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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umayus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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榜单数据更新于2022-05-22 13:26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

*小朋友下路组

*单恋有

*本来想写个现实背景的,但我好像一直没有考古完,21年很多比赛我也没有看,只好先写个架空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


“真是的……”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那天在弘大的club里喝多了,卡座里晃来晃去好多的人,他揪着赫奎哥哥的袖子。说什么也想要表白。一肚子的酒精,胃里还累着上一顿的烤肉和烧酒,脑子里好像横着捅了一根铁棍,还没开口就呜呜地哭。赫奎哥哥是被金光熙叫出来的,好像是从睡梦和被窝里拔出来,临出门抓了个银框眼镜遮住隐隐的黑眼圈。金光熙也困,刚从外面抽了烟回来...

*小朋友下路组

*单恋有

*本来想写个现实背景的,但我好像一直没有考古完,21年很多比赛我也没有看,只好先写个架空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

 

 

 

“真是的……”

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那天在弘大的club里喝多了,卡座里晃来晃去好多的人,他揪着赫奎哥哥的袖子。说什么也想要表白。一肚子的酒精,胃里还累着上一顿的烤肉和烧酒,脑子里好像横着捅了一根铁棍,还没开口就呜呜地哭。赫奎哥哥是被金光熙叫出来的,好像是从睡梦和被窝里拔出来,临出门抓了个银框眼镜遮住隐隐的黑眼圈。金光熙也困,刚从外面抽了烟回来,手臂上挂着外套,凑过来给赫奎哥解释:这孩子,又失恋了。

金赫奎叹了一口气。

这次又——是为什么啊。

在赫奎哥哥的心里,首尔如果有一千条鱼,其中五百条都进过他的鱼塘,这五百条里又有一百条和他发生过狗血的恋爱,吵架分手,下一秒又甜蜜拉扯。每天腻腻地跟这些人讲电话出去玩又被他们送回家,第二天哥哥们问,又说,哎呀早就没在一起了。好像是完全不把感情和爱情放在心上的新新人类。这完全都是他本人有意无意四处虚假宣传的丰功伟绩,以至于到头来树立的奇怪鱼塘主人设。柳岷析哭过头了,像打嗝一样止不住,已经不想哭了却还在时不时地哽咽,赫奎哥哥的手一下一下地给他顺气,像跟小孩子说话。

我们岷析啊,别哭了。

哥哥说话好软的,像冬天里起雾的毛玻璃,看上去绒绒的,真正贴上去才知道凉。他早就不想哭了——这话听起来好奇怪。他手臂环着腿,红蓝双色的鞋踩在club的皮质沙发上,木木地盯着杯盘狼藉里的玻璃蜡烛。舞池里乱七八糟的trap音乐,好想大声跟赫奎哥说话,他听不清,自己嗓子都堵住了,那句“我喜欢你”就卡在喉咙,随着走岔了的气,割成四五六片。

金光熙在一旁,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别人塞过来的酒捡了出去,也晕乎乎地帮腔:哥,我那些朋友都被他祸害过一遍了。他骂了一句,说还好我也没有多少朋友,我一个一个道歉挽回也用不了太久。

不然哥你——帮他介绍一个吧。

金赫奎嗯了几声,很文气地问:那我们岷析喜欢什么样的呢。

柳岷析在心里轻轻骂他。眼睛倦倦地在舞池里滑了一圈,觉得那些人扭腰卖弄的人好像头被砍掉的萤火虫,只知道傻乎乎地凑在一堆摩擦和发光。他吸了吸鼻子,终于拿过来放在沙发背上的外套,从兜里掏出手机,在备忘录里一字一字地敲。

他知道自己好难过。

敲一行字就哭了。

眼泪滴到也像萤火虫的手机屏幕上,喉咙也疼,心里坠着燃过了的黑铁。赫奎哥哥在给他顺气。他偷偷地,把眼睛藏在刘海里看他。他敲了好几行,每一行都像把心沉进了黑色的沼泽。

 

要很高。

要很温柔。

还要很有钱会给我买礼物。

要每天想我一万次。

只觉得我很好。

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只要伤心了他马上会知道为原因。

要很喜欢很喜欢我。

 

这么久,酒精都散了。他把脖子缩进空荡荡的高领毛衣里,顺便遮住了挂着泪滴的下巴,还有一直想要说话的嘴。赫奎哥就在旁边,他连对方身上的温热都能嗅到。赫奎哥和光熙哥真的在看他写的备忘录。

那上面哪有一句真的。

两个笨蛋哥哥当成什么秘籍一样真真切切地研究。他明明都表现得够明显了,从小到大,不管当事人还是旁观者好像都不知道,好像都会揉着他的头发说,我们岷析别说傻啦。没有一个人觉得那些是他乱写的废话。那上面其实什么都不该有,那上面应该写着这些没有都没关系,柳岷析最最喜欢金赫奎。他想说你们别看了,哪儿有这样的人,又觉得生气,气他们一群大笨蛋。

金光熙伸手过来拎着他的耳朵:要是真有这样的人,不如介绍给我。

可还是迷迷糊糊用自己的手机对着拍了一张,说哥给你留意留意。

 

 

他们走出club已经是凌晨三点,看起来很性冷淡的招牌灯箱在冬日的雾气里看上去快要熄灭了。只有赫奎哥没有喝,可他没开车来,天太冷了打车很久又没有人接单,club的侍应生也说需要再等半个小时。柳岷析说不要,现在就要回家去,他抓着赫奎哥给他披上的大衣,把眼睛都埋进领口,灰色的围巾是从金光熙身上扒下来的,裹在立起来的大衣衣领缠了几圈,后面打了个结。

高个子的哥哥好像在拿他打趣,说我们岷析怎么腿不见了。

他听不到,假装听不到。

他们等了很久没打到车,金赫奎在打电话,回头嘱咐他俩不要斗嘴了,说送他俩回家,在翻通讯录,“啊——”了一声,像在回忆什么,突然叫“岷析”,慢吞吞地说:好像真的有。

金光熙笑出声:哥怎么还在想这个。

柳岷析偷偷地撅起嘴,不想听,把脸转到一边。

金赫奎说:我高中有个很有名的同学,岷析你知道吗。

柳岷析酒都吓醒了:你是说——相相相——相赫哥?

他揣在大衣兜里的手机,手心像在冒汗,觉得那里揣了个定时炸弹,或者是什么潘多拉的魔盒,他快把首尔给炸了。就像莫名其妙把飞机开到莫斯科红场上的东德飞行员,都怪自己赌气,写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瞎话。

金光熙“哦”了一声,面无表情里有点畏惧地回忆着,最后不情不愿地说:倒是挺符合岷析的条件。长得高、又有钱、还没谈过恋爱——

柳岷析痛苦地捂住耳朵:不行不行不行。

他说我开玩笑的哥你别念了。

金赫奎反而愣住了,过了会儿才笑出声:你们在想什么啊。

他对着这两个不省心的弟弟,说了今晚唯一一句重话:

你们想死吗?

金赫奎看周围都没有车,两个弟弟耳朵尖都冻红了。现在的小朋友都不怕冷的,为了好看从来不多穿,街头拐角有个24小时的超市连锁,那里好像还隐隐冒着关东煮或者炸鱼糕的温暖烟气。一边让他俩去里面喝点汤醒酒,一边真的在发短信:可以找你问点事吗。

对方回得很快:嗯,说。

金赫奎咋舌,果然是为了工作不要命的那位,这个时间点了居然是秒回。

 

柳岷析正在吃鱼豆腐,手从宽大的羊毛大衣袖里伸出来捏着竹签,另一只手压着从光熙哥那里抢来的围巾把嘴露出来,鱼豆腐汤就滴在那个看起来就很贵的衣襟上,连超市的姨母都看得心疼。旁边清秀的看起来有点冷漠的高个子男孩凑过去跟他抢竹签,两人握着一次性纸杯的手都不肯松开。

一声机械的“欢迎光临”,玻璃门打开,金赫奎拿着手机进来,看着他俩,深色复杂地说:走吧。

——已经跟人家约好了。

金光熙嘴里包着鱼豆腐还有年糕,呜了几声,吞下去才说:约好了?约了什么?和谁约了?柳岷析趁他分神,把最后一片暖暖的炸鱼糕吃掉了,抬起眼睛去看神色复杂的金赫奎——赫奎哥好像很少有这种表情,看起来对方真的让他很无语。

金赫奎说:相赫说,他确实认识这样的人。

柳岷析“哦”了一下,把一次性纸杯放进灰色垃圾桶,又回架子深处去拿了两瓶烧酒,知道自己回家还要再喝下半场,找姨母一并结账。

金赫奎又说:然后相赫说,他马上过来。

柳岷析和金光熙刚才还在抢鱼豆腐,现在默契地站到了一个战壕里,一起挥手:不用了不用了,大晚上的。

金赫奎说:不是相赫过来,是“那个人”过来。

柳岷析转身就想溜,被金光熙拎住后领,金光熙说:你想死吗。

他说相赫前辈大半夜找过来的人,你跑了??

柳岷析说我开玩笑的我不想谈恋爱了我真的不谈了——

 

他被两个哥哥一左一右夹在烤肉店里最深一桌。火苗刺拉拉地燃起,烧在网格上,柳岷析拿着烤肉夹戳着烤盘,心想着今晚到底是做错了什么。

他拿眼睛偷偷觑赫奎哥哥,赫奎哥还在聊kkt。

也不知道是在跟谁说话。

他问他:哥,是什么样的人啊。

金赫奎头都没抬:就是你说的那样的人。

长得高、又有钱、没谈过恋爱,还非常非常喜欢你。

金光熙的面瘫脸都绷不住了,喝着冰水借用不锈钢杯子遮住自己的笑。

柳岷析嘟囔了会儿,心里觉得哥哥们是在整他,哪有这样的事。明明失恋了想要鼓起勇气告白,结果莫名其妙被不认识的“那位相赫哥”介绍相亲。

 

还有——

哪有人半夜三点相亲啊。

又哪有正经人半夜三点不睡觉在家随叫随到等着相亲啊。最起码找一个正式的时间和餐厅吧,大半夜的。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还是说没有人喜欢所以一天24小时都在准备状态?是因为太害怕“那位相赫哥”了所以被那位非人类的哥提了这个要求不得不过来的吗?这些人是不是没有常识啊。

“那位相赫哥”又能介绍什么奇奇怪怪的人——是不是一样是机器人,整天都在工作所以才没办法谈恋爱,除了工作什么都不懂的大笨蛋——

 

柳岷析快把那个可怜的烤盘戳碎了,才想起来好热,手忙脚乱地解脖子上的灰色围巾,可惜刚才和光熙哥抢围巾的时候系了死结,只好全部从头上掀起来。柔软的面料裹在头和脸上,他听见赫奎哥亲切地招呼:

是你吗。

“是、是的,您是相赫哥说的赫奎哥?”

柳岷析解围巾的手停了下。他好像耳朵里的血液都被羊绒围巾给围住所以流动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也没有期待这个人是什么样的。只想赶快吃完牛肉,赶快走,回家接着哀悼自己的悲伤爱恋喝自己的酒。

他悄悄地想着。

果然,他听赫奎哥问,一边把手伸过来帮他拔掉头上缠着的围巾。赫奎哥说:大半夜让你过来,真的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相赫这么有效率的。

没、没关系。我自己想来的。

对方停了下,被赫奎哥递上了一杯水。柳岷析终于把头从围巾里解救了出来。

 

这个傻子是大半夜跑步来的吗。

柳岷析想。

他好像在冒热气——他喘得好厉害啊。

 

 

TBC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21END)

虽然完结不完结也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

但是这章真的完结啦,没什么波折平安写完的一个故事


21


那天他根本没有看到夜色里的汉拿山,即使来之前想要看看日出或者日落,涌进身体里的温泉以及热烫的喜欢折磨得精疲力尽。被抱过来时还抓着他的steiff,什么时候放开的,小熊浸透了水,惨兮兮的飘着,不知道是不是要随着拍打在池边一起流向海洋。有星星,是天空被小猫挠过才透着光,他也抓挠着男朋友的背。

所以他和夜晚都拥有着星星。


第二天醒来已经很晚,紧闭的窗帘和昏暗的房间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有房间吧台一角笔记本屏幕亮着光,怀里是一个新的steiff...

虽然完结不完结也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

但是这章真的完结啦,没什么波折平安写完的一个故事

 


21

 

 

那天他根本没有看到夜色里的汉拿山,即使来之前想要看看日出或者日落,涌进身体里的温泉以及热烫的喜欢折磨得精疲力尽。被抱过来时还抓着他的steiff,什么时候放开的,小熊浸透了水,惨兮兮的飘着,不知道是不是要随着拍打在池边一起流向海洋。有星星,是天空被小猫挠过才透着光,他也抓挠着男朋友的背。

所以他和夜晚都拥有着星星。


第二天醒来已经很晚,紧闭的窗帘和昏暗的房间让他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只有房间吧台一角笔记本屏幕亮着光,怀里是一个新的steiff,民衡隔着被子抱着他,他叫他,发现声音哑得过分。

“要吃饭吗,我叫了餐——”

他把熊糊在他脸上。

民衡的声音透过毛茸茸的熊,变得很轻很模糊,好像在抱怨又好像不是,说工作到一半看到岷析睡得好好,所以我也过来,抱着你只是想躺一下,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

柳岷析蹬开被子把这个笨蛋裹在里面,骑在他身上说怪我咯。

他身上只松松地穿着男朋友的衣服,自从某次被他摸到就因为柔软的质感和莫名的熟稔气息被征用成了睡衣。李民衡想摸摸他的胳膊,但是自己被束缚在被子里,只好问他冷吗。柳岷析说一会儿问饿不饿一会儿问冷不冷你是在养狗吗。

李民衡很想笑,知道事后的那个早晨岷析醒来按惯例都是要发点火的,他不敢惹他也不好戳破他,下身隔着被子顶了他一下,岷析被晃得显然慌了,等回过神他又被他揍一顿。岷析嘟着嘴想事情,气呼呼的可能还在构思找茬的角度,李民衡只好等着他。

最后岷析问:这只熊,昨天不是……弄湿了吗。

干洗啊。

“干”洗……?

李民衡发现瞒不过他,说没有,那只送回去店里处理了,这只是新的。店员还问我,是不是小宝贝太淘气了,我说是。

岷析瞪他:是谁害的啊?

李民衡奇怪地看他:又没有说你。

——我是宝贝啊。

柳岷析受不了了,把熊按在他得意的脸上蹂躏了会儿,才说:我饿了。

 

 

他们没有去登山,虽然这里的雪景一直冬日旅游榜的常客。岷析说最讨厌爬山,然后又把此生唯一一次登山经历拿出来抱怨了半天,李民衡看了看天气和温度,海边也一直在刮风,只想在暖烘烘的室内坐着吃东西。

岷析逛海市好像在逛动物园,下载了一个智能识图的应用,每见到一只不认识的鱼都要凑上去拍照,李民衡很怕他拍来拍去拍出感情来,最重要的是他觉得过分鲜艳甲壳带着小刺的各种奇怪生物有点恶心,牵着他的手自己站在远处尽量不去直视。

岷析说他小时候还在釜山时,一直参加一个海边的志愿项目,好像是保护珊瑚礁还是海里的什么,记不太清了,只记得要潜水,但是潜水的时候不可以用防晒霜,因为里面有种物质成分对海洋不好,所以晒得很黑,最黑最黑的时候被妈妈送来了首尔。后来赫奎哥跟我说,见到我的第一眼,觉得是什么表情很凶的孩子。

李民衡听他讲小时候的事,他知道这个时候与岷析关系最亲的可能是釜山的某个孩子,是海,或者是海里的某一种鱼,之后,之后就会变成金赫奎。

如果在海和金赫奎之间——

岷析说,是不是我现在讲话还是有口音,但是……

他跟店主说想要一份凉拌生海蜇,递给李民衡帮他拿着,李民衡怕他先吃这个肠胃会不舒服,问要不要找找这里有芝士焗蟹。

他们从市场的一端吃到另一端。李民衡第一次见到柳岷析的时候,他就已经是裹在柔软花团里的孩子,没有办法想象他小时候在海边光脚踢球直到太阳落山再也看不清,回家发现背上都晒红了晒伤了,被妈妈骂得太惨只好假哭。妈妈说不可以去室内踢球吗,太阳晒到都不知道痛吗。

岷析说妈妈不知道海边很好的,如果在球场里,还要自己翻出去捡球,但是在海边如果把球踢向海里,会被海浪送回来,所以只要在沙滩上等就好了。

我运动神经很好的,如果不做研究,可能会去踢球。

李民衡说:我不会踢球。

柳岷析说:我知道啊,你也不知道real是什么。

是什么啊。

皇马啊。

李民衡只好说,反正秘书姐姐知道。

柳岷析给了他一拳,说是,她不仅知道足球,还要帮你听专辑——你不要再去麻烦她了,她看我的眼神一直怪怪的。

李民衡手里已经捧满了岷析感兴趣的食物,说那不是怪怪的眼神,她就是普通的很喜欢你,觉得你可爱。他拿不下了,看了看附近有个海鲜锅的店,似乎评价还可以,带着他的岷析往店里走。他们需要一张桌子盛放岷析的叽叽喳喳。店里问他们要不要烧酒,柳岷析前段时间喝酒喝太多,摇摇头,按照医生的叮嘱乖乖拒绝了,又被建议说好像点的有点多,要不要减少一些菜,两人同步摇了摇头。

除了一些交集,他们好像口味不太一样,解决的办法就是全都要。李民衡把勺子递给他,让他先喝点热汤,再尝试他刚才攒的一堆海洋世界。

岷析说这个海鞘如果拌饭很好吃,妈妈就做的很好吃。李民衡听他今天总提起妈妈,他好像渐渐习惯了岷析说话和行为方式,岷析喜欢讲一些不着边际的话,然后突然生硬地转到他觉得自然的话题上去。他因为他太喜欢他,总在默默观察他。

想了好几次,李民衡终于问他:我想去釜山,从釜山回首尔。

岷析看着他。

岷析说:现在去做什么。

李民衡很想笑,他想说因为有人想家了,也因为有人想邀请我去。但没有,他只是说,因为我……没去过?

岷析说:但是爸爸妈妈出去玩了,好像要很久以后才会回来。

李民衡说:哦——

他“哦”了半天,才说:我又没说要去看他们。

他忍不住笑出声,被岷析踩了一脚,只是岷析还穿着拖鞋,所以也不怎么痛的。他问他,那我们去岷析说的海滩怎么样。

海滩上的未来孙兴慜,海鞘和他珍藏的贝壳,朝朝暮暮的日升日落,他们可以一起想象很多年前海里的珊瑚,很注意环保所以不敢抹防晒霜的潜水的小男孩,睁大眼睛走入异乡和未知,就算有整片海洋一样广大的想象,也不会预料到有一个凌晨,三点,一个人,精心挑了一辆讨人厌的车,莽撞地冲入烟火笼罩的万分之一。他相信信心不是凭空产生的,如果岷析愿意的话,或者显示信心比什么都更重要。

 

岷析说,哦,你来济州岛都不去海滩的,非要去釜山吗。

李民衡当然无所谓,哪里的海滩也没有什么不一样,但是岷析长大的地方当然对他更有吸引力一些。

岷析咬着勺子给研究所的人回复信息,很疑惑地瞄了眼他男朋友:你跟相赫哥说了什么?

李民衡装傻,没有啊。

周一跟哥约了很重要的会,现在推迟了。

李民衡说我怎么可能叫得动那位大爷。

他仔细地悄悄观察了下岷析,确定他没有因为什么而生气,比如真的,他从最开始——就真的想把岷析直接绑去釜山。柳岷析抬头时刚好看到他小心翼翼的表情,问:你是不是计划好的。

李民衡用剪刀剪开海鲜锅里的章鱼腿,鲜红的辣椒看起来就很提味,说我为什么要计划这个。柳岷析说,因为光熙哥说的话,让你很有压力。

 

他其实没有告诉他,光熙哥说的不总是对的。

比如光熙哥说他和赫奎哥的冷战要到什么时候结束。

其实没有。他有好好跟赫奎哥发信息道歉,没有冷战,他也没有赌气。他说哥我最近不能去找你,因为有个人的胆子很小,如果我去见你,他会一个人偷偷脆弱的。

赫奎哥说,那什么时候可以见面呢。

 

 

他的脚还踩在李民衡的脚背上,凑过去不怕死地问他,是不是因为——

因为你作为第101个,很怕马上出现第102个。

李民衡气得要死,柳岷析狡黠的时候和他是小笨蛋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说:什么101,又不是选秀。

柳岷析说,哦,你还知道选秀啊。你以前连aespa都不知道的,现在已经是个合格的韩国人了。

李民衡没想到他的起床气一直攒到现在才发,他已经被拿捏了完全招架不住,只好用手捏着他的脸,岷析瞪他,含糊地说不要在外面这样啦。

 

 

 

哥真的想见我的话,就凌晨三点吧。

赫奎哥说,那算了,哪个笨蛋会来啊,那个时候。

对吧kkkkk

——只有大笨蛋才会傻乎乎地跑来吧。

 

 

END

 

  

 

谢谢T1哥

我写这个中途都很愉快

前往热恋

暴雪山庄1

1.故事的开始

“也不知道这雪这么大,节目组拍宣传片怎么拍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朴载赫看着玻璃窗外怒吼的雪原,习惯性地摸起了手上的戒指。

其实他已经没有那么想念曹容仁了,只是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就养成的习惯,这么久了还是改不掉。在孙施尤面前他总是会尽量隐藏一下自己,但这会因为暴风雪被困在这栋别墅里的朴载赫,不免有了些许暗流涌动的焦躁。

“也不知道LCK什么意思,把人拉到这里来就跑了。”孙施尤走到他身边,“先安顿下来吧,感觉这个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摄制组再上山好像有点难度。”

“你不去选房间?”

孙施尤笑了笑,眼神不自觉落到朴载赫抚摸着戒面的大拇指上。

“没什么好选的,住你旁边。”...

1.故事的开始

“也不知道这雪这么大,节目组拍宣传片怎么拍到这深山老林里来了。”朴载赫看着玻璃窗外怒吼的雪原,习惯性地摸起了手上的戒指。

其实他已经没有那么想念曹容仁了,只是那个时候和他在一起就养成的习惯,这么久了还是改不掉。在孙施尤面前他总是会尽量隐藏一下自己,但这会因为暴风雪被困在这栋别墅里的朴载赫,不免有了些许暗流涌动的焦躁。

“也不知道LCK什么意思,把人拉到这里来就跑了。”孙施尤走到他身边,“先安顿下来吧,感觉这个雪一时半会停不下来,摄制组再上山好像有点难度。”

“你不去选房间?”

孙施尤笑了笑,眼神不自觉落到朴载赫抚摸着戒面的大拇指上。

“没什么好选的,住你旁边。”

正说着突然别墅的上面一层传来爆笑的声音,郑志勋抱着韩旺乎的包笑的不亦乐乎,“旺乎哥来拍宣传片还带了个勺来!”

他举起那个像是小型冰淇淋勺的东西给来到门口的孙施尤看,“这什么勺子啊,你打算来这里铲雪吃吗?”

“那是我之前忘在这个包里的,我都不知道他还在这里。”

“那你带这个勺子干什么嘛。”崔玄準不依不饶。

“我拍夏决宣传片的时候准备挖冰淇淋吃好吧!快还给我郑志勋,房间选好了没有,你们回你自己的房间去!”

郑志勋切了一声起身离开,他就住在韩旺乎的隔壁。

因为队伍的原因,他们分房的时候好像自然而然地住在了走廊的两头,东侧的五个房间被T1的选手们瓜分,西侧住着他们五个人。山庄的走廊中部是一大片窗户,平日里站在这里能看到花园里盛放的玫瑰和草木,如今拨开冻得僵硬的纱帘往外看,触目的只有宛若地动天摇时狂舞的花叶的世界。

 

柳岷析正在自己的房间里收拾行李,他没有带什么东西来,因此草草收拾了一下就躺在床上发呆。外头的风雪阵阵,要是小时候的他肯定还会觉得害怕,毕竟那个时候是连打雷下雨都想要钻到哥哥怀里的孩子。但他在门口遇到郑志勋的时候,他却发觉过去打雷下雨的时候跑进他房间嘲笑他胆小鬼,鬼吼鬼叫唱一晚上歌的男人消失了。

“岷析哥?”崔祐齐探脑袋进来,“相赫哥说有点不对劲,叫我们下楼。”

“什么不对劲?”柳岷析立刻起身,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大家都下去了吗?只剩我一个?”

“珉炯哥怕哥睡着了没听到相赫哥喊人,才叫我来叫你的。”

柳岷析哦了一声,“那我们快点下去。”

 

柳岷析到了的时候大家已经齐齐端坐在长桌边,不多不少十个座位,如今只剩下了两个还虚座以待。崔祐齐小鸟一样跳到了文炫竣旁边的位置,众人的目光从柳岷析的身上,聚焦在了那个李民衡身边的位子。

但是所有人的脸色都异常的凝重,即使是李相赫如此喜怒不易外露的人,此刻都缓缓抚摸着自己的下巴,他的另一手宛若一只耸着脊背的雪豹,指骨凸起,似乎在压着什么东西。

“就差你一个了岷析,来抽牌。”

“抽牌?”

其实面前已经无牌可抽,桌面上只有一张孤零零的牌,背面朝上被剩在中间。

柳岷析心里突然浮现一股不是很舒服的感觉。

他上前正要掀开那张牌,李民衡突然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压低了声音说:“别给任何人看。”

柳岷析顿了顿,李民衡知趣地松开,柳岷析满不在乎地拖着那张牌回来,还想翻开。

李民衡突然把那张牌夺过塞进了柳岷析的口袋。

“都说了别看!”

柳岷析抬起眼皮,意外地看到李民衡那双漂亮的眼镜里涌动着与平日里自己惹恼他时完全不同的愤怒。他咬牙切齿地凑近柳岷析的耳侧,柳岷析这才听到他的嗓音带着一丝古怪的沙哑。

“我知道你懒得听我说的话,但是这一次求你,为了你自己!”

柳岷析环视所有人,Gen的大家好像没有看到这一幕一样,各自若有所思的低着头,崔祐齐则依旧愣愣地摆弄着没了信号的手机,文炫竣则好像有点不舒服的样子,昏昏欲睡地靠着座背闭着眼。

“岷析,不要把你的身份牌给任何人看。”李相赫难得有着如此疲倦的音色,“我不知道我们明明是拍宣传片却来了这里,如你所见,外面正在暴风雪,而我们别墅的门却莫名其妙打不开了。”

 

当日下午 5点

两支队伍到达暴雪山庄。

开车过来的王师傅冒着当时还是毛毛的雪说要赶紧开回去,接还在半路等着上山的制作组和摄影团队来。

“这天看上去要挂暴风雪了,要不是车半路坏了一台,这哪里还要冒着暴风雪再回去接人!”

大家纷纷表示理解,我们现在别墅里等一会没有关系。

王师傅的脸上已经裹上了冰粒子,他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开着车离开了山庄。

“外头雪大,进去吧。”李相赫淡淡地说了句。在没有他人的空间里,大家达成了默契,听从着这个最大的前辈的吩咐。

然后便是大家开始各自找房间休息,选手们不约而同地挑了第二层的房间,把第一层的房间留给了制作组,正当大家休息的时候,李民衡最先听到了李相赫的呼叫。

“李民衡?你干嘛好好的把门关了?”

