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FTER for ipad —— 让兴趣,更有趣

点击下载 关闭

jangjun

919浏览    66参与
FN

《綠之標靶》

AWOO 狼男paro夢女

《綠之標靶》

AWOO 狼男paro夢女

FN
《OASIS》   當李長埈後...

《OASIS》


  當李長埈後來才從別人那裡知道孫永宅居然想當ENFP時他也不禁一愣,隨後心想:怎麼又是這樣。對這位太過崇拜自己的弟弟感到無奈,但又能感受到孫永宅是多麼尊敬自己,這讓李長埈不免感到驕傲,外人給他的自信心裡孫永宅可佔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而當孫永宅的自作曲出爐後,與聽了預錄曲的李長埈著實被對方的才華給嚇到了。他早就知道孫永宅一直都對製作音樂很有興趣、也很喜歡翻唱歌曲,那麼製作出一首完整的歌也只是早晚的事情吧。

  只不過時間比李長埈想像中的還要快,孫永宅的才能便在成員們面前大顯身手了。


  「若僅僅是跟隨的話未免也太無聊了吧?」孫永宅道,兩人之間隔了一張放著...

《OASIS》


  當李長埈後來才從別人那裡知道孫永宅居然想當ENFP時他也不禁一愣,隨後心想:怎麼又是這樣。對這位太過崇拜自己的弟弟感到無奈,但又能感受到孫永宅是多麼尊敬自己,這讓李長埈不免感到驕傲,外人給他的自信心裡孫永宅可佔了重要的一席之地。


  而當孫永宅的自作曲出爐後,與聽了預錄曲的李長埈著實被對方的才華給嚇到了。他早就知道孫永宅一直都對製作音樂很有興趣、也很喜歡翻唱歌曲,那麼製作出一首完整的歌也只是早晚的事情吧。

  只不過時間比李長埈想像中的還要快,孫永宅的才能便在成員們面前大顯身手了。


  「若僅僅是跟隨的話未免也太無聊了吧?」孫永宅道,兩人之間隔了一張放著人形雕塑的桌子,要不是李長埈剛好沒在想事情不然差點沒聽見孫永宅無心的呢喃。

  「〝無聊〞嗎……」李長埈努了下嘴唇,接著咂嘴一聲:「應該說,僅僅是跟隨的話,會很〝危險〞吧?」

  「為什麼說是危險?」孫永宅問。

  「因為別人做什麼你就信什麼,這不就是一種信仰嗎。」李長埈沒有看向對方,想到孫永宅做出的那首完美的歌、那首連李長埈都很喜歡的歌、可李長埈絕對無法創作出來的歌。他稍稍瞇起雙眼:「因為虔誠而跟隨,很危險啊。」

  孫永宅沉默著沒有回應,接著兩人在導演的指示下推倒了雕像,粉與桃紅色的煙霧攤在地上隨後朝空中散去,整個攝影棚都塞滿了薄霧的氣味,依照指示他們又拍了第二次,這次煙霧擴散的表現很好,搞得兩人眼前都是灰濛濛一片。

  「哥。」導演喊卡之後,大家的掌聲差點淹沒孫永宅的呼喚,李長埈看向對方,而孫永宅正望著自己,擰眉笑道:「你知道《乾旱》的相反是什麼嗎?」

  「……《OASIS(綠洲)》嗎?」李長埈回。

  「嗯,我一直覺得跟著你就是對的,那是因為我相信你。」孫永宅說,「不過我想我喜歡的是〝與你一起〞,而不是跟隨而已。」


  對兩人的個體差異李長埈再清楚不過,也因此他總是很注意孫永宅的任何反應,好配合對方做出最好的表現,但當然李長埈也有自己的習慣,以及他自己特別喜歡的事物。

  「我也是。」並非〝跟隨〞,而是〝一起〞才有趣啊,從之前到現在都是這樣。李長埈揚起嘴角。

FN
《DDARA》   ──若僅僅...

《DDARA》


  ──若僅僅是跟隨的話未免也太無聊了吧。


  雖然孫永宅已經不止一次這樣抱怨,但也只敢在李長埈面前隨口講講而已,畢竟在這演藝圈的規則下,團隊合作才能顯現出和諧的舞蹈與音樂及團隊的凝聚力以及向心力,作為偶像,他們得擁有〝帶領〞粉絲的能力,他們得足夠有魅力才得以使粉絲選擇〝跟隨〞自己,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一不是得為鞏固自的名聲與地位而打造。


  李長埈似乎就不是那麼適用,他活潑好動,喜歡嘗試各種不同的新東西,喜歡開玩笑也樂於被開玩笑,在綜藝節目上搞笑對李長埈來說那才是精采人生的一個扉頁吧。孫永宅也不止一次誇他是個天才,各方面的天才,腦筋轉得快之外反應也快,是個充滿...

《DDARA》


  ──若僅僅是跟隨的話未免也太無聊了吧。


  雖然孫永宅已經不止一次這樣抱怨,但也只敢在李長埈面前隨口講講而已,畢竟在這演藝圈的規則下,團隊合作才能顯現出和諧的舞蹈與音樂及團隊的凝聚力以及向心力,作為偶像,他們得擁有〝帶領〞粉絲的能力,他們得足夠有魅力才得以使粉絲選擇〝跟隨〞自己,他們的一舉一動,無一不是得為鞏固自的名聲與地位而打造。


  李長埈似乎就不是那麼適用,他活潑好動,喜歡嘗試各種不同的新東西,喜歡開玩笑也樂於被開玩笑,在綜藝節目上搞笑對李長埈來說那才是精采人生的一個扉頁吧。孫永宅也不止一次誇他是個天才,各方面的天才,腦筋轉得快之外反應也快,是個充滿才氣的男人。


  孫永宅也不止一次羨慕李長埈的能力,甚至他連李長埈的人格都想擁有了,但怎麼可能,或許只能低頭沉默地接受兩人的事業及名聲差距,永遠都是這樣。


  「即使如此也不該擅自認為自己低人一等。」


  但李長埈一掌拍在孫永宅的肩上,他拿著印著《OASIS》歌詞的紙興奮地晃著,同時朝孫永宅微笑,那是給予信心的笑容:「你寫的歌超棒,我超喜歡!歌詞也是,很有你的風格啊──」


  儘管孫永宅羨慕李長埈擁有的才華,嫉妒李長埈得到的一切,喜歡李長埈這個人、他所有惹人喜歡的地方,使他無意識下感到自卑且容易與對方比較,內心老是在意那無法填補的差距而感到空虛。可是李長埈仍然能振振有詞地提醒他,孫永宅的才華也在他無法觸及的地方閃閃發亮,耀眼奪目。


  「我很喜歡這段歌詞。」孫永宅指著紙張上,寫著『我們是夜幕垂下的樂園,牽著手準備一起走吧』的字句上,李長埈則眨了眨眼:「哦?你說我唱的部份嗎?」

  「嗯。」孫永宅微笑著點頭。

  「既然你喜歡那給你唱吧?這是你的歌啊。」李長埈說。

  「不,我想讓你唱。」我喜歡的你,唱我喜歡的歌詞,那樣才能呈現我寫出的歌啊。

FN
《MelaLeuca》 𝐈...

《MelaLeuca》


𝐈𝐈𝐈


  李長埈的狀態差到成員們都看得出來,這是初次讓孫永宅察覺到李長埈一直以來的逞強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大家都將他的開朗當成理所當然,好像那就是李長埈本來的模樣,卻未曾想過李長埈也是個活生生的人類,會受傷的人類。在不曉得原因的狀況下、李長埈沮喪的第三天就有成員感到不耐煩,要他態度不要那麼差,連孫永宅都覺得強人所難,想到之前自己被李長埈逼問的畫面,他實在很怕李長埈一個心情不好就衝動地揪住成員的衣領。


  儘管李長埈先前對孫永宅的態度並不好,但孫永宅見夥伴這麼憂鬱還是想做點什麼,而在李長埈聽不進任何安慰的狀況下孫永宅也不想多說什麼使人更加胡思亂...


