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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amilt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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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堂

戰損 hamilton 老爺


好澀哦

戰損 hamilton 老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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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
520快乐! lams怎么可能...

520快乐!

lams怎么可能没有姓名,把之前约的稿拿出来遛遛,不可以转载到其他平台和使用噢


以及最近在忙考试,手上的文被耽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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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斑狗鱼
lafjohn女仆装 左右有意...

lafjohn女仆装 左右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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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
【TBG】:卧槽…… 后知后觉...

【TBG】:卧槽……

后知后觉的我系列之原来Piranha的声优是Anthony

我就说唱歌的时候听起来很耳熟(要是能正经rap两句我应该就认出来了😂)

随手打个Ham的tag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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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知后觉的我系列之原来Piranha的声优是Anthony

我就说唱歌的时候听起来很耳熟(要是能正经rap两句我应该就认出来了😂)

随手打个Ham的tag再

pathetic
读@不是饭与宵 妈咪的猫猫汉米...

@不是饭与宵 妈咪的猫猫汉米有感(?)

总之给我变!!!

@不是饭与宵 妈咪的猫猫汉米有感(?)

总之给我变!!!

holly的狼

【音乐剧】疫情之下音乐剧从舞台走向荧屏

清理电脑空间的时候翻出了2020年疫情期间写的关于音乐剧的一些思考。2020年恰逢hamilton官摄的释出,所以讨论了一下官摄对于音乐剧传播的影响,当然也有对德奥剧的官摄吐槽。真的梦回旧坑,我能说什么。时间过得太快了...

Debating ‘Hamilton’ as It Shifts From Stage to Screen


The rhythm of "Who Lives, Who Dies, Who Tells Your Story" just popped up in a good timing when I read the article. Hamilton......

清理电脑空间的时候翻出了2020年疫情期间写的关于音乐剧的一些思考。2020年恰逢hamilton官摄的释出,所以讨论了一下官摄对于音乐剧传播的影响,当然也有对德奥剧的官摄吐槽。真的梦回旧坑,我能说什么。时间过得太快了...

Debating ‘Hamilton’ as It Shifts From Stage to Screen


The rhythm of "Who Lives, Who Dies, Who Tells Your Story" just popped up in a good timing when I read the article. Hamilton is such an inspiration for our generation that its spirit has already been incorporated into our aesthetics. For me, it’s far more than a shift from stage to screen as the article pointed out, but rather a shift of my attitude towards musicals.


Since Hamilton has never been performed in Beijing, where I live, I searched online for recordings and only got low-quality clips of random acts. I have always been a fan of German musicals, which I deem as more thought-provoking. Therefore, when I finished watching all the clips I could find, I dismissed the noisy scenes and thought hip-hop elements in musicals just outrageous. 


However, it turned out that Hamilton was more powerful than my bias. Thanks to the official recording released in July, I could see the stage settings clearly, hear the clever and sometimes deep rap lyrics, watch the subtle expressions of actors, all of which won my appreciation. I realized that popular culture could be nicely incorporated into a musical with serious themes. 


Art needs effective media to reach the audiences. So does Hamilton. Official recordings are vitally important for spectators to get a non-disturbing experience faithful to the original. A bad presentation misleads audiences and may even generates biases. The same can be applied to German musical, which is losing audiences due to lack of good recordings. 


Official recordings should be promoted, from Broadway to West End, for both the industry and audiences in this digital era. Hamilton, just like its young, scrappy and visionary protagonist, gives us a good start for this musical revolution.



秽土缺时

打样出来嘞!!

钥匙扣有点小尺寸重新订了,工艺已经决定是玻璃镭射,立牌无工艺

有意向可以看合集进群数调付款嘞!!马上就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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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堂

TJ:嘎!!!!! AH:嘰!!

LAF: 你TM!!!!


群裡的。描圖有

TJ:嘎!!!!! AH:嘰!!

LAF: 你TM!!!!