李民衡从自己房间里探出头说:“没有啊相赫哥,不是我最后一个进来的!”

“谁最后一个?”

他想也没想地卖掉了自己的前舍友,“崔祐齐!”

 

崔祐齐摸不着头脑地下了楼,李民衡这下也穿着宽松的外套和拖鞋下楼,一脸看好戏的样子。

“你怎么顺手把门锁了?”李相赫站在门厅问他。

“我没锁门啊?”崔祐齐伸手扭了扭门把,确实打不开。他嘟囔:“我就是随便带了一下门……”

他突然顿住了,记忆里一声微弱的,门锁插上的声音从潮水尽头涌出来,在所有人模糊的面容和嘈杂音频之间,崔祐齐听见了他带上那扇梨木大门时鬼魅般自动响起的锁门声。

“他……他是自己锁的!”

“说什么胡话呢崔祐齐,”李民衡撸了一把他软塌塌的头发,“门好好的怎么会自己锁上?”

李相赫看着崔祐齐脸色不对,伸手摸了摸小上单的肩。“别紧张,或许是听错了,或者谁错手带到了反锁的也说不定。”

“真的是我听错了吗?”

李相赫和李民衡对视一眼,李民衡瞬间明白要做什么,他使劲拍了拍崔祐齐的背:“猪啊你,肯定是啦,这门怎么会好好的锁上?你以为演电视剧?”

听到有异动,大家纷纷陆续下了楼,李相赫道:“你是不是因为要打决赛太紧张了?”

“出什么事儿了?”朴载赫站在和他们还有一段距离的餐厅边上问。

“没什么事。”

李民衡微微挪了一步,刚好挡住了朴载赫窥探的视线。

“在商量晚上要吃什么。”

“那你们商量着,我们很好养活的,能吃就行。”朴载赫一行人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大家随便闲聊着这样的天气什么时候才能停雪。

 

“然后我就走到了餐厅,准备从这里去西厨看看有没有什么食材。但是走过去的时候有一张卡片翻了起来。我把卡片拿到手里的瞬间,在客厅和餐厅燃烧的壁炉里冲出来了很多信封。”

“接下来的载赫你说。”

 

李相赫把前因后果讲到现在,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那种钝钝的累更明显了,忍不住把球抛给朴载赫,他揉了揉眉头,把干涩的眼掩饰在架在眉骨的手掌之下,只有这个时候他才可以短暂地合一合眼。

“我当时坐在沙发上,壁炉里窜出了很多信封。刚好有一封窜到了我的脚底,我就拆开了……”

“具体的……”朴载赫随手从餐厅的壁炉里捡起一封递给了柳岷析。

“你自己看看吧。”

 

欢迎来到暴雪山庄,敬爱的玩家。

在这里我需要提醒诸位几点游戏规则。

一.请守护你的神灵

二.暴雪山庄属于伟大的哈迪斯,获胜者要想走出暴雪山庄,每一晚需要献祭一个灵魂

三.小心聪明雅典娜

四.神有着最后裁决的权利

十.

 

柳岷析皱起了眉头。

数字不对,内容空白。

他看向朴载赫,朴载赫读懂了他的意思,双手一摊,扔上来更多未拆封的信纸。

“第五点变成第十点,并且内容是空的,所有的信纸里都是一样,你可以自己拆开试试看。”

“不用了。”柳岷析叠好信纸。“或许是个疏漏吧。”

一旁的孙施尤露出了一丝意味深长的神情。

 

“好了,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情,你们怎么看?”

众人沉默不语,李相赫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

“我觉得像是制作组准备好的。”朴载赫说,“我们所有人都把这个别墅检查过了一遍,除了我们十个人没有别人。或许是本来制作组准备的道具,刮暴风雪了他们刚好没办法上来,不然这个可能是我们的拍摄内容之一。”

柳岷析偷偷把那个李民衡塞进自己口袋里的卡片摸了出来,卡片很重,握紧手里像是握紧了一块刀片一样冰凉。背面漆是闪靛蓝的底色,金粉融化在夜空般的颜料上,配着背面赤金凸起勾勒出的花纹,有一种让人屏住呼吸的神圣。

“……要是怕的今晚大家就找个伙伴睡,或者干脆别睡撑一晚上,哪有什么可怕的,还什么冥王一晚上一定要带走一个灵魂,设定也太中二了,跟韩旺乎看的漫画一样,那叫什么来着?”

“我看的才不是…”

“差不多嘛——反正就是我觉得大家别太放在心上,真的,今晚好好休息,明天雪停了,制作组就上山了。”

大家纷纷表示也只能这样了,随后一起去冰箱里翻出了一些速食的辛拉面,十个人心不在焉地吃完了饭便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柳岷析和GEN的人在走廊口分别,和T1的队员一起往左侧走去。在门口跟大家互道了晚安之后他钻进了自己的房间。

他关上门后贴着门缝狠狠地喘了几口气,然后转身反锁了房门。

事情有点诡异。柳岷析不由得想,但其实除了朴载赫的说法,他也找不出什么更具有说服力的解释。难道还真的是他们十个人中的某一个想要策划一个杀人案件吗?

怎么可能,他们下一周还要去打LCK的春季赛决赛,对面的人就算讨厌T1也不至于要痛下杀手吧?而且,会是谁呢?崔玄準他们20年就认识,他就是呆头鹅一个,做过的最坏的事情可能是抢走自己点好的外卖然后说我就吃你的怎么了。旺乎哥和自己认识的时候就更长了,18年他离开KZ的那个晚上还和自己彻夜双排了呢,他那么好的一个哥哥怎么会有害人的心思?ruler哥虽然也爱戏弄人,施尤哥还和自己一起吐槽过装修吵闹,大家看起来都善良的不行,怎么会有人做出这样的事呢?

肯定是节目组安排的环节吧。柳岷析安慰自己道,但是他的眉间始终不敢松开,那种不详的预感萦绕在他的心头,他敏感的觉得一定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他深吸口气,把手里攥着的那张牌放进了自己行李箱夹层,想了想又把他拿了出来,放进了卫生间的台盆柜的最角落。

 

当日晚上11点

别墅里另一头的玩笑声渐渐淡了下去,柳岷析躺在床上也有了些许的睡意,正要睡着的时候他突然听到了敲门声。

他屏住了呼吸。

“岷析,是我,相赫哥。”

柳岷析那口气匆忙吐了一半,他光着脚走到门口正要开门,握着手把突然问:“这么迟了相赫哥找我有什么事吗?”

门那头的人沉默了几秒,说:“我有些问题想要问你,你先打开门。”

柳岷析的关节拧成了青白色。

 

朴载赫旁边的孙施尤突然停下了动作,他像一只警觉的小动物一样挺起的身子,把食指放在了嘴唇上。

“你有没有听到开门的声音?”他用气声说。

朴载赫停下动作,不悦地喘着气,显然刚刚两人十分激烈。隐隐的从走廊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很轻,然后又是两声似乎被人故意掩藏的门声传来。

“谁?”朴载赫无声地做着口形。

“听不怎么清,感觉很远。”

“有人怕了去找其他人睡觉了呗。”朴载赫继续动起来。

真的吗?孙施尤抱紧朴载赫的脖子,他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第二天早上

孙施尤和朴载赫下楼的时候看到了GEN的三个队员正在餐桌上找了一副扑克,拉着李民衡正咋咋唬唬地打牌,郑志勋一脸高深莫测地别好牌,专门挑着李民衡的牌压,韩旺乎倒是看出了点门道,他笑嘻嘻地算牌,不经意间联合郑志勋给李民衡逼波大的。崔玄準就迷迷糊糊地跟着他们打,手上的牌握得乱七八糟,时不时摆弄的时候还全给郑志勋看到了牌底,惹得郑志勋乱叫说崔玄準犯规。

 

里头是李相赫在旁边指导崔祐齐做三明治,崔祐齐举着两片还哗哗滴水的菜叶子说这能放到面包里吗?我觉得行了,李相赫便无奈地抚着额头说放进去就你自己把他吃了。

 

“唉,可以吃早饭了吗?”孙施尤晃进厨房,“有没有要我帮忙的?”

崔祐齐不好意思地把头埋进衣领里,小声说:“施尤哥再等一等,我马上就把这个三明治组装好了!”

孙施尤看了一眼盘子上糊的乱七八糟的果酱,看了一眼依旧慈爱地注视着崔祐齐的李相赫,心里惊恐地感叹到真是自家孩子怎么看都是宝啊,然后说着不急不急慢慢来,飞也似的逃离了厨房。

 

此时李民衡打牌已经打到了绝路,就剩一张6和一张10,被郑志勋翘着尾巴打。

“我打一对勾,要不要?”

“…不要。”

“我打一对2,要不要?”

“…还是不要。”

“对K,没了!”

李民衡看着自己俩小的不能再小的单牌,虚弱地扔了出去,“输了输了。”

郑志勋说道:“你这水平也太菜了点,我还以为你水平很好呢。”

“我今天第一次玩!你怎么就觉得我水平很好?”

“因为那个…”郑志勋眉飞色舞的语调突然卡壳,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脸色一变,悻悻地把桌面上的牌都理了起来。

“因为什么?”李民衡倒是来了兴趣,穷追不舍。

“没有什么因为所以。”郑志勋把牌往四个人面前一放,“还来不来?”

李民衡撸起袖子,“再来!”

 

孙施尤站在韩旺乎旁边看的津津有味,朴载赫溜达到崔玄準旁边时不时指点一下他们怎么打牌,打到兴头上还跟自己赢了一样抓着崔玄準纸片一般的肩膀就摇。

“我就说吧,你按照我说的出牌肯定能赢!”

“那还不是摸牌我手气好…”崔玄準偷偷念叨,朴载赫直起腰来,心满意足地说:“我就知道昨天那个什么卡片是骗人的吧,你看看,一晚上过去也没见谁缺胳膊少腿啊。”

“不过还有人没下来呢。”孙施尤扫了一眼,问:“岷析和oner呢?”

崔祐齐从厨房里伸出一个脑袋:“炫竣哥昨晚好像有点发烧,我给他拿了感冒药吃,现在估计还在睡着!”

“岷析呢?”韩旺乎边扔牌边问。

“岷析……”坐在韩旺乎下家的李民衡又在想怎么和大家说柳岷析肯定还在睡懒觉,又在想自己该出个什么牌夺回自己的主动权。

“岷析他……”

“你还出不出了”郑志勋突然说,“再磨蹭就算你不要了。”

“我要我要,一个Q,岷析还在睡吧?我早上敲他门叫他起床他说等饭做好了再说。”

郑志勋不满地看了一眼那张Q,抬手把大小王拆了扔了一个小王过去。

“我就说吧?”朴载赫得意地拍掌,“昨晚那么紧张兮兮的,今早大家起来这不是还打起牌来了。”

正说着话,崔祐齐就把他的杰作一大盘子的自制三明治端了出来,大家把牌收拾收拾,然后叫人去上面把还在睡着的人喊起来。

李民衡自告奋勇的去了,下来的时候身后只跟了一个睡眼惺忪的柳岷析。

 

“炫竣哥呢?”崔祐齐问。

“我叫了几声他还没应我。”

柳岷析摆弄着自己睡的乱七八糟的头发,有点懊悔忘记了这不是在自己的宿舍,怎么顶着这么一个发型就来吃饭了。

“刚刚祐齐不是说他吃了感冒药吗,那估计还没缓过劲来。我们就先下来了。”

崔祐齐哦了一声,低头啃三明治去了。

 

吃完饭后大家纷纷散开自己玩自己的,柳岷析和崔祐齐坐在沙发上玩飞行棋,崔祐齐输了两把,柳岷析让他给自己转账,崔祐齐耍赖上楼了,柳岷析笑了笑,收起飞行棋就坐在窗边看下雪。

外头的雪依旧很大,不知道制作组什么时候才上得来。

 

默默注视了柳岷析很久的郑志勋终于走过来,他咳嗽了一声,柳岷析抬头,嘴角僵了僵。

勉强寒暄道:“哈哈这么巧。”

柳岷析的眼神飞速地扫过漫天大雪下的森林,漫无目的地飘向远方。

“是挺巧。”

柳岷析不接话了。

郑志勋便自顾自地说:“之前在DRX的时候,下雪天我们经常一起去柳梧洞那家辣白菜汤面的店上点热乎乎的汤面,你,我,洪昌贤,有的时候赫奎哥也会来。”

“我其实找你没什么特别的想说。”郑志勋淡淡地说,“我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你为什么突然就不理我了。”

柳岷析的脸色变得有点难堪,郑志勋看到他这幅模样有种隐秘的快感,他继续说:“那个时候你生日本来准备了礼物要送给你的,但是你突然不理我了,这礼物也就没有送出去。”

“我今天带来了,你要不要来拿走?”

柳岷析跟着郑志勋上楼了。

 

走到郑志勋门口的时候郑志勋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一样回头,柳岷析问怎么了,他看了看空无一人的走廊,摇摇头说,刚刚老是觉得有人在偷看我。

“没有吧?”柳岷析回头看,走廊上确实什么都没有,连窗帘都安安静静地垂在墙上。

“你别吓我。”

柳岷析走进郑志勋暂居的房间里,郑志勋给他翻箱倒柜地找礼物,柳岷析就这么安静地看着他的背影,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影子停在在了墙的后面。

 

“啊——”

一声非常锐利的尖叫从外头传来,柳岷析和郑志勋几乎是同时回头。

“什么声音?”

走廊上传来了嘈杂的脚步声,郑志勋几乎是瞬间放下了他的包,“先去看看,礼物等等再找。”

两个人赶紧奔向叫声的源头,出门的时候他们就看到对面T1五人住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李民衡正强制拉着崔祐齐往柳岷析的房间走去。

出事了。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2)

*小朋友的恋爱好酸涩哦!(。 


2.


是傻子吧。

哪有人这样的,真是的。

整个人像一大只冬眠的熊,帽衫被裹在厚厚的外套里,连帽子都忘了摘出来。笑得还很傻。

果然半夜跑出来相亲的人,哪有什么正常人。

完全不想参与这些人的谈话,冷着脸只顾吃肉,企图让自己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局没有任何关系。在邻桌看来可能是赫奎哥在和这个叫李民衡的大傻子相亲,两人一问一答,话题完了都看他,然后再接下来进一步尬聊——光熙哥不喜欢跟外人讲话,脸也有些冷常常被误认为很可怕,只有赫奎哥好像感兴趣,一直在说话。

终于,这个傻小子,好像想到了什么,问赫奎哥:哥,可以加一下你的kkt...

*小朋友的恋爱好酸涩哦!(。 

 

2.

 

是傻子吧。

哪有人这样的,真是的。

整个人像一大只冬眠的熊,帽衫被裹在厚厚的外套里,连帽子都忘了摘出来。笑得还很傻。

果然半夜跑出来相亲的人,哪有什么正常人。

完全不想参与这些人的谈话,冷着脸只顾吃肉,企图让自己和这个莫名其妙的局没有任何关系。在邻桌看来可能是赫奎哥在和这个叫李民衡的大傻子相亲,两人一问一答,话题完了都看他,然后再接下来进一步尬聊——光熙哥不喜欢跟外人讲话,脸也有些冷常常被误认为很可怕,只有赫奎哥好像感兴趣,一直在说话。

终于,这个傻小子,好像想到了什么,问赫奎哥:哥,可以加一下你的kkt吗。

柳岷析戳芝士年糕的筷子都停了,盯着那个被他折磨得千疮百孔的食物,心想:找赫奎哥加什么联络好友啊,又没问过我。

——是来追赫奎哥的吗,真是。

 

真的像是。出门叫车送赫奎哥走,站在路边还装着很乖巧的样子。光熙哥早走了,说明天有事,根本不想继续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氛围里瞎闹。赫奎哥从的士里探出头来,跟他说话:岷析,到家跟哥说一声。

他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被赫奎哥交代让这个傻小子送他,对方抱着他的外套——应该赫奎哥的外套。他一把抢了过来,这个叫李民衡的冬眠熊说车停在对面的街边。柳岷析冷着脸点头,把长款的大衣收起来,叠了几下挂在胳膊上,问:你不走吗。

是一个很夸张的车——不单单指车标,是那种,如果在路上见到了,会觉得什么暴发户品味的超级跑车。

柳岷析一边心里吐槽,装成很不在意的样子,问:你是不是被那位相赫nim逼着过来的。

对方答非所问:你认识相赫哥?

他伸手过来,柳岷析下意识躲了下,皱眉问他:你做什么。

冬眠熊“啪”地收回手,辩解说:不是。

他拿钥匙给他看:不是——我开车门。

你站在这里,可能会打到你。

是一种很老、或者说很有情怀的设计,车门向上抬起,像一只振翅的鸟。浮夸,柳岷析心里给这只熊扣了十分,什么啊,大晚上的炫什么车啊。

李民衡说帮他把外套放在后排,他拒绝了,像抱着一团将燃尽的火——这是赫奎哥哥的衣服,一两个小时前他明明还能再假装难过一些抱着哥哥哭的。那个人帮他调高了车厢温度,暖融融的,他像被座椅吸了进去,稍微抬头就可以看到低矮的车前窗映着的首尔的不多见的月亮。已经是凌晨四点半了,油门低哑又揪心的嘶吼穿过排气孔巨大的轰鸣。柳岷析看了他一眼。

这个叫李民衡的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行为百分百算扰民,很不好意思地说:应该换一辆出来的。

柳岷析忍不住哼了一声。

大晚上的,为什么要跟这种暴发户坐一辆车啊。

但是这个大笨熊居然还在解释:相赫哥说第一次见面,开一辆贵一点的比较好。

柳岷析心想:没想到“那个相赫哥”也是这种没有品味的暴发户。

于是他问:你们都很怕他吗。

谁?

那位相赫哥啊。

大笨熊傻乎乎笑了下,问:为什么会怕呢。

 


柳岷析从小到大听着这个名字长大,有时候被赫奎哥哥带着出门,偶尔见过一两面,从来没说过一句话——赫奎哥哥是他们这群人里最认识这位大人物的了,也总是嘴上说“不熟”,有事好像又会找他。比如今天这件事。

柳岷析说:你不怕他,晚上不睡觉,出来做什么。

他突然灵光乍现。

李相赫,李民衡。

他坐直了凑过去问:他是不是你哥哥?你们家里有很多家产要继承,所以爸妈一直催,然后他不想结婚,所以就经常逼着你相亲?

这只熊好像想笑,问:然后呢?

然后,因为他很能干,你呢,这么蠢,在家里没有什么地位,只能靠结婚来扳回一城。

柳岷析点点头,觉得这个剧本很完美,也很符合逻辑——只是这种什么豪门戏码,他一点参演的兴趣也没有。

这个叫李民衡的熊终于笑出声,说不是,虽然同姓,我和他没有血缘关系。

 

哦。

他又没什么兴趣了,缩回座椅里,把浸了鱼豆腐汤还有烤肉味的围巾拉到脸上,示意自己不想再聊天。这只熊虽然笑得很蠢,但是眼力见也还不错,也不再说话了。

车厢里灯都灭了,只有夸张得像飞机操作室的仪表盘在亮着萤蓝色的光。

下车时李民衡叫住他,侧身从后排拿了个袋子过来递给他。

他看了眼袋子上的logo就没兴趣了。

李民衡说:第一次见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所以随便买的。

柳岷析把袋子还给他,说我不喜欢这个牌子。

他不能收陌生人的礼物,还是不便宜的东西。今天的闹剧快结束了,不能再留个小尾巴拍个第二季第三季。他敲诈哥哥们的钱包一直很顺手,但这个地主家的小少爷再有钱没地方花,再大半夜莫名其妙地炫富,也不关他的事,可能人家也根本不在意这种小玩意儿,可他不能拿。

李民衡好像愣了,又确定了下:你不喜欢这个牌子?

他的目光不自觉落到了柳岷析的针织外套,柳岷析也看到了,是一样的巴宝莉。还有他里面内搭的老花满logo卫衣。柳岷析被揭穿了有点窘迫,觉得他莫名其妙,听不出来什么叫拒绝吗这个熊。

柳岷析问:你说这是买给我的。

李民衡点了点头。

柳岷析抬头看着他:凌晨三四点,首尔哪家巴宝莉开门?——你说是买给我的?

他觉得这个人又浮夸又没什么水准,转身要上楼。李民衡跳下车,绕过来拉住他,说:这真的是买给你的。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放开了手:我之前买的。

 

之前买的。

说是买给我的。

还说什么第一次见面。

柳岷析不想跟他说话。他在各种对他有所图无所图的人里混迹久了,听够了这样自作多情的表白和自我夸耀的优待,只是人家都还够聪明,知道撒一个面子上过去的谎,这个人——

哼。

他懒得理他,转身往家里走。拿出手机想发信息给赫奎哥哥抱怨,就算要做月老能不能有点职业精神,找的什么奇奇怪怪的人败坏他的心情,那位传说中的相赫哥也有问题,赫奎哥你要不要离他远一点。

赫奎哥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是大概十分钟前。

他再打过去哥哥已经关机睡觉了。

赫奎哥说:岷析啊,我觉得这孩子是真的很喜欢你,哥哥看得出来。好好试着相处吧,不要再乱七八糟地恋爱了。

他加我kkt,让我把你写的备忘录发给他kkkkkkkkk是不是很可爱。

我们岷析随便乱写的话,居然真的有人要照着做。

 

柳岷析盯着系统自带的备忘录,认真地看了会儿。

要很高。

要很温柔。

还要很有钱会给我买礼物。

要每天想我一万次。

只觉得我很好。

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只要伤心了他马上会知道原因。

要很喜欢很喜欢我。

 

他握着门把手,指纹解锁了好多次都匹配失败,坐在地上,心脏像被碾压的柠檬,一点点地滴落着又酸又涩,很难过地哭了。说什么哥哥看得出来他喜欢你,能看得出一个陌生人的好坏,就看不出弟弟十几年的喜欢。

说什么好好试着相处——

又高又有钱有什么用。

买一万个礼物又有什么用。

不是金赫奎又有什么用。

 

他满脸泪地抬头,温柔的阴影笼罩着他,跟着一同亮起来的楼道感应灯。那只很蠢的冬眠熊呆呆地看着他,手足无措地想递给他纸巾。

你跟来干什么?

他用手臂遮住了眼睛。脊梁贴着家门,用金属冰凉的冷意想让滚烫的失望和难过冷却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李民衡给他看手里的大衣:我——我以为你把外套落车上了所以给你送上来。

柳岷析看了眼,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那不是他的外套——偏偏是赫奎哥的。他裹了一晚上想象着自己是赫奎哥哥的特殊的那个人,以此度过黑夜和伤心。

 

这个叫李民衡的大笨蛋却突然聪明了起来。他无声地蹲在他身边,后来直接盘腿坐下。柳岷析不想骗他,无论他对自己的喜欢和讨好是不是真的。他谁也不想骗。

他说:我不想相亲。

李民衡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相赫哥跟我说的时候,我以为我听错了。

因为你一直有很多男朋友,所以我……

柳岷析怒了:什么叫很多?你说话很难听你知道吗?

不多不多。

李民衡赶紧更正:也不算很多。

柳岷析又说:那个备忘录里说的,也是假的。所以你不要白努力了。

李民衡很失望:哦。

是假的啊。

他又抱了一点希望,问:那真的是什么样的呢。

——因为你的男朋友也不是同一种类型,也不好推测。

柳岷析又怒了:你推测什么啊。

你是不是有病啊!

 

 

TBC

 

 


Kiiiiik

【faker/guma】倒计时

我自己读感觉是没有什么CP意味的

*OOC,都是我编的


【faker/guma】倒计时


推上粉丝说李民衡正躲在T1大楼外草丛里给视野,即便是这样,也看不清自己的前途与来时路。

他ins头像都黑了。

这段时间他整天五脊六兽上蹿下跳,四处打听转会市场的最新情况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发kkt给李相赫,说,哥,我续约了,你怎么样。

李相赫正在家里跟T1谈,说是谈续约,被迫的。奶奶说的,人家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了,不好意思说不招待,只能不置可否地应付。本来也没打算推进什么,甚至过了明天他就彻底自由了,一念放下天地宽。...

我自己读感觉是没有什么CP意味的

*OOC,都是我编的


 


 

【faker/guma】倒计时

 

 

推上粉丝说李民衡正躲在T1大楼外草丛里给视野,即便是这样,也看不清自己的前途与来时路。

他ins头像都黑了。

这段时间他整天五脊六兽上蹿下跳,四处打听转会市场的最新情况以掩盖自己的真实意图,他发kkt给李相赫,说,哥,我续约了,你怎么样。

李相赫正在家里跟T1谈,说是谈续约,被迫的。奶奶说的,人家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了,不好意思说不招待,只能不置可否地应付。本来也没打算推进什么,甚至过了明天他就彻底自由了,一念放下天地宽。Joe刚好说到他不太想回忆的旧事,看了眼扣在桌上的手机。

李相赫问:你续约了?

嗯,到2024年。

李相赫也不是很关心,不咸不淡地回:哦。

他也刚好在谈判里跟对方缓口气,好像闲聊一样打岔,问Polt:李民衡说他续约了?那时候他才知道,李民衡上一份合约都没到期,热血上头一时脑热就又续了。

李民衡又再问他:哥,那你呢。

李相赫没什么感情地打字回复:看看吧。

 

怎么能光看呢。

时间不等人。

哥,你也留下来吧。

我们一起拿冠军。

 

李相赫心想还算有点进步,比上次说要带我夺冠,这次我作为faker,也有幸能发挥一点主观能动性了,说:那你加油。

李民衡看到“那你加油”就知道多半坏了。

即使大部分人不知道,他其实在T1呆了很久,是除了李相赫之外最久,就好像不加修饰的幻想总要被生活与平凡惩罚,他也一直在被倔强和天真切成碎片,淘换出不经风雨的心肝肺,企图长成一点点对抗世俗或者世界的老练。他观察了李相赫好多年,所以有自信该如何和这个人更进一步,算是了解他。怎么说呢,不是日积月累的靠近,就是某一种枯燥的触类旁通。比如客套的寒暄、像是句读、一句轻飘飘的“那你加油”,看上去是前辈的鼓励,还是关爱,这些都不太可能,一字一句,不用花心思翻译一点信达雅,大概的意思是——

与我无关。

李相赫维持和他的、和他们的关系,仅仅是因为那是队友。不是因为喜欢,是因为该这么去做。要做的、能做的、应该做的,就算有点费心也必须做的,这些事。如果LOL规定每天请队友喝可乐就能拿到冠军,李相赫也会这么去做,最多清晨起来纠结五分钟。李民衡心想,是,我就是一罐可乐。

是罐可乐也好,是安迪沃霍的32个汤罐头,日复一日的存在与证明也好,他也不是很在乎是不是可乐,还是游乐园里的季卡或者旋转木马,是屋顶的KTV也好,是春风里的柳絮,这都只是情感上的。他进T1是因为那是T1,T1之所以成了T1是因为李相赫,所以归根结底是李相赫,不能做个有始无终的梦。就好像为了都尼所以买了漂亮的狗狗衣服,如果都尼跑了,那再漂亮也没有用。

所以他厚着脸皮纠缠,不停地发:所以哥是什么打算,所以哥是什么打算,所以哥是什么打算。

李相赫被他烦到了,手机一直在弹出提示,看了看对面的Joe Marsh和Polt,这两位大约是以为他在浏览全世界的offer和橄榄枝,堆起来的韩元可以冲垮他们之间本就冰山一角的岌岌可危,李相赫不是那种喜欢刻意拿捏别人的人,那不太符合他做人的原则,很坦诚地把手机递给他们说:不是我不想谈,我一直在被人骚扰。

李民衡那天下午被Polt监督打电话来,威胁说要掐死他,说你给老子立刻关机,把电池拔了,没事干就去把T1的楼扫了。李民衡心想监督一定是很生气了,什么叫把电池拔了——哪有可以拔电池的手机,很委屈,说我这不是关心T1吗。他又支棱起来,反客为主地打听:所以你们谈的怎么样了啊。

Polt说:不好。

啊?为什么不好?