《MelaLeuca》


𝐈𝐈𝐈


  李長埈的狀態差到成員們都看得出來,這是初次讓孫永宅察覺到李長埈一直以來的逞強是多危險的一件事,大家都將他的開朗當成理所當然,好像那就是李長埈本來的模樣,卻未曾想過李長埈也是個活生生的人類,會受傷的人類。在不曉得原因的狀況下、李長埈沮喪的第三天就有成員感到不耐煩,要他態度不要那麼差,連孫永宅都覺得強人所難,想到之前自己被李長埈逼問的畫面,他實在很怕李長埈一個心情不好就衝動地揪住成員的衣領。


  儘管李長埈先前對孫永宅的態度並不好,但孫永宅見夥伴這麼憂鬱還是想做點什麼,而在李長埈聽不進任何安慰的狀況下孫永宅也不想多說什麼使人更加胡思亂想,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是在李長埈失眠的時候替對方泡一杯熱可可、陪他一起失眠,「甜的東西能讓身體和大腦覺得舒服一點。」這是孫永宅的理論。


  公演結束的那天,李長埈被團長通知去找女客人的時候孫永宅不禁朝他望一眼,李長埈垂低了視線,陰鬱的模樣與過去被點名的雀躍天差地遠,基於放心不下,孫永宅跟在李長埈後面走出了表演廳,果不其然,看見那輛紅白相間的可愛金龜車停在那兒,妮絲就站在車旁等待著。


  妮絲注意到李長埈時立刻露出燦爛的笑容朝他揮手,但李長埈似是還沒有心理準備,因為恐懼著事實而停下了腳步,站在身旁的孫永宅拍拍李長埈的肩膀,他用下顎朝妮絲抬了下示意,並且給李長埈一抹增添信心與勇氣的微笑。


  李長埈垂下眸,拖著沉重的腳步走到妮絲面前,看到李長埈如此無精打采的模樣妮絲當然察覺到了異狀,她抬頭望著對方充滿憂傷的雙眼想詢問出什麼、但更疑惑為何只是一週沒見李長埈就有如此大的轉變,就在妮絲想問時,李長埈淡淡地開口:「妳喜歡我嗎?」


  這突來而毫無理由的問句令妮絲怔愣住,她睜圓了金色的眼睛,望著李長埈幾秒後,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孫永宅,最後又看向李長埈,接著妮絲抿著薄薄的嘴唇、擰起好看的雙眉,她握緊拳頭後在李長埈的肚子上揍了一拳,李長埈猝不及防的被打而彎腰咳嗽。


  「不喜歡怎麼可能還來找你!」妮絲憤怒地大叫,這喊聲彷彿要將週遭的視線全都吸引過來,那又長又澎的金色捲髮加上發怒的嬌小身體簡直就像抓狂而豎起尖刺的刺蝟。即使親身體會過妮絲的霸道、但第二次見識依然嚇到了孫永宅,他被妮絲的怒氣嚇得不敢接近李長埈關心,只能暗自祈禱對方自求多福。


  而李長埈摸了摸被女孩打了之後事實上不怎麼痛的腹部,他抬頭看向對方,只見妮絲的雙眼盈滿了淚水,她緊緊抿著雙唇、纖細的身軀都在輕顫,似乎正努力使出全身的力氣不讓眼淚落下,接著妮絲的雙拳像雨滴一樣敲在李長埈的手臂和肩膀上:「你這大笨蛋──!」


  這拳頭根本不痛不癢,但妮絲看起來氣急敗壞透了,既憤怒又難過的模樣令李長埈深深地感到不忍心。他怎麼可能不曉得妮絲的心意,他怎麼可能會認為過去與妮絲相處的時光是虛假的東西。李長埈可能真的問了個蠢問題,而他只是貪心地想聽見妮絲的告白。


  「……抱歉。」李長埈抬手抓住妮絲揮動的手腕,溫柔地將手握住後低下頭,他的沉默冷卻了妮絲的憤慨,就像安慰哀傷的小動物一樣,她抬手揉揉李長埈的頭髮輕聲道:「先回我家之後再說吧。」最後李長埈也像被安撫的小孩子一般,點點頭後坐上車。


  走到駕駛座旁,妮絲打開車門前看向孫永宅,他只是淺笑著揮了揮手,以唇語道著「照顧好他」,妮絲微笑著點頭後坐進駕駛座,孫永宅側身靠著牆,望著小車越駛越遠。



  孫永宅一直不習慣用刀叉吃東西,他只熟練於筷子與湯匙,因此在那男人面前吃晚餐時總顯得笨手笨腳的,但經過長時間下來也熟練了使用刀叉用餐的技巧,即使他根本不想學會,可是面對那個點名他的男人表現得太過愚蠢只會不斷被看低。


  李長埈,你是對的,這男人真是非常噁心,我曾經居然覺得他人挺好的。而這麼糟糕的男人怎麼會有著妮絲那麼可愛的女兒呢?孫永宅望著男人用餐完畢以紙巾擦嘴的模樣皺了下眼睫。


  「不覺得我和我女兒的喜好挺相似的嗎?」男人微笑道:「我選了你,而她選了你搭檔。」




  這真是令人作嘔的話題──孫永宅的內心高聲吶喊。




  「……算是吧。」而他只能面無表情地回些無關緊要的話。

  「如果你來我家的話,把白子一起帶來也沒問題哦?」男人手肘撐在桌上、雙手撐著下顎道,孫永宅連眼都沒抬:「妮絲不是有未婚夫嗎?我搭檔來了哪裡有他的位置。」

  「你們來當然是當我們家的傭人啊。」男人瞇眼笑道,眼神似是在說『怎麼可能讓你們兩個低等的表演者和我們平起平坐』,他繼續說:「每天有好吃的三餐,不用搶食物,也有自己的房間,還有不少薪水,這條件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

  「那麼──」

  「但恕我拒絕。」孫永宅打斷了男人的話,放下刀叉後直視對方:「我們很喜歡在馬戲團表演的生活,所以並沒有這種打算,今後如果有出價更高的客人也很快就會將你們換掉,請見諒。」


  男人聞言稍稍抿了下嘴唇,接著感到可惜的嘆氣:「好吧,原本想說我們能過得很愉快的。」見人不打算繼續說下去孫永宅才鬆了口氣,他可不想在這令人不愉快的話題上周旋,縱使沒跟李長埈聊過類似的事情,但他也知道依照自己和搭檔的性格,都是寧可做辛苦工作也不願被人任性使喚的類型。


  「你知道嗎?在你們來之前我也去過光影馬戲團,那時我女兒出國唸大學去了。」男人逕自說起自己的事,孫永宅只是一如往常安靜的聽著:「我當時被女首席吸引住了,我對她一見鍾情,點了她之後我相信她對我也有相同的感覺,我很愛她,我想娶她,想讓她成為妮絲的母親……但她為何摔死了呢?」


  孫永宅瞪大雙眼。


  男人的視線垂在地板上,他的聲音顯得虛浮又縹緲:「我對她不夠好嗎?我明明那麼愛她,為何要對我說想去死這種話呢,很傷人啊,我對她那麼溫柔也非常有耐心,她喜歡什麼都會送給她呢,如果早點讓她嫁給我就不會發生這種憾事了,所以說馬戲團真是……」

  「你──害前任首席自殺了?」孫永宅睜圓雙眸直直瞪視著男人道,看見孫永宅初次對他露出如此具有震懾力的表情,男人輕笑了下:「害她自殺?是她自己掉下鞦韆的呀,你知道的,空中飛人的表演就是得專注才行,想必她當時是不小心分心了吧,我不會說她不專業,但她因為這樣死去,我真的感到很難過……」


  ……很難過……?