群裡的。描圖有

阿堂

第一次摸hamburr ()

就,要親親沒親親


一樣是老福特大渣女

第一次摸hamburr ()

就,要親親沒親親


一樣是老福特大渣女

爪

忘记在哪里看到的梗了…

p1:"my crush got married today" "yeah mine too"

p2:"let's put our hair down and destroy Hamilton's lif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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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1:"my crush got married today" "yeah mine to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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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月澄风

Raise a glass to freedom~


关于我花了四个小时画了个面包人……

调颜色调的我要瞎了结果到最后都是糊成一片黑🥀

我真的好喜欢Ham决斗时候的这套衣服啊,然后因为垮起个小猫批脸看起来也很可爱所以一起放了

(没有眼镜是因为颜色没调好,放彩蛋丢脸了

Raise a glass to freedom~





关于我花了四个小时画了个面包人……

调颜色调的我要瞎了结果到最后都是糊成一片黑🥀

我真的好喜欢Ham决斗时候的这套衣服啊,然后因为垮起个小猫批脸看起来也很可爱所以一起放了

(没有眼镜是因为颜色没调好,放彩蛋丢脸了

zy

一个意识流手书……考完试了画着玩玩

指路b站:BV1nt4y1x7y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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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2/|

最近的一点classical music

就是说想联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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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说想联动了



寒鸦的微风小溪

【授权翻译】Finding Forgiveness宽恕之寻[hamliza]第十章

又一篇加上注释10000+,请放心食用

过半警告!


第十章:伊莱莎,1799年2月-12月


1799年2月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回到宴会去了?”汉密尔顿问。他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因激情而沙哑。她摇了摇头,与他鼻头相蹭。


“再过一会儿。”她低语道,抓紧他的肩膀,又一次吻他。


他们站在昏暗的仆人走道里,她姐姐派对上的欢笑声和说话声在背景里嗡嗡作响。她的丈夫为了这个场合穿上了新的制服。她用手指抚过他肩饰上金色的流苏,与他贴得更近了。他穿制服的时候总是如此英俊。


他遵循了她的意愿,搂紧了她的腰部,吻得更深了。她满意地哼了一声,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嗯,我...

又一篇加上注释10000+,请放心食用

过半警告!


第十章:伊莱莎,1799年2月-12月


1799年2月


“我们是不是不应该回到宴会去了?”汉密尔顿问。他炽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的声音因激情而沙哑。她摇了摇头,与他鼻头相蹭。


“再过一会儿。”她低语道,抓紧他的肩膀,又一次吻他。


他们站在昏暗的仆人走道里,她姐姐派对上的欢笑声和说话声在背景里嗡嗡作响。她的丈夫为了这个场合穿上了新的制服。她用手指抚过他肩饰上金色的流苏,与他贴得更近了。他穿制服的时候总是如此英俊。


他遵循了她的意愿,搂紧了她的腰部,吻得更深了。她满意地哼了一声,双臂环抱住他的脖子。“嗯,我爱你。”他们喘息着松开彼此的时候,她轻声说道。


他把头埋在她的颈弯,在她的锁骨上方轻轻落下一吻,同时把她抱得更紧了。


并不是说,他们的关系已经完全修复了,她一边想着,一边用手指滑过他用来系头发的丝带。时不时地,她还是会感到愤怒,不安,或是嫉妒。被他的背叛撕开的伤口已经愈合成了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在碰得不巧时还是会隐隐作痛。


但仍然,敞开心扉的交谈让他们的关系日益紧密。感到受伤的时候,她无需再躲开他,强压下心中的痛苦,而是可以向他倾吐自己的感受。他诚心的懊悔,真挚的道歉,以及表白永不磨灭的爱的话语,比她预料中的更有帮助。


“汉密尔顿到哪里去了?”大厅里,安杰莉卡的声音从嘈杂的对话声中腾起,刚好能被他们听到。


她的丈夫在她的怀抱中绷直了身子,伊莱莎叹息一声,探身在他的唇上留下了最后一个充满爱意的吻。她能感到他微笑了起来,她自己的嘴角也回应似的上扬。“是的,好吧,我们回去。”她最终同意了。


她一边用手理了理裙子,一边跟着丈夫回到了热闹的大厅。安杰莉卡说服她买了一件新款的裙子,腰部收得很高,而胸部开口很低,还有着蓬松的短袖子。她披上一件披风与之相衬,表面上是为了抵御冬日的寒冷,但同时也是为了尽可能地挽回她的端庄:裸露出这么多的皮肤,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事实上,在她第一次试穿的时候,她还考虑着要不要把这条裙子退还给裁缝,换一个更加传统的款式。她本来是这么打算的,直到汉密尔顿走进了更衣室,猛地停下脚步,直勾勾地盯着她。


“你喜欢吗?”她问道,转过身,让他看一看裙子的全貌。他没有回答。她唯一得到的回应就是他剥下它的速度是多么之快。很显然,这条裙子更加简约的设计给了他莫大的帮助,她回想着,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汉密尔顿走近正在交谈的人群,站到丘奇和安杰莉卡身边,接过一杯葡萄酒。伊莱莎伸手挽住他,倚在他身上,心思却不在对话上。每个人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一位新客人身上——名叫朱利安•聂姆策维奇(1)的波兰旅者,他正在和客人们讲述拜访弗农山庄的经历。


“这座房子本身似乎就充满了历史气息。”那位绅士继续说,“我们几乎可以感受到穿梭于墙壁之间的伟大访客。”


她感到丈夫饶有兴趣地挺直了身子。


“我亲爱的侄子,丘奇上尉,”汉密尔顿一边说,一边微微抬手向菲尔示意,“从纽瓦克归来的时候,告诉了我们一个有趣的故事,说到了您和魂灵们的联系。”


聂姆策维奇的眼中燃起调皮的神色。“是吗?”