Polt说:因为你他妈一直打断老子操作。

 

 

还没拿到涨薪后的第一份工资,就被中单告状,差点扫地出门,垂头丧气地回基地打rank,每个人和他擦肩而过都能感受到他的忧心忡忡,还好他本来也是狗都嫌,黑色头像挂了那么久,唯一只有亲姐姐稍微问了句,是不是不开心。

当然不开心,春秋岁月都背叛了他,他一头热的梦想和执着没了着落,要怎么对当初的李民衡解释,说你呆着呆着,坚持了一万年,突然失去了理由。他斟酌了半天,支支吾吾:说来话长……

姐姐在跟小姐妹们约下午的沙龙,点点头敷衍:嗯,好,你没事就好。

 

他知道自己是越界了。

李民衡算什么,SKT长长历史里的一个普通AD,跟这位历史本史的中单一直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如果李相赫是烈日,他最多是烟火,如果李相赫是西瓜最里面的、最甜的瓤,李民衡可能目前只能算瓜皮上的纹样——他按了按走廊上的自动售卖机,哐当滚出来一瓶西瓜水,红艳艳的,好像命运和幸运突然投币,只有一个声响证明这些付出有去无还。

就连李相赫那些老队友,至亲的朋友,应该也不会妄自嚣张到找本人打听,这种行业第一号机密。

他这个人有一种执念。

不是因为单纯的喜欢或者不喜欢,这种小朋友的爱好。

只是因为他的执念。

他是一个天生的理想主义,或者说妄想主义,他喜欢给自己的人生安排值得排练的剧本,然后仿佛苛刻的审美自持的导演,时间地点人物,分毫不差地缺一不可。比如他喜欢T1,无论有多少蹉跎,始终不肯去别的地方,再比如他喜欢受人关注,就觉得就算夺冠,我虽然是fmvp,但如果中单不是faker,就没那么吸引人,就不足以为这个传奇故事注脚。

李相赫品了品他的理论,问:你是fmvp,我就只是吸引一下收视率。

李民衡说,是,我带你夺冠,你也不亏。

李相赫听了,从细细的眼角抽空看了看他。他打职业这么多年,带过那么多届SKT,杀过的电竞梦连起来能让人长睡三月每天晚上午夜梦回,还从没有人敢说一句,我带faker夺冠,faker也不亏。

faker在王座上坐了很久,很多人说他坐得太久,久到在权威和敬仰之前,先产生了若有若无的隔阂。不是因为长长的登神长阶,不是因为完成了千万人的唯一功业,而仅仅是——太远了,太高了,不太看得清。很多人都说自己喜欢faker,说自己在遥远地方看过他,可好像都碍于什么,敷衍恭敬,虚情塞责。李民衡是这群人里最不客气的,有没有王座和皇冠,有没有长阶,李民衡就是那个哄骗国王新衣的不高明骗子,拿着空白的许诺,说我给我自己设计了一个未来,需要你配合。

李相赫那时候也说:那你加油。

翻译出来依旧是,与我无关。

 

李民衡在基地磨蹭了大半天,大人们一直没回来,无聊到说要去开直播,经理不许,经理说小祖宗你可别添乱了,还有你把你那黑头像给我换回来。

屋外明晃晃的阳光,李民衡多余问了一句:是不是规定要宣布他FA啊。

经理说,是,快了。

李民衡又问:那——

经理说,明天再说吧,指了指手腕上没有的表,点了几下,好像戳中了时间,说:大概还有三十个小时。

李民衡知道这楼里所有人都在倒计时,就不那么烦了,揽着经理哥的肩膀称兄道弟,说那我去睡一觉,监督回来了跟我说。

他已经习惯了倒计时,这种方式很让他心安。

正向的计时会让他焦虑。

但是倒计时不会。

好像每次回头看看那个憧憬地走进T1的小民衡,就会难过。他不去回头看,即使真的很在乎很在乎时间——他讨厌浪费,讨厌庸碌,讨厌碌碌无为,更讨厌没有明确终点的努力。

过了今年,我就20岁了。

再不能上场,我就完蛋了。

我在这里五年了,永远都是一个潜力新人。

与其说是时间,时间于他,不如说是实现未来的交换、刻度或者衡量。

父亲曾经许诺说,你要打到韩服王者,就可以去打职业,这是最最了解他的父亲,给与他一生里最轻松的挑战。只要拼了命,就可以兑现的,而不是把所有的号都打上韩服第一,也换不来一个明确的时间。

到底要怎么做。

总是会这么想。

如果有人可以告诉他,一份指南,一个时限,一个条件,如果一辈子总能这样就好了。比如教练说,五年,你辛苦五年,就可以在T1首发——要不要交换。

五年虽然很长,但是总有到达的时候。那这五年里的每一秒,他都不会像曾经那样痛苦。他在封闭的小黑屋里独自rank,在后台看着队友庆祝捧杯,问教练说世界赛能不能带我去看看,心里一直有一个四面回响的表,滴滴答答给他的天赋和努力送终。

从出道到世界冠军,李相赫只花了不到一年,似乎可以忽略不计,他呢,从燃起一个梦到成功坐上首发,就过了好像几辈子这么久。不是一辈子,是好几次好几次似乎死去、又再一次重燃希望地活过来,消磨、怀疑、挣扎,过了几辈子。

 

在又一次地短暂活过来时,他叫住了收拾东西回宿舍的李相赫,说要一起走。

他问,哥,我在T1很久了。

李相赫不记得他在这里多久,关于以前的很多记忆他已经模糊了,T1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这是李信衡前辈的弟弟,这是替补的adc,这是个说话很不客气的弟弟,这些就够了,足够组成他对于这孩子的所有认知。

李民衡又说,是,我在这里很久了。你在我这个年纪,已经拿了很多冠军了。

李相赫看着他,没有感情地说:哦,那我好厉害。

又想了一会儿,最后说:为什么要算过去的时间呢。

李相赫钟爱的拖鞋摩擦着沉闷的马路,连街角的路灯都在敷衍工作,只有一些些暗沉的光,那天很热,空气像按压下来的被子,李民衡跟在他身后,李相赫问他:你想什么打到什么时候。

李民衡说:拿三个世界冠军的时候。

李相赫没有嘲笑他,一点也没有,点了点头,说:如果很快完成了呢,比如三年就完成了呢。那个时候,你就会退役吗。

李民衡说,是,我就会退役。

退役了去做什么?

李民衡说,谈恋爱,结婚,带着妻子回乡下种地。

李相赫说:三年就拿三个冠军,不会想再打一年拿第四个吗。

李民衡说:再多有什么用,也超不过你吧。

——我拿三个,你就六个了啊。

李民衡无知无觉地理所当然,在李相赫的诧异目光里幻想着,李相赫的孩子可以拿冠军戒指玩消消乐,场面有点好笑又有点厉害,抬头才看到李相赫深深地看着他。

李相赫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下。

有很多人都是理想主义,是因为生活的境遇赐予了他们善良,是一种危险的、摇摇欲坠的天真。李民衡的天真是发狠的、不肯回转的天真。他看到过很多看起来全知全能的大人们,像掐死一只温和且柔软的鸟,很轻易地,掐死李民衡关于青春的野心和希望。但是李民衡——还是一如既往地很天真。

那一天,李相赫莫名其妙多说了几句,他说,你哥不是去忠诚了吗。Innovation前辈一直打到了兵役。韩国男人是要服兵役的,兵役是大多数职业选手的倒计时终点。

李相赫说,有很多,我很希望他们接着存在在赛场上的选手,都计划兵役,所以提前退役了。虽然我不是这样,但他们,一直都在倒计时。

倒计时数着日子等着国家征召。

你可以试试。

你会发现,你还有很多时间,去考虑什么时候退役。

是时间富翁啊,我们民衡。

 

是啊。

李民衡想。

如果这样倒着想,似乎还有——很长很长的时间。

他又高兴了起来。

他那个宇宙无敌的哥哥也去了,两年之后,也不可能再回来比赛。但是二十八岁之前,他还有很多很多时间。他有很多时间用于等待,有很多天赋可以任性,为了一个不可对人言的骄傲,或者浪漫,一直守在T1,他有很多修饰或者辩解,可以向妈妈、向哥哥姐姐说,可以解释他不能上场、没有办法证明,可以劝服自己一切值得。

李相赫是深思熟虑假世故。

他是头破血流老天真。

他想跟这个人一起,这个就算六个S赛冠军也不觉得该退役的人。在被人叫醒前,一起完成永远都不醒来的梦。直到成年人的责任或者大人们的责难袭来之前,他想要一直一直做这个梦。

不管努力或者收获,不管有没有,有没有证据、印章,还是什么,他要它清清楚楚打到模糊的、关于时间和汗水的清单上。无论等待是长是短,必须要给他一个无悔的结局。

 

 

 

 

经理哥哥答应了的事果然守信了,给他发信息,说监督回来了。

监督的电话下一秒就来了:别来基地了,在宿舍里呆着。

哪儿也不许去。不准上网,再让我在sns上看到你访亲拜友四处流窜,我就打死你。

李民衡也不是很怕,问:监督哥,你不是在相赫哥那儿操作吗。

那个——你操作好了吗。

Polt对待别人都很温和,就算是独裁,也是温柔的独裁,只有对他比较严肃恐怖,气得把电话挂了,李民衡大概明白了,应该是推进得很不顺利了,心想:你别是被他打回家了吧。

被禁止踏进基地,禁止向工作人员打听faker续约的事。一个队内人,玩得比局外人还边缘。也不敢去找监督申辩,因为他知道——倒计时快结束了。

 

 

第二天下午,无论如何,应该要宣布了。

在太阳落山的时候。

他昨晚做了好多的梦。

比如那个夜晚。他看到了那天轻描淡写说“你还有好多时间”的李相赫,头上悬着滴滴答答的时钟,红色的字一直在闪烁,李相赫抬头看了看,说,比我多很多。

他梦到模糊的爱情,以及奔流的坏未来,打职业打到二十八岁,然后去兵营,去两年,熬到从社会和国家里退役,在拥挤的人群里,和亲爱的妻子一起被挤成罐头里的沙丁鱼,他把自己放在乡间的柴火垛上,一起仰头数星星,身下枯枝细丫一点点地碎掉,噼里啪啦的,像时间里泛黄的脆脆的书页或者新年倒计时的爆竹。小时候的李民衡,放学后雷打不动地去泳池馆,泳池边老旧的墙上,挂着的钟,也是一样的滴答滴答,他的小脚丫和脚踝贴在池边一晃一晃。他成了海里的鱼,坚定和灵魂把身体扔到了身后,迎着海浪一边游着一边死亡,一直游,游到冰岛,一路乘着冷风北上,格林达维克的漫天极光湮灭成世界的灰烬和尘土。他在火山地热里听到了自己的心脏,像野火燎原地猛跳——不用担心我的自由,不用担心我的死亡,他心想着,也不用担心我。

他从家,到首尔,再到冰岛,看过了好多痛苦的自己,好多不肯明白的咬牙和执着。他没有办法再不可一世,还一直坚信虽然别人都无视他,也一直一直是自己的天下第一,他不是孩子了,被迫长成可耻的大人——

他喘着气醒来,扼住了心跳,拼命呼吸。

 

晚上快七点了,天地之间一片红——是首尔很难看到的,夺走呼吸的末日景象。没来由的心慌,他突然毛头小子一样,口干舌燥想要表白,着急地从宿舍出发往基地跑。是递出去的花或者戒指也好,是一团鬼画符的白纸黑字也好,他想要嫩枝条削的木偶被仙人渡一口气,或者肉体凡胎被人点石成金。

怕被监督逮到削一顿,也怕遇到来告别的李相赫,从停车场坐电梯直到顶楼。如果别人问起,如果监督骂他,他会说他来看夕阳,他来看时间。他来看天边倒计时一直在响,每一声都像鞭炮或者洪流,炸得他皮开肉绽。

他来看13年到21年,首尔的其中一个日升日落。

 

电梯门像大幕拉开,天台上站着李相赫,他背着血红的落日,像撕开的皮肉与鲜血染成画卷,精神与归鸟一同鸣叫,在天边眷恋不去。人群像被巨口吞噬,每个人都在返家。那些热闹的、不热闹的事,每一天都在太阳下如同潮起潮落。

时间只给李相赫留下了些微的剪影。只有一点点能认出是faker轮廓,至于是不是李相赫,李相赫是不是在笑——那些细节都看不清。

李民衡睁大了眼睛,有很多的话,到了嘴边只剩下静默。

在落日的背景里,李相赫看他好像傻了,被抽了魂,示意他赶紧从电梯里出来,给他让位置。

李相赫说:我要下去了。

李民衡点点头,往旁边一步,示意他进来,说:我也下去。

你不是刚上来吗。

李民衡说:我来看日落,已经看完了。

 

李相赫懒得跟他争辩,火红的天边一直变扁,只留下一条岁月般的狭窄逼仄。电梯里的光青天白日一样惶惶。

李民衡突然伸手过去。从上到下,把所有楼层一个挨着一个点亮。

据说已经超过宣布FA的时间了。

他迎着李相赫扫过来的眼神,说:哥跟我说,很多人职业生涯的倒计时。现在电梯也在倒计时。

李相赫没有什么起伏地夸奖他:哦,很有趣。

李民衡又说:如果每一层电梯开门需要二十秒,你离开这个楼之前,多花的这几分钟,就是属于我的。

这几分钟——

是不是你有至少有一分钟停下来。或者你慢一点数,从60到59。

 

 

李相赫握过很多人的手,奶奶的、亲故的、队友的,被对手握过手,和海浪与风的。但是只有这一个人,会让他觉得惊慌。

李民衡伸手过来,问他,可以慢一点吗,这一分钟。

这双手、掌心里一直藏着锥子和刀,划破了泥菩萨的破碎金身,露出里面稻草和衰败的空虚假象,尘世千万因果,都逃不过泥菩萨造像,求人不如求我。李相赫不承认年龄,不对时间妥协,但是这一分钟,他的指尖在轻轻发抖。他看到同一辈的人,或者那个年代的老队友老对手会让他心生温和——至少是温情,还有人和他一起记录。李民衡曾没大没小地吐槽说,这就是人变老的征兆,比如总谈论我当年、那个时候。

是这种虽然在挣扎却始终坚信、迷茫又凶狠的孩子,时刻在提醒他,那些鲜活的期待以及悔恨的痛苦都不在了。14年的时候,他钝痛着后知后觉,心想原来跌倒是这样的滋味。15年的时候,他茫然地张望,19年的时候、每一次失败的时候,还有这一次,甚至只用了几秒钟,就平静地起身离开。

好像他每离“更好的李相赫”近一些,就会离那个17岁的faker更远一点。

他已经不敢回头看了。

他曾经说过,希望李民衡生日快乐,不要再闯祸了。

他没说出口的,比如成为体面的大人。

比如要习惯失败,习惯失望,习惯等待。

收拾好对于世界的不加遮掩的批评和看法。

可这个人好像只听到了快乐,所以很认真地快乐,还有不闯祸,一直用力地握着青春,不肯长大的,因为长大也没有什么好,永远做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握着川上流水,让他觉得惊奇和遗憾,甚至躲避过这个人的靠近。

他在已经不肯轻易相信许诺的时候,遇到了未来。他在留恋着不肯放弃时,遇到了不该放弃。

李相赫真的给了他一分钟。他们一道注视着孩子的恶作剧,每一层的电梯,空荡荡地打开,又合上,发出冰冷的声响。像每一次迎接,又在指缝里落空。

 

李民衡说:哥,这是你最后一次看T1的落日吗。

他又说:你如果走了,我就是T1了。

李相赫终于找到他习惯的回答了,李相赫说:那你加油。

李民衡又问:哥要去中国吗,还是美国。赛场上遇到的话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李相赫忍不住笑了。

他说:我在楼顶的时候,心想我要多呆一会儿,反正已经迟了,我为他们做了那么多,他们为我交一次罚款,也无所谓吧。监督发kkt跟我说,让我赶紧下去。

李民衡愣住了。

李相赫又说:他让我赶紧下来签字,他们快顶不住了。

他们交握的手,李相赫看了一会儿,说,你没有偷走faker的一分钟。

——你偷了T1的一分钟。

 

电梯门打开,李民衡看着涌过来的CEO和监督,还有一堆人热切的眼神,从李相赫身上挪开,转移到他身上就变成了冰刀,他头皮发麻。因为李相赫又打小报告,他说:不是我不想下来,我一直在被人骚扰。

 

 

END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4)

14


李民衡没有等很久,岷析只是抿着嘴垂下眼想了会儿。

岷析说:那你学的谈判技巧还是有效的。

他赤脚踩上李民衡的脚背,然后轻轻踮了下。李民衡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在岷析的脚尖上,他的心上也是。像鲸鱼起来深刻地呼吸阳光和蓝天,心满意足又潜入深海,岷析只是碰了碰他的嘴,又缩回他的怀里,问:你是不是呆住了。

他深刻地抱住了他,把脸贴上岷析的肩膀,眼眶发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第一次背起这个人的样子,那天他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停住了,只有他在命运的轨迹上不懈地奔跑。最后他跑过了他们素不相识的时光,跑过了层层叠叠的鼎沸和人墙,跑过了岷析的误解和执着,像沙漏...

 

 

14

 

李民衡没有等很久,岷析只是抿着嘴垂下眼想了会儿。

岷析说:那你学的谈判技巧还是有效的。

他赤脚踩上李民衡的脚背,然后轻轻踮了下。李民衡觉得全世界的花都开在岷析的脚尖上,他的心上也是。像鲸鱼起来深刻地呼吸阳光和蓝天,心满意足又潜入深海,岷析只是碰了碰他的嘴,又缩回他的怀里,问:你是不是呆住了。

他深刻地抱住了他,把脸贴上岷析的肩膀,眼眶发热,不可抑制地想起了第一次背起这个人的样子,那天他觉得好像——全世界都停住了,只有他在命运的轨迹上不懈地奔跑。最后他跑过了他们素不相识的时光,跑过了层层叠叠的鼎沸和人墙,跑过了岷析的误解和执着,像沙漏一样,终于穿过细碎的光阴。

岷析问他,你是不是傻呀。

他说,没有,不傻,他说宝贝如果我哭了你会不会笑我。

岷析想了下,艰难地伸手拍拍他的头,说:我觉得你心态不太好。

你这么脆弱,要不要买个保险——这样你要是没了,我也可以做暴发户了。

李民衡心想你现在就开始咒我了,用拇指和食指捏他的脸,看他像小鸭子一样,说:你现在也可以做暴发户。

岷析咬着他虎口上的肉要他放手,尖尖的牙齿也好像软绵绵的,看他也不怎么痛,腾出嘴来说:你还是不要太喜欢我了,我怕下一次你会晕倒。

李民衡问:那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岷析想了想说:下一次就是现在,但是你不要再激动了,因为你保险还没买——

 

李民衡低头吻住了他,打断了他的暴富小技巧。

岷析真的好轻,他抱起了他,托住了他的腿。他像云朵做成的奶油,轻轻的毛茸茸的一团,环着他肩膀的手也只有一点点小小的力气,只能够吹动风铃的风,那么小的力气。岷析的腿环着他的腰,艰难地回应这个吻。

岷析说:现在呢。

他好像一个小医生在望闻问切:你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头晕什么的。

李民衡盯着他红红的唇,又想亲他了。

岷析又说:所以我说了,你不要那么喜欢我了。

李民衡打断他:你为什么一直在说这个。


他抱着他,把他安置在沙发上,过了会儿才说:柳岷析,我生气了。

岷析看着他,从刘海里悄悄地看他,想了会儿说:我也不可能像你喜欢我一样喜欢你这么多。你应该保护好你自己。

李民衡问:那你想要我多喜欢你。

岷析拿两个指头比了一个距离,说:大概这么多吧。多的我也给不了。

李民衡第一次听说管天管地,还要管别人有多喜欢,他说:柳岷析,你当不了暴发户了,你只能当个小守财奴。

他说我不管你。我只管我自己。

我就是很喜欢很喜欢柳岷析,谁也拦不住的。

他把岷析的手——还有岷析规定的喜欢,一起放在自己的手心里,岷析只是乖乖地让他摆布。他不知道自己是高兴还是难过,像被蜂蜜和糖浆做的箭刺了一下,又甜蜜又痛,他好像获得了全世界,好像又一无所有,他没有办法纠正岷析奇怪的想法,就像岷析也不能轻易地否定他。他好像需要花很久很久的时间证明一些本来不需要被证明的事——或者他怀疑自己能不能做得更好,但是只要是岷析的事,他都愿意去做。

所以他只是问:这么多,是多少的喜欢啊。

岷析也说不上来,因为他根本就是个自以为聪明的小笨蛋。

岷析说:不要什么事都问我,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民衡问:那你有多喜欢我啊。

岷析又用他奇怪的刻度标准比了一个距离,说:大概这么多吧。

这是多少啊。

岷析说:大概十个都尼吧。

李民衡不知道该不该高兴,接着问:那都尼可以和你一起睡觉,我作为十个都尼,可不可以呢。

岷析又拿出了他的敷衍话术:不要什么都问我。

他把头转向了一边:你自己看着办吧。

 

 

 

李相赫以为他能见到一个,那种,极其激动的,嘿嘿傻笑的,眉飞色舞的李民衡,结果对方只是坐在办公桌后面,麻木地看着材料。

李相赫心想,还是恭喜早了。

等于十狗的李民衡问:哥,你会不会嫌别人太喜欢你是麻烦。

李相赫也不擅长做这种情感咨询,只是结合了下自身情况,说:不会啊。

李民衡:对吧。

李相赫说:别人太喜欢,也是没办法的事,放平心态就好。

合着您是被喜欢的那一方吗??

李相赫突然想到了什么,有点感兴趣,清了清喉咙,问: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李民衡面无表情地说:是我死了他可以一夜暴富的关系。

李相赫说:那你能不能让他来T1呢。李民衡无语了,这个导火索曾经差点把朝鲜半岛给炸了,现在废墟都杵在他心头缓慢重建中,说:他之前说了,可能不愿意吧。

资本家根本不懂爱情,李相赫说:没关系啊,他要是觉得你在不方便,你可以走啊。

李民衡现在连事业也遇到了危机,可能马上要被当做弃子给开了,迫于无奈,只好给岷析发信息:那个,不是我要问的,你不要生气。

岷析:?

李民衡:相赫哥问你,你愿不愿意,来T1一趟。不是让你过来,就……他想请你吃饭。

岷析给他打电话,小小声问:那我该要多少年薪啊。

李民衡根本没想到他会答应,没反应过来,也压低了声音问:啊?

岷析说:我也要当暴发户了。

 

 

未来小暴发户走到T1门口就被悄悄围观了,前台姐姐隔着好远就跟他微笑。太热情了,柳岷析退了出去,站在门外看着门一关一合,又退了一步退到感应范围外,给李民衡打电话:我到了。

但是……你们T1是不是……太——

岷析找了个中性一点的形容词:太好奇了呢。

我觉得她们好像都在看我。

李民衡本来说去接他,结果临时有点事,岷析在学校呆了一天,帮隔壁实验室的前辈们校对了几个实验结果,已经没什么事做了,就自己打车过来。李民衡很想笑,跟秘书姐姐说我下去接岷析,秘书姐姐点点头,说,老大已经下去了。

李相赫挂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商业假笑,认真扮演一个求贤若渴的合格雇主。柳岷析在他身后,悄悄拉住李民衡的袖子:他跟我印象中有点不一样。李民衡低着头看他,岷析刚从学校过来因为怕冷裹着像绵羊一样的外套。李民衡觉得自己真的很喜欢他,也小声说:他跟我印象中……也不太一样。

他找他撒娇,说相赫哥好喜欢你,为了你要把我开了。

岷析:啊?为什么。

李民衡说:因为上次你生气了,他觉得是我的错。

岷析几次想说什么,最后低着头说:对不起哦。那他会不会对我印象很不好啊。

李民衡很想亲亲他,拉着他的手带他去办公室,说不会啦,相赫哥还有个电话会,大概半小时我们等等他——他只会觉得是我有问题。

那一百张专辑就垒在办工作桌后面的小几上。岷析说,你为什么要摆在这么显眼的地方,人家看到都觉得你是笨蛋。

李民衡说不会啊,很多合作方问我是不是很喜欢kpop。就是谈事之前闲聊。你知道很多代表都是老头子,所以和我一样都不懂,聊一下trot也就过去了,但是有人看上去真的了解,会问我最喜欢谁,然后我说我最喜欢岷析。

他们会很高兴,说,啊太巧了,我也很喜欢。

岷析恼了,又觉得这个场景很好笑,板着脸却没忍住,说你以后别再胡说八道了,怪不得楼下的人都在看我。

李民衡有点敬畏,很诚实地说,不是的,他们看你不是因为我。

因为这么多年,能让相赫哥下去接的人,真的很少。

 

李民衡现在感情上只等于十狗,事业上也岌岌可危,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岷析给他们安的豪门继承人风波,说:相赫哥那么能干,我呢,这么蠢,果然只能靠结婚来扳回一城。我现在留在T1都要靠你了。

岷析愣了下,反应过来给了他一拳。

李民衡问:可以结婚吗。

岷析说,不可以。

柳岷析等着他问后面那个问题,过了半天,抬眼看李民衡,李民衡也看着他。

 

柳岷析说:那你要不要亲一下。

李民衡笑了下,说:还是不要了,我没那么喜欢你。

岷析说:哦。

 

岷析把手从他手里拿出来,说,那算了。

李民衡突然抱住了他,把头埋在他的肩膀上,说:不行。

你看我试过了。

我还是好喜欢岷析。

 

 

TBC

 


恭喜大家绕开速通结局,收获更多的拉扯!!!!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3)

3.


李民衡小心翼翼地看他,又不敢让他知道。

但是岷析实在难过得很专心,所以也并没有在意他过分的注视或者说凝视。岷析蜷成一团,小小的一团,坐在门口,头放在臂弯里他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还有露出来的后脖颈。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所以他只是沉默又珍惜地看着他。斟酌着怎么开口才能把他哄回家,坐在门口容易着凉。

“喂。”

嗯——啊?

岷析抬起了头,眯着眼睛适应楼道里的光亮。

岷析问他: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认识”……吗?

怎么说也不是“认识”的关系吧,说“认识”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如果长久...

 

 

3.

