名字在所有人耳中广为流传,唯有庙堂上帝王,与武林间主人。


江山代有才人出,新秀与老手交叠着在这风云里争名,自封的凑热闹的头衔层出不穷,东南西北中的霸主可以有很多,武林的主人却从来只有一个。

招摇山后,苦水河畔,寒鸦不渡,鸿毛不浮,李相赫十三岁空手过河,十年后取天下七十二正道魁首心头血祭山门,从此昭如日月。


文炫竣活过十七年,连招摇山上人都没见过半个,而今一来就是大的,可他既不是对招摇山有求之人,也不是与招摇山有仇之人,他是觉得新奇震撼而惊叹,是如同见到世上最耀目贵重的珠宝,最窈窕动人的女子,也如同遇上连绵苍山顶的满目白雪,幽幽深林间的碧翠渊潭,他的心思仿佛鸿鹄的羽毛随风而动,因此此时此刻,反而却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李民衡看他兀自躺在那里,也从房顶跳下,盘腿坐在文炫竣身侧,专心致志就着月光拧他的弓弦,文炫竣冷静了片刻,转头看李民衡修弓,李民衡有双很修长很雅致的手,翻飞处细巧且灵动,很难想象这双手要拉开三个人都拽不开的弓,这种极端的反差像极了他那副眉眼,偏偏生在八尺高大躯壳上,多情都被冲和得只剩英气,没错,文炫竣怎么还在耿耿于怀。


他用力摇摇头把这种想法从脑海里赶出去,看李民衡拧弦是件很催眠的事情,文炫竣看着注意力被转移,他就问李民衡:这根弦不是凡品,很贵重?李民衡嘴里衔着两股银蚕丝,含糊不清地点点头:每缕要十两白银。


文炫竣轰然一掌,又拍碎了两块青砖。


这不会要算我头上吧?文炫竣颤颤巍巍地问,李民衡抬眼,瞳仁清亮而困惑,怎么会?分明———他半截话卡在喉头,反应过来有人送上门,遏制不住的笑容立刻铺满整张脸,分明是你先动手你损坏的,不应当算在你头上?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道理炫竣你行走江湖不能不认吧?


十七年来文炫竣第二次产生两刀劈死自己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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