“他告诉我您从考斯丘什将军那里学到了召唤灵魂的法术。”这样的非圣之论让一阵寒意蹿上了伊莱莎感到她的脊背。她紧了紧搂住丈夫的胳膊。


“我亲爱的将军确实告诉了我这个神奇的秘密。”聂姆策维奇证实道。


“也许您能屈尊为我们展示一下。”汉密尔顿建议道。


伊莱莎抬头盯着丈夫,困惑不已。为什么他会鼓励这样一种违背基督教精神的表演?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他稍稍低头,不易察觉地向她眨了下眼睛。而这并没能回答她的问题。


“如果您坚持的话,汉密尔顿将军。”聂姆策维奇答应道,鞠了一躬,“我需要您走到房间外,把门关上,如果您不介意。在您离开之后,我们会决定究竟是哪一个灵魂会被召来。”


汉密尔顿点点头,亲切地鞠了一躬,把酒杯放在桌上,随着一声轻响,他关上了身后的房门。丘奇从茶几上拿起一张卡片,小心翼翼地在上面写了些什么,而安杰莉卡在他身后看着。当丘奇把卡片交给聂姆策维奇时,安杰莉卡走到她身边,漂亮的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多有趣啊。”安杰莉卡轻声说。


伊莱莎深吸了一口气,对这种活动远没有姐姐感兴趣。她看向房间另一端的角落,菲尔和凯蒂(2)正同皮普和安杰莉卡一起站在那里,在聂姆策维奇为仪式做准备的时候,这四个年轻的表亲热切地交谈着。皮普穿着新定做的西装,看上去就像一个完美的年轻绅士,而她的女儿身着崭新的裙子,显得光彩照人,她厚厚的深色鬈发优雅地垂在脸侧和颈周。他们这么快就长大了,她想。


“丘奇先生要求我召唤德维奥曼尼尔男爵(3)的灵魂。”聂姆策维奇宣布道,示意人们在他身边围成一周。


伊莱莎认出了这个名字, 他是约克镇战役中罗尚博属下一名英勇奋战的法国军官。他后来在法国大革命的暴乱中受了枪伤,并在几个月后殒命于受伤带来的并发症。她记得汉密尔顿对此十分悲伤,他把这次悲剧列为他永远都不会支持法国血淋淋的动乱的原因之一。


聂姆策维奇闭上了眼睛,开始专心致志地念咒。过了一会儿,他拾起一根小木槌,有节奏地敲击着铃铛,停下,又继续。这奇怪的仪式持续进行着,直到客厅的门被猛地打开了。


一看到丈夫,她的心立刻团紧了。他脸色苍白,眼睛因震惊而大睁着。他似乎在微微颤抖,像是被情绪压垮了一样。他的声音又哑又轻:“我……我看到了男爵。德维奥曼尼尔男爵。他的样子和在约克镇时一模一样。”


“他说话了吗?”丘奇问,大步走到她丈夫身边吧。


“是的。”汉密尔顿回答,“是的,我们交谈了,但谈话的内容不方便透露。”


震惊的低语如水波纹般在人群中扩散开。


伊莱莎快步走到汉密尔顿身边,急切地想要安抚他,甚至都没有去想这是不是意味着这样的仪式真的可以召唤亡灵。她把他拉入怀抱,吻了吻他的脸颊。“你还好吗,亲爱的?”


其他人也聚拢了过来,催促他说出更多的细节。汉密尔顿摇了摇头,似乎是承受不住这样的经历。他从她的怀抱中抽出身来,他的手轻抚过她的后背。


“请原谅。”他低语道,“我……我需要缓一下。”


他离开了房间,留下伊莱莎站在原地,注视着他走向他们先前共享亲密一刻的仆人走道。正当她准备跟上的时候,安杰莉卡抓住了她的手肘。她脸上先前那种饶有兴趣的神情已经消失了。“你应该让他独自呆一会儿。”安杰莉卡建议道。


她犹豫了,随后摇了摇头。在她的记忆里,她的丈夫从来不会希望独自一人。她跟着他走进了走道里。


他靠在墙上,肩膀微微颤抖着。他在哭吗?她伸出手,搭在他的肩头。


“你会没事的,亲爱的。”她安慰道,向他走近一步,探出头,想在昏暗的灯光里看清他的脸。他用拳头抵住嘴唇。“你一定被吓了一大跳。”


他转头面向她,脸上更多的部分照到了光,她惊讶地发现愉悦点亮了他的双眼。她眯起眼睛。“你在……笑吗?”