 

李民衡小心翼翼地看他,又不敢让他知道。

但是岷析实在难过得很专心,所以也并没有在意他过分的注视或者说凝视。岷析蜷成一团,小小的一团,坐在门口,头放在臂弯里他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还有露出来的后脖颈。他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哭,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哭,所以他只是沉默又珍惜地看着他。斟酌着怎么开口才能把他哄回家,坐在门口容易着凉。

“喂。”

嗯——啊?

岷析抬起了头,眯着眼睛适应楼道里的光亮。

岷析问他:你是不是——以前认识我?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认识”……吗?

怎么说也不是“认识”的关系吧,说“认识”对于他来说太奢侈了。如果长久的、远远的望上一眼就算认识的话,如果是赫奎哥举办晚宴的场合就非要逼着相赫哥参加也顺便带上他,就算认识的话。

他摇了摇头:没有,不是。

他在心里找到了一个更好的词,是“知道”。

我不认识你,我只是长久地、一直到现在地“知道”你。

岷析“哦”了一声,他现在声音哑哑的,也很小声,说:我还在想,会不会是什么童年玩伴然后我失忆了的剧情。

啊?

话题转得太快他没跟上,不出意外又见到岷析突然的恼意,他下意识道歉“抱歉啊”,又于事无补地加了一句,“我不怎么看电视,所以……”

他试探地问:是什么电视剧情节吗。

岷析看了他一眼,咕哝了一句:真是大笨蛋。

岷析说:你整天跟着那位相赫nim从早到晚地工作吗?

也不算吧——只是我对很多事情没什么兴趣。家里哥哥姐姐们做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我擅长的事,他们似乎也帮不上忙,所以大哥就把我拜托给了相赫哥。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下,能有什么兴趣可以拿出来聊天,可以让岷析稍微跟他聊聊。

好像什么都没有,岷析喜欢的事兴致勃勃的事,他好像都——是个门外汉。

岷析说:什么叫“对很多事没有兴趣”,假装优等生吗?

没、没有,我也不读书的。

那你整天在做什么?你听歌吗?岷析找了找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很有兴致,这个你知道吗。

李民衡看了一眼,好像是四个女孩子:没,没有,我也不喜欢音乐。

岷析终于受不了他了:大韩民国的人怎么能不听歌呢?

哦,那这个……是什么啊。

岷析把手臂折起来,做了个动作,又确定了一次:你真的没有看过这个吗,next level这个。

李民衡有点遗憾,可以确定的是,这是一个岷析会感兴趣的话题,如果他提前了解准备一下,说不定可以和岷析多聊几句,所以很诚恳地承诺了:我会去听听看的。

岷析说:不要光听。

他语重心长地嘱咐:要买专辑。

你不是每天钱多到花不完吗,多做点对社会有用的事。

哦……买专辑就是对社会有用吗?

岷析板起脸教育他:不要整天开着豪车到处飙,油费多贵,首尔空气这么差,都是因为你们。

李民衡为自己辩解:那个车我平时真的不开的,我平时都不开车。

他嘟哝了一句:还不是你说喜欢有钱人,所以我才挑最贵开出来的。

岷析又怒了:什么叫喜欢有钱人,我一个不注意,你又趁机在炫什么富啊!

在得到他买专辑买一百张的承诺后,岷析似乎有点开心了,坐着挪过来一步,问:他和赫奎哥是怎么认识的啊。

话题转得太快,他一个没跟上,小心翼翼看岷析似乎没生气,终于摸清楚了问题,“他”似乎是指的相赫哥,认真答到:相赫哥说是同学。

岷析又问:那他俩很熟吗?

李民衡忍不住笑了:不熟,相赫哥跟所有人都不熟。

切。

什么所有人。

岷析说:说的好像赫奎哥非要跟他亲近一样。

李民衡终于觉得他鲜活一点了,又试着劝他起身回家。岷析没有接这句话,他神情空荡荡地想了会儿,眼神又飘远了,最后终于说:你看到这个了吗。

他用手指点了下旁边的超市塑料袋,袋子里有他刚才买到的烧酒。

我走进去,关上门,就会开始喝酒。

岷析问他:如果是这样,你还会劝我回家吗。

 

你为什么……这么难过啊。

李民衡终于问,他想了会儿,很艰难地把话问完。

你每次恋爱,都这么难过吗。

一直喝酒什么的。

对身体不好。

岷析斜起眼睛看了下他,这个表情让他看起来有点未解世事的天真和疏离,笑也不像冷笑,就是没有什么温度地笑了。

岷析问:我没有资格难过吗。

不是。

李民衡很快地否认,又说不出下面的话,他一直以为岷析每天都过得很开心,毕竟那么多人围着他,那么多哥哥每天陪着他打闹。他记得每次见他,远远地望着,岷析像一只低飞的鸟,拖着步子小碎步往哥哥那里奔,手放在身后,振翅却又贪恋的小鸟,叽叽喳喳地跟周围人分享值得他高兴的事。他也知道他有很多男朋友,每次见他,都是不同的人,所以他下意识地推论,岷析每天都很快乐、没有人能让他伤心。

如果这样的岷析,也会这么难过。

如果——

李民衡偷偷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的话更帅气一些,或者是自己想象中的帅气一些。

“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跟我恋爱试试。”

 

说了这样的话之后,被岷析嘲笑了。

岷析说:不要趁我不注意,又假装很帅气,明明就是个笨蛋。

一边站起来,他突然难过地捂住了嘴,右手捏着拳头紧紧抵在自己蜷起来的肚子上,佝起身子。李民衡吓坏了,还没来得及品味被拒绝的难过,伸手去拉他,岷析抬头,艰难地看向他。

嘴唇苍白,很痛苦的样子——

额头滚烫。

岷析说:闭嘴,一会儿就好了。

岷析攥着他的手腕,借着他的力量站稳,又低身捡起塑料袋里的酒,一直苍白地颤抖着,过了一会儿,说:我回家了,你快走吧。

李民衡看他解锁开门,终于反应了过来:你生病了不去看医生吗?

岷析甩开他的手,连这个力气都是小小的,像挣扎的猫,李民衡没费什么力气就压住了他微弱的反抗。

岷析真的好轻。

他心想。

他的呼吸就像晚风或者一朵云,飘在他的脖颈上,像带了潮气的雾,或者是清明前的雨。微弱的,像脉搏和心脏一样缓慢地生长和跳动。

岷析在他背上,挣扎着动了动,最后放弃似的环紧了他。李民衡突然觉得好难过,他一瞬间怔在原地,这种难过压过了焦急和心疼,岷析的手像是凝固住了所有的情绪和时间,他只来得及品味一个闪念的坚定和悲伤。

看着副驾座上蜷成一团的岷析,帮他把安全带系好。

如果有这样的事。

如果他早一点“认识”这样的柳岷析。

从小到大没有被家人依赖过,哥哥姐姐们都温柔又独立,他也没有依赖过任何人,他是完完整整的李民衡。他想要做的事,他想要说的话,就一定会毫无顾忌。他以为他会像长成相赫哥那样,锐利而坚定。

可如果有这样的事。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加班,相赫哥看了眼手机,突然问:你喜欢的那个小小鸟——说是要相亲。

你去吗。

什么时候?

相赫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什么什么时候,不该现在就去吗?

他像拿到生命中最重要的一张入场券,还没伸手接下就站起身来,一边问为什么他要相亲,又觉得可能这种幸运不是留给自己,相赫哥看了会儿手机,说:应该说的是你吧。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

相赫哥盯着手机:赫奎说是,长得高,又有钱,还很喜欢他,想要这样的人。

所以只要做到这三点就好了吧。

那位哥哥这么说到。

他甚至来不及挑一身好看一些的衣服,就急急忙忙奔赴一个他没有奢望过的机会。家里一大堆的Burberry,以前看岷析穿着好看所以买的,全都袋子带盒子一起塞到了后备箱。凌晨三点,不应该现在就去吗,难道还要等到明天吗。

 

他从停车场,奔向约定的烤肉店。也像现在这样,载着他喜欢的人,让他远离痛苦和伤害,奔向他自己的坚定和坚持。

他心想,至少在这一刻——他在依赖我,他也只能依赖我。

如果有什么是真正“认识”岷析之后才确定的事,不是像以前那样,隔着人群远远望他,如果有这样的事。

他应该是属于我的。

因为我永远永远不会让他难过,让他一个人在深夜里喝酒,让他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和失望。他不应该对谁失望,他应该整天叽叽喳喳的鼓捣那些让他快乐的事,永远只是快乐的柳岷析。

 

 

 

TBC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7)

7.


蜡烛被李民衡抢走了,他只能再找一个礼物分配给崔玄准,问哥要不要顺便一起去美容室。玄准哥前段时间剪了个看起来像蘑菇的发型,被哥哥们轮流嘲笑了一次,最近躲在家里不出门,只有他提出帮哥哥做形象补救才终于出来透气,避免真的长成蘑菇。

那家店在江南,偶尔还可以遇到明星光顾,相熟的造型师姐姐问我们岷析这次要剪短吗,还是想换个发色,她推荐了一个看上去很像黑色的深蓝色,说很低调又很有质感。

柳岷析一边翻最近的潮流杂志,想了想说,换个明显一点的吧。

造型师姐姐笑着问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好事,以前都不做很夸张的颜色。

柳岷析想到了那个每次聊到发型都会很紧...

 

 

7.

 

蜡烛被李民衡抢走了,他只能再找一个礼物分配给崔玄准,问哥要不要顺便一起去美容室。玄准哥前段时间剪了个看起来像蘑菇的发型,被哥哥们轮流嘲笑了一次,最近躲在家里不出门,只有他提出帮哥哥做形象补救才终于出来透气,避免真的长成蘑菇。

那家店在江南,偶尔还可以遇到明星光顾,相熟的造型师姐姐问我们岷析这次要剪短吗,还是想换个发色,她推荐了一个看上去很像黑色的深蓝色,说很低调又很有质感。

柳岷析一边翻最近的潮流杂志,想了想说,换个明显一点的吧。

造型师姐姐笑着问是不是最近有什么好事,以前都不做很夸张的颜色。

柳岷析想到了那个每次聊到发型都会很紧张的傻子,说:不是什么好事,只是怕某些人看不出来。

造型师姐姐让人领他去三楼,笑盈盈地说:这还不算好事呀。姐姐又问他:你们来得有些早,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吃饭再做,毕竟要好久的。

造型师姐姐说的“早”其实是“晚”了。他最近很喜欢睡觉,明明预约的十点半,醒来已快要十二点。好像前段时间太难过了没日没夜的喝酒,在医院时那些迟到的睡意一口气都来找到了他,变本加厉地蔓延到现在。

他下意识看了看手机,手机弹窗提示那个傻子发信息来了,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

他一边切去查mangoplate看看附近相熟餐厅的联系方式,随手回了句:没有。

为什么?我去陪你吃饭?

不用了。

他低头打字,在美容室,我叫餐就好。

果然,那个傻子很紧张:做、做头发?

——不会是骗我的吧。

天底下只有李民衡这种傻子会觉得别人要用这种事来骗他。自己把发型这件事当做很紧要的测试,搞得要给他降低难度。

是、真、的。

他随手拍了张照过去,玄准哥以为是自拍也凑过来比了个v,他问:哥,你干嘛。

“拍照啊,我不可以拍吗。”

倒不是不可以,但是——

 

“他是谁。”

是玄准哥。

哦,是那个蜡烛。

什么蜡烛啊,哪有叫哥哥蜡烛的?

在江南哪里,我让他们送餐过去?

柳岷析纠结了下,又觉得在这种事情上扭捏反而会让这个家伙好像得逞一样,发了定位,他看了一眼旁边翻造型参考的玄准哥,补了一句:是两个人的餐,对吧。

相赫哥叫我,我不过去了。

不是让你过来,你要给玄准哥也点啊。

不要。

那我也不要了。

餐厅经理说两人份的餐是情侣套餐,我拒绝了。

他怒了,给他拨了电话过去。李民衡好像在讲别的电话,一边低声跟他说稍等,他听到那个傻子好像很聪明的样子,找到了什么神奇解决方案一样:啊,对,那就要亲子餐好了。

“谁要那个啊!”

是附近一家他很喜欢的意式餐厅,在此之前他都不知道他们支持外送服务。大大小小的包装盒摆了两个桌子,玄准哥过来,一眼就看到了那堆儿童餐,问:为什么你点了微笑薯饼呀,还有一套好可爱的餐具,奶油脆饼——咦,这份是流食吗。

他捏着手机想冲去T1把那只熊抓出来骂一顿。餐厅经理送来的时候还给了他一个礼物盒子,盒子里面是印了餐厅logo的熊玩偶,递过来很职业介绍这是送给您家小朋友的。

崔玄准抱着熊示意他很喜欢,摸起来好温暖,柳岷析硬着头皮拽着熊腿把它拽了出来:这是给小朋友的,你还我。

 

 

秘书姐姐跟他回复餐已经送到了,他才打开餐盘拿起了筷子。

相赫哥喜欢公司食堂,也很少出去吃,他只好陪着白米饭就海带汤,想到岷析居然和那个蜡烛哥在吃大餐,也很想冲到清潭洞去。相赫哥看他心不在焉玩手机,咳了下说:我几天前和赫奎联系了下。

赫奎问我,能不能让岷析过来。

过、过来?来哪儿?

来T1。

李相赫想了下说:好像是认真的,还发了份CV给我。

李相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优秀。比你好多了——坐下,都在看你。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问什么,该先说什么:哥、哥是为了我吗?

那倒不至于。

我只是问了一下,是赫奎自己提出来的。我觉得足够qualified,而且……

赫奎哥提出来的?

嗯。李相赫点头,垂下眼想了会儿,好奇怪啊,我本来想问他,岷析整天到处玩,需不需要你过去帮他,这样你去找岷析会方便一些。

李民衡:……

李民衡想象着这两位大人把他俩推来推去,“你的你的”、“你来你来”的画面,明明不是,却总觉得被相赫哥无形之中抛弃了,张口结舌,心里转了几百个念头,最后愣愣地问:那岷析愿意吗。

不知道,赫奎说他会去问。

他看了一眼放在一旁亮起来的手机,划开查了查消息,又看了眼李民衡:

赫奎回复了——他不愿意。

 

他知道自己算不上失望,或者已经清楚地知道不该升起希望。可能表情太难看了,连相赫哥都坐直了,朝他低头,不安地说抱歉。

他莫名其妙收到了相赫哥的道歉。

也莫名其妙又被岷析拒绝了一次。

即使他还没有开口问什么,也没有一丝一毫地觉得自己有半点胜算。或许正是因为他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被拒绝时才会这么难过。可能他太难过了,相赫哥又轻轻说了句抱歉。

哥,这次你该信了吧。

他说,我真的真的是单恋而已。

没有什么值得恭喜的事。

 

岷析在给他打电话,他看着手机屏幕急促地闪烁着,没有接。

-你跟赫奎哥说了什么??

-为什么赫奎哥不要我了?

-我不想去T1。

-你不要来烦我了。

kkt里的对话一直弹出来。

岷析是生气还是难过,以至于打了很多错字。

是觉得自己被赫奎哥抛弃了啊。

明明只要像上次那样,当做没听到,或者斩钉截铁地拒绝就好。

就这么难过吗。

 

他第一次放纵自己,没有接岷析的电话,也是第一次给了自己一次喘息。这段时间他像一个随时响应的士兵,岷析是他的信仰和大旗。他只要看到岷析发来的消息,就会很小心翼翼地跟他聊天——把每句话都当做最后一次对话。

其实仔细想想,和岷析聊天真的很累。他不敢说岷析不感兴趣的话,也不愿意暴露自己对他的爱好一无所知。

足球也好,动漫也好,aespa也好。

 

为什么今天才意识到这点呢,是因为一直一直避免去想这种可能性啊。

因为这是最坏的一种。

——连他都在想应该要怎么做的那一种。

如果喜欢岷析,长长久久地标榜自己喜欢他,一直时时刻刻关注他的话,怎么会连他到底喜欢谁都不知道呢。

他看着手足无措的、有点紧张的相赫哥,勉强笑了下。

他问哥哥:你记得那个备忘录吗。哥你觉得说的是我,所以问我愿不愿意去。我很高兴地对比了下,觉得有点希望,所以去了。

 

要很高。

要很温柔。

还要很有钱会给我买礼物。

要每天想我一万次。

只觉得我很好。

没有谈过恋爱没有喜欢过别人。

我只要伤心了他马上会知道原因。

要很喜欢很喜欢我。

 

他曾经因为岷析有过很多男朋友而生气,又侥幸觉得可能岷析是个小朋友,所以只要对他好的人,他都会喜欢。那一万种可能性里,自己也是其中一种。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好像努力就够了。事实上一个小时之前他还在努力,他很认真地跟那个其实并不外送的餐厅聊天,说可不可以给他的小朋友,也送一只小熊。

可如果努力是不够的呢。

如果仔细看的话,不是很明显吗。

岷析说备忘录是他随便乱写的,他不敢想象那是岷析在什么情况下,一行一行敲下来的文字。

是看着赫奎哥写的吗。

如果是这样,那他该怎么做呢。

那上面好像是在说啊。

柳岷析最喜欢的类型,是一个喜欢着柳岷析的金赫奎。

 

 

 

TBC

 



*其实我昨晚想更的,但是……一是看到你们的评论我突然觉得不太好意思,跟我想的进展完全不一样,二是昨天lmh又在胡说八道,大好日子所以没更

**就……我还是按照原计划写吧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3)

13


那天秘书姐姐没接到他——应该说没完全接到。李民衡跟她说不用,你派人把车扔在机场,然后去购物吧,姐姐也该偶尔偷懒去恋爱啊。秘书姐姐实在不敢再收他送的礼物了,看着小少爷给她发的信息,文字后面还有个波浪号,跟李相赫说:老大,我怀疑他正在超速。

李相赫从还在美国处理后续事项的助理口中,得知了这个人兴奋回国的事,说:他没直接跳伞下来已经很有耐心了。


李民衡身上最后一点良知让他不至于在机场高速上飙车。他给岷析发语音说去接都尼,你在家吗,我很快就到。岷析只回复了一个字,岷析说:哦。他曾经很害怕岷析说这个字,因为这代表岷析不太感兴趣,他要考虑很久才能...

 

13

 

那天秘书姐姐没接到他——应该说没完全接到。李民衡跟她说不用,你派人把车扔在机场,然后去购物吧,姐姐也该偶尔偷懒去恋爱啊。秘书姐姐实在不敢再收他送的礼物了,看着小少爷给她发的信息,文字后面还有个波浪号,跟李相赫说:老大,我怀疑他正在超速。

李相赫从还在美国处理后续事项的助理口中,得知了这个人兴奋回国的事,说:他没直接跳伞下来已经很有耐心了。

 

李民衡身上最后一点良知让他不至于在机场高速上飙车。他给岷析发语音说去接都尼,你在家吗,我很快就到。岷析只回复了一个字,岷析说:哦。他曾经很害怕岷析说这个字,因为这代表岷析不太感兴趣,他要考虑很久才能再拿另一个话题去碰碰运气,现在,他很想把这个字裱起来挂在家里客厅。

回来的飞机上,他已经把岷析在推上的评论赏析了五十遍。

细品那种。

——他的自我感觉良好终结于在楼下看到倒霉诗人金赫奎的那一刻。

赫奎哥还是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到他还微笑地跟他打了招呼。

……哥。

李民衡突然问:哥知道姆明吗。

赫奎哥看上去有点疑惑,慢慢地想了下才笑了:你俩……说话都这么没有前后文吗。

他把手里的纸袋递给李民衡,才说:你来了我就不去找他了,他最近没有出门大家都很担心,我来看看他。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

他的手笼着细密的针织外套,指尖长长的。李民衡看到外套上那个很熟悉的logo,虽然自己对所有品牌都没什么感知但是唯一认识的一个,叹了口气。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岷析,递给他礼物的时候,岷析生气地说我不喜欢。

李民衡说:哥不想聊一下吗。

金赫奎看着他,过了会儿才说:好啊。

他讲话慢慢的,说:要找个地方吗。

李民衡摇摇头,长话短说: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喜欢岷析,但是岷析非要把我介绍给一个我讨厌的人,我一定很难过。

金赫奎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说:但是,如果你喜欢岷析,岷析要这么做,你一定会告诉他,我喜欢你,所以我不愿意,对吧。

李民衡心想,如果是我,这种破事根本就不会发生。

哥知道岷析一直喜欢你吗。

金赫奎想了下,他好像在回忆,又好像没有,好像在走神,最后才说:有的时候我觉得是,有的时候我觉得不是。我直接问他,跟他说哥有喜欢的人,他会说赫奎哥在开什么玩笑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这个孩子意外地,是个不安感很重的人。我们都很喜欢他,从小到大他要什么都没有人拒绝他。可他自己,连“认真地表达”这件事,都觉得有风险。

如果一个孩子既不安,又非常聪明,他从来不用我操心什么都可以做得很好,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他——连那天他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不要抛下他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不仅是我,我们这一堆人,都不知道该怎么对他了。

我就算现在走上去,想跟他聊天,他应该也会敷衍过去。

金赫奎想了下,最后下了个奇怪的结论,说:太聪明的弟弟,很让人伤脑筋。

我也不太会当人家的哥哥。

失格的哥哥。

李民衡还想说什么,看了眼亮起来的手机,岷析给他发了张照片,是都尼真的被装进娃娃机了,那里面之前塞满的玩偶被清掉了大部分,都尼趴在一个恐龙上睡觉。岷析说,你今天之内不过来的话,它就永远被关在里面了。李民衡忍不住想笑,又看了一眼金赫奎,他已经放弃弄清楚这群含蓄北欧人的恋爱故事了,岷析为什么会这样,赫奎哥为什么会那样,为什么这种故事能扯这么多年,都已经超过了他的理解能力——他也懒得认真想这种故事。但是,如果这件事这样发生,可能也没有李民衡的什么事了。

 

 

所以李民衡点了点头假装自己知道了,跟赫奎哥告别,走上楼去。

都尼看到他回来了,在娃娃机里站起来趴在透明的玻璃上,跟他打招呼摇着尾巴。李民衡隔着玻璃,把手贴在上面跟都尼打招呼,可惜都尼只跟他互动了一会儿,就觉得自己尽到义务了,又美滋滋地躺下了。

李民衡:……

李民衡说:它真的胖了。

岷析说:哦。

李民衡很想笑,他又说:我在楼下遇到了一个芬兰人。

岷析想把都尼从娃娃机里抱出来,但都尼很喜欢里面,像个温柔的小小阳光房,躲在角落里晃尾巴,所以岷析快要钻进去了,一边问:什么芬兰人。

他突然反应了过来。

岷析说:赫奎哥来了?

李民衡说,嗯,他说让我把一个纸袋给你。

然后我把它扔了。

 

岷析闻言隔着那个娃娃机的玻璃看他——瞪他,都尼也睁大了眼睛一起看他,岷析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那是实验的材料。

李民衡学他说:哦。

我还以为是他送你的礼物,所以扔了。

岷析知道他是开玩笑,给了他一脚,终于抱着都尼,从娃娃机打开的后盖里退了出来,示意李民衡把后盖锁上,他说我每天都要从里面把它抱出来,我明明锁了。他说,它是怎么进去的。

李民衡指了指娃娃掉落的出口。

岷析“啊”了一声,拿了个大一些的猴子玩偶,把猴子的头很暴力地杵了上去封住那个口,然后自己点了点头。

李民衡接过都尼,都尼居然在挣扎。李民衡只好把它放在地上,说:不用了,我今天带都尼回家。

岷析又说了那个字,岷析说:哦。

 

李民衡突然伸手抱住了他。他没有很用力,因为怕岷析挣扎。

但是岷析僵了下,没有动,岷析用额头抵住他,把脸藏在他的怀里,不知道在想什么。李民衡说:我是不是说过,如果你不回答,我就把你放进去。

岷析说:你要问什么。

李民衡说:那个是我另一个姐姐。

岷析的声音闷闷的:我知道。

我留言之后去naver查了下,看到是你的姐姐。

李民衡悄悄地抱紧了他,把下巴放到他温柔的头发上,过了会儿才说:那你——

岷析说:明明跟我说不听歌,去美国却要听无聊的古典乐,还假装很专业地发了乐评,真是个讨厌鬼。是这么想的,所以说了气话。但是明白是误会之后,却没有删掉。

岷析终于抬起头看他,把下巴抵在他胸口,他这段时间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晒太阳,白得像在发光,前阵子尖尖的下巴也圆了一些。岷析说: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李民衡被持续的可爱光波攻击着,最后忍不住笑了,说:那你觉得我在想什么。

李民衡说:我最近去美国,学到了一个谈判技巧。如果我想提一个条件,很怕对方不答应,就会先提一个不太可能的要求,然后再提我真实的想法,这样比较容易被接受。

岷析想了下,问:那有效吗。

李民衡问他:可以结婚吗。

岷析说,不可以。


那……

可以亲一下吗。

 

 

TBC

 



兄弟们再坚持一下,很快就结束了!!!!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9)

9


车窗外后退的绿树,过了好久,窗外出现南山塔时,岷析才后知后觉地抗议:为什么要开到这里。

那家店在江南,他不是很想去,沿着江边开到了龙山,说南山塔也有餐厅啊。岷析好像不算高兴,想了下,说:我不想爬山。

坐缆车可以上去吧。他划了下车上的显示面板,还回忆了下秘书姐姐整理的攻略,你看。

岷析皱眉头,嘟囔哪个年代的人还会来这里啊:我不想跟你约会。

为什么是约会呢。他看了下导航,找地方停车:你不是买下首尔了吗,陪你巡视一下你的产业。

初冬的阳光很暖和,他放下了一点点的车窗,软绵绵的风偶尔钻进来。他停好车,示意岷析赶快下车接受阳光。岷析一直在理刘海,没有理他,终于想好了,问他...

9

 

车窗外后退的绿树,过了好久,窗外出现南山塔时,岷析才后知后觉地抗议:为什么要开到这里。

那家店在江南,他不是很想去,沿着江边开到了龙山,说南山塔也有餐厅啊。岷析好像不算高兴,想了下,说:我不想爬山。

坐缆车可以上去吧。他划了下车上的显示面板,还回忆了下秘书姐姐整理的攻略,你看。

岷析皱眉头,嘟囔哪个年代的人还会来这里啊:我不想跟你约会。

为什么是约会呢。他看了下导航,找地方停车:你不是买下首尔了吗,陪你巡视一下你的产业。

初冬的阳光很暖和,他放下了一点点的车窗,软绵绵的风偶尔钻进来。他停好车,示意岷析赶快下车接受阳光。岷析一直在理刘海,没有理他,终于想好了,问他:你知道南山塔上有那个情人锁吧。

知道啊。

岷析说:挂上去的人都分手了!

他愣了下,这个——秘书姐姐没说啊:你怎么知道?