  孫永宅皺起眼睫,他再也無法控制臉部、不可置信而鄙視著眼前的男人。


  「你從不知道你待人的方式有多麼像勒索吧,你根本沒有自知之明、也從不自省,還說什麼難過啊,你都逼死了一個人還想置身事外,沉醉在自以為至高無上的愛裡,炫耀傷口獲得同情就以為他人受你吸引,實際上根本沒有人喜歡你、沒有人愛你、所有人都恨不得離開你──」孫永宅激動而平淡的說了好多、他幾乎沒有呼吸的、一次將不滿與醜惡扯出後全部攤在餐桌上,就在孫永宅喘口氣時才回過神,他的雙手已經不自覺地揪緊了桌巾、上半身朝對方微微傾斜,而男人沉默地瞇細了雙眼,這瞬間才讓孫永宅知道自己徹底搞砸了。


  男人彈了下手指,接著兩位傭人走到孫永宅的兩側,抓住肩膀將他用力壓回椅背上,孫永宅想甩開束縛,但傭人的力氣大得不像話,兩人兩手各按住孫永宅的肩膀與手腕、他就像活生生被釘在椅子上,男人微笑。


  「你今天很不乖啊,永宅,和白子學的?他的嘴巴太壞了,就像你剛才表現的那樣。」男人從座位上起身,他走到孫永宅身邊後以指尖撫過他的下顎。

  孫永宅再也沒有好臉色,他沉下眸子扭曲的嘴角冷道:「少說我搭檔的壞話。」

  「真是令人感動的兄弟愛啊。」男人不以為然地笑了笑,輕描淡寫的下令:「把他銬在床上。」



  有一就有二。在凌晨五點多被旁邊床位的動靜吵醒後,李長埈瞇起迷濛的眼睛努力看清灰濛濛的晨光透過窗戶照在孫永宅身形與臉部,輪廓起了光暈,在揉了眼睛之後他才看見孫永宅的臉上好像有什麼不對勁。


  李長埈忽地拉住孫永宅的手腕,這讓對方嚇了一大跳,心有餘悸的孫永宅愣在原地,而李長埈打著哈欠坐起身來,不知是剛睡醒畏光而皺著眉還是因為起床氣的關係,他盯著孫永宅的臉三秒,接著道:「喂……你的臉是怎麼回事?」

  「啊……」孫永宅又被同一個客人打了,而且這次居然是臉頰上,瘀青明顯得光用化妝都無法遮起的程度,因為他的臉腫起來了。要不是李長埈察覺到,不然孫永宅自己也忘記他提早回宿舍的原因就是因為被那男人不滿的打了一拳後被趕走。


  「坐下,我幫你擦藥。」李長埈拉著人坐在床鋪上後逕自翻起床頭櫃的抽屜,從中拿了一小罐藥膏後李長埈坐到孫永宅旁邊,動作輕柔地替對方上藥,這突來的好意讓孫永宅不習慣,但隨後他就意識到,他跟李長埈是空中飛人搭檔並且還是馬戲團的首席,不顧好外貌怎麼行呢,對方大概也是在意這點。


  「我們怎麼都被那家子搞得一團亂。」李長埈小聲埋怨,還以為沒聽清楚的孫永宅眨眨眼,接著他歪著嘴角笑了:「妮絲又沒做錯什麼。」

  「你幹嘛幫她說話啊。」

  「因為感覺你只是在說氣話。」

  「我確實很生氣,但我知道是我期待得太多了。」

  「……我一開始想過,要是跟那男人一起生活那感覺或許挺不錯的。」

  「你都被打了還能這麼樂觀,佩服。」

  「就是被打過後才知道這想法是不可能的了。」

  「明明如果我能娶妮絲的話也一定能過上幸福快樂的日子……」

  「依你們的狀況,長埈哥入贅妮絲家反而比較有可能吧?」

  「你這人講話怎麼那麼不中聽。」

  「不過那傢伙今天跟我說,他可以把我們接進他們家。」

  「哦?」

  「當他們的傭人。」

  「我就知道這話從那噁心的傢伙嘴裡說出來就沒好事……要當妮絲跟她丈夫的傭人嗎,一想就反胃。」

  「所以我有反駁他,我還罵了他一頓。」

  「哈、你說了什麼?」

  「我說:『沒有人愛你、所有人都恨不得離開你』。」

  「嘩──難怪你會被打,這些話聽起來比被揍一拳還要更傷人啊,你一生氣也是會被激發潛能的嘛。」

  「誰叫他一直囉哩叭嗦的,廢話好多。」

  「之前聽他說沒幾句我就想揍他了,你聽他廢話那麼久也是很會忍耐了。」

  「說到這,長埈哥,前任首席是被那個男人害死的。」

  「……什麼意思?!」

  「她不是意外摔死,她是被那傢伙逼得自殺的!」

  「……妮絲知道嗎?」

  「我不知道,或許她不曉得。」

  「要是跟前任首席搭檔過的馴獸師知道這件事,她肯定會放獅子出來把那個男的咬死……」

  「聽起來是個蠻精采的節目。」

  「我也這麼覺得。」


  擦好藥膏後李長埈將手指上的殘留物擦去,兩人的沉默令他們現在才察覺到,方才好像是他們談話最久的一次、也是他們初次放鬆身心聊天。李長埈望著孫永宅的臉,垂下眸淡淡嘆了口氣:「戴面具吧。」

  「我?」孫永宅挑眉。

  「我們。」李長埈糾正,他站起身,拿起漱口杯打算去洗漱,「我不跟著戴面具的話不是顯得你像我的陪襯一樣嗎。」


  這話說得沒錯,李長埈已經想到之後的表演該怎麼呈現了,孫永宅覺得被著想而感到不好意思,並且愧疚,「……抱歉,拖累到你。」

  「我可沒那麼想啊。」李長埈淡道,搔了搔頭後走出了房間。



  他們戴起了面具,相較於過去露出臉展開笑容、面具使他們無意間在表演中增添了一股神秘感,更加融入了馬戲與小丑這樣的歡笑假面,至少在孫永宅傷好之前,有面具的掩護他們不需要在人群面前強行牽起燦爛笑容,臺上的光輝與臺下的混沌混雜在一塊,也就更讓李長埈與孫永宅暗自感覺到這股並行的矛盾感。肢體上,兩人依舊呈現出開朗與活潑的模樣,面具下,他們卻面無表情地,而不會有人知道。


  唯有被飛行鞦韆甩出去的時候李長埈與孫永宅抓住了對方的手,透過面具的孔洞直視對方的雙眼,他們才有辦法從這場馬戲中看見只有他們明白的真實。


  沒有快樂,也沒有悲傷,浮在空中就不存在現實,所有人都只是想看一齣美好的幻想,一場華麗的夢境,一幕不顧人命的把戲而已,刺激且絢麗,任何人去一趟旅程沒有任何危險性,生命遭受考驗與威脅的只有操縱馬戲的道具。


  孫永宅慶幸於面具擋住了他的臉,不然表演時總有那空白的幾秒會讓他想起那個對他動手的男人是不是今天也坐在台下、是不是又要對他施行精神暴力,這些想法抽乾了孫永宅的身體,他徹底覺得自己只是個被彩帶綁在空中的軀殼、內在的血肉被掏空了一樣,而李長埈注意到了孫永宅的完全分心,他看出對方簡直在用身體記憶表演、心思已經離開了馬戲團,因為在轉圈而面對面的瞬間,李長埈看見一滴眼淚從孫永宅的面具空隙中飛了出來。


  「振作一點。」公演結束後,一到後台李長埈便雙手抓住孫永宅的頭部、輕輕搖晃並且低語:「能不能別讓我看到你喪氣的模樣,給我振作一點。」隔著兩人的面具,李長埈將額靠向孫永宅後閉上雙眼。這樣下去我也會產生紊亂的,要是在空中兩個人都失去專注,我們可就真的在玩命了。


  「如果我鬆手的話,」孫永宅耗盡了所有好的念頭,只剩下一團宛如蛆蟲一樣的混濁髒水在腦中底部侵蝕理智,他用著平淡的語氣、以被淚水濡濕的雙唇、扯動臉頰上傷口的疼痛輕聲:「你就會先摔下去,我也會,接著摔在你身上的。」