他把拳头从脸旁边移开,显露出他迷人的微笑。她张大了嘴巴,在他的胳膊上猛地拍了一下。“你吓坏我了。我还以为你受惊了。”


“只是和宾客们开一个小玩笑。”他解释道,仍然在笑,他的脸因好心情而焕发出光彩,“丘奇和聂姆策维奇也帮了忙。”


在她看来,这个笑话有点太低级了,就像是算命或是解读凶兆那种。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边的不愉快,他收敛了笑容。“你生我的气了吗,贝齐?”


她叹息一声。他身上洋溢出的欢乐让人很难对他动怒。他在军队里的新职位给他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加之他为了填补他们不断增长的家用还顺带接手了法律案件,像这样能够尽情欢乐的时刻显得格外珍贵。


她朝他微微一笑。“你这个大傻瓜。”


他笑了,把她揽入怀中。“你知道,”他评价道,嘴唇掠过她耳下的皮肤,“这是我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参加过的最好的晚宴之一。”


“我们一同躲在仆人走道里才是晚宴最好的部分。”她小声抗议道。


“一点没错。”


她笑了。“菲利普和安杰莉卡似乎玩得很开心。”她一边评论道,一边抚过他的后背。“他们都长这么大了,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成年人谈笑风生。”


他松开怀抱,看向她。“皮普很快就会从哥伦比亚大学毕业了。”他赞同道,“在法律的道路上开启他自己的事业。”


“而安杰莉卡随时都可能有求婚者上门。”她补充道。


他厌恶地卷起嘴唇。“如果我出面反对就不会。”


“她快十五岁了,这种事迟早要发生的。”


“以后再说。很久以后。等到她二十五岁了,也许三十岁,她想追求谁都可以。”


她冲他翻了个白眼。“你追求我的时候我二十二岁,”她提醒他,“而在那个年纪,我已经觉得自己是个老姑娘了。”


他打趣道。“你那时候还是个孩子。”


“你那时也是。”她笑了,把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拇指抚摸着他的颧骨。他穿着制服的模样勾起了她怀旧的情感,让她回忆起那些遥远的日子,每天心心念念着她光彩照人的上校能前来拜访。她偏过头去,在丈夫泛灰的头发和脸上的笑纹之下瞥见了那位雄心勃勃的年轻人,一抹微笑攀上她的嘴角。


他微微侧过脸,轻轻吻了一下她的掌心。


“我还没准备好看他们长这么大。”他伤感道,思绪又回到孩子身上。


“我觉得这事你说了不算,亲爱的。”


他夸张地皱了皱鼻子,引得她又一次笑出声来。当他再次看向她的时候,他的目光中满是柔情。“我们再要一个吧。”


“再要一个什么?”


“孩子啊。”


“六个对你来说还不够吗?”她问道。


不过说实话,过去几个月里,再要一个孩子的想法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里。威廉几乎两岁了,已经完全断奶了,她再一次怀孕的可能性不小,尤其是考虑到最近他们有多么地亲密。她担心往家里新添一个孩子会让他们的预算愈加紧张,因此,她很高兴能听到他如此欢欣地提起这个话题。


“他们都长得太大了。我们需要更多小一点的。”他回答道。


“绝对轮到你来怀这个了。”她打趣道。


他愉快地哼了一声。“让我们静观其变吧。”


他又一次亲吻了她,她沉醉在他的怀抱中。在他的臂弯里,那些充斥着痛苦和心碎的日子似乎都成了遥远的记忆。她珍惜他们日益增长的亲密和愈加牢固的纽带。只要他们在一起,就像现在这样,她大胆地想,他们可以面对一切。


*


七月的闷热几乎没有随着太阳落山而减弱,尽管开着窗,她还是汗流浃背。她很久之前就踢开了毯子和被单,但还是凉快不起来。她用手抚过凸起的腹部,叹息一声。她刚刚进入了怀孕的第五个月,至少,目前这个孩子还没有给她带来太大的不便,除了需要频繁地上厕所是件麻烦事以外。最早几个月的恶心已经消失了,而怀孕晚期的不适感还未到来。