电视剧说的。

他又不看电视剧,没办法判断他是不是又在骗人,他指了指电话,问:如果不是呢。

岷析说:你拿手机做什么。

给姐姐打电话。

岷析伸手过来,他视频已经拨出去了。

姐姐说:哎呀,这位就是岷析吗。

不会啊,都有好好在一起,挂了锁的话——我想想看啊,应该也或许会有悲剧结局,但是那都是为了剧情冲突吧。曾经相爱的人分开了,不是总会有这种事吗,还会作为记忆闪回,那种悲剧故事是会这样的。但是至少,挂上锁的那一刻是相爱的不就够了吗。

他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缩进帽衫里蜷起来的岷析,紧紧闭着眼连睫毛都在颤动。姐姐眼睛隔着屏幕全是溢出来的笑,姐姐说:哎呀,你们要去南山塔吗。

我们民衡真的好土啊。

早跟大哥说了不要让你跟着那位相赫,真的好土啊。

没有谈过恋爱的在室小男孩就是这样的——

 

他赶紧挂掉了。岷析用手掌捂着眼睛,闷闷地问他:你是不是傻啊。

用的是肯定句。

他只好问:那……还去吗。

岷析突然抬头看他,把手又缩进帽衫的袖子里,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最后才说:你真的没有谈过恋爱吗。

他没什么好隐瞒的,点了点头。

岷析又说:但是我谈过很多恋爱。

哦。

他勉强说:那你——好厉害?

但是我没有那么喜欢他们,很快就分手了。

因为你喜欢赫奎哥。

是。岷析说:但是没有人相信。赫奎哥也不信。

我谈一百次恋爱,分手也没有觉得很难过。对方也不难过,因为他们也没有很喜欢我。

一、一百次……?

岷析瞪他:那是虚数,是夸张,你懂吗。

哦……

他心想:如果只有八九次的话,再怎么夸张也虚不到一百吧。

就好像考试只考了7分,再怎么虚势也不会说“哎呀,考了不到100分”吧。

岷析又说:其实有些也不算恋爱,就是快恋爱了但是又觉得没意思。就止损了。

 

如果有那么多候选的话,那为什么李民衡连一百个都挤不进去呢。

首尔这么大吗。

首尔比李民衡更好的人有超过一百个吗。

 

岷析看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张了几次嘴,又沉默地垂下眼。他看他宽大的帽衫,是他从后备箱里找到的备用的衣服,因为自己经常穿所以很柔软,像云一样,裹着岷析小小的跳跃的灵魂。他每天好奇地对待世界,兴致勃勃地跟人描述他所接受的一切是什么样子。

为什么不能是李民衡在当他的听众呢。

为什么不能把那些经过他眼睛看到的人和事只告诉李民衡一个人呢。

所以他问他:那我不可以吗。

岷析说:不可以——你太喜欢我了。

我们分手的话,你会难过的。岷析比划了下:然后还会记忆里闪回我们挂的情人锁那种,一直难过到最后一集。

 

他看他好像不太开心,或许跟很多人来过这个“很土”的地方约会,心里很难受,所以岷析那么抗拒这个地方。他发动了车子。

他问岷析:会打电动吗。

岷析没反应过来:啊——啊?

李民衡说:有人带你去打过电动吗?在龙山区。

他说,我小时候总是逃课,最喜欢到这一片。这里有个超大的电玩城。上次我路过的时候发现它居然还在——我小时候有次遇到了相赫哥,他打游戏好厉害。

岷析说:你为什么要岔开话题。

李民衡说:我不喜欢这个话题。

岷析隔着袖子,抓着他的手臂,跟他说:不行,你一定要听完。

他很想捂住耳朵,岷析说:我不想骗你。

 

他第一次没有听岷析讲话。

这一片好像过了这么多年,没有怎么变过。

他小时候完全不学习,从学校翻墙出来打游戏,哥哥姐姐来把他抓回去,大哥有的时候自己来抓人,然后在他身边坐下,两个人打到人家关门,一起回家被妈妈好笑又好气地骂一顿。他从来没有羡慕过别人的人生,因为爸爸妈妈,还有哥哥姐姐弟弟,都太好了,他从小自由自在地选择着,只认真地做着自己喜欢的事。

可是如果有人告诉他。

如果认真呆在学校,就算不好好学习也好,可能会见到那位赫奎哥,他旁边有一个沉默又黏人的小朋友。他可能又有野心又假装自然地靠近他,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他可以带他提前熟悉一下首尔,以便他真的买下来的时候不那么冲动。

首尔也真的很好。如果岷析愿意的话。他可以不要伤心的时候就赌气说要回去釜山。

其实赫奎哥也不过是比他早一点认识岷析——也不是。他明明也很早的。他想跟他一起长大,他会带他一起翻墙,在江南区龙山区四处游荡,他不喜欢麻浦,因为麻浦有金赫奎,有了金赫奎,以后岷析就会多出那一百个男朋友。

妈妈和姐姐们也一定很喜欢岷析。他会跟家人介绍,说这个是我的好朋友,等到我们都长大了,会变成我的男朋友。所以你们要对他好一点。


 

他把车停在街边,指着对面那堆还没亮起的霓虹。层层叠叠的广告牌,一楼的烤肉店和咖啡店。二层的招牌被挤到了一角。这里才是李民衡长大的首尔。

他们出生那年是2002年,那年连拳皇98这么优秀的版本都不流行了,那年好像有冒险岛,还是下一年。他不喜欢那个横轴游戏,他喜欢PVP对战。因为哥哥他还喜欢星际,即使他长大后星际早就早就不流行了,因为自己,他还喜欢英雄联盟。他喜欢一切冒险和英雄的事。

他不喜欢潮流的事,新的电视剧新的歌新的女团,他不喜欢。他喜欢老的事。

他喜欢一个人,就会一直坚持到最后。

 

他跟他的岷析说:这里的年糕很好吃。

我们先去买年糕,然后走到上面,岷析会打游戏吗。我很厉害的,什么都玩得很好。

这里的老板认识我,因为我小时候,和哥哥就是他的恶魔。

岷析看着他,赌气说:你为什么都不听我说话的。

岷析凑过来,拉着他的耳朵,大声说:你听懂了吗,他们根本没那么喜欢我,分手也不会难过的。我不想骗你。

他帮岷析解开安全带,示意他下车。


我不怕难过。

他说,你准备什么时候骗我?

 

 

TBC

 


麻浦区风评被害

sy.
昨天跟群里的姐妹谈到队内弟位问...

昨天跟群里的姐妹谈到队内弟位问题,脑子里出现了沙雕图(

原梗来自以前很有名的修学旅行


还看不到团建和休息室纪录片我要死了!!

昨天跟群里的姐妹谈到队内弟位问题,脑子里出现了沙雕图(

原梗来自以前很有名的修学旅行



还看不到团建和休息室纪录片我要死了!!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6)

6.


他们被过山车一同牵引到天上去。上去前岷析还问他可不可以坐,一直到顶点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到前路了,是一段很长很陡峭的俯冲。岷析的手指尖从宽大的卫衣袖子里伸出半截儿来,怯生生地攥着金属的把手。

李民衡侧头看他。

岷析紧张地凶他:看什么看——

尾音消失在突然的失重里,过了很久才找到声音,李民衡没被过山车吓到,被岷析的尖叫吓到了,他伸手去,被岷析一把攥紧了抱在交握的掌心里。

岷析的手心里有点黏,都是湿润的冷汗,很像海浪。

他在他的尖叫里耳朵流血,一边抬头看颠倒的天空和星辰,风和重力压迫着他的心跳和呼吸。还有岷析捏紧的手指,抠在他的手背上...

 

6.

 

 

他们被过山车一同牵引到天上去。上去前岷析还问他可不可以坐,一直到顶点的时候他们已经看不到前路了,是一段很长很陡峭的俯冲。岷析的手指尖从宽大的卫衣袖子里伸出半截儿来,怯生生地攥着金属的把手。

李民衡侧头看他。

岷析紧张地凶他:看什么看——

尾音消失在突然的失重里,过了很久才找到声音,李民衡没被过山车吓到,被岷析的尖叫吓到了,他伸手去,被岷析一把攥紧了抱在交握的掌心里。

岷析的手心里有点黏,都是湿润的冷汗,很像海浪。

他在他的尖叫里耳朵流血,一边抬头看颠倒的天空和星辰,风和重力压迫着他的心跳和呼吸。还有岷析捏紧的手指,抠在他的手背上。他很轻松地被过山车抛掷,忍不住笑,岷析害怕得太投入了,所以被他正大光明地笑。

他反手握住了他,强迫他从金属的握把上抽离。岷析的手在空中抓握着,又无所依靠地紧紧掐住了他。他被岷析拽着,像深海里一样难以呼吸,他想要和他一同被甩去月球,如果岷析不会吵醒星星,如果他们可以一同在失重里漂流,如果的话。

 

岷析说他是笨蛋,连害怕都不会,不害怕怎么能算坐过山车呢。又悄悄地看他的手背,有点歉意地看了好几眼,上面有很明显的指痕。

岷析说,抱歉啊。

他说,我上次坐过山车还把Ellim哥给打了。

Ellim哥又是谁。

因为太害怕抓住了他的手,然后——

岷析挥着左手,比划说,然后把他的手臂一直往那个、那个放下来的架子上砸。所以Ellim哥说再也不要跟我坐第一排了。光哥说我是人菜瘾大,明明怕得要死,还总喜欢去第一排。

李民衡说:我不怕,你可以找我。

岷析看了他一眼,被吓白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嘟囔了句什么,说:你不害怕,没气氛。

李民衡第一次听说过山车还需要气氛,赶紧纠正说:我怕我怕。

他是很怕。

——他怕他会拉住别人的手。

他好像已经习惯了跟岷析“认识”的感觉,他习惯了和他聊天,被他偶尔依赖,分享生活中值得他兴奋的小事,即使他并不真的很感兴趣。岷析就像沙漏里的砂砾,从细碎的生活空隙里,慢慢滴进他的生活和光阴。

人真的很奇怪。本来只是“知道”他,远远看他像阳光明媚的岛整日叽叽喳喳地迎接日生日落,就满足这样了,不打扰他不靠近他也并不觉得难过。现在像朋友一样“认识”了他,分明更近了一点,却像突然走进海里,筋疲力尽地拼命游拼命想要靠岸。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不会容忍这种模糊的。

一旦开始迈出第一步,就一定要到达。

他问他,摩天轮呢,这个可以吗。

岷析想了想,想了很久。至少李民衡觉得自己等了很久。

岷析说:不要。

那摩天轮一定是和过山车不一样的事了。

他在心里沉默了叹了口气,在魔法树和天空里的星星突然闪耀起来的时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抓住了岷析的手。

岷析抬头问他干嘛,他只是牵着他的手,他说我怕走散了。

 

他们去到行李寄存处把岷析在环球集市买的那堆东西取了出来,在车上整理的时候,才发现岷析真的很喜欢买一些奇奇怪怪的小东西,盛放他四处出击的兴趣和喜欢。坐在副驾驶座上,很琐碎地跟他讲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做什么,那个可以送给谁,抱着两个香薰小蜡烛,问他:你想要哪个。

李民衡没有问他这两个有什么区别——他也不敢问。他偷偷想象了下自己点燃这个蜡烛的样子,心也像在火光里,很认真地说:你想要哪个,剩下那个给我。

岷析看了他一眼,说:什么我想要,另一个是崔玄准的。

崔玄准又是谁……

李民衡看他手里、后排座还有后备箱里一堆纪念品,怀疑岷析是不是要把首尔所有人都送一遍,只有把所有人都送一遍了,可能会轮得上李民衡。

岷析看他不说话,又给他推销,这个蜡烛很好的,你看这个盒子上说点燃可以助眠。

李民衡懒得看,心想,如果另一个不是放在你床头,那不是点了也白点。

所以他问:如果它们算我买的,其中一个送给你,这样可以吗。

 

 

岷析半夜给他发了个视频。

他送完他回家,又去公司陪相赫哥加班,正在亮如白昼的办公室里。

视频很短。岷析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卧室里灯光很暗,上面铺了一地的计划送人的礼物,然后镜头拍到了床头柜,上面银色托盘上放着那个矮矮胖胖的蜡烛,火光微弱的跳动。岷析跟他说:看到啦,我没有送给别人。

李民衡看了看他那个宝贝蜡烛,因为另一半不是崔玄准而是柳岷析身价倍增,很想也发张照片给他,然后得以正大光明地跟岷析说晚安,让一样的光陪着他入睡,可又怕在这里点蜡,相赫哥会把他给点了。

所以他只是没有任何修饰、真心实意地回复他。

晚安。

 

 

李相赫看他抱着视频看了半个小时,他是认真地想给这孩子放段时间的假,没想到这孩子又回来了。当时信衡哥把民衡送到他这里来时,李相赫以为小少爷是来镀金而已,也没有理由拒绝。李民衡那时候还在上学,很诚恳地说白天想做自己的事,晚上六点之后才来他这里报道,之后渐渐忘记了这种独立宣言几乎只要有空就会过来,就连寒暑假法定假期也不会缺席。只要李相赫在,他就会过来。

李相赫合上报表,问他:你不用勉强的。

李民衡没反应过来,以为自己最近工作时总跟岷析聊天让相赫哥不高兴,按掉手机说,哥,我自己的事不会影响工作的。

不是工作的问题。

民衡现在好像过上了双倍的人生,以前一直跟着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工作,现在要从里面分走一部分精力去恋爱,然后挤压本来就不多的休息时间把工作补回来。他最近第一次负责一整个大项目,下了决心要做出些成绩来,李相赫想了下,问他:那我让你出差,你会觉得可惜吗。

可惜?

李民衡愣了下:为什么,哥是指什么。

你——

李相赫说:不是在恋爱吗,如果这个时候走的话。

哥觉得我在恋爱吗?

不是吗。

李民衡重重地叹了口气。

好像只是我在单恋而已。

李相赫贫瘠的感情经历也不支持他去做这孩子的狗头军师,是因为很喜欢民衡才勉强自己把这句疑惑和关心说出口:不是……在睡觉吗。

谁在睡觉?

李相赫愣住了:啊,我还以为已经可以恭喜了。

所以哥在恭喜什么啊。

好像民衡已经习惯了他对于感情问题的词不达意,笑了下没有继续问,又埋头做项目沙盘推演。这句话飘在空中,像一个念头,或者像热气一样只是升起了一瞬就飘散了:

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把他绑在我身边呢。

李相赫帮他思考了下,说:也不难吧。

民衡好像已经忘了,迷茫地看了他一眼。

 

李相赫发信息问金赫奎:虽然很不好意思问,但是——岷析每天是不上学的吗。

“虽然也很不好意思答,但是我们岷析是天才啊。就算不上课也什么都会。”

金赫奎是这么说的。

 

“怎么,T1想要我们岷析吗?”

 

 

 

TBC

 

 

人间清醒李民衡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5)

原来周二是昨天……


5.


那个笨蛋这几天再也没有来过了。

搞什么——以为自己是人鱼公主吗。


“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跟我恋爱试试。”

说了这种帅气的话,人却不见了。

柳岷析又一次低头,把脸埋进游戏机里。

“我们岷析今天已经第三次看门口了。是约了什么大明星见面吗?”

赫奎哥哥是这么嘲笑他的。又想起明早就要出院,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逃避现实。医生们终于也受不了他这种浪费首尔医疗资源的行为,很委婉地表示他只要不再熬夜喝酒已经健康到可以参加下届亚运会了。那个大笨蛋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其他表示,每天只有在kkt上聊...

原来周二是昨天……




 

 

5.

 

那个笨蛋这几天再也没有来过了。

搞什么——以为自己是人鱼公主吗。

 

“如果这样的话,不如跟我恋爱试试。”

说了这种帅气的话,人却不见了。

柳岷析又一次低头,把脸埋进游戏机里。

“我们岷析今天已经第三次看门口了。是约了什么大明星见面吗?”

赫奎哥哥是这么嘲笑他的。又想起明早就要出院,把被子拉过来蒙住头逃避现实。医生们终于也受不了他这种浪费首尔医疗资源的行为,很委婉地表示他只要不再熬夜喝酒已经健康到可以参加下届亚运会了。那个大笨蛋一直没有再出现过,也没有其他表示,每天只有在kkt上聊天而已,问他在做什么居然回答在听专辑,什么彻头彻尾的笨蛋明明人就在医院。

是追我还是追星啊。

他缩在被窝里,外面哥哥正在帮他打包行李特别是一堆游戏机,给那个大笨熊发kkt。

“想换个发型。”

“可爱。”

“还没换呢!!!”

他掀开被子跳起来,指着手机问赫奎哥哥:哥,你是找了什么奇怪的人就给推荐给我相亲吗,这是什么大笨蛋。金赫奎接过来看了眼,忍不住笑了,才慢吞吞地说:这不是很好吗。柳岷析气死了:哥,他在敷衍我。

手机上kkt页面一直跳出新的回复。

抱歉抱歉。

我在开会。

相赫哥在盯着我,嗷——

赫奎哥帮他把行李和游戏机先送回家,走到病房门口才回头说。赫奎哥说话很轻,他很认真地才听到这一句:我明天让民衡来接你,哥就不来了。

岷析又坐回床上:人家正在开会,很忙的,干嘛非要他来。

不是岷析想要的吗。

 

他怀疑这只笨熊是赫奎哥研制的什么机器人,只有赫奎哥输入指令了他才肯动作一下。真的来了——早上七点。

他一觉醒来,以为是护士姐姐们来最后检查,迷迷糊糊睁眼,床边有个人正盯着他。

吓了一大跳。

“看什么看。”

“哦——”

他跳下床找拖鞋,昨晚不知道甩飞到哪里去了,一边问他这么早来做什么。李民衡帮他把踢到床底的拖鞋找到,摆了过来,看他穿上才回答说:因为九点还要去上班。

柳岷析崩溃了,他面无表情地问:那如果九点了我还没醒怎么办。

李民衡说:那就跟相赫哥请假啊。

柳岷析:哦,你还会请假啊,我以为你很忙呢。

李民衡看着他,好像在评估他这句话是不是在开玩笑:抱歉啊。

他解释说:你发了张自拍过来,所以我以为你已经剪了头发——你是因为这个生气的吗。我正在开会,没来得及很认真地看,我不是在敷衍你。

哦。

李民衡又说:但是你怎么都很可爱。

柳岷析看了这只大笨熊一眼,怀疑自己是落入了什么高明的圈套。

这种人,到底是笨蛋还是大师啊。

——为什么甜言蜜语讲得那么顺口。

柳岷析说:那你请假吧。

为、为什么?李民衡有点紧张,因为病还没好吗?

柳岷析心安理得地躺下了:不是,因为我要睡觉,九点后才会醒。

 

李相赫看了眼手机,怀疑自己看错了,又看了眼。

李民衡又给他发了张请假条。李民衡说:岷析还没醒,哥,我晚点到。

李相赫二十几年单身狗,实在摸不清楚这句话是在暗示什么,还是这个小崽子就是眉飞色舞秀恩爱,干巴巴地回:恭喜。还很好雇主地补了一句:那你今天不用来了。

李民衡一边把外套递给柳岷析,嘟囔着:相赫哥今天怎么了。

柳岷析踮了踮脚凑过去,示意他也想知道,李民衡老老实实回答:相赫哥给我放了天假——他从来没有给我放过假。

柳岷析看着他手机上的对话,那位相赫nim发过来的“恭喜”,又看到这只大笨熊发的请假理由,脸“腾”一下红了,李民衡在计划别的事,他没反应过来,也不敢问柳岷析,只好扯开话题说:那今天不用上班,我陪你去剪头发好吗。

柳岷析又羞又恼,板着脸说:不用了,我昨晚已经剪完了。

李民衡心里很紧张,他已经错过一次,这是第二次,如果答对了就是一次重生。他很认真地偷偷打量着柳岷析,最后试探性地尝试作答:你骗我的,对吧。

柳岷析给了李民衡一拳: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

 

李民衡脑子应该是没问题的,柳岷析住院的这段时间他已经把首尔大部分的热门约会地点都搜集了一遍——是秘书姐姐收集的。秘书姐姐可能也是优等生惯了,只稍微看过一些韩剧,以为小少爷是喜欢包场谈恋爱特别喜欢排场的那种死有钱人,还很周到地让助理像做大型活动一样都去踩了场问了场地预算。李民衡看了小声请教秘书姐姐:为什么还要分周一、其他工作日和周末啊。

秘书姐姐解释说:周末可能会贵一些,因为工作日人少一些。

李民衡吐槽说:工作日谁去约会啊,这些人不上班吗。

柳岷析在副驾座上看今天爱宝乐园的花车时间安排,脚腕儿很放松地抖动着,李民衡一边开车一边偷偷给秘书姐姐发信息:姐姐我错了。

——现在预定还来得及吗????

柳岷析给他看上次和赫奎哥还有其他几个哥哥去拍的照片,他好像去了很多次所以有很多经验,说要坐缆车上去,要去看熊猫因为它们只有上午会动一下,然后下午去欧洲冒险区,晚上还有夜场,你可以坐过山车吗。

李民衡不确定自己算不算“可以”,还是点了点头。

柳岷析放心了,笑嘻嘻地说上次万圣节光熙哥哥穿着吸血鬼套装过去收到了好多合影请求,被小姐姐们围起来,好多外国游客以为他是工作人员然后不让他走,也要跟他合影,光哥根本不会讲英语没办法拒绝他们哈哈哈哈——然后我跟赫奎哥哥还有郑志勋他们就扔下他跑了。

他一直在翻照片,前言不搭后语地跟李民衡分享某几次出游的经历。李民衡偷偷给秘书姐姐发信息:

不用了姐姐,他好像已经很开心了。

 

 

 

秘书姐姐一整天都在关注手机,怕这位小少爷又有什么别的行程需要她提前安排。李民衡在木制过山车排队时收到了李相赫发来的信息:

你自己谈恋爱不要打扰别人工作。

他看着一旁咬着churros的岷析,岷析正在看前面的队列,发现他在看他,口齿不清地凶他:干嘛。

他把巧克力酱递给他,回答说:相赫哥说我们在谈恋爱。

柳岷析想到早上那句“还在睡觉”和“恭喜”,耳朵又红了,又不想让这个傻子看出来,借着夜色说:有人说让我跟他恋爱试试,然后人就不见了。

——今天赫奎哥哥不让你来,你是不是都不会出现。

李民衡才知道他是因为这个生气,笑了下,有点局促地解释说:我……不知道该跟你聊什么,所以总想准备一下再来找你。

柳岷析问:准备什么啊。

你喜欢听的歌,你喜欢打的FIFA你喜欢的足球。

李民衡说:我都不是很懂,所以我……我怕你觉得我很无聊,一直工作什么的。

柳岷析说:你不是一直工作吗?

是……

李民衡说:但是——

柳岷析吃掉了最后一口的churros,刚好蘸干净最后一口巧克力酱,舔着手指头说:快到我们了。

李民衡看着他们身前的过山车,还有身后长长的队列,终于问:

如果我向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他们坐上了过山车。

摩天轮、bazaar还有小城堡的灯光都亮了起来。

柳岷析耳朵突然又不好了,重复了一下:嗯?“如果我向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他没有回答。


过山车拉升时机械的声音,木制的过山车支架咯吱作响。乐园里安静又吵闹。

李民衡又在心里默默问了一遍,好像是为了让心里的那个柳岷析听得清楚:

如果我向你告白,你会答应吗。

 

 

TBC

 


李民衡:被拉扯麻了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4)

4.


李相赫早上看到秘书的时候,对方正交代助理把李民衡的文件和电脑送医院去。李总很疑惑:……相个亲还能相到医院?

谈恋爱这么危险?

秘书解释说不是小少爷生病了,似乎是另一位,说是急性肠炎。李相赫无语了,把私人手机拿出来看,那位麻浦老同学给他留言说,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岷析最近喝太多酒昨天又一直吃东西,吃了好几顿,肠道有些问题引发了低烧。民衡昨晚送他来的医院。

他很了解李扒皮这种资本家,贴心地补了一句:民衡很快就回去上班了,放心吧。

李相赫看了看李民衡发来的请假条,心想:这可不像。


结果中午的时候李民衡就回来了,一回来赶紧...

 

4.

 

 

李相赫早上看到秘书的时候,对方正交代助理把李民衡的文件和电脑送医院去。李总很疑惑:……相个亲还能相到医院?

谈恋爱这么危险?

秘书解释说不是小少爷生病了,似乎是另一位,说是急性肠炎。李相赫无语了,把私人手机拿出来看,那位麻浦老同学给他留言说,我们已经到医院了,岷析最近喝太多酒昨天又一直吃东西,吃了好几顿,肠道有些问题引发了低烧。民衡昨晚送他来的医院。

他很了解李扒皮这种资本家,贴心地补了一句:民衡很快就回去上班了,放心吧。

李相赫看了看李民衡发来的请假条,心想:这可不像。

 

结果中午的时候李民衡就回来了,一回来赶紧去他哥办公室报到。李相赫正在过项目和预算,抬了抬眼稍微显示关心。李相赫说:我以为你要在那儿住几天。

李民衡在沙发上蜷着,对比出发前屠龙勇士的架势,现在显得有点中道崩殂,把脸藏进帽衫的宽大领口里,还重重地叹了口气。李相赫只好问:怎么了,那孩子病得很严重吗。

李民衡摇摇头,用手臂掩住要出口的呵欠还有精神紧绷的困倦:医生说不是什么问题,因为作息和饮食不规律引起的,只要修养几天就好。

李相赫又没跟柳岷析说过话,最多跟金赫奎聊事情的时候看小朋友在旁边,打过招呼,也就是表面上关心一下,冷漠地应了一句:哦。李民衡从一只蜷成一团的熊调整成瘫倒的熊,李相赫问:那你不在医院献殷勤,难道是回来上班的?

李民衡用帽衫的帽子兜住头,还把绳子拉紧了,只露出小小的一部分脸,才说:为什么岷析一住院,好像全世界人都来了,我认识的人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本来想跟他说几句话……

他抱着哥哥扔在沙发上的黑色羽绒服,用力把四肢缩了起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偶尔只有相赫哥批文件的声音,秘书进来对下午的行程。李民衡混沌地听着,觉得有些冷,好像岷析在他背上的温热渐渐消退了。他在一堆人的围绕里,熟练地指责他们对自己不够好,然后又说晚上想要吃哪里的限量所以让一个哥哥去帮他排队。他又变成了那个隔着遥远和星河、透过人声鼎沸的李民衡。好像只有那一段路,他才能够假装自己完完整整地拥有柳岷析,病房里的灯光像白昼,亮堂堂的,他只好从那段短暂的梦里醒来——

他是逃回来的。

只是看着那样的岷析,就觉得遥远。手指尖都是酸涩的胀痛。

连喜欢这件事也变得遥远。

那个脆弱又孤独的岷析也像梦一样,是太阳升起来就会荡开的雾,有可能岷析觉得这个人太自大了,明明柳岷析的生命里并不需要一个李民衡。

他坐起身来,问:哥,如果你生病了,会有多少人来探望?