  「少威脅我。」李長埈擰眉:「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釋出更多安慰嗎。」


  分開來後孫永宅看見了李長埈面具下那對擰緊的雙眉才恍然察覺到自己說出了什麼話、他的狀態差到影響了搭檔,這讓孫永宅感到羞恥,他支支吾吾的想要辯解:「對、對不起,我沒事,我只是心情有點不好……」


  若是重蹈覆轍就太過愚蠢。李長埈不會不理解孫永宅被逼至死角的心情,但被團長控制接客的狀況下他也沒辦法為孫永宅做些什麼,這令李長埈感到無助,他沒有能實際幫到孫永宅的地方。


  「黑子!客人在外面等了!給我快點──」團長的叫聲從布幕外傳來令兩人頓住了身體,李長埈想都不想就抓住孫永宅的手腕將人往後方拉,像是要把人藏起來一樣大叫:「團長!他不舒服!上次受的傷到現在還在痛、下次別接同一個客人行嗎?!」總算是把怨言喊出來,李長埈不管團長在外頭叫喚的聲音便把孫永宅拉到後門外面的小巷子。


  躲在巷子角落確認不會有人過來後,李長埈才轉頭看向孫永宅,他不斷輕微地顫抖像是怕被虐待的小動物一樣,這畫面讓李長埈感到不習慣,之前他還以為孫永宅非常堅強、似乎什麼也動搖不了他,但現在卻會這樣因為恐懼而失去冷靜,那男人真的毫無底線地傷害到了孫永宅的內心深處,居然連孫永宅都跟前任首席一樣有了想死的心情。


  怎麼可能。

  怎麼能發生。

  我不允許。


  李長埈摘下自己與孫永宅的面具摔在地上,見到那張淚水縱橫而失神的臉孔,他抬起手臂粗糙地用袖子擦乾對方的臉。



  大概是團長良心發現又或者是他察覺到馬戲團首席的狀況要是這麼差的話連新客人都會跑掉,所以聽從了李長埈的建議,這段期間沒有讓孫永宅與那個男人接觸了,孫永宅壓根沒想到團長居然會答應、並且對這樣的後果做處理,他不禁感激李長埈那及時的怒吼,那些話將他心底的聲音喊了出來,也確實表達了實為雙首席但卻完全無法掌控自己接客狀況的不滿。


  相反的有了讓孫永宅接觸其他客人的機會,甚至幾乎都是女性客人,這讓孫永宅這時才察覺到那個男人究竟阻擋了多少難以擁有機會與自己接觸的女性,令不僅是身為旁觀者的李長埈、就連作為當事人的孫永宅都當真認為自己的外貌與氣質較於吸引男性了,原來都是一場自導自演的誤導。


  「哎呀,看起來好痛,你還好嗎?」女性客人看到拿下面具的孫永宅,見他嘴角的淤血與小傷口都先如此問候,這讓他忍不住感到窩心,畢竟在馬戲團工作的期間實在鮮少能得到如此單純的關心了。

  「我沒事。」孫永宅都會滿臉笑容的回應,而那絕對是發自內心的微笑。

  「呵呵,我也很開心能見到你噢。」擁有一頭又長又直有如絲線般的棕髮女人看見孫永宅一覽無遺的開心模樣輕笑道,在她的司機替兩人開了轎車後門後他們一起坐在後座,女人將手上的提包放到一旁望向孫永宅道:「我得應付一場宴會,麻煩你當我的男伴吧。」

  「那有什麼問題。」孫永宅聳聳肩,第一次遇上這種差事,說不定挺好玩的。

  「你的搭檔也和你一樣帥嗎?」女人瞇起雙眼饒富趣味地問,孫永宅挑了下眉,「是啊。」李長埈的長相確實很討人喜歡,無論是對哪種性別又或者是對小孩子。

  「哦──你們肯定都很受女性歡迎吧。」女人呵呵笑道,這話讓孫永宅突然想起方才公演後他與李長埈一起走出表演廳,而李長埈又被妮絲點名了,也就是說,李長埈得去可能會見到那個男人的地方……


  有妮絲在,應該不會有事吧?孫永宅不禁有些擔心。


  李長埈拒絕了妮絲的父親主動邀請他與父女倆一起吃晚餐的提議,他強烈的拒絕過了,妮絲也明白李長埈有多討厭自己的父親,但就在妮絲打算去親自勸說時,她父親已經拿著紅酒瓶與三個玻璃杯、帶著微笑地逕自走進妮絲的房間,打算直接在妮絲的房間進行晚餐。


  糟透了。


  跟這男人和妮絲共三人擠在一張圓桌前、面對面的吃晚餐,這讓李長埈覺得不自在到極點,他開始後悔方才應該直接拒絕,但怎麼可能?!對著有權有勢的人,李長埈怎麼也沒辦法失禮到那種地步,之前當面說對方渾蛋已經是個無法抹滅的錯誤,現在男人以身份示好,李長埈與妮絲只能乖乖地坐在桌前,安靜地吃晚餐。


  妮絲的雙眼從頭到尾都盯著盤子內的食物,用餐行為十分謹慎小心,看起來是被父親慣性壓迫而不安的樣子令李長埈很不快,光是見到妮絲這副模樣他就什麼食慾都沒了。


  「可以稍微告訴我你搭檔的狀況嗎?我很擔心呢。」男人一面問一面斟酒,他將酒杯放在李長埈面前,接著再替自己與妮絲倒酒,男人牽起嘴角微笑:「啊,別擔心,裡面沒有下藥。」


  就連幽默感都糟糕透頂……這是作為虐待狂的餘裕嗎。李長埈稍稍捏緊了手指,望著酒杯但並不打算拿起,他平靜地開口:「如果我說永宅狀況很糟的話你要怎麼辦。」


  刺耳的碰撞聲響起,妮絲因為李長埈直接針對男人的話語而驚得不小心滑了手中的刀子掉進盤子裡,她趕緊拾起刀子當做沒有任何事發生,男人只是因妮絲的無措而停頓,他抿了口紅酒後垂眸望著杯底道:「所以我才想照顧他啊……他來到我這會好得比較快,我想馬戲團裡的藥物不怎麼好吧。」

  「好讓永宅再被你弄傷嗎?」李長埈冷冷的問著,凝重的氣氛讓妮絲雙手拿著餐具僵硬了身體,就像是一尊怕被打碎的雕像似的面色鐵青。

  「……我承認讓永宅受傷是我的錯。」男人短暫沉默後垂下眼簾道歉,態度不再強硬:「我太過依賴他了,所以才對他如此任性,也因為這樣我才想做點能彌補他的事。」


  這次李長埈沒有回應,他不相信這男人所說的話,如果真是好意,那他怎麼可能不理解孫永宅不想見到他的心情?這男人大概只愛著自己,真是可悲啊。李長埈沒有理會也沒有喝對方替自己倒的紅酒,而是叉起一塊肉送進嘴裡、安安靜靜地咀嚼,對男人所說的話不以為意。


  「爸、爸爸……我想永宅如果康復了,他會再和你見面的,到時候和他聊聊並且道歉,他一定會諒解你。」妮絲鼓起勇氣平緩地說,看向父親尋求理解的眼神,但男人的視線落在手中的紅酒杯上,他以手指轉動細柄,杯中的紅色透明液體隨之搖晃:「嗯,我也這麼想,但如果他的搭檔願意傳達這件事給永宅,我覺得比被動等待更好。」


  男人平淡的批評妮絲的建議令她因難堪而微微低頭,李長埈不忍心地皺起眼睫,他將手伸到桌底下用手指輕輕碰了碰妮絲的膝蓋,在她的指尖觸到自己時李長埈毫不猶豫地握住妮絲的手。