 

她翻到床边,让双脚荡下床沿,踩在木地板上。她幻想着亚历山大能履行承诺,建一座乡间别墅。她渴望她童年时代的那种大树,在夏天最热的日子里献出树荫和凉风。这个春天,他在繁重的工作中抽出了一个难得的休假,带着皮普去钓鱼了。他说他去探了几个地点,但还没有找到近期内有可能会出售的土地。


至于他们要怎样才有足够的钱建一座他设想中的房子,她一点概念也没有。当她询问的时候,他也只是简单地向她确保说,他们会“想到办法”的。她时常会好奇,为什么他在为国家理财时那么有天赋,花家里的钱的时候却可以大手大脚的。


她漫步到楼下,一走到一楼,她立刻觉得凉快多了。她看到烛光从她丈夫的办公室门底流淌而出。晚饭刚结束的时候,邮差为他送来了厚厚一沓信。在那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处理新文件了,而且很显然,他到现在还没有出来过。他工作得太辛苦了,而这份工作却越来越吃力不讨好。群众对战争的热情来得快也走得快,只剩下他的丈夫在苦苦建立军队,即使总统都觉得这是不必要的。

 

说不定,她还会在他两周前教给她的游戏上与他一战。汉密尔顿学习这新游戏的时候,坚持让她坐在身边。“我希望你能喜欢上战术的新玩法,我亲爱的。”他坚持到,在说到“战术”二字时,他的眼睛撩人地闪烁着,“也许,你还会向我这一行的争强好胜妥协。”*(4)在这样燥热而无所事事的状态下,即使是输掉这种傻乎乎的游戏,也好过于一个人汗涔涔地躺在床上。


她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不禁稍稍惊讶。也许他趴在桌上睡着了,她想,于是推开了房门,随后看到他坐在桌前,把头埋在手掌里。“亲爱的?”


他抬头看向她,他的眼睛又红又肿。担忧瞬间涌上她的心头。


“怎么了?”她立刻询问。


当她走近的时候,他向她伸出了手。他的一只手搂住了她的后背,另一只手放在她的肚子上,他的拇指上下摩挲着她隆起的腹部。他持续的沉默让她害怕。上一次他如此颓唐又一声不吭的时候,他坦白了自己的不忠。他不会……不会又一次,对吧?她不能再经受一次这种事了。


“亲爱的?”她询问道,抓紧了他的肩膀。


他的目光缓缓从她的腹部移到她的眼睛。


“我的父亲去世了。”他用平缓的语调回答。


一瞬间她松了一口气,而愧疚感紧随其后。她对这个抛弃了她丈夫的男人从来都没什么好感,但不管发生了什么,汉密尔顿还是爱他的。他的悲伤也让她心碎。


“噢,亲爱的。”她柔声说,“我很遗憾。你为什么不来找我呢?我可以陪在你身边的。”他整个晚上都在办公室里悲泣吗?


“我……”他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我不知道我应该感到什么。”


“没关系的。”她向他保证。


他微微摇了摇头。“我一直在邀请他到纽约来,我本可以照顾他的。”


“我知道,亲爱的。”他的这一点令她惊叹:她无法想象父亲的缺位给他带来的痛苦,但仍然,他似乎对他没有恶意。他愿意爱那个人,愿意花费辛苦挣来的钱和宝贵的时间来照料他——只要詹姆斯·汉密尔顿允许。


“我应该悲伤。”他低语道,“而我确实悲伤。但我不觉得……我不觉得自己应该悲伤。”


“这是什么意思?”她问道。他把她拉到身边,让她坐上自己的膝头。她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抱住他,而他把头倚在她的肩膀上。


“我曾经以为我明白。”他小声说,目光落在了房间以外,“他没有钱,没有前途。有什么是他能给我,而我不能靠自己得到的呢?斯蒂文森先生(5)收留了我,好心的诺克斯牧师(6)帮我逃离了那座岛。我以一个孤儿的身份,建立起了我作为他儿子永远也不会得到的社交关系。”


伊莱莎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让他从思绪中挣脱出来。


“我曾觉得我能理解,为什么他再也没有回来。但之后……之后我遇到了你,然后我们有了皮普。我看着他,看着我们所有的小天使们,然后我……我就是不明白。他怎么能就这么离开?他怎么能明知道我什么都没有,却置身事外?他怎么能从来都没想要见一见他的孙子孙女?为什么……为什么他不到纽约来,即使我提出要为他支付旅费?”