李相赫:……

李相赫觉得这傻小子是脑子坏了,问:他不喜欢你吗。

李民衡“嗯”了一声,声音隔着李相赫那个大大的黑色羽绒服,显得干燥又烦闷。李相赫又回忆了下金赫奎发来的寻人启事,长得高又有钱还喜欢他。

他对照了下,推理说:你是不是不够有钱。

李民衡:……

李相赫埋头继续看文件,过了会儿,才轻飘飘地说:因为你明明,已经够喜欢他了。

 

 

 

大秘书姐姐最近也觉得有点奇怪。

入职的时候听说boss是个奇怪的工作狂,做好了一天二十四小时贡献给工作的准备,然而实际上——李相赫绝对算得上优秀的雇主。下班前会找人和她交接,下班时间绝不打扰,只是自己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加班,六点之后,她的工作就由一个叫李民衡的小少爷承担了。小少爷偶尔会有跟不上的时候,会很歉意地给她打电话请教,是真心实意地觉得抱歉,然后第二天送她高奢做礼物,搞得男朋友误会她是做了什么特殊的工作。明明这位小少爷每天都穿着T恤和帽衫,身上看不到一点奢侈品或者其他装饰,偏偏好像对时尚很感兴趣,总喜欢拉着她聊几句。至于最近,他好像喜欢上了一个叫aespa的女团,于是买专辑拆小卡这件事变成了自己的工作。小少爷偷偷问:你不要让相赫哥看到,能不能帮我买一百张啊。

身为国内三大之一的前10%顺位绝对优秀毕业生,人生的大部分时间都献给了做题和研究,没想到上班之后,要在工作之余关心这些以前不敢奢望的事。虽然明明交给助理做就好,她还是拿拆信刀划开了一张,用修剪合宜的指甲捏着专辑里面的小卡对着灯光看了看,李民衡凑过来问:这个是谁啊。

好像是……冬?

哦。

不是喜欢她们吗,你不认识吗?

李民衡叹了口气:还好只有四个人,记起来不算麻烦。

是八个……吧?

李民衡惊了,小声问:AI也算人吗?

那位集团知名AI正拿着矿泉水走过来,用手上的文件夹给了他一下。

李民衡只好结束交谈跟了上去:哥——

李相赫说:如果真的想听歌了,不如下周回家陪你姐姐出席演奏会,从头听到尾。

李民衡头都炸了,那种场合不仅意味着要浪费掉人生中宝贵的几个小时,还要假装陶醉地恰到好处地鼓掌点头,总之是非常艰难的事。

一边跟相赫哥汇报一边把kkt打开,给岷析发了一百份的专辑垒起来的照片。

联络好友是赫奎哥帮他加到的。他没有再去医院看他,只是每天问问赫奎哥关于他的情况,也没敢跟他提那天在家门口哭的事,好像那天晚上的事都是凭空生出来的,只是每天跟他聊天,虽然大部分时间岷析都不怎么理他。

岷析也许在医院里打一个叫fifa的游戏,没头没脑地给他发了一张图,又问:

皇马还是马竞?

李民衡觉得自己和岷析聊天像是在随堂测验,比去董事会过会时被一万个董事质疑方案恐怖多了。岷析问的问题都没有什么逻辑,说话的方式也很模糊,好像他想到什么了就会找个人聊。李民衡想他是不是又觉得孤单了,看到自己在聊天软件的第一页,所以就随手把什么发给他。

李民衡回复他说:皇马。

一边naver搜索,又问秘书姐姐:姐姐知道什么是皇马吗。

是一个足球俱乐部吧?

不知道是不是很奇怪?

秘书姐姐斟酌字句说:喜欢运动的男生……应该会知道?

好奇怪啊,他心想,岷析明明不怎么喜欢运动,很久之前哥哥们拉着他去爬山,他在Instagram上抱怨了整整三天,每天都会定时开始叽叽喳喳。

 

-你真的买了。

-诶?

-我说专辑。

-是的。

-你听了吗,你最喜欢谁?

 

来了,终极大考。

李民衡根本分不清楚那四个漂亮姐姐有什么微弱的区别,他也不知道岷析最喜欢谁,他问秘书姐姐:姐姐,你最喜欢谁。

秘书姐姐每天不仅要关注Burberry的新款,皇马的战绩,还要帮小少爷选女团,很有职业素养地说:诚实地选自己第一眼就有亲近感的人就好了吧。

李民衡想起了那些痛苦上学的日子,心想:我选C。

 

 

 

TBC

 


*这章是过渡所以比较短

有一次赛后直播,岷析问guma说皇马还是马竞

民衡立刻说皇马——我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

什么是好男友,我有点羡慕的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8)

8.


他不想知道在这段故事中,自己算个什么角色。

如果岷析一直以来都喜欢着赫奎哥的话。他竟然在连这些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偏偏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点的希望。好像所有的事有了解释,好像所有的一切又那么艰难——他知道岷析看起来聪明其实笨笨的,脑子很快但是嘴笨笨的,他像个漂亮的小乌龟,看起来坚硬又坚持,其实总是胆小又迟缓。

我们岷析,有好好表达过自己的感情吗。

那位哥呢,又好好回应过吗。

应该没有的吧。赫奎哥偏要介绍他认识岷析,还好几次帮过他,他给赫奎哥发的kkt,全是关于岷析的事,那位哥好像知无不言的样子。

那么现在呢。

是哭着去找他的赫奎哥哥,...




 

8.

 

他不想知道在这段故事中,自己算个什么角色。

如果岷析一直以来都喜欢着赫奎哥的话。他竟然在连这些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偏偏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点点的希望。好像所有的事有了解释,好像所有的一切又那么艰难——他知道岷析看起来聪明其实笨笨的,脑子很快但是嘴笨笨的,他像个漂亮的小乌龟,看起来坚硬又坚持,其实总是胆小又迟缓。

我们岷析,有好好表达过自己的感情吗。

那位哥呢,又好好回应过吗。

应该没有的吧。赫奎哥偏要介绍他认识岷析,还好几次帮过他,他给赫奎哥发的kkt,全是关于岷析的事,那位哥好像知无不言的样子。

那么现在呢。

是哭着去找他的赫奎哥哥,像那天一样的哭。

然后终于鼓起勇气说我喜欢你,你不要抛弃我?

然后呢。

我呢。

我算什么呢。

 

以前姐姐强迫他陪着看电视剧,那时候姐姐漫画的事业刚起步,说是为了工作采风才看剧,他也没有拆穿。只有那一部剧,从小到大只看过那一个。姐姐说,这个人是很关键的,是推动剧情的角色。姐姐又说,这段剧情很关键的,是情感线开始升华的部分。

姐姐说很“关键”的那个人,举着花站在楼下。

女主角想了又想,原来我不喜欢别人啊,我想要去跟真正喜欢的人表白。

所以那个人,变成了很关键的人。

是因为有了那个人的对比,才能认清楚自己的真心,是因为有了“关键”的人突然表白的剧情,才能推动后面的表白和相爱。姐姐一直在为这个关键的人哭泣,他摊在沙发的角落,熟练地给她递纸巾,一边懒洋洋地玩手机。

——原来姐姐一直是对的。他应该多看看电视剧。

才不至于现在才认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是一个“很关键”的人。

如果没有这个很关键的人,可能别人的浪漫故事还要再演十几集才能找到最后的结局。

他看着餐桌上的手机。认真地回忆着那个电视剧,那位“关键”的人,到底在演员表的什么位置。

“哥,我有点事。”

他勉强笑了下,转身下楼。

是配角也好,是只出场了十分钟的路人也罢。

他只知道岷析可能在哭。

如果他不去找他的赫奎哥哥,可能又躲在家里喝酒。

无论哪一种——

无论哪一种。

 

他是在岷析家外的便利店门口找到他的。

门口的自动感应一直在亮,透明玻璃门开了又关,岷析立在门口,没有进去,也没有离开。手里拽着小熊的腿。首尔的冬天好冷,岷析连外套也没有穿,还有室内拖鞋。

好像是从美容室里直接跑了出来。

他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岷析的胆小,明明已经有了“关键”的人开始推动剧情,却又躲回自己的壳里不愿面对可能的失去或者成功。

——他跟我,完全不一样呢。

如果我喜欢一个人,大概世界上每个有眼睛有耳朵的人都会知道吧。

 

岷析只是呆呆地看着他,眼神和思考不知道飘到了哪里。他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小熊,还有一直在亮的手机。

岷析说: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烦我了吗。

他很轻松地把他放在了车里,把温度调高。像给冬天的小熊穿衣服一样,给他套上了外套。他看到他松松地裹着自己的帽衫,袖子长长的在手腕上卷了两次。

他知道自己不会放开他。

永远不会。

 

他问他:你在那里做什么呀。你想要喝酒我可以陪你啊。

岷析不知道在想什么,低着头不说话,手里捏着他帽衫的下摆,又缩成一团。最后岷析小声问他: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他忍不住笑了:你打电话骂我,还要强迫我接你的电话吗。

对不起啊。

岷析说。

赫奎哥说这件事跟你没关系,是他提出来的。我太难过了就冲你发火了,对不起啊。

 

哦。

那你——

他小心翼翼地问他:跟赫奎哥表白了吗。

岷析看了他一眼,问他,跟你有什么关系。

总不能是我好奇吧。

他轻轻地摸了摸他的头:和我关系挺大的。

岷析说:我讨厌首尔。我要回釜山去。

哦?首尔怎么了?

岷析问他:首尔人是不是白天就不会伤心不会难过了——为什么都没有开门。

他好像又一次没有跟上岷析的想法:什么没有开门?

喝酒,没有开门。是不是因为是很大的城市,人们都不想丢了面子,约定了只要天还亮着,就必须假装高兴、假装大人地活着。

李民衡在首尔长这么大,第一次知道一个城市会因为白天没有地方喝酒而被讨厌。所以他只好尽一下迟到了好多年的地主之谊:我带你去吧。

我不想跟你去。

为什么不可以。李民衡最后还是说,你失恋了,我也失恋了。为什么不可以。

岷析说,我不想跟你喝酒。

他把脸缩进衣领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你太喜欢我了。

李民衡心里像被烫了一下,是一点温的一瞬间,然后烧着了一样难受。他问他的岷析:这样是不对的吗?

是不对的。

岷析似乎在反思自己的失败:是不是如果我像你一样,赫奎哥哥也不至于装傻这么多年。

李民衡很怕他得到了什么启示,突然冲去一顿操作把那位赫奎哥给拿下了,赶紧自我贬低说:不是不是,不要学我。

岷析把脸伸出来,这段时间好像瘦了,尖尖的下巴压着领口:谁要学你了。你又不是什么成功案例。

李民衡心想,我不成功的主要原因你不清楚吗。

 

他看了看时间,发动了车。

岷析的手机还扔在后排座位上,似乎一直有电话打进来,屏幕一直亮着跳跃。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又问岷析吃饭了吗。他怕金赫奎的电话来的不是时候,岷析空着肚子就开始难过了。岷析似乎想到了那个亲子餐:我、不、是、说、我、不、要、那、个、的、吗。

李民衡被揍了几下,忍不住笑了:让你做那个蜡烛哥的爸爸不好吗。

岷析说:玄准哥才不是蜡烛——你拿了那个蜡烛,你才是蜡烛。

那你不也拿了吗,你也是蜡烛?

岷析说:哼。我才不要做你的爸爸。

李民衡本来轻轻敲着方向盘的指尖停住了:我什么时候要你做我的爸爸?

岷析张了张嘴,好像又反应过来了:哦,我想错了。

李民衡看着前路,尽量轻松地问他:你喜欢那家餐厅吗。

嗯……

岷析说:奶油意大利面还有餐后甜点都很好吃,还有熏火腿和煎小牛肉——不过我每次都会点烩饭和饺子,但是太多了,所以会叫好多人一起去。对了,他们还有个特别菜单只有某些套餐才有。

李民衡听着他扯一些细细碎碎的事,等他把记忆里的菜单都念完了,终于问道:那两个人应该点什么呢。

岷析不看他,也不接这句话,他突然耳朵又不好了。

岷析说:像你这种暴发户,当然可以什么都点咯。

我怎么又是暴发户啊。

岷析好像又想挑剔他开的车,但今天他开车去的公司所以这车实在很普通。

岷析没什么好攻击的,只好说:哼。

因为相赫哥很节约,也很讨厌浮夸。他想了下跟他解释,我跟了他很久所以也不怎么喜欢花钱。

岷析悄悄背后说人坏话:那他赚那么多钱做什么。

他也配合他压低了声音:那你觉得他该做什么?

岷析想了很久,突然自己笑了:把首尔都买下来,然后规定所有的club白天也要开门。

他把车滑进待转区等信号灯,才转头看他:那开个club不就好了吗?

哦。岷析稍微修改了一下,但是对买下首尔还是很执着。

把首尔买下来,移到釜山去,这样呢?

李民衡想了下,也觉得很有道理:那我去你家就很方便了。

岷析恼了:你为什么要去我家啊??

那两个人到底要点什么餐啊。

你怎么还在想这个???

 

李民衡看他蹙起来的眉梢,还有从宽大帽衫里伸出来的手指一直在缠着帽子上的绳子,又问:那我太喜欢你不行吗?

你在聊什么啊——不行。

凭什么啊。

岷析拿着小熊砸了他一下:凭我买了首尔。




TBC


 


前往热恋

暴雪山庄6

6.我的爱情鸟,为什么要飞到别处去

柳岷析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一样。

郑志勋回到房间,会想起柳岷析刚刚那个略带鄙夷的眼神。

他就这么相信李民衡吗?郑志勋的后牙槽忍不住嘎吱嘎吱地作响,也就只有柳岷析还在嘴硬自己不喜欢李民衡。

陷入爱情而不自知的人真蠢。郑志勋骂道,连最明显的异常都能被冠以爱的名义变得理所当然。


郑志勋又掏出他的雅典娜,最近的每个晚上他都会掏出这张牌,一边抚摸着它锋利的棱角,一边细细地思考如今的局势。

虽然孙施尤相信韩旺乎和李相赫暗渡陈仓,但是郑志勋却不这么认为。

他不能够确定韩旺乎和李相赫是否私相授受,但是他却能够确定韩旺乎此人在做事上必定光明磊落。...

6.我的爱情鸟,为什么要飞到别处去

柳岷析似乎并不相信自己的话一样。

郑志勋回到房间,会想起柳岷析刚刚那个略带鄙夷的眼神。

他就这么相信李民衡吗?郑志勋的后牙槽忍不住嘎吱嘎吱地作响,也就只有柳岷析还在嘴硬自己不喜欢李民衡。

陷入爱情而不自知的人真蠢。郑志勋骂道,连最明显的异常都能被冠以爱的名义变得理所当然。

 

郑志勋又掏出他的雅典娜,最近的每个晚上他都会掏出这张牌,一边抚摸着它锋利的棱角,一边细细地思考如今的局势。

虽然孙施尤相信韩旺乎和李相赫暗渡陈仓,但是郑志勋却不这么认为。

他不能够确定韩旺乎和李相赫是否私相授受,但是他却能够确定韩旺乎此人在做事上必定光明磊落。他既然如今是GEN Peanut而非SKT Peanut,那么他就坚决不会做出伤害GEN队友的事情,他内心自有标尺。

如果排除韩旺乎和T1里应外合的可能的话,郑志勋想,那么韩旺乎大概会脱离自己和朴载赫与孙施尤的临时小联盟,他可能会选择打个人战,继续追求他的奥义。

他必须也要放弃韩旺乎了。

 

他觉得有些可惜,和聪明人当队友固然是一件轻松又愉悦的事情。

就像他如今的重点怀疑对象——gumayusi,便是第一晚他和韩旺乎讨论的结果。

 

说起来有趣,第一晚的证词里,好像很多人都并没有说实话。

除了被当场抓住的李相赫和柳岷析之外,还有他和韩旺乎。只是两个人谨慎又藏的深,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所以才得以蒙混过关。

 

韩旺乎在抽完牌之后就来到了自己的房间,他靠在门框上,问郑志勋,要不要聊聊?

郑志勋面不改色地看着他,要聊什么?

韩旺乎顺手掩了门,他走到郑志勋旁边,用气声对他说:我觉得gumayusi不对劲。

 

在韩旺乎看来,gumayusi的表现完全是情绪外露的结果。

当时他们GEN一行人听到楼下似乎有什么动静,便齐齐地下了楼。当时就看到李相赫和崔祐齐,李民衡三个人站在别墅的大门前,像是在说什么的样子。

崔祐齐的表情很慌张,李民衡正在拍他的背像是安抚一样。

于是朴载赫便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得到了李民衡回避般的回答之后,有些觉得自讨没趣地带着大家坐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但韩旺乎却觉得隐隐有些不对劲,他们之间明明是发生了什么但样子,但是为什么不可以告诉GEN的队员呢?他看着李相赫眉头紧锁地站在原地,忽然有一丝不妙涌上心头。

然后就是李相赫带着他们的队员走到了餐厅,走的最快的李相赫发现了桌面上的那些罪恶的牌。

再接着就是突如其来的信封像是暴雪一样冲到了他们的脚下,韩旺乎在朴载赫捡起信封的时候同样往餐厅看了一眼,李民衡和崔祐齐都纷纷弯下腰去捡那些信封,李相赫则站在崔祐齐的身边等待他拆开手里的信封。

韩旺乎自己也拆了信封,内容和朴载赫,以及其他GEN队友拆开的内容并没有不同,他们再次多拆了几张,得到的结果还是一样的。

他们顿时有些警觉了起来,GEN一行人拿着信封缓缓地接近餐厅,他们宛若一群在稀树草原上准备捕猎的豹。

 

“你们也看到这些信了?”朴载赫对着T1三个队员扬了扬手里的信。

李民衡露出了警觉的表情,但是崔祐齐还一脸天真地说:“是啊,你们也有?”

“你看了内容吗?这里头说的东西有点古怪。”

“是有点古怪,我没看懂这是什么意思。”崔祐齐说得理直气壮。

朴载赫看向一旁的李相赫,“我不知道我们两方拿到的信封内容是不是一样的。如果是一样的话,”

“那这个玩笑开的有些过分了。”

李相赫:“你可以再捡一些我们这边的信封看。但是我觉得大概不会有什么不同。”

他的下巴朝放着卡片的桌面扬了扬,那里摆着九张靛蓝底色的金属卡片。

“因为那里确实放着东西。”

韩旺乎又捡起来一张餐厅壁炉冲出来的信封,打开之后朝朴载赫点点头。

内容完全是一样的。

两边的壁炉里冲出来的信封果然是一模一样的。朴载赫荒诞地说:“谁在开这个玩笑?还开的这么大费周章?”

李相赫一时间陷入沉默,韩旺乎看着他熟悉的表情立刻明白了这个男人的思维大概已经跨越到如果目前的事情是真的话他要怎么解决此事。

 

他总是这样,李相赫总是被所有人当作最后的依仗,究其原因大概就是因为在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所有的可能,并且在瞬息之间替即使是最坏的可能选择了一个最恰当的解决方法。

他在这种时刻总是寡言,但韩旺乎却对这样的李相赫有着及其复杂的情感。

他渴望成为他,却又无法成为他。

 

“这些牌到底是什么?”朴载赫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伸手去摸,反正他已经认定这是一个故意捉弄他们的玩笑,因此这些牌的存在像是浮在水面上的一个诱惑力极强的鱼饵,他心痒痒地想要咬钩。

他顺手摸了一张,刚要分享给孙施尤看,李相赫却突然阻止他:“等等。”

他看着所有人,说道:“我们刚刚发现,别墅的门被锁住了。”

朴载赫嬉皮笑脸的表情顿时消散在昏黄的餐厅灯光里。

 

李相赫语气沉沉:“不要这么轻易地对待。”他警告道,“在我们还没有弄清楚这件事到底是什么之前,大家都保持警惕。”

“那这牌……”朴载赫一下游移不定了起来。

李相赫叹了口气,“既然你开了这个头,或者就像我刚刚不小心翻起了的这张牌……”

李相赫举起右手,他的拇指和食指夹着一张靛蓝色的牌。

“开弓可能就没有回头箭了。”

 

朴载赫的脸色隐隐开始发白。

“是的我问题。”李相赫收起那张牌,“如果不是我走过来的时候不小心带翻了一张牌,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开始。”

“相赫哥……”崔祐齐听不下去这个哥哥又把所有的担子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大家都来抽吧。”李相赫叹了一口气,“就算有什么样的后果也要一起面对。”

他拍了拍崔祐齐的肩,“抽张牌,然后去把你炫竣哥和岷析哥叫下来。”接着抬眼沉静地看着大家,道,都找个位子坐下来,各自抽一张牌吧。

 

文炫竣先昏昏沉沉地下来,然后摸了一张牌就抱着手臂坐在一侧继续闭着眼睡,接着就是柳岷析和崔祐齐下楼,韩旺乎不经意地注意到李民衡凝固的神色在看到柳岷析之后有些破裂。

李民衡的眼神一直追逐着柳岷析的身影,直到他落座在李民衡的身边。

此时韩旺乎忽然后知后觉地发现平常在电梯里遇见都会热络地说上些什么的李民衡,今天却丝毫没有平时活跃的模样。他安静地异常,像是在薄薄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河水。

而现在,他的那层冰好像有了破裂的迹象,缘故是柳岷析吗?

韩旺乎饶有兴致地看着李民衡,柳岷析和他颇为别扭的相处模式,柳岷析在故意惹李民衡生气。

韩旺乎差点笑出来,他不是不知道这俩小孩私下有着超乎寻常的感情,他不止一次抓到两个人在电梯间里亲密地像两只天鹅一样交叠在一起,然后看到电梯门外的他之后迅速地分开,远远地站在电梯的两个角,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然后他就会看到倒影的镜面上,李民衡在他身后偷偷去扯柳岷析的袖口。

但是今天李民衡却没有再好心气地去哄柳岷析,他头一次见李民衡面露薄怒地对着柳岷析,不仅是韩旺乎略吃一惊,连柳岷析本人都似乎没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

他几乎瞬间断定李民衡一定有什么问题。

 

于是他在当时的会议结束之后立刻去找到了郑志勋,他向他说出了自己的怀疑。

“你觉得gumayusi很古怪?”郑志勋说,“他干嘛为一个游戏这么上心?”

韩旺乎想想或许也是,但是会不会是李民衡真的知道了什么额外的东西?

郑志勋说,再看看。

 

郑志勋当时并没有放在心上,可是随着不断的减员,大家渐渐惊恐地发现这可能不仅仅是一个玩笑的时候,郑志勋又想起了韩旺乎第一晚和自己说的话。

 

他知道韩旺乎选择自己的原因,不外乎是因为自己看起来确实像GEN里为数不多有脑子的人,而另外一个脑子好用的孙施尤,韩旺乎似乎没有那么熟悉。

他有些无奈的笑,韩旺乎如今选择脱离他们单打独斗,其实和自己也脱不开干系。

他在第一晚就向自己展现了他的信任,而当孙施尤拿着那封牌解来找他的时候,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和孙施尤站在一起。

也算是他辜负了韩旺乎的信任。

但韩旺乎给他提供的信息,他却不可以辜负。

 

郑志勋细细回味着当晚李民衡的表现,但是由于他当时只注意到了自己的神牌和第一封提示信的内容,他对李民衡的举止并没有如韩旺乎那般细致入微的观察,但是他也很清晰地记着李民衡骤然对柳岷析发难的样子,他凑到柳岷析耳边说了什么,然后柳岷析的脸色也悄悄变了。

他忽然找到了这件事情的盲点,他骤然握紧那张雅典娜神牌。

——为什么在所有人对这件事情还半信半疑的时候,李民衡却像是完全相信了这件事情一样,并且对那封信上的提示奉为圭臬?

虽然能把他对柳岷析的行为称作关心则乱,但是他似乎对那封信上的东西表达了高度的服从和信任,就像是……明白了如果不服从会有什么样的结果一样。

 

他再次回忆两次李民衡的证词,他两天使用的证词都是他在看手机上下载的视频,戴着耳机什么都没有听到。乍一听似乎很合理,但是他又想,这真的符合李民衡的性格吗?他是如此能够耐得住寂寞,而不去隔壁找柳岷析唠嗑说话,或者去找李相赫插科打诨的人吗?

而且戴着耳机看视频实在是一个太巧妙的借口,他恰好能够作为他的时间证明,同样还可以让他与外界隔绝说出什么都不知道来避免众人的怀疑。

这真的是巧合吗?

他每一个说着在看视频的晚上,是不是都偷偷离开了房间,对着那些鲜活的生命下手了呢?

李民衡会不会是那个抽取了哈迪斯牌的,并且知道一些额外信息的,隐藏的凶手?

 

但是——郑志勋又烦躁地捏住自己神牌的一角——但是说不通。

如果李民衡是凶手,那第一晚死去的人为什么会是文炫竣?

他大可以第一晚就向崔玄準下手,为什么会在第一晚就杀掉自己亲近的,几乎是一起度过了青训时期,并且一起被替补,再一起首发上场,可谓是患难与共的兄弟呢?

 

可是除了他,没有其他人像他一样行为古怪,拿到牌的时候激动,而发表证词的时候又完全抽身抹清嫌疑,如果不是他,他这些动作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夜晚的暴雪山庄很安静,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别墅内部仿佛只有郑志勋一个人。

他想不出头绪索性去洗漱,等他擦着头发出来的时候,却看到门缝里多了一封墨蓝色的信封,郑志勋无意识地露出小小的虎牙。

 

灰眼睛的女神雅典娜,带盾的宙斯的女儿,你破开神颅脑诞生,智慧女神的光辉加冕于你的王冠之上。

你询问神,我的父亲,最高贵的王者,全能全知的神,我的心灵正为世间的迷雾所困扰,我的眼睛也看不穿狡猾的轨迹,我真诚地向你发问,请求你告诉我正确的方向。

神说,我的孩子,我怎会坐视不理你的请求?

只需要你对着奥林匹斯山的方向向我祈祷,我必定听到你的声音,金色的闪电将会送来我的神谕。为了嘉奖你,汇聚的乌云也将送来神王的恩典,你会拥有橄榄枝做成的桂冠,你会拥有无坚不摧的盾牌,你会拥有刺穿一切的青铜长矛,你是智慧女神墨提斯的女儿雅典娜,你终将在知晓一切后成为战无不胜的雅典娜①。

 

郑志勋疑惑地看着上面晦涩的文字,这像是雅典娜和宙斯的一段对话,但是他却觉得古怪异常,展开信纸却发现,原来还有一段。

 

哈迪斯带着睡神许普诺斯和死神塔纳托斯离开他所居住的冥府,他来到奥林匹斯山巅之上,找到了正准备驾着马车逃离的阿波罗。

哈迪斯嫉妒着阿波罗,嫉妒着他能拥有的灿烂阳光,嫉妒着每当他降临人间都生机勃勃。大地深处的冥府漆黑阴森,三条冥河翻涌昼夜不息。而他深爱的妻子珀耳塞福涅难忍冥府永久不停的哭嚎声,一年当中有三分之二的时间都要回到地面上②,那时人间的春天到来,万花盛放,而他却只能在冥府苦苦等待妻子的归来。

哈迪斯说,阿波罗,我真嫉妒你。你能和她一起拥有如此美丽的春天,你能和她一起欣赏草原上的奇花异草,你能驾着金轮马车给她送去渴望的光明。

而我只能在冥府望着哭河思念我挚爱的妻子。

我多么嫉妒,我多么嫉妒你曾经和她拥有过的春天!

被嫉妒之火点燃的哈得斯命令睡神用牛角杯装着的,放了罂粟花的催眠酒液使阿波罗陷入沉睡,命令死神用剑割下他的头发收走阿波罗的灵魂,而哈迪斯拿着他的利刃,一刀刀割开了阿波罗的肋骨。

 

郑志勋看着他的这张牌解,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这张牌解显然和孙施尤他们那张联牌的牌解是截然不同的。这应该是完整的一张,属于雅典娜的正牌牌解。

在开始看到雅典娜和神的对话的时候,他还在犹豫这是否是古希腊神话之间的故事,但是看到后来他发现并不是,这封信里除了他的牌解,剩下的一段便是给予的提示!正如第一段雅典娜向神祈求的那样,她请求全知全能的神告诉他“正确的方向”,因此,雅典娜的神牌所包含的特殊属性,应该就是“获得线索”,而第一天,他所获得的线索就是下面那条和哈迪斯与阿波罗有关的线索。

郑志勋毫不怀疑这下面的就是阿波罗神牌所代表者的死亡复刻,毕竟在他的记忆里哈得斯和阿波罗绝对没有起过如此大的争端。

藏在这场杀戮背后的人竟然利用这种方式来提示他,他的目的是什么?他想要看到自己得知消息后的和他人的再次厮杀吗?