  『沒事的,妳說得很好。』在妮絲望過來的同時,李長埈的眼神帶著淺笑如此訴說著,讓妮絲感到安慰而勾唇微笑。


  「別做出影響我食慾的事情好嗎?乖女兒。」男人依然注視著紅酒杯,卻彷彿清晰的看見李長埈與妮絲在做什麼而淡淡糾正,妮絲立刻收回了與李長埈交握的手,她緊張地將雙手擺在桌上想證明自己什麼也沒做、同時愧疚的低頭似是不想讓李長埈看見的模樣。這一連串畫面更讓李長埈對男人的反感達到此生以來溢出頂點的反胃與噁心。



  「你不是說只是要小睡一下?現在大家都睡了。」李長埈看著窩在棉被裡蜷縮成蟲般的小山便嘆了口氣,他拍了拍鼓起的棉被:「永宅,今天的星星很亮啊。」


  某天李長埈被點名的夜晚只有孫永宅在宿舍,隔天孫永宅就突然跟他提起深夜看星星很美的事情,儘管李長埈覺得這事由男人對男人說未免有點奇怪,但既然是那個愛看書的孫永宅說出口的,大概是真的非常喜歡才會與他分享吧,李長埈沒有不領情的理由。


  「喂,你到底要不要醒?不起來的話就不看了。」李長埈又催促了一次,但孫永宅睡得很深沉,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扁了嘴又喊了一聲:「孫永宅!」


  還是沒有動靜。李長埈手撐著床鋪,低頭靠近看著將棉被拉到嘴邊、睡得猶如小孩一般的孫永宅,他低喚一聲:「黑子。」

  「……不要那樣叫我。」總算有了反應。孫永宅緊擰雙眉後緩緩睜開了雙眼,埋怨似的看向眼前佔滿視線的那個人,李長埈勾唇哼了聲,「要不然要叫什麼?」

  「名字。」被外人這麼叫就算了,李長埈跟孫永宅都多久的搭檔了,要是作為唯一的夥伴還被用藝名稱呼聽起來也太噁心。


  孫永宅朝對方抬手,而李長埈抓住了他的手腕、將人從床上拉起來。


  他們走上頂樓,接著從閣樓的窗子爬到三角的傾斜屋頂上,由於有著小窗子的屋簷作為支撐,讓他們即使爬上瓦片也不會摔下去,兩人坐在屋頂的尖角處,孫永宅雙手撐著下巴,望著漆黑天空中的滿天星斗與一輪明月,李長埈則雙手撐在後方,閉上雙眼感受晚風輕輕吹拂,牽動了衣服與髮絲,有些寒冷但是柔和的。


  兩人不發一語各自享受寧靜的夜空、各自想著自己的事,彷彿獨自一人坐在屋頂上,但身旁有個人的感覺還不壞,即使深陷憂鬱,即使感到疲倦,那份不再孤單的安心感猶如背貼著背傳遞到皮膚上的淡淡熱度一樣,不會輕易離開,也不會隨意消失。


  「哥,如果當初沒有馬戲團的話,你會去哪裡?」孫永宅單手撐著下顎問。

  「我挺想過鄉下生活的。」李長埈向後躺,將頭枕在交疊的雙手上,仰望天上的繁星淡道:「但那樣好像太無聊了,所以果然得尋求有挑戰性的事物吧。」

  「我原本想去動物園噢,因為我很想跟動物交朋友,也喜歡逗小孩開心。」孫永宅淡淡笑道,髮絲隨著微風飄逸,掃過眉間:「可是我很害怕牠們死掉,我會很難過……所以在看到馬戲團徵人時改變了心態,想著做能讓自己出名的事也不錯。」

  「那如果我死了你也會難過嗎?」李長埈問。

  「嗯──可能有點。」孫永宅故作思考道。

  「你這渾蛋。」


  孫永宅哼哼輕笑幾聲,李長埈則撐起身體坐起來,歪頭望著月亮道:「話說,關於妮絲計劃要讓你和那傢伙徹底分開的事……」



  公演的前三天,馬戲團裡較低等的成員都會上街發傳單宣傳,李長埈與孫永宅剛進馬戲團時也去過,畫上誇張的妝容、穿上又澎又鮮豔的小丑服,穿越街道時隨著歌曲一面跳舞一面逗圍觀的小朋友們開心,將傳單發給能看見的所有人。


  基本上一宣傳就要將城鎮的每條街都走遍,這需要花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雖然一趟下來挺累的,但其實比練習還要有趣許多,李長埈也覺得發傳單、逗路人笑蠻好玩的,不過在他們當上首席之後就再也沒有上街宣傳過了,他們大多數的時間都用在練習,畢竟他們的表演項目跟馴獸師一樣有著無法避免的生命危險。


  不過在一天他們練習中途到後台休息時,剛好遇到了準備去遊行的成員們,其中,馴獸師也在裡頭,一條奶油黃與白色花紋相間的黃金蟒纏在她的脖子與肩膀上看起來就像圍圍巾一樣自然,蛇將頭抬得跟馴獸師一樣高、不時吐著蛇信,好似她的第二雙眼睛,搭配馴獸師如魔術師一樣的穿著看起來既高貴又神秘。


  馴獸師注意到李長埈與孫永宅望過來的視線便勾唇一笑:「怎麼樣,你們要來嗎?」似乎能看穿兩人在想什麼,她直接的問出口。

  「但……沒有我們能做的。」李長埈抓了抓頭髮,他看向孫永宅而對方也點了點頭,上街遊行這回事可沒能盪鞦韆啊。

  「誰說的,可以把花車上的鋼管換成飛行鞦韆用的圓形吊環,雖然不能晃,但你們只要坐在上面就夠好看了,快去化妝換衣服,我叫他們把吊環裝上去。」馴獸師拍了拍兩人的手臂催促,蛇同時擺了下頭,咖啡紅的小眼睛似乎也在望著李長埈和孫永宅跑到後台的更衣室。


  化完妝換好表演服後兩人趕緊出了表演廳,遊行用的花車就停在外面,正如馴獸師所說,原本高台架著鋼管的位置被換成了金色圓環,但還是跟他們表演用的吊環不同,為了架在車子的臺座上吊環得用插孔與螺絲擰緊、架設底板後才不會鬆動,而這個花車圓環是由兩個圓圈交叉、成為十字的大圓框,孫永宅和李長埈爬上了車頂後依序坐進圓環裡頭,他們得背靠背、單腳踩在一根圓柱上才能保持平衡,馴獸師站在車旁雙手抱胸,朝他們喊:「怎麼樣?還行嗎?」

  「沒什麼問題。」孫永宅說。

  「坐起來蠻舒服的!」李長埈比了沒問題的手勢。

  「很好,那麼我們要走了。」馴獸師揮揮手指示,要大夥們準備開車、向大街移動。

  「我們該做什麼?」出發前李長埈著急的問。

  「笑著揮手就好。」馴獸師簡短的說。


  這趟遊行讓孫永宅想起小時候見過的遊樂園遊行,童話故事中的公主與其他可愛角色站在花車上頭,既漂亮又夢幻,對著沿途的民眾微笑揮手,而現在李長埈與孫永宅就在做同一件事,只不過很快的孫永宅發覺他們似乎不適合只做微笑揮手這麼簡單的動作,所以中途他和李長埈換個動作,李長埈果斷的爬到了圓環交叉的十字頂部坐著,孫永宅不禁佩服對方的行動力與平衡感,接著他也伸展開身體坐在圓環裡頭。


  就像關在鳥籠內的小星球被外頭的月亮籠罩,白與黑和金色圓環的顏色非常搶眼,即使沒有微笑也沒有揮手,兩人僅僅是面無表情地坐在圓環上擺出姿勢的獨特氛圍就能感染到所有目睹的人,聽到歡呼與讚歎聲的感覺還不錯。


  回到馬戲團後大家分工合作將花車上的附加道具卸下,李長埈和孫永宅拿工具將圓環拆解、放到後台的置物區,結束後他們準備卸妝和換衣服馴獸師便叫住了兩人,她的蛇已經不在肩膀上了。