他抬头看向她,她无助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亲爱的。”


“我永远都不会像那样离开皮普的。”他保证道,“就算我一无所有,就算我需要日夜不停地工作,我也不会抛下他自生自灭的,即使他已经快成年了。”


她从来没有怀疑过。


“你是一位优秀的父亲。”她告诉他,“我觉得,有时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出色。”


他没有回应,似乎迷失在了在思绪中。她就这样与他相拥,尽可能地给予他安慰。最终,他揉了揉眼睛。


“很晚了。”他指出,“你为什么没有睡觉?你需要休息。”他的手又回到了她的腹部,他张开手掌,似乎是要保护她体内的小生命。


“太热了,我睡不着。”她解释道,感激地看到她不情愿的坦白勾起了他嘴角的一丝微笑,“我本打算在你工作时陪着你,或者,说不定,我会愿意继续学习你一直挂在嘴边的战术棋。”听到她的话,一抹得意的笑容在他的脸上亮起,又转瞬即逝,沉重的悲伤让他不能够像以往一样与她调情。她轻轻吻了吻他的嘴唇。他皱起眉头沉思了几秒,然后示意她站起来。


“来吧。”他简单地说,拉着她走出办公室。


她跟着他走进昏暗的起居室,看着他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然后两人一起走到后门,走进了他们屋后的的小院子。满月将至,月亮同漫天的繁星一起泼洒下银辉,足以让她看见他的身影,避开脚下的碎石。他在草地上铺开毯子,在上面慢慢坐下,示意她也坐下来。


她闷哼一声,笨拙地坐到毯子上。


当她在地上坐定之后,他从她身后抱住她,把下巴搁在她的肩头。“感觉好些了吗?”他问道,随后在她的颈上留下一串吻。


她不得不承认,比起屋里的闷热,夜里的空气凉爽而宜人。“是的,”她回答道,“凉快多了。”


他轻轻地哼鸣了一声。他没有再说话了,只是握住她的手,与她一起坐在星空之下。尽管她很想知道他在想什么,她还是觉定让他沉浸在片刻寂静的沉思之中,乐意在他深陷于私人而又令他困惑的悲伤时,给予他无声的陪伴。


*


1799年12月

 

那天早晨的消息让全城陷入了可怕的沉寂。


华盛顿将军去世了。


伊莱莎终于从诞下第二个女儿的疲劳中恢复了过来。那个早上,她带着孩子们去了教堂。她催促着孩子走到屋外,最后检查了一遍小一点的孩子们,确保他们都裹好了衣服,不会被冻着。她的丈夫来到他们身旁,把手搭上皮普的肩膀,在他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这样亲密的举止让皮普皱起了鼻子,但还是转身了,给了父亲一个大熊抱。年近十九,他们的孩子已经比父亲高出几英寸了。 


“你要和我们一起来吗?”她问道,吃了一惊。


“如果没问题的话。”他回答道,仍然紧搂着皮普,没有进一步解释原因。


“当然没问题。”她向他保证。


她从未怀疑过他的信仰,但他从来都不是经常去教堂的人。即使她和孩子们去教堂的时候,汉密尔顿通常也都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惬意地浏览着印在晨报上的布道。然而,最近她注意到,他去教堂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也许,这是出于工作的压力,或是战争的威胁,又或是他父亲的去世,更可能的情况是,以上三者皆是原因之一。不管是出自什么原因,她很高兴能有他在身边。


莫尔牧师(7)布道的时候,小威廉几乎全程都在座位上动来动去。礼拜的后半部分,汉密尔顿把男孩抱到腿上,轻轻颠着膝盖,以免孩子太无聊。当她和孩子们起身去领圣餐的时候,他也从教堂长椅边走开,把男孩带到了教堂外。


当她走到他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听到消息了。色彩从他的脸上消失了,他的下颌因悲痛而绷紧了。他甚至做不到把这些话告诉她,只是侧身迎着她关切的目光。


这则消息以惊人的速度传播着,即使其中的细节还很模糊。仅仅在两天前,这位受人爱戴的将军病倒了,最终逝世于昨夜十点左右。也是她和汉密尔顿的结婚纪念日,她悲伤地补充道。她为华盛顿夫人而心痛;这位可怜的妇人一定深陷于哀痛之中。


当她抬头看向丈夫的时候,她注意到皮普又一次拥抱了他。“你还好吗,爸爸?”他问道。


汉密尔顿挤出了一个勇敢的微笑,即使他似乎维持不住这个表情。他们一齐走回了家。路上大部分时间里,皮普一直松松地挽着父亲的胳膊。当他们回到家里后,汉密尔顿从家人身边走开了,走进办公室里,而伊莱莎带着孩子们上了楼。