郑志勋并不想这么做,就像雅典娜并不崇尚暴力和战争,她即使所向披靡,但每一场战争都是为了正义而战,他也不想屠杀任何一个曾经和他还在同一场地竞技的对手。

 

但他依旧获得了线索,至少他能够确定,崔玄準拿到的牌就是阿波罗的神牌,杀害阿波罗的就是哈迪斯,而且哈迪斯“嫉妒”着阿波罗。

谁嫉妒着崔玄準呢?

而嫉妒是真的刺杀的原因吗?

 

 

朴载赫躺在自己的床上想,我好像真的不能算是一个好队长。

 

拿到牌的那天他说不相信这件事情是真的,回来的时候其实孙施尤问了他。

万一这真的是真的怎么办呢?

朴载赫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那我会保护你们的,我是队长嘛。

孙施尤又问,你怎么保护我们?

朴载赫眼神暗了暗,他说,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话,我会先帮你们干掉李相赫。

李相赫?

孙施尤觉得这个答案合理,却又不懂得为什么朴载赫会这么说。

李相赫可能不是杀人凶手,但是他会是威胁你们所有人员一起活下去的最大隐患。朴载赫斩钉截铁,他会像我一样,为了保护T1的人而不惜一切代价。

所以,我们GEN要一起活下去的话,必须先除掉李相赫。

孙施尤说,你觉得会这么容易吗?你想要干掉李相赫,李相赫就会平白无故站在那让你干掉?别说他身边还有文炫竣和李民衡了。

朴载赫道,那我就用尽我的所有力气去干掉他。

他眼神坚定。

为了GEN。

 

孙施尤笑了一下。

 

朴载赫知道他估计在笑话自己蠢,可是这怎么叫做蠢呢?他从始至终都觉得GEN是他的责任,保护GEN的队员是无比理所当然的事情,他必须用他的羽翼保护好所有的队员,就像曾经曹容仁用他的羽翼护住自己一样。

但是……崔玄準死了。

他没有履行自己的承诺,甚至……甚至他可能是因为自己的莽撞发言而死。

如果那个时候他听孙施尤的劝告,他没有跳出来追加发言,如果他没有去为了钉死李相赫的罪名而揣测捏造那个时候李相赫说了什么,没有把这最后一份压力落在所有T1队员的肩上里,会不会崔玄準就不会死。

 

他恍惚地想着,我真糟糕,如果曹容仁在的话,他一定会有更好的解决办法吧?

朴载赫的鼻子又痒了起来,他恼怒地把睡着的羽绒枕头堆在了之前孙施尤睡的那一边,都怪这些羽毛,让他一直想要打喷嚏。

他恼怒或许还有另一个理由,每次触碰这些羽毛他都会不断想到曹容仁,那个和自己在召唤师峡谷双宿双飞的洛。他不在自己身边的每一刻朴载赫都在想念他,他想告诉曹容仁你看我做的很好,我变成了一个能够顶天立地的男人了,就像你教我的那样。

可是他好挫败,他发现就算他怎么说服自己,当他搞砸一切的时候,他心底里最柔软的地方还是会发出声音,会像是幼鸟时期一样呼唤着曹容仁的名字。

朴载赫爱他,朴载赫不能没有他。

 

他觉得自己可能要睡着了,意识在渐渐变得模糊,曹容仁离开的背影在记忆深处翻江倒海,

 

他的爱情鸟,为什么要飞到别处去?

他孤零零地站在窠臼之前,幻想着日落之前你会衔着草籽回到我身边来。

可是你没有,在靛蓝色的夜晚都要褪尽的时候,我才知道你不会回来了。

容仁哥,为什么要离开我?

 

 

朴载赫的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那个结实的背影抱着一个枕头,缓缓走向熟睡中的朴载赫。

今日还飘着雪,夜空过滤了无数鲜艳的蓝色,把他们夹在雪里,夹在光里,透过玻璃窗落进没有开灯的房,营造一整片浪漫无暇的幽蓝。

 

那个人把枕头调整成横抱,然后在瞬间压住了朴载赫的口鼻!

 

朴载赫在动作中骤然醒来,他感觉到空气正在迅速从肺泡里流失,口鼻上头的枕头仿佛一个会吸收氧气的海绵源源不断地在抽干他。他惊恐地挣扎着,想要大叫,但是他的嘴根本张不开,连声带都因为压迫而无法震动。那双手很异常有力,死死按着枕头不放,朴载赫像是溺水者最后的几秒挣扎,他瞪大了眼睛,仿佛无数液体倒灌进气管,耳边传来混沌的声音,他眼睛模糊起来,慢慢地开始失去焦距,他分不清眼前漂亮静谧的蓝色是真的存在还是他最后的幻觉,但他觉得这蓝真像曾经镶嵌在他和曹容仁冠军皮肤之上的蓝,那是世界上最美的颜色。

他感觉到氧气耗尽的终点正在向自己奔来,他放弃了抵抗。

快要撑不住闭起眼的时候,他忽然好像看见了水一样的房间里缓缓的飘下来了一片白色的,发光的羽毛。

 

周围的一切突然消失了,那个杀害他的凶手,让他窒息枕头,就像是他的梦一样一切都消失了。

羽毛掉到了他的鼻子上,惹得他又痒了起来。

他摘掉那片羽毛,却发现有更多的羽毛从破了洞的房间上空落下来,朴载赫以为是雪,可落在他的肩头,落在他的皮肤上的时候他才发现,真的是羽毛,无数从天而降的羽毛淹没了他,他像走入了一场盛大的谢幕里。

 

他胸腔突然酸了起来,每一片白色的羽毛落进这个蓝色的房间的时候他都想起了曹容仁。

他好想抱着曹容仁,把头埋进他的胸口,他想问问曹容仁我到底要怎么办?你看到这样的我会不会觉得很可笑?

我发誓要保护所有的队员,但是现在却谁都保护不了。

我是一个没用的队长对吧,我还没有和我的队员们一起捧起一座联赛的冠军奖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和你一起被浩荡的金雨浇了满头,在你的身边我永远是那个唯一的FMVP。

他想,曹容仁,你也还会记得我吧?

无论我之后见过多少的人,有过多少的辅助,对多少个人曾经有过悸动和冲动,但是只有我们把名字一起刻在了英雄联盟的历史上,召唤师峡谷里只有我们两只双宿双飞的鸟儿。

你绝不能忘记我,就像我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想到的最后一个人依旧是你一样。

 

他流下一滴眼泪,把第一枚白色的羽毛缠在他空荡荡的无名指上,就像一枚戒指。


朴载赫闭起眼睛,他说,容仁哥,你可不可以抱抱我,最后一次。

 

男人静坐在漫天飞羽间,一只瓦蓝的爱情鸟落在他的肩头。







①部分形容沿用自《奥德赛》

②珀耳塞福涅回到人间的真实原因是因为她的母亲得墨忒尔因为想念太女儿而又见不到女儿所以直接罢工不干了,但是这里为了设定稍微篡改一下,设定成为珀耳塞福涅因为受不了冥府环境才要回到人世间。只是一个小小的点,这个点也不会影响整个剧情发展。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0)

*还是写了一点deria


10


他没有想到还没迈进电玩游戏厅岷析已经走不动了。

岷析好像对抓娃娃机有着奇怪的热诚,对着一堆很抽象的完全算是丑娃娃在决定要抓哪一个。右手放在握把上很认真地选。李民衡在心里吐槽:你还没抓上来为什么要挑啊!

岷析说:这个是姆明诶,你看过姆明吗。

他顺着岷析的指尖看进娃娃机里面,在层层叠叠的毛绒玩具下,找到了个白色的东西,问:这看起来像是河马。

岷析纠正他说:你没有看过那个动画吗,姆明不是河马。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找出来,说是几年前去北欧的时候在一个中古玩具商店里看到的,是姆明的冰箱贴。岷析说:我一直以为那...

*还是写了一点deria


 

 

10

 

他没有想到还没迈进电玩游戏厅岷析已经走不动了。

岷析好像对抓娃娃机有着奇怪的热诚,对着一堆很抽象的完全算是丑娃娃在决定要抓哪一个。右手放在握把上很认真地选。李民衡在心里吐槽:你还没抓上来为什么要挑啊!

岷析说:这个是姆明诶,你看过姆明吗。

他顺着岷析的指尖看进娃娃机里面,在层层叠叠的毛绒玩具下,找到了个白色的东西,问:这看起来像是河马。

岷析纠正他说:你没有看过那个动画吗,姆明不是河马。

他把手机里的照片找出来,说是几年前去北欧的时候在一个中古玩具商店里看到的,是姆明的冰箱贴。岷析说:我一直以为那是我幻想出来的动画,也不记得名字,长大后问了好多人,他们都不知道,但是,直到那天我看到这个,才知道——原来真的有。

岷析把游戏币投了进去。

李民衡本以为他会失败,已经准备好鼓励的话递去下一个游戏币了,但是岷析显然……是个高手。他站在那里,歪着头打量着距离,然后把白河马上面压着的玩偶全部抓了出来,即时偶尔会从机械手臂上脱落岷析也不怎么难过,只是很熟练地找另一个角度微调着,最后把掉落出来的娃娃一个一个塞到李民衡的怀里。

李民衡:你现在好像铲雪车。

岷析说哪里像了,李民衡说因为你说到芬兰,我只是接一句而已。

岷析哼了一声没有接这句话,掰了掰手指做拉伸很有仪式感地说:

“好的,最后一个了。”

他好像已经拥有了这只白河马,又给李民衡讲这个动画里有个吹着口琴、带着草帽、四处游历的诗人,他春天会回来,冬天又会出发去南方探险。

李民衡抱着一大堆抽象的玩偶,很认真地听岷析讲,突然笑了下,他问他:那这个诗人叫什么。

阿金。

岷析说,他很喜欢钓鱼,偶尔会吹他的口琴,虽然看起来很博学很温柔的样子,大家都喜欢他,他却似乎有点孤独。他对于那些已经成家的大人来说,太像一个诗人了,对于小朋友来说,又是一个大人。他四处流浪,但他永远会回来,他喜欢自己的家,却也总想去别的花园看看。

所以他才孤独吧。

有和他一点点像的人,却没有和他完全一样的人。

李民衡静静听他说完,他发现这是第一次,岷析用一种很清晰很有逻辑的表达,跟他说一件很完整的事,好像是考虑过很多次,思考过很多次的话,是心底里常常会打磨的念头。李民衡问:其实你不是喜欢这个动画,你是喜欢他对吧。

嗯。

李民衡又问:那你是小朋友还是大人。

岷析看了他一眼:在说什么啊。

李民衡说:你不是喜欢他吗。小朋友、大人、流浪的人、恋家的人,“和他有一点点像的人”,你总应该占其中一种吧。

岷析张了张嘴,好像想辩驳什么,又没声了,最后轻轻说了句:你又知道了。

 

他小时候总觉得他很孤独的。又想着下一次出门时,有人能跟着他就好了,做他的同伴,和他一起穿过森林、湖泊、磨坊和城镇。可如果是个小朋友,走到一半追逐蝴蝶去了,如果是个大人,总有一天想着该要安定下来了,如果喜欢漂泊的人,不肯随他返家了,如果是留恋一片土地的人,又不肯再陪他拆掉栅栏走向更远的花园了——他们会不会在口琴声中分开,在湖泊边突然决定分离。

他曾经问过赫奎哥哥,在那次被大人们强制抓去爬山的一次,他们一直走到云雾里,山外好远才是首尔的城市。石梯路前面只有赫奎哥哥一个人,他们好像要一路走,走向赫尔辛基的森林、湖泊、磨坊和城镇了,然后穿过集市广场,要走到海边。他终于鼓起勇气问,哥带我走吧,无论去哪儿。

赫奎哥只是转头笑他:岷析想要去哪儿呢。他摇摇头心想我哪里也不想去,我想去哥想去的地方。赫奎哥说:岷析也有自己想去的地方吧。

他的耳边又响起了口琴的声音,脚下的雾气一道被风吹到山顶又流泻而下,他突然迎向孤独者的、奋力迈出又止步的奔跑,一道消解在绵柔的水汽和模糊中,与他身后的滚滚红尘万丈。赫奎哥又当他是在说小孩子的话,他心里想着要怎么样呢,要怎么样做呢,才会勉强表达一点点他的想法。

 

他问李民衡: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蠢啊。

嗯?为什么?

觉得别人很孤独什么的。

李民衡说:不会啊。

他说我们岷析真的买下首尔有的忙了。首尔很多人很孤独的。

柳岷析说:他们的事跟我有什么关系。那是你们首尔人自己的事。

哦。那赫奎哥也是首尔人,他的事就不是他自己的事了?

柳岷析又恼了:我跟你讲动画,为什么要扯到赫奎哥?

李民衡伸手过来,把他的手放在了那个快被风干的按键上,摇杆控制的机械抓手已经来回校准很多次了,只要拍下去,这一堆的毛绒玩具就有说法了。李民衡说:行行行——快点吧。

他最后还是没有拍下那个按键,即使一切都近在咫尺了,他没有下定决心去迎接他整一个小时忙里忙外的成果。他发现包括赫奎哥在内的,认真地看待他这份喜欢的,只有眼前这一个人。只有这一个。

低着头想了会儿说:我不想要了。

李民衡问他为什么。

他眼睛转了下,说:就是不想要了。

李民衡无所谓,他本来也不想跟他聊什么芬兰的动画,只是他怀里堆成山的娃娃,为了这个白色河马而清除的障碍物。岷析为难地说:那这些怎么办。李民衡用眼神示意他,看看周围围着一圈的小朋友,小朋友们表情半是疑惑半是敬畏,说:你觉得呢。

 

 

李民衡说是因为听了那只倒霉河马的故事才影响他发挥,不然不能解释为什么几乎所有游戏的分数都会输给岷析。

说了姆明不是河马。

岷析叠着一大串的奖券,又警惕地看他:你不会是让着我吧。

李民衡苦笑了下:我倒希望是——

刚结束的是一盘射击类游戏,他们几乎尝试了这个地方所有的游戏种类,就连桌面足球也有,他大部分都输了,输的也不多,但就是没赢。岷析把模拟的沙鹰放到架子上,站在桌椅旁边跟着电玩城吵闹的音乐晃来晃去,问他要不要再来一把。

李民衡说,来啊,要不要赌点什么。

岷析说:那输的人明天去汉江游泳。

不好玩。

李民衡想了想说:你输了我们就去结婚。

岷析抄起沙鹰恨不得给他一枪,李民衡配合地抬手投降,又说:我们岷析不会怕了吧。

岷析冷着脸想了会儿,说:如果我赢了呢。

赢了就不结婚?

那对我有什么好处啊。

李民衡说:那我没有得逞啊,你就开心了。

岷析跟着音乐微微晃动脑袋,不知道在思考什么,突然又问:你是不是假装什么都玩不好,然后骗我,跟我打赌,赌完突然又可以玩好了。

李民衡忍不住笑,他说学到了学到了。

 

 

岷析站在兑奖处把他攒了一晚的奖券摆了出来,开始了漫长的挑选。李民衡说:你有这么多券,都兑换了不可以吗。

他好像只是喜欢挑选的过程。李民衡最近也有了点进步,或者说人格上有了些退步,变得狡猾起来。如果岷析问他哪个好看,他不会再问有什么区别啊或者很认真地给他建议,只要看看岷析的眼睛在哪个上面停留更多就好了。

李民衡以前做这里常客的时候,很少过来兑换的,他都是攒一堆然后欣赏老板痛苦的神情,或者只是单纯地和哥哥对战虚度每天的时光而已。这家店的老板真的认识他,看他俩站在玻璃橱窗前大半天,过来跟这位长大的小恶魔打招呼。

李民衡远远地冲他摇了摇头。

岷析还在仰着头看橱窗,还在纠结,问他,你觉得哪个比较可爱。

岷析说:我想到了。

我要把它们都拿走。

然后放进抓娃娃机里。

李民衡笑着问:这有什么意义吗。

当然有啊。岷析在算他的券够不够把这一墙的奖品全都搬走,说,就算我没抓上来,因为整个抓娃娃机都是我的,所以它也是我的——这种感觉不是很好吗。

李民衡说:整个首尔都是你的,这感觉也很好。

 

李民衡真的很喜欢他,还有他乱七八糟的天才想法。李民衡心想当然可以,只要里面不放那个河马,还有遥远的北欧森林和那个让岷析难过的倒霉诗人。他希望就算有一天岷析的抓娃娃机装下了首尔装下了全宇宙,装下了所有属于他的事,他用心去抓的星星,也不是会擦肩而过的流星或者突然不见的烟火。

 

 

TBC

 

 

发现废话越来越多了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1)

11.


李民衡看他蜷在副驾座上,手还紧紧握着安全带,好像梦里也很挣扎的样子,双眉紧紧皱着。没有去成的南山塔,这里也看不到,天际线密密麻麻排着冷锐像刀片的高楼。他生命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首尔这么安静过,家里很多人,小时候妈妈总说孩子们不要一起说话啦一个一个讲客厅要爆炸啦,他一直往热闹里跑,从一个热闹跑向另外一个。

后排座和后备箱塞满了他们今天的战利品,好像他还是小朋友时,打电话给爸爸或者哥哥,让他们开车来接他,因为赢下了全世界,半是炫耀半是因为实在拿不了。他那时也缩在副驾座上睡着了,像今天的岷析一样。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他揣到口袋里...

 

 

11.

 

 

李民衡看他蜷在副驾座上,手还紧紧握着安全带,好像梦里也很挣扎的样子,双眉紧紧皱着。没有去成的南山塔,这里也看不到,天际线密密麻麻排着冷锐像刀片的高楼。他生命从来没有一刻觉得首尔这么安静过,家里很多人,小时候妈妈总说孩子们不要一起说话啦一个一个讲客厅要爆炸啦,他一直往热闹里跑,从一个热闹跑向另外一个。

后排座和后备箱塞满了他们今天的战利品,好像他还是小朋友时,打电话给爸爸或者哥哥,让他们开车来接他,因为赢下了全世界,半是炫耀半是因为实在拿不了。他那时也缩在副驾座上睡着了,像今天的岷析一样。

如果可以他也想把他揣到口袋里,带到家里,打电话给全世界,跟家人炫耀,他可以介绍哥哥姐姐弟弟给他认识,还有家里的狗狗,然后岷析会成为家里拥有优先讲话权的孩子,岷析说话的时候所有人都要认真听。

就像现在,岷析醒来后,声音还很小,模模糊糊的还带了一点乡音,跟他说:我做了一个梦。

他说我的抓娃娃机逃跑了。

他递了支矿泉水给他,很想笑,问他追到了吗。

是一条长长的石头垒成的坡道。岷析说,月亮就挂在坡道尽头,从海面上反射着莹亮的光,街道的招牌们都一起熄灭了。云朵像是棉花糖做的大石头一样,和娃娃机一样也是粉色的,从天边尽头迎面滚落。他的围巾勾在了街边的荆棘上,只好带上玫瑰一起拼命地追赶它。

岷析心有余悸地打开了购物网站,确定自己真的下单了。

然后他说,等我跑快了快追上了,发现你在那个娃娃机里,就很小小的一个。

李民衡愣了下,问:我不是跟着你一起追吗。

岷析说:你是犯人,你开着它跑了。

我追得好累。

李民衡以为他在梦里蹙着眉是因为还对白天的事感到难过,没想到是因为要追一个在逃娃娃机给累的。可一想到有围巾上勾着玫瑰花的岷析追着跑,又觉得很好笑。岷析看着车里一堆东西,神态和他姐姐冲动购物之后有点后悔的样子一模一样,问:这些东西……怎么办啊。

他也像安慰姐姐一样,很熟练地安慰他:没关系,放在车里吧。

我把车停在你家。

等你的娃娃机到了,你再一个一个放进去。

他们好像买到了珍珠却在等待盒子的人,或者领养了狗狗却在等待笼子的人,他再一次确认:你今晚……不会再喝酒了吧。

岷析好像没反应过来:为什么。

嗯。

那就好,他心想,那就好。

 

 

 

南韩卷王李相赫在公司居然又等到了李民衡的短信,说过来找他,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

眼看劳动力又回来了,他很自然地跟秘书说:民衡来了,你下班吧。

秘书难以掩饰地激动,不是因为可以下班了,她握着不知道哪里打来的内线电话,说:老大,他不是一个人来的。她说有人刚好在停车场看到有人送小少爷过来加班。

他俩合作了六年,李相赫从来不知道这位姐姐这么八卦。虽然他对李民衡的恋爱情况不算特别感兴趣,李相赫出于伪装好哥哥的意图,也想假装表达一下激动,抬眼看了下李民衡,说:……恭喜?

李民衡很怕他的恭喜,李相赫这种害人单身狗,上次恭喜就恭喜出事了,硬着头皮解释:不是。

因为我把车停在了岷析那里,所以他开车送我来的。

这种莫名其妙的顶级拉扯李相赫当然理解不了,李民衡自己也觉得不太合情理,他俩来的路上好像也反应过来有点傻。他不想跟这位哥哥分享更多,没有说那一车打电动打来的奖励,也没有说娃娃机的事,更不想提那位芬兰还是哪里的倒霉流浪诗人。

李相赫跟他对了一些分公司和项目的细节。因为自己的瞎操作好像有点愧疚,总之也认识到了现在可能是李民衡很珍惜的一段关键的时期,这个时候真的派人家去北美,明天公司里又要流传他是AI的传闻,最后确定了一次:你如果不想去完全无所谓。

他原定两天之后的出差,李民衡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真的把岷析揣到行李箱里和自己一起走,说:哥,我是不是有点卑鄙。

嗯?

我来的路上,一直在想,如果他对赫奎哥的难过再深一点,是不是等我回来的时候,不至于看到他有了另一个男朋友。

我在祈祷着他更难过一些,好像在利用他的痛苦。

李相赫永远没办法跟上事情的节奏:赫、赫奎……?

李民衡说:我不可能永远守在首尔。

他也完全没有自信觉得这段时间岷析会经常想起他。好像一直以来他所有的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不敢奢望有不付出努力就可以天降大喜的事。他想了半天,终于给岷析发信息:我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从小到大没有撒谎过,因为世界上的事不值得撒谎,硬着头皮豁出去了:可以帮我带一段时间狗狗吗。他说家人不太喜欢它,我又不可能把它托付给相赫哥,所以——

他在心里给被随意抹黑的家人道歉,顺便给都尼宝贝的神仙魅力道歉。

岷析问: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狗狗。

李民衡心想,那怎么会有人不喜欢李民衡呢。

他点开手机相册给他发了一堆照片,企图用可爱打动岷析收留一只生存情况堪忧的狗狗。点得太快了,一张姐姐抱着都尼笑容灿烂的照片不小心发了出去,他只好继续发了更多淹没过去——祈祷岷析没有看到。

李相赫看着他跟空气斗智斗勇,终于说:……不影响工作的话,带他去不就好了吗。

李民衡震惊:可、可以这样的吗。

李相赫的在意点永远在其他地方,说:可以啊,你自己出钱就好了。

李民衡捂住脸,后悔得想找个地方吊死自己。

——毕竟他问了岷析并不一定会答应,但是如果他不问,就算是拥有了世界上所有的乐观,也至于认为岷析会主动说我想一起去。

现在岷析已经答应帮他养狗狗了,意味着更大更大的不可能。

 

 

所以他只好含泪帮都尼宝贝收拾好所有的东西,一起带到岷析家。

岷析穿着拖鞋下来迎接他们——迎接狗狗,他好像很熟练,跟宝贝玩了会儿。岷析说他也有养过狗狗,所以不用担心。

……我要走了,明天的飞机。李民衡说。

岷析问他:你的表情看起来很痛苦。

李民衡活在巨大的悔恨里当然很痛苦,原来人真的不能撒谎,撒谎会出事。几次想问他要不要一起去世界上别的地方。

岷析突然说:我不会离开首尔的。

李民衡没跟上,以为是自己不小心把真实想法说出口然后被拒绝了,愣愣地问了句:啊?

昨天说要回釜山,我不会走的。

李民衡看着他,又说:……啊?

岷析瞪他。

岷析说:你昨天发了张你家人抱着它的照片。

家人不喜欢它,是骗我的对吧。

 

电梯门开了,他们走进去。岷析抱着狗狗,一边迎接它毛茸茸的亲吻,低着头问:你是怕我太伤心所以要离开首尔,才让我养它的。

李民衡摇了摇头。

他吸取了教训,很坦诚地说,不是的。

我希望你看到它的时候想到我。我怕我不在,你就忘了我。

 

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岷析。岷析低着头不看他,好像很认真地在撸狗狗。

他又说:但是相赫哥说,为什么不直接邀请你跟我一起去。

岷析说:我不会去的。

李民衡说:我知道啊,但是总该问一句。

万一你想出去玩呢。

他确实是这样想的,万一呢——万一真的有万分之一的概率,被他抓到了呢。

 

岷析说,以后不要撒谎了,还是拿家人撒谎。

哦……

李民衡说:这真的是我第一次撒谎。

他又保证了一句:其他的都是真的。

岷析抱着狗狗的手臂,宽松的袖子被蹭到胳膊上了,细细的手臂淹没在都尼白白的毛茸茸里,好像也变成了一只小狗。可能全世界的大狗狗小狗狗都集中在这个电梯里,显得有点拥挤的、超标的可爱。

李民衡小心翼翼地掩饰着自己的期待,问:……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呢。

如果知道的话,为什么要答应呢。

电梯叮地一声到达了,岷析想了会儿说:因为它也很可爱。

所以也想放进我的娃娃机里。

李民衡:……这种做法是不违反动保法吗?

 

岷析推开门,给他看摆在玄关的、那个粉色的娃娃机。

娃娃机的后盖被打开了,地上一堆毛绒玩具,里面已经放满了,再也放不下了。岷析说:那个……已经夹不出来了。

李民衡很想笑,岷析实在放太多,已经把出口给堵住了。

岷析把狗狗放到地上,说:所以我又拿了一些出来。

 

李民衡又说:你为什么要答应呢。

岷析说:你是复读机吗?为什么一直问。

他威胁他说:你再问我就把它也放进去。

李民衡说:你不回答我就把你也放进去。

 

 

TBC

 



我不知道lmh的狗狗的发音写成汉字应该是什么样,就随便找了可爱一点的两个字

Kiiiiik

【guria】首尔爱情故事(18)

18


雪地里太亮了。今年的初雪来得太早,可能寂寞的首尔人都没有做好准备。飘落的雪花匆匆忙忙,也没有风,就悄无声息地落在绒绒的树枝上。屋里只开了一点的窗帘,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天地之间断续的雪白通讯与联结。前段时间换的扩散香是柑橘和雪松的味道。岷析就像初雪一样安静又惊心,是深海里惊涛骇浪的暗流,波澜又平静地说完,很沉默地等待他的回答。

他应该答什么呢。

或许岷析根本没有在问他。

岷析是误会了什么吗,还是他无意之间流露的失落被岷析觉察。岷析还坐在他身上,他怕他冷,所以起身把岷析抱在怀里,说我不会只在外面看着你,等春天再见你,绝不会。我宁愿和你在...