  「喂,做得不錯啊,下次再來遊行看看,宣傳效果挺好的。」馴獸師滿意地笑著說。

  「好啊!」李長埈也開心的回答。

  「你們也能利用前任首席留下來的道具看看,不是指我,我是說我的前一位搭檔。」馴獸師咯咯笑了幾聲:「不過因為已經許久沒用了,所以可能都生灰了,有些道具也有生鏽的狀況,你們得使用看看,若不能用就直接丟了吧。」


  這是馴獸師初次提到她和那位已故前任首席的事情,讓李長埈和孫永宅不禁稍微在意起來,孫永宅望了下李長埈,而對上視線後他很清楚對方也在想關於前任首席身亡的原因,但直接講出口實在不好,所以孫永宅問了另一個他也十分好奇的問題:「為什麼妳當過空中飛人,還要當馴獸師?繼續飛不就好了嗎?」


  沒料到這位新任空中飛人居然會問這種問題讓馴獸師愣了會,她挑起眉思考該從哪裡回答比較好,接著開口:「因為搭檔不在了,很不習慣吧,喂、你,」說著馴獸師便朝李長埈抬了抬下巴,道:「永宅受傷沒上場的期間你也飛得很不自在,不是嗎?」

  「呃、是的。」李長埈說。

  「嗯,有當過空中飛人的感覺不會差很多嘛。」馴獸師咧嘴笑開,看起來為飛行鞦韆的徒弟們感到驕傲。

  「……妳知道妳搭檔的死因嗎?」孫永宅猶豫了會後提問。

  「不就是摔死的嗎?」提到這話題讓馴獸師皺起眉,她擺手道。

  「她是被客人逼的──」孫永宅激動的說,這副彷彿在為已故之人打抱不平的反應讓馴獸師稍稍睜大了雙眸,然後她半垂下眼簾,沉澱了情緒。


  「……我也不是不知道她談了多煎熬的戀愛,雖然我很想說那是她自找的,不過……」馴獸師雙手叉腰:「果然我還是想在舞台上讓那男人被獅子咬死啊。」

  「對吧!」李長埈跟孫永宅異口同聲地叫道。


  馴獸師又一次的瞪大雙眼,與驚訝不同,她的表情有如獵鷹察覺到什麼而來回瞪視著李長埈與孫永宅,她問:「──該不會你們知道我在說誰?你們知道是吧?那個男的,你們知道啊?難道你們被他點名過?原來那傢伙連男人都可以?誰,是誰被點?啊、是你吧,永宅,該不會你受傷也是那男人造成的?原來如此,那個男人老是盯上光影馬戲團的空中飛人,你們想說這個對吧?然後呢?告訴我之後你們想怎麼做?真的讓我的獅子咬死他嗎?」


  李長埈和孫永宅僵硬站直完全沒說半句話,光是馴獸師那雙大眼睛的瞪視與觀察他們細微反應的推理就逐一說出了他們的意圖,精準又快速的分析地像是不徵求同意就直接扒光他們的皮一樣,令人感到毛骨悚然,但最後馴獸師笑了,和平常一樣。


  李長埈吸了口氣,他看向孫永宅點頭,接著道:「我們想離──」

  「可以呀,」話都還沒聽完馴獸師便揮了揮手,好似已經完全了解兩人的計劃:「雖然我不是團長那混帳,但對於你們的離開我是同意的,畢竟這裡並不好待啊,尤其是空中飛人,對你們兩個身高挺高的男人來說,這裡的空間也不夠你們飛。」


  馴獸師說出了他們從未思考過的事情,他們在盪鞦韆時常常得算準甩出去的力道好讓自己不會撞到天花板上,但原來這都是因為空間太小,李長埈與孫永宅已經視為理所當然,卻從未察覺到他們的體型與盪飛行鞦韆的方式都被空間局限住。


  「嗯哼,你們打算什麼時候離開?現在走人的話團長大概不會付你們薪水喔。」馴獸師瞇起眼笑說。

  「我們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拿薪水。」孫永宅聳聳肩,對此並不抱太大期望。

  「我們打算在某天突然人間蒸發。」李長埈得意的笑著說。

  「年輕人啊,真是……」馴獸師對於兩位徒弟的做法不知該無奈還是該誇獎。



  孫永宅從又大又潔白的床上醒來,先是蹭到了柔軟的枕頭還有清新好聞的棉被,接著才意識到自己並不是在馬戲團的宿舍裡頭,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還有天花板──這裡是那個男人的房間。


  通常早上七點就會被叫起來,吃早餐過後被載回馬戲團的,但這是孫永宅第一次在對方的屋內睡得這麼晚。他看了看牆上鳥屋形狀的時鐘,現在是早上八點半,馬戲團也差不多是這個時間開始吃早餐的。


  這是他最後一次被那男人點名了,雖然對方不會知道,並且在害孫永宅受傷後對他還不錯,說了些讓孫永宅感到舒服的話,但他從不打算心軟。不如說那男人的反反覆覆孫永宅已經看慣了,即使喜歡被他平穩的愛著,也不代表能接受那任性男人一瞬轉變而激烈的愛的方式,孫永宅可是打從心底討厭他的。


  孫永宅從床上坐起來,拿起一旁以衣架整齊掛好的衣物穿上,一面疑問著怎麼沒人叫醒他、一面想著那個男人跑去哪了,桌上沒留任何紙條也沒有任何餐點,諾大的房間裡只有鐘擺左右搖晃的聲響還有孫永宅的呼吸聲,他立刻察覺到自己該不會被鎖在房間內而快步走到房門口,不過當他抓住門把下壓時門相當輕易地打開了,他並沒有被反鎖。


  走廊的窗灑進外頭清朗天空的光線,深紅色的地毯與白色的牆、一幅幅風景掛畫被照得明亮,彷彿這空間能呼吸似的乾淨而寧靜,孫永宅依循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到妮絲的房門前,他抬手敲了敲但裡面沒有人回應,他再度握住門把壓下,門靜悄悄地打開了。


  妮絲的房間如他當初來的那樣,只不過房間沒有開燈的狀況下依賴著窗外的光線顯得有些灰暗,孫永宅走進房內初次與妮絲坐下喝茶的小桌前,桌面擺了一碟三層式的甜點架,最下層是馬卡龍,中間是餅乾,最上層是猶如彩色蟲子般的軟糖。這些東西不收起來不會壞掉嗎?或者是妮絲是暫時離開所以沒收走呢?


  孫永宅捏起了一個軟糖塞進嘴裡當作稍微攝取糖分,不過軟糖好吃的程度超乎他的想像,所以他忍不住吃了三個,準備吃到第四個時他聽見房內另一個空間有動靜,孫永宅朝左方看去,角落有一扇完全開著的門,他之前來到這裡時想過那裡面或許就是妮絲睡覺的地方,畢竟這間房間大得不得了,而他跟妮絲玩家家酒之後被安排了其他間客房過夜了,所以孫永宅從沒看過她的寢室,那麼理所當然是在那扇門後吧。


  他將第四個軟糖吃掉,接著平緩的走到那扇開啟的門前,孫永宅倚著門框將頭伸進去朝內看,裡頭的空間稍嫌窄小,角落擺了一張大床、旁邊有扇窗簾半掩的窗子,他往旁邊看去,妮絲身穿寬鬆的白襯衫坐在地上,凝視躺臥在沙發上的人。


  「唔,你醒了。」察覺到孫永宅在門邊妮絲便微笑著打招呼,一點也沒有被嚇到的模樣,「餓嗎?需不需要吃早餐?」

  「我不餓。」剛剛吃了幾顆糖果看來是壓抑住了食慾。孫永宅側身靠著門框,望著沙發上以灰白色毯子包裹住的人安靜睡著的模樣,呼吸平穩、不發出一點聲音、毯子掩到鼻子下方,在孫永宅的角度只能看見那人黑色而整齊的頭髮,猶如長在沙發上的巨大蘑菇一樣。