等到孩子们都在楼上安顿了下来,小伊莱莎也喝过了奶、换好了衣,伊莱莎终于能有精力安慰丈夫了。现在唯一的难题是要在房子里找到他。还没等她有时间考虑应该去哪里找,厨房里传来哗啦一声巨响。她发现他正跪在餐具柜旁,把散落在地上的小饰品放回原位。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我想把它移个位置。”他说,“移到更加……更加引人注目的地方。”


她走进房间,看到他正蹲在餐具柜旁,试着从下层拿出那个银质葡萄酒冰桶。他的手剧烈地颤抖着,这解释了他为什么会撞到那些小饰品。她在他面前跪下,握住他的手。


“你想放到哪里都可以。”她保证道。


“贝齐。”他轻声说,长长叹息一声。


“我理解,亲爱的。”她简单地说。她确实理解。在与他一同经历了这么多的困难、这么多生活中的起起伏伏之后,她明白这位老将军对她丈夫意味着多少。正是他坚定不移的信任,支持着她丈夫坐上了政府里最有权势的位置之一,现在又成为了军队的头领。毫无预兆地,她的丈夫失去了他的指挥官,他的父亲,他的朋友。


泪水涌上他的眼睛,他瘫倒在她身上。


“他给我写信了。”他哽咽着坦白道,“我昨天收到了信,但那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没有回信,我甚至没有打开它,而现在……”


“没事的。”她安慰道。


“他走了。”


她摩挲着他的后背,在他抽噎时抚慰他。


在他冷静下来后,她帮他把那个银质葡萄酒冰桶从餐具柜移到了客厅,放在窗边的桌子上。她看到他警惕地打量着自己,似乎是在担心她会作何反应。这时,她才想起这份礼物原本的含义:在那该死的手册发布后的阴暗的日子里,华盛顿将军以此来隐晦地表示对汉密尔顿的支持。


“现在已经不重要了。”她大声说,“他把这个送给你的原因,现在已经不重要了。这份礼物出于华盛顿将军对你的支持和喜爱。在我眼里,这就是它所有的内涵,我希望在你眼里也可以如此。代表着他对你的爱。”


当她向他张开双臂的时候,他紧紧抱住她,攥住她的衣服,好像她也会突然消失似的。“我不配拥有你。”他低语道。


她唯一想到的回答是:“我爱你。”


几分钟后,他似乎平静了一些。她吻了吻他的额头,建议道:“我们为什么不到楼上去呢?你应该稍微躺一会儿。”


他摇了摇头。“我还有太多的事要做。我有指令要下达,还要看看麦克想要做什么。”


“时间还多着呢。”她柔声反驳道。他仍然在微微颤抖着,神色中流露出显而易见的悲痛,他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去处理军队琐事。“几分钟就好。”


他似乎失去了争辩的力量,顺从地跟着她到了楼上,走进卧室。他在床上蜷着身子躺下,就在她身旁,把头枕在她的大腿上。她抚过他的胳膊,吻了吻他的头顶。


“一切都会没事的,亲爱的。”她安慰道。他紧紧抓住她的大腿。“我就在这里。”






Notes 10:


*节选自汉密尔顿1799年6月21日写给詹姆斯·麦克亨利的信(以及麦克亨利1799年6月20日写给汉密尔顿的信)。麦克亨利送来了一副他认为可以当作棋的游戏。[如果我没理解错的话,应该是一副原本用来制定战略的军队小人,类似于战术板]他继续写道:“随着人们渐渐变老,他们在某些方面能力会减弱,在另一些方面却会有所长进。我会试着让汉密尔顿夫人陪着我试一试她所不熟悉的战术游戏。也许她会喜欢上它们 &向我这一行的争强好胜妥协。 ”(我总觉得他已经不在说这个游戏了:))


菲利普·丘奇最初是在纽瓦克遇到聂姆策维奇的,他回来讲述了这位波兰诗人非凡的故事,既是政治家,又是旅行家,有着和死者交流的能力。汉密尔顿和约翰·丘奇决定邀请他来用晚餐,并策划了这次恶作剧,来“吓唬一下家人们”。汉密尔顿的表演一定配得上一个奥斯卡奖,因为汉密尔顿看到了鬼魂的消息野火般传遍了全城。让他不得不公开解释这件事都仅仅是一个玩笑。如果你想要读到彼得·杰伊[Peter Jay]版本的这个故事,可以在founders online [我为了避免放了解没有直接写原文里的网站,不过搜这个一样的]上找菲利普·斯凯勒1799年1月31日写给汉密尔顿的信的注释27.