 

 

18

 

雪地里太亮了。今年的初雪来得太早,可能寂寞的首尔人都没有做好准备。飘落的雪花匆匆忙忙,也没有风,就悄无声息地落在绒绒的树枝上。屋里只开了一点的窗帘,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天地之间断续的雪白通讯与联结。前段时间换的扩散香是柑橘和雪松的味道。岷析就像初雪一样安静又惊心,是深海里惊涛骇浪的暗流,波澜又平静地说完,很沉默地等待他的回答。

他应该答什么呢。

或许岷析根本没有在问他。

岷析是误会了什么吗,还是他无意之间流露的失落被岷析觉察。岷析还坐在他身上,他怕他冷,所以起身把岷析抱在怀里,说我不会只在外面看着你,等春天再见你,绝不会。我宁愿和你在冰雪里一直走,我们去找我们两个人的树洞,你要一直跟着我,或者我会一直跟着你。我就是那种很讨厌的熊,就算你骂我,我也不会只在外面看着你。

我又不是你。

他心想。

他逗他,你是不是有别的熊了。

岷析没有笑,也没有恼,就只是无意识撅着嘴,很安静地想事情,可能岷析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所以需要更多时间去想。他等了好久,岷析终于抬头,伸手揽住他,他愣愣地顺着岷析的力气,把头放在他的肩膀上。

岷析说:那你要不要找我撒娇啊。

他愣住了。

或者说是在雪地里走得太久,连心脏被冻僵了都没有觉察,突然被人拉到篝火边,在温暖的地方才觉察原来一直麻木地发着痛——连指尖都在痛。

说什么春天再见吧。

可是每一个春天的每一个早晨,他都想抱着他醒来,没有什么再见不再见,就是一直一直地在一起。他真的成了一只讨厌的熊,蝴蝶会停在他身上,樱桃树也开花了,春天会叫醒他,该去林子里四处走走,他走近他,像是蜜蜂又像是蜂蜜,有着他本人也预料不到的疼痛与甜蜜。

他深深呼吸着雪松、柑橘、还有岷析,尽量让自己更帅气一些。

他说:你更喜欢我一点吧。

 

岷析说:哦。

岷析问,一点是多少。是一天一点,还是每周一点。

李民衡忍住心跳和颤抖,还有指尖的疼痛,说:是每个春天都比上个春天多一点,你要努力。

岷析问:那冬天不冬眠了吗。冬眠可不可以休息啊。

李民衡说不可以。冬天也要比上个冬天更喜欢我一点。也不可以喜欢芬兰的熊了,要喜欢我。

岷析说,什么芬兰的熊,赫奎哥又不是熊,你这种笨蛋才是。

李民衡不喜欢金赫奎的名字,又说:也不可以让我少喜欢你一点了,你管不着。

还有我——

岷析打断他:我说你可以撒娇,你为什么一直在提要求。而且你有这么多要求,你是不是平时对我很不满。

李民衡说是,有的时候我恨不得咬死你。

岷析说:那你这么不满,肯定也不愿意跟我出去堆雪人了?

李民衡说,你不要打岔,我正在撒娇。

谁撒娇是像你这样啊——

 

岷析牵着他的手,踩在他踩过的脚印上,他的脚也小小的,晃在宽松的拖鞋里。有时候李民衡步子迈太远,他还要蹦过去。

岷析说:哎呀,你不要烦我了。你闭嘴好不好。

李民衡还没撒完娇,他可能要用一整个冬眠的时间撒娇,他像春天开的花一样有无穷无尽的话和要求。雪里没有声音,路上还在下雪,只有主干道上有人在除雪,也没有车辆的声音,一切都被雪吸收了,他们走在招牌都积了雪的街道上,只有李民衡这个笨蛋在说话。

釜山人看雪的表情很稀奇,即使他在首尔呆了很久,把羽绒服的帽子拉上来,示意自己不会再听笨蛋说话,然后把双手一直伸到李民衡的袖子里取暖。据釜山人的情报,这个街巷里,最深处有个店煮的排骨汤很好吃,还会炖上嘟嘟的豆腐,还可以用芝士裹着排骨,总之你把我的手机拿出来看一下地址。

他懒得把手从李民衡的袖子里抽出来就只好指挥李民衡,太冷了,李民衡拿着他的手机自拍,自作主张帮他设置成了手机锁屏,岷析揪着他手臂上的肉,说你是不是有病啊,被别人看到以为我是笨蛋。他俩拉扯了一段路,刚好看到姨母把店门打开,姨母收拾着木门,转头看他俩:哎呀,再早来一点就要在门外等了。

屋内一直散发着热气,白茫茫地奔涌出来,暖炕的热气贴着地板。他俩是店里唯一的客人,可能大雪天里准时跑来吃饭的人还是不太多。收银台那边一直传来电视的声音,好像是什么新的剧,姨母在后厨说有刚煮好的拉面要尝尝吗。岷析帮他把米饭泡在汤里,用剪刀分开龙脊骨,隔着热气,眼睫上挂着稀薄的暖,抬眼问要不要煮一些葱。

李民衡感动得哭了。

李民衡说:你好爱我。

 

柳岷析以为他一大早就不正常现在又在犯傻,捏了捏手里的剪刀想戳死他,结果李民衡真的在认真吃饭,吃得特别认真——他觉得他被爱着,可能也是认真的。

柳岷析说,你是不是有病啊。

李民衡抬头,他刚吞下一大口米饭,还塞了很多肉,听到岷析跟他讲话,想吞下去,岷析说,嚼了再咽。

岷析又说:我做的领域里有个词叫阈值,大概是说可以感知到或者可以检测到的最低刺激。你是不是感受到幸福的阈值比较低。

李民衡看他拿着剪刀跟自己讲话,还提到了幸福这么高深的词,他现在是挺幸福的,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岷析又问:你是不是因为家里有很多兄弟姐妹,所以——

李民衡终于把那口饭咽了下去,摇摇头说不是。

虽然有很多哥哥姐姐,还有一个弟弟,但是爸爸和妈妈一直很平等地爱我们。不会因为人太多所以就很少关注我。

岷析说:我这么说是不是不太礼貌啊。

他说,我们家只有两个孩子,但是有的时候我会觉得妈妈不够爱我。也不是不够爱我,是如果更多就好了。就像娃娃机一样,塞满就好了。

李民衡说:那为什么不让我太喜欢你呢,如果想要那么多爱的话。

岷析想了会儿,暖融融的排骨锅,热气一直浮在他眼前,他看了会儿:妈妈又不会——突然不喜欢我了。

他把剪刀放下,喝了一口汤,才说:我想妈妈了。

李民衡看着他,问他:那我陪你回家好吗。

岷析看着他,无意识地撅着嘴,又想了想,才说:春天再去吧。釜山冬天又不下雪,一点也不好玩。

李民衡又感动了,李民衡说:你好爱我。

 

 

李民衡谈恋爱之后,李相赫再也没有在就餐时间看到他,李民衡说,哥,我再也不要陪你去食堂吃海带汤了,T1的牛肉真的做得太老了。

这两只猪从早到晚从街头吃到巷尾,李相赫派他去商务晚宴,李民衡居然要抗拒半天,李民衡说不喜欢吃没有温度的食物,跟中年人吃饭没有灵魂。李相赫心想惠灵顿牛排上次你还夸了,过了一个月也不至于被贬低成这样,问他什么才是有温度的食物,李民衡说没有岷析陪我吃饭我觉得很难吃。

李相赫很想把他从楼上扔下去,耐着性子问那让岷析跟你一起去,我看了地点,安排挺有意思的,你们吃了就回来。

 

结果这两只有温度的猪猪还真的一起去了,不吃白不吃。对方投他所好,找了个市郊的日式庭院,日本大厨现场开鱼,两米的大目金枪鱼,柳岷析坐在鱼眼对面,微张着嘴,说这个看起来好好吃。

李民衡以为他被吓到了,结果岷析跟他讨论好吃不好吃。

岷析说:我们吃了就跑,会不会很不道德啊——你要不要假装跟他们聊几句。

李民衡心想道德倒是不至于,但是被相赫哥打死是肯定的。他逗他,那我先去假装聊天,你等我回来。

他从一堆没有灵魂的中年人堆里回头看岷析,岷析乖乖坐在台桌前,看着柳叶刀剃掉筋膜、分离鱼腩,剖开粉色的大腹,岷析看得很认真,用不太熟练的日语跟厨师聊天,真的晃着腿等他回来。

李民衡走过去问他:我们吃完后,偷偷翻墙走吧。

他指了指庭院里枯山水外的矮墙,因为下过雪,矮松上白白一层。

岷析说:我们又不是小偷,需要这样吗。

李民衡说不是。

如果岷析上学的时候认识我,一定会被我带着逃课,翻墙出去玩一整天再回来。

 

我们会从爸妈眼里的最好的孩子,成为老师眼里世界上最坏的两个学生,然后一起长成不好不坏的大孩子。既然我们在同一年出生,没有理由不在一起长大。

他有更多的时间,一步一步的重合的脚印,有更多的春天和冬天向岷析证明,不会突然不喜欢你,永远永远不会消失。

像爸爸爱妈妈,或者妈妈爱着你一样永恒。

 

 

TBC

 


 

李民衡:他好爱我QAQ



前往热恋

暴雪山庄5

5.-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一头银发意气风发的韩旺乎,他高举着标枪,可以屠戮任何侵犯他骄傲自尊的人-

“去我房间聊吧。”朴载赫说。

“你想要聊什么?”韩旺乎冷冷地看着他,“想聊在这里不能聊吗?”

“不要吵架。”郑志勋抓住韩旺乎的手,“我们好好说。”

韩旺乎甩开郑志勋的手,他的眼皮是单眼皮,侧面时候露出的眸光总是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鄙夷和怀疑。他反问郑志勋:“谁和你是‘我们’?”

朴载赫脸色巨变,他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孙施尤见情况不对,推了一把朴载赫:“你要去你房间就赶紧去。”他拉着郑志勋匆匆离开了二楼。


“旺乎,我是真的有话想和你说。”朴载赫声音低了下去。

“...

5.-他好像看到了那个一头银发意气风发的韩旺乎,他高举着标枪,可以屠戮任何侵犯他骄傲自尊的人-

“去我房间聊吧。”朴载赫说。

“你想要聊什么?”韩旺乎冷冷地看着他,“想聊在这里不能聊吗?”

“不要吵架。”郑志勋抓住韩旺乎的手,“我们好好说。”

韩旺乎甩开郑志勋的手,他的眼皮是单眼皮,侧面时候露出的眸光总是带着一些居高临下的鄙夷和怀疑。他反问郑志勋:“谁和你是‘我们’?”

朴载赫脸色巨变,他不可置信:“你在说什么?!”

孙施尤见情况不对,推了一把朴载赫:“你要去你房间就赶紧去。”他拉着郑志勋匆匆离开了二楼。

 

“旺乎,我是真的有话想和你说。”朴载赫声音低了下去。

“朴载赫,这是这两年你换来的我的信任。”

韩旺乎跟着朴载赫走进了他的房间。

 

柳岷析从他的房间走出来,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GEN走廊,勾起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容一点点消失在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苦涩。

他站在李民衡的房间许久,终于敲响了李民衡的门。

 

另一头,朴载赫把门关起来,照例放了电视剧来掩盖声音。

韩旺乎抱着臂看他忙碌又熟练地做着这一切,又想起了曾经的那个朴载赫。

他刚刚见到朴载赫的那一年,他除了像头离开了妻子的狂躁金毛犬之外,还像一个被宠坏的被迫住校的男大学生。

他不懂得会褪色的衣服不能和不会褪色的衣服放在一起洗,最后衣服颜色染的乱七八糟也会穿,穿了被队友笑话了晚上就生气把那一堆衣服全扔了;也不知道打开过的酱料不能用已经使用过的勺子去挖,他看到每一罐爱吃的果酱都发霉了之后在宿舍大喊这是诅咒。他的房间常常乱的像狗窝,穿过的袜子和刚收下来的袜子一起堆在卧室的凳子上。

韩旺乎见到他凌乱的私人空间时大吃一惊,朴载赫这个人好像根本不懂得如何打理自己的生活。

他问起朴载赫怎么能把房间弄成这样,朴载赫哈哈笑两声低下头去,我不会啊。

你多大了还不会?韩旺乎不能相信。

之前有人会帮我的……朴载赫甚至还有点委屈,不过他立刻抬起头来,眼睛亮闪闪,我现在这不是正在学习吗?我会很努力学的。

学好了那个人是不是就会回来了?

 

韩旺乎知道他说的是谁,朴载赫那只缱绻的爱情鸟,再也展开没有庇护他的翅膀,而是离开他远渡重洋。

离开了曹容仁的第一年,朴载赫活得一团糟。

在离开曹容仁的第四年,朴载赫已经习惯了独立生活了。

韩旺乎觉得很感慨,命运真是一个如此奇妙的东西,他偏偏在这两个年份加入了GEN,偏偏由他看到了朴载赫完全不同的模样。可是既然如此,朴载赫不应该和自己有着更深刻的,知根知底的情谊吗?他为什么会选择站在郑志勋和孙施尤的阵营里呢?

他们先分享了那封牌解的信,他们先汇合了之后再来叫自己。

这只是面上看到的东西,实际上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呢?

还是说,其实朴载赫就像他摘下的刻着曹容仁ID的戒指一样,自己也被他当作应该清扫的过去一起抛弃了吗?

 

“旺乎?”朴载赫提醒已经出神很久的韩旺乎。

韩旺乎嗯了一声,“你要说什么?”

朴载赫很犹豫,但是他想了想这是韩旺乎啊,还有什么好和他犹豫的呢?

于是朴载赫直接问了出口:“你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说别叫玄準?”

韩旺乎心想果然如此,他反问:“你在怀疑我?我看出来了,你之前就怀疑了是不是?”

朴载赫辩解道:“不是,我没有怀疑你,我只是,我只是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不相信玄準是你杀的,但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拦我们呢?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什么其他的?”

“那你们不是也瞒着我?”

“我们什么时候……等等,什么我们?”

韩旺乎翻了个白眼,“你们。”

然后他指了指自己,“我。”

朴载赫的脑袋运转的要过热过载了,他老半天才说:“你是说,我,志勋和施尤?”

“不是吗?”韩旺乎冷嘲热讽道,“那封牌解是你们三个里谁先拿到的?既然你觉得我不能瞒着你,可是牌解的事你和郑志勋和孙施尤不也瞒着我了吗?你们之中我不知道谁先拿到了牌解的信,可是无论我怎么问,你们都在相互包庇不是吗?谁拿到了牌解是一个需要隐瞒的事情吗?为什么你们三个明明知道了谁拿到了牌解,但是我却不能知道?”

“你在因为这个而觉得生气吗?韩旺乎,要是你想知道我大可以告诉你!”

韩旺乎也被他的语气激的有点不冷静,他大声说,“行啊,你说,我听着!”

他步步紧逼,离朴载赫呼吸可闻。

他咬牙切齿地开头“朴载赫,你和孙施尤……”他的声音变成气声,威胁一般萦绕在朴载赫的耳边,“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告诉我你们俩凭什么收到那张厄洛斯的神牌?”

 

 

孙施尤带着柳岷析站在门口,从门里传来韩旺乎大声的“朴载赫你和孙施尤……”

后来声音像是被掐断一样突然消失在电视剧的背景音里。

孙施尤往前一步挡在柳岷析面前,他笑着说:“岷析,今天好像没办法带你来拿高尔夫了,要不过两天?”

柳岷析乖巧地看着孙施尤说:“我知道的,没关系,施尤哥不放心很正常。”

孙施尤被他一下点破有些尴尬,他暗骂柳岷析这个小孩果然是鬼精一个,装纯良装得这么得心应手。

早知道刚才碰到他的时候就不该去安慰他的。孙施尤后悔道。

 

时间倒回到刚才孙施尤拉着郑志勋下楼的那一刻。

两个人躲在一楼的厨房偷偷盘算,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失去了控制。

“韩旺乎不对劲。”郑志勋说,“他有二心。”

孙施尤像是早就料到了一样,“你才发现?我第二天就发现了。”

郑志勋挑眉,“你发现了什么?”

“韩旺乎很在意李相赫。”

孙施尤回忆着说,“oner死掉的那天白天对峙,韩旺乎似乎在所有人把矛头转向李相赫的时候就开始变得非常激进,甚至于可以说是咄咄逼人。”

“可是……”

孙施尤打断他:“发现了吗,他在郑志勋下来告诉他说确实符合keria的描述的时候,他偷偷松了一口气。”

韩旺乎骤然松弛而下的面部肌肉和他送出去的那口气一起,把他心里所有的忧虑吐在了孙施尤的眼前。

“他并不希望李相赫有罪。”

郑志勋也品味到一些特别的滋味,“他之前的激进并不是真的怀疑李相赫有罪,而是迫切地想要李相赫承认他清白?”

孙施尤缓缓点头。“我猜他之前就是站在李相赫那边的。”

“可是……”郑志勋眯起眼睛,可是如果韩旺乎真的是站在李相赫那边的,为什么拿到牌的当晚他会来找自己分析局势呢?他是想要刺探情报,还是……他看了看孙施尤,还是孙施尤猜错了呢?

“可是不对,那么他既然早就心生反意,为什么他会这么生气?”郑志勋看着孙施尤的眼睛问。

“或许是因为朴载赫?他虽然有二心,但是他觉得朴载赫应该是会站在他这一边的。只是朴载赫那个蠢狗,满脑子都是要保护好所有的GEN队员,韩旺乎可没有那么高尚。”

孙施尤用大拇指碰碰郑志勋的心脏,反过来再碰碰自己的,他笑着说,“我们可是旧格里芬啊。”

郑志勋沉默了。

 

忽然孙施尤听到了外头传来了下楼的脚步声,两个人对视一眼,孙施尤立刻去打开了冰箱,郑志勋把水龙头拧开了。

“……你们怎么在这里面?”柳岷析定在了厨房门口,顿时有些尴尬。

他的双眼还红肿着,脸上胡乱有些没擦干净的泪痕。

孙施尤从善如流地答:“啊……我和志勋觉得还有点饿,想来再找点吃的。你怎么也下来了?”

柳岷析眼神飘忽,他只敢看着孙施尤的脸,勉强露出一个笑模样:“我来拿点冰块。”

“哭过了?”

“啊?”柳岷析再次抬手擦了擦脸,“没什么事儿……就是刚刚做了个梦…”

孙施尤想到了柳岷析早上说的他做噩梦被吓到的事,又在梦里被吓到了吗?

“不是说不怕了吗,别哭了,我都忘了我早上还答应了你带你去拿高尔夫的,要不要我带你去?”

说完孙施尤就后悔了,干嘛突然心软当老好人,见到小孩装可怜就受不了了吗?朴载赫和韩旺乎还在那个房间呢。

柳岷析轻轻地啊了一声,问:“真的可以带我去吗?”

孙施尤硬着头皮说:“行,我拿片面包就去。”

朴载赫和韩旺乎聊天大概不会聊很久,他和郑志勋都下来了好一会了。

柳岷析揉着鼻子点头,站在一边等孙施尤拿面包。

 

上楼的时候孙施尤突然回头问郑志勋:“你要不要一起上来?”

郑志勋哦了下,回过神来,说,“没事,我要给自己再弄点吃的。”

他朝柳岷析解释道:“他晚上吃的不多,所以我和他就下来弄点吃的。”

柳岷析心想,是吗,怎么就你和郑志勋就守着那个空放水的台盆弄吃的吗?

孙施尤揉了揉柳岷析卷卷的头发,说:“你这头发挺可爱,看了忍不住揉一揉。”

柳岷析说:“哥的发型也很好看啊,我一直想要留哥这样的发型的。”

“胡扯。”

两人说说笑笑地走到楼梯口,刚往右走,就听到不小的背景音,人声在这之间倒显得若有若无了起来。

孙施尤领先了柳岷析半步,快速地走到前面才听见好像还在讲,甚至已经升级成了“吵”。

孙施尤停下了脚步。

柳岷析第一时间也停了,甚至往后退了半步以示他毫无探听之意。

但是韩旺乎的愤怒的声音太高,完全盖过了背景音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朴载赫,你和孙施尤……”

柳岷析在卖了个巧迅速抽身离开孙施尤身边的时候,不断思考着韩旺乎这句话的含义,会是什么呢?柳岷析直觉的认为是和神牌有关的东西,韩旺乎一定知道了什么有关于朴载赫和孙施尤神牌相关的事。

他走到楼梯口,就快要踏入T1队员的住宿范围的时候,柳岷析遇到了恰巧上楼的郑志勋。

两个人卡在路口,走也不是,打招呼也不是。

还是柳岷析冲着郑志勋笑了一下,问:“刚刚吃了什么?”

郑志勋说:“找了一杯热可可冲了。”

“热可可很好喝,比冰美式好。”

“是挺好的。”

郑志勋抬腿想要离开,却瞥见柳岷析耳后靠近脖子的位子上有一枚暗红色的痕迹。

他突然抓住柳岷析的手,把他扯成面对面的姿势。

柳岷析显然对他的动作大为不解,但是郑志勋却捂住了他的嘴阻止他出声,凑近到没有吻痕那侧的耳朵边说:“小心你的好男友。”

柳岷析眼里锐光乍泄。

“他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说罢就像他莫名其妙拉住柳岷析一样,又这样莫名其妙地松开手,匆匆离去。

 

柳岷析慌忙扭着自己的手腕,李民衡不是什么好人?郑志勋会有他了解李民衡?

但是……柳岷析咬住唇,想了想,再次在今天敲响了李民衡的门。

 

“是谁?”

“我。”

脚步声很快地就来到了门口,李民衡猛得打开门惊喜道:“你又来找我了?”

柳岷析冲他勾勾手指:“去我房间一下,我还有话要和你说。”

“你不是说去拿冰块怎么没拿?你眼睛这么肿要冰敷一下的……”

李民衡碎碎念着很开心地上前一步牵住柳岷析的手,柳岷析挣扎了一下,但是想到前不久他可怜地伏在自己肩头狠狠亲吻自己的样子,他又不再挣扎,顺从地让李民衡牵着自己。

但是等到了李民衡关好门,准备走的时候,柳岷析又觉得身份调转老,不是李民衡牵他而是好像是自己李民衡,他们俩也不像他们俩,而是一根超级胡萝卜牵了一头小毛驴。

 

孙施尤敲了敲朴载赫的门,房间内的争吵声音立刻消失无踪。

“是我,孙施尤。”

朴载赫立刻开了门。

韩旺乎正一脸不屑地看着朴载赫,孙施尤走进来,轻声关门。

“我都听到了。”孙施尤说,“你知道了什么?知道了……我们俩的神牌?”

“为什么不知道?这不是很好猜吗?”

韩旺乎:“你们俩知道这张厄洛斯为什么会发给你,但是却不知道这张厄洛斯是怎么发给你们的,牌解信上面既没有说厄洛斯为什么发给你们,也没有说怎么发给你们,但是你们知道其一却不知道其二。说明你们知道的厄洛斯这张牌的信息,并不是那封牌解信上告诉你们的,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手段的话,那可能只有一个,这条消息是你们自己推测出来的。”

“你说不肯告诉我为什么厄洛斯会到你们手上,接下来却告诉我你们三个人的牌都是好牌,人的惯性思维是会出卖你的,为什么刚才明明在问你厄洛斯为什么会来,你却接着说了你们的神牌,这之间必然有着你自己知道的逻辑链。而且你不肯告诉我理由的逻辑追本溯源,必然也和你们的神牌有关。”

“知道了这些那还需要猜什么呢,从神牌就能推断出来的信息是什么呢?那只能和古希腊神话本身挂钩了吧?厄洛斯是阿芙罗狄忒和阿瑞斯偷情的孩子,你们俩的神牌大概就是阿弗洛狄忒和阿瑞斯吧?”

韩旺乎脸上的嘲弄之色几乎漫溢,“放浪的美神和冲动的战神,你们俩果然倒是很合这张牌呢。”

他甚至看了一眼面如沉水的朴载赫,令人毛骨悚然地笑道:“甚至连你们偷情,都吻合了呢。”

 

孙施尤并没有被韩旺乎的话激到生气,他只是定定的看着韩旺乎,韩旺乎已经把他们的底牌全部揭开,可是他现在却还没办法知道韩旺乎的牌到底是什么。

何况如果韩旺乎真的是站在T1那一边……现在的状况将对自己非常不利。

韩旺乎:“你不用担心我会攻击你,说实话,我对你们一点都不感兴趣。我愤怒只是觉得,原来你们一直没有把我当自己人,你也是,郑志勋也是。不过没关系,我向来喜欢一个人单打独斗。有没有队友也无所谓。”

朴载赫张了张嘴,只喊出了一句,旺乎啊。

“我知道你们都不是那个我要找的人,朴载赫你也别成天想着保护我,你好好保护你自己就得了。”

 

韩旺乎潇洒地冲他们挥了挥手,头也不回地往前走。

朴载赫某个瞬间有点恍惚,他好像看到了曾经那个一头银发意气风发的韩旺乎,他高举着标枪,可以屠戮任何侵犯他骄傲自尊的人。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他的房门后,朴载赫才呆呆地看向孙施尤。

他说,我是不是不算一个好队长?

孙施尤复杂地看着他,摇了摇头。

 

朴载赫没说话,孙施尤拿出他那张爱神牌,扔在朴载赫旁边,“我们俩连吧。”

“为什么?”

孙施尤哼了一声,“韩旺乎不要你了,我怕你一个人蠢死。”

朴载赫从他的被来装换洗衣服的包包里翻出那张战神牌和小爱神牌,孙施尤在背后无语的直翻白眼。

他们把三张神牌在床上,朴载赫眨着眼看了好一会,转过头问孙施尤,“怎么连啊?”

“我怎么知道。”

“说一下,那什么,不朽的神灵,厄洛斯选择把爱的箭矢射向阿弗洛狄忒和阿瑞斯,从今以后……”朴载赫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牌解,念道:

“从这一刻我们坠入爱河。”

孙施尤站在他旁边,看着朴载赫起誓的模样,忽然有一种很难言说的感觉。

 

“这……这也没有什么反应啊?我怎么知道我们算成功了呢?”

“或许要等等?他第二天可能再给我们送封信什么的?”

“哦……”朴载赫把他的牌收了起来,把那张爱神牌递给孙施尤。

孙施尤撇过头,他胸口闷闷的,匆匆和朴载赫说:“我今天感觉身体有点不舒服,就不陪你睡了。”

“啊?不是吧,你哪里不舒服?等等……”

他在门口抓住了孙施尤,孙施尤微微一扭,手腕就从朴载赫的钳制里滑了出来。

“那……我给你留个门吧,你要是什么时候想来,随时可以来。”

孙施尤闭起眼,他的眼里好像浮现的是另外一个人的样子。

那个人也可怜兮兮地像头还没长成的幼犬:“我给你留门,你想来随时可以来。”

孙施尤那个时候并不在乎他小心翼翼的请求,他转身走进了李承勇的房间。

 

“……好。”

孙施尤答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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