  「長埈哥還好嗎?」孫永宅垂下眸問。

  「嗯……鬧騰了一下,但好得很快。」妮絲說,抬眼對上孫永宅的視線後苦笑了會,她站起身來走到孫永宅面前:「那你呢,你還好嗎?」

  「沒有特別壞的部份,所以很好。」孫永宅扯動嘴角淡淡笑道。

  「你啊,跟長埈說的一模一樣。」妮絲瞥了眼沙發,露出無奈的笑。

  「妳父親不在嗎?」

  「他去上班了,是我跟他說想跟你吃早餐,所以他才沒有讓你提早起床,我想讓你多休息會。」

  「那妳要吃早餐嗎?」

  「不了,待會你們得回馬戲團,我也要去上班,應該沒什麼時間吃。」

  「話說妳……」孫永宅這才定睛好好看了看妮絲身上穿的衣服,那件肩寬過於寬大、下襬極長完全遮住大腿的白襯衫,怎麼看都很眼熟:「妳穿了長埈哥的衣服?」

  「──是呀!好看嗎?」妮絲俏皮的舉起被長長袖子遮住的雙手做出雜誌封面似的姿勢,得意而沒有一絲罪惡感、理所當然的問著感想,孫永宅笑了,他摸摸妮絲的頭:「好看好看。」

  「既然是最後一次撒嬌,那就只能用盡全力耍賴了。」妮絲在瞬間內從幼稚變回成熟的態度苦笑道。

  「那樣確實能讓我逃過妳父親,但妳……沒問題嗎?」與妮絲和李長埈討論過了如何永遠隔絕那個男人的方法後,他們都無法不認為妮絲的方法是最好但同時也是最壞的,這其中承受最大風險的不是李長埈與孫永宅,而是天天與那男人住在一起的家人妮絲。孫永宅擔心事蹟敗漏妮絲會被她父親遭受不好的對待。


  對此妮絲只是笑了笑,「我反而對你不得不離開馬戲團感到抱歉呢,爸爸對我很好哦,他很溺愛我的,相信我吧。」她彎起金色的雙眼笑道:「他愛我還是超過愛你的。」

  「……我就相信這點吧。」父女的親情有什麼好質疑的?孫永宅伸手扶住妮絲的腰際將人輕輕摟進懷裡,妮絲則雙手環抱住對方、閉上雙眼給予短暫擁抱的溫暖。


  稍稍分開後,孫永宅以指節輕輕抬起妮絲的下顎,就在他啟唇將臉湊近時,妮絲像隻小狗般察覺什麼而停頓,在他嘴前聞了聞:「你的嘴巴好香,你吃了什麼?」

  「噢、桌上的軟糖。」孫永宅搔了搔頭:「那個很好吃呢,我忍不住吃了幾個。」

  「難怪你說不用吃早餐。」妮絲咧嘴笑開,她抬頭踮腳在孫永宅嘴角輕吻一下,輕描淡寫地分開後轉身走向窗前的櫃子:「我送幾包軟糖給你吧,伴手禮喲。」

  「……真是感謝。」孫永宅揚唇哼笑了聲。

  「車子在樓下了,你可以先去搭車,我會請傭人把軟糖裝好的。」她從櫃子上拿了個髮圈將長長的金色捲髮隨意綁成馬尾,孫永宅見人看起來打算去忙便不再倚靠門框,他側過身望著那嬌小女人的身影道:「那麼我走了。」

  「嗯嗯,要注意安全唷。」妮絲說,她翻弄著抽屜裡的東西同時空出一隻手朝門口揮了揮,孫永宅勾唇微笑了下,接著才轉身離開。


  她站在櫃子前雙手各拿著不同造型與顏色的胸針似乎在思考著什麼,忽然間一雙強而有力的雙臂從後方摟抱住妮絲纖細的腰部,她大聲尖叫、差點掉了手上的東西,妮絲向後瞪去:「你嚇到我了!」

  「我怎麼覺得妳沒被嚇到啊?」不知何時已經離開沙發的李長埈站在她的身後道,他放開了對方,沒穿衣服而顯露好身材的上半身和穿著緊身牛仔褲的下半身、搭著李長埈打著哈欠的慵懶模樣,看起來對整件逃跑計劃興趣缺缺,妮絲努了努嘴唇:「你什麼時候醒的?」

  「從妳說『餓嗎』就醒了。」

  「那不就是完全醒著嗎。」

  「算是吧。」李長埈垂下眸,抬手輕柔地整理妮絲頰旁的髮絲:「順便聽到了妳說永宅嘴巴很香喔,妳不解釋什麼嗎?」

  「不解釋喲,你這個愛吃醋的人。」妮絲不理會李長埈在意的話題,她將胸針放在手心上展示給對方看:「你喜歡哪個?」

  「妳喜歡的那個。」李長埈說。

  「那就這個。」妮絲選了有牛角和劍盾造型的金色胸針。

  「把衣服脫了。」

  「為什麼?」

  「我也要走了。」

  「哦?我以為你想要留久一點。」

  「我很想,妳以為我不想嗎。」李長埈雙手捧著妮絲的雙頰,然後捏了捏那軟嫩的頰肉,他垂眸輕笑:「還不是因為這裡有個老是會讓我傷心的女人在。」

  「我明明對你挺好的。」妮絲用被臉頰擠得嘟起的唇說。

  「妳沒有惡意,這才是可怕的地方。」李長埈鬆了手,開始解開妮絲穿著的白襯衫釦子,然後解到胸口就皺了眉:「妳怎麼沒穿內衣啊。」

  「我懶了嘛。」妮絲把襯衫脫下後還給對方,接著一副不以為然的裸著上身打開衣櫃,拿出內衣穿上後接著穿了平時穿著的白色澎袖、領子至胸口有著細緻花紋的長袖上衣,搭著紅色的裙子、繫了咖啡色的皮帶,將雙腳套進高跟的深咖啡色馬靴綁好鞋帶,她再度轉向李長埈時兩人已經都穿好了衣服。


  「你現在下去的話會跟永宅搭同一台車噢,不介意嗎?」妮絲也不是不知道這兩人的關係介於尷尬與不怎麼好之間,她試探般的笑了笑,只見李長埈面無表情的聳肩:「我正想跟他一起回去,有事得跟他討論。」

  「好吧。」妮絲走到李長埈面前,將胸針別在對方的領口處,別完後她稍微退遠看了看,接著滿意地拍拍李長埈的胸口道:「好看,對了,你順便把軟糖拿走吧。」

  「真是討厭的差事。」李長埈皺起整張臉。

  「這就討厭了嗎?」妮絲笑出聲,他們一同走出寢室後離開房間,她吩咐傭人將軟糖裝成滿滿的兩袋,就連這地方都能看見妮絲對在意之人的溺愛,真不曉得這是學誰的。想到別在自己身上的金黃色胸針,李長埈扁著嘴以鼻呼氣。


  「讓我抱抱妳行吧?」

  「可以呀。」


  妮絲向前去讓對方將自己用力摟進懷裡,李長埈閉上眼抱著這嬌小的女人,似是要將人壓進自己胸腔般,妮絲任人摟著自己,她的雙手輕輕放在李長埈的背上,擁抱許久後兩人才分開。


  「如果妳有生命危險。」

  「嗯?」

  「我會來救妳。」


  還以為這男人要說什麼,結果居然說了好似童話故事裡王子會對公主說的話語。妮絲毫不留情的捧腹大笑,李長埈見人這副反應立刻紅了耳朵。怎麼這種情話對這女孩就不管用了?!