我希望这章里情感上的打击没有太多。我想从伊莱莎的视角来体现他们逐渐弥合的关系,我也想展示出悲剧在他们的生活里接踵而至。汉密尔顿的父亲在1799年6月去世了,尽管我并不确定他究竟是什么时候得到消息的。然后,当然,乔治·华盛顿在1799年12月14日去世了(也是汉密尔顿和伊莱莎的第十九个结婚纪念日)。除了一封写给遗产执行人的信以外,华盛顿写的最后一封信是给汉密尔顿的。这封信大概会和华盛顿去世的消息同时到达汉密尔顿身边。华盛顿的离开给了他更大的打击。在12月22日写给查尔斯·科特斯沃斯·平克尼的信中,他总结了自己的感受:"My imagination is gloomy my heart sad."




译者注:


(1)朱利安·聂姆策维奇Julian Niemcewicz


(2)凯蒂指凯瑟琳·丘奇 Catherine Church 丘奇夫妇的大女儿也是第二个孩子,比菲利普·汉密尔顿大两岁多一点


(3)德维奥曼尼尔男爵Baron de Vioménil


(4)这篇文章拖这么久很大一部分都是这句话的功劳。即使这两周内我已经花了很长时间想这个问题,但我仍然一点底都没有。信件里的原文是“Perhaps she may get a taste for them & become better reconciled to my connection with the Trade-Militant”问题主要出在“the Trade-Militant”这边。因为汉密尔顿用了大写,所以我一开始以为指的是他在军队的职位,虽然militant本身没有军队的意思,但我觉得它和military比较接近,说不定在以前的语境里能这么理解,而且如果把reconcile理解为“和解”的话(reconcile sb 有和解的意思,但reconcile sb to是将就,妥协的意思)这样这句话也说得通,就是说伊莱莎可以更好地接受他在军队的工作嘛。但这么翻译有三个问题:1.脑补的比较多,把militant当做military,reconcile sb to当做reconcile sb 都在打擦边球,很不严谨。2.从Notes中可以看出作者觉得这是很撩人的话,而且凹3上还有一篇里另一个作者也是用这句话当情话出场的,我这么理解就很怪。3.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如果这真的是指职位的话,那么整个founders online上的所有信件里只有这一封出现了Trade-Militant一词就有些说不过去了。于是,我最终决定把Trade理解为行业,职业的意思,militant就用了本意好战的,因为汉密尔顿是在军队任职的,“我这一行好战的性格”也不是不能理解。不过作为名词militant的意思是富有好战精神的人,所以他也有可能不在指自己,毕竟用了connection with,但这样又与上面的2矛盾了,所以最后权衡了一下还是用了现在的翻译。其实也许我应该问一下作者,但我不会翻墙,授权还是请的别人帮忙要的,所以,就这样了。


(5)斯蒂文森先生是托马斯·斯蒂文森 Thomas Stevens,他在汉密尔顿母亲死后帮助了汉密尔顿,他的儿子爱德华Edward Steven(小名Neddy,别问我这和他大名有什么关系,问就是没有)是汉密尔顿的童年好友,后来还在黄热病中救过汉密尔顿夫妇的命。


(6)诺克斯牧师是休·诺克斯Hugh Knox,他把自己的整个图书馆都向少年时期的汉密尔顿开放,鼓励他撰写散文,引他走向学术之路。初到纽约的时候,他就是靠着诺克斯的推荐信站稳了脚跟。顺带一提,他曾经师从老亚伦·伯尔,就是我们熟知的伯尔的父亲。


(7)莫尔牧师是本杰明·莫尔Benjamin Moore




这一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我知道前面把心都融化了,但后面真的太刀了。不过在翻译的过程中,我发现这三部分内容都或明或暗地提到了一个主题——父亲和孩子。对汉密尔顿来说,“父亲”的含义应该是很复杂的,从第一部分又自豪又有点伤感的老父亲ham,第二部分汉密尔顿对自己的父亲怀抱的,第三部分汉密尔顿和华盛顿亦父亦友的关系中,我们都可以略微看出一二。然而death doesn’t discriminate ,不可逆转的死亡让汉密尔顿与父亲间的遗憾失去了被弥补的机会,他也永远的失去了一位知心挚友和引路人。也许正是死亡带来的终结的意味,让第一部分的欢乐完全无法冲淡后两部分的沉重。其实,回过头去看看第一部分里让ham自豪的对象,也可以体会出欢乐之外的一丝悲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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