  「哈!有危險的話我也會保護我自己,不需要你擔心!」妮絲笑完後雙手叉腰十分有自信的模樣,讓李長埈不禁放心了些,即使離別也不會看見妮絲傷心,這真是最好的一件事了。

  「那、只好期待未來哪天能再遇見妳了。」李長埈摸了摸妮絲的頭,在她的額上輕吻。

  「要親這裡!」妮絲不滿地雙手抓住李長埈的領口將人向下扯,她吻住了李長埈的雙唇,隨著這份吻的加深李長埈伸手進那頭金色的髮絲裡頭拖住後腦勺,一陣愛意與不捨的糾纏過後妮絲啪地放開了他:「快走!」

  「嗯。」李長埈微笑著點頭,他從傭人手上接過幾個袋子後走出妮絲家的別墅大門,途中頭也不回地走到停在路旁的車前,打開後座的門坐進去,看見孫永宅坐在另一邊、單手撐著頭的模樣。


  李長埈把兩袋軟糖放在兩人之間:「妮絲給你的。」

  「哇!太多了吧?!不是說只給幾包嗎?」孫永宅被這滿滿的軟糖嚇得誇張地瞪大雙眼。

  「有錢人的單位跟我們普通的凡人想的不一樣。」坐在駕駛座的傭人行駛了車輛,李長埈則拉開了自己的那份大皮袋的拉鍊,看見裡面不是食物也不是飾品或衣物,而是一大堆整齊捆好的現金。


  李長埈頓了會,接著不帶表情地向後靠在椅背上。首先是即使他從來沒有提過有關金錢的事,但妮絲卻先一步地察覺到了他們接下來會面臨的困境並且給予最大限度的協助,他直接地感受到妮絲對自己實質上的寵愛而受寵若驚。再來是不曉得妮絲哪來的信心認為李長埈拿到這筆錢後會老實的和孫永宅共用──不對,或許妮絲根本不是這樣想,她只是純粹把這筆錢給了李長埈,並且交給他一人去考慮如何抉擇。


  這倒是蠻惡意的。李長埈轉頭看向車窗外。要是拿著這些錢獨自逍遙那感覺挺不錯的啊。


  「我們要今天離開嗎?」孫永宅問。

  「我們可以現在就離開。」李長埈說,他提起皮袋一邊的手把將裡頭的現金展示給對方看,孫永宅秉著氣瞪大雙眸,他們對望幾秒後,李長埈勾唇:「你說我們要飛多久才能賺到這些?」

  「半輩子?妮絲她……哇……」孫永宅脫力地靠著椅背:「……我還有東西在宿舍,我想回去拿。」

  「那麼我們就明天凌晨走吧。」李長埈將皮袋拉上拉鍊。

  「……長埈哥,你記得第一次飛的時候那種感覺嗎。」孫永宅手肘靠著車窗撐著臉頰道,他看向車窗外垂眸,李長埈放鬆地靠著椅背,仰頭思考了會:「感覺很不可思議……好像真的變成了小鳥一樣,腦子裡只想著『我正在飛』,可以摸到天空、操控重力的感覺很棒。」

  「我也跟你一樣。」孫永宅將臉靠在交疊的雙手上低語,「如果可以的話,我之後也想繼續飛。」

  「到其他城市或是其他國家找個馬戲團加入還不容易嗎。」李長埈說,「你怎麼就沒想過我可能想做其他事?」

  「我又沒逼你一起進馬戲團。」

  「你的搭檔不是我怎麼行。」


  說得也是,孫永宅想著若是對面鞦韆上的不是李長埈的話,他可沒辦法安心的飛啊。


  妮絲的傭人將他們載到馬戲團門口後兩人下了車,進入宿舍前被傭人叫住,李長埈與孫永宅停下腳步,接著便看見傭人從胸前口袋掏出一把上頭串著金色吊飾的鑰匙,孫永宅疑惑的伸手接下時,傭人面帶微笑道:「車在離馬戲團不遠的停車處,是台墨綠色與白色相間的車,它還很新,你們肯定一眼就能認出來。」


  李長埈與孫永宅愣了會,然後意識到這些話究竟在講什麼而驚愕得瞪大了雙眼,孫永宅拿著鑰匙的手不斷顫抖:「等、等等,這是妮絲──」

  「小姐說這樣你們逃得比較快。」傭人簡短地說,最後微笑著鞠躬,便坐回載他們來的車駛離馬戲團,李長埈和孫永宅還張著嘴愣在原地。


  「長埈哥……妮絲她真的很照顧我們呢……」孫永宅用著呆滯的語調說,而李長埈在最後的最後見識到妮絲如此雄厚的財力使他一個音也發不出來。



  凌晨兩點半,李長埈和孫永宅趁著所有人都入睡後才開始整理行李,在耳目眾多的狀況下他們不得不等到最後一個人都睡了才從假睡中醒來,花了一個小時整理好所有物品,將櫃子上的東西全都清空,就連床鋪也鋪的整整齊齊,兩個床位乾淨得就像李長埈與孫永宅進入馬戲團之前一樣。


  接著兩人提著行李離開宿舍後走到表演廳的後台,將洗淨的表演服擺整齊地放在工作室的抽屜內,李長埈和孫永宅抬頭望著未開燈而一片漆黑的舞台,飛行鞦韆高高懸掛於兩側,昨日早上到下午他們還整天在上面練習的,但現在他們得離開光影馬戲團,而下次碰到飛行鞦韆不知會是什麼時候了。


  就在他們準備安安靜靜地從後門離開表演廳時,才走出巷口就被一個女聲叫住:「喂!」李長埈和孫永宅向後看去,他們偷偷摸摸準備溜走的模樣被走出宿舍的馴獸師給看見,她皺了皺眉:「你們打算去哪?」

  「嗯……不知道,先逃再說。」李長埈老實地搔搔頭回應,馴獸師走近後道:「唉,去西方的話,到旅館或是租屋可以報上我的名字,或許會有我家名下的屋子,可以打個折。」

  「感覺妳家很有錢啊……為什麼要到偏遠的馬戲團工作?」孫永宅挑眉問。

  「有錢跟家人不合是兩碼子事,而我喜歡現在的生活。」馴獸師低笑幾聲。

  「妳也很適合當占卜師什啊,感覺能看透人心。」李長埈笑著胡說八道,不過這話讓馴獸師挑起眉,接著半垂著眸笑了:「你知道,人也是動物,動物不會說話,只能靠牠們的行為去推測牠們想要表達什麼,相較之下人類好懂多了。」

  「妳沒打算離開這裡嗎?」

  「我的朋友們可能會因為思念我導致抑鬱而死,我可不希望這事發生啊。」

  「那,把動物們全部移到新馬戲團就好了吧?」孫永宅眨了眨眼說,這宛如天馬行空的計劃讓馴獸師睜大雙眼,不曉得這人到底哪來的想法與信心才會說這樣的話,雖然讓動物搬離原本熟悉的場所對牠們來說有著巨大的壓力與危險,但,如果能找到一個更好的地方待著,不就是最完美的嗎?


  「如果我們成立了新馬戲團,會邀請妳來當馴獸師的。」臨走前,李長埈微笑道:「當然如果你想當空中飛人也可以。」

  馴獸師頓了會兒,然後輕笑:「我暫且在這裡當首席吧,兩個丟下頭銜的傻瓜。」她揮了揮手:「路上小心。」

  「再見。」李長埈和孫永宅和馴獸師道別後離開了馬戲團。


  走在夜晚的街道上,冷風吹得他們的外套不斷飄起,有點冷,但因為準備離開此地去未知的地方旅行令兩人都不感到寒冷,反而胸口的溫暖躁動讓他們十分有幹勁。


  他們走到了附近最大的公共停車場,就如傭人所說的,要找到那輛墨綠色與白色相間的新車並不困難,李長埈拿出鑰匙後插入駕駛座的鎖孔打開後坐了進去,孫永宅則坐上副駕駛座,他們同手同腳的把行李全都堆到後方的座位去,孫永宅問:「為什麼是金龜車啊,妮絲可真喜歡金龜車。」

  「……可能是因為我說過她的車很可愛的關係,所以她覺得我很喜歡吧。」李長埈說,啟動車子後他毫無顧慮地駛離停車場,向著背對市區的方向行駛。

  「那綠色又是怎麼回事?你也喜歡綠色?」孫永宅一面翻弄車上所有的小抽屜似是想了解結構一面問著,聞言李長埈擰了下眉,不知是因為孫永宅發出的噪音讓他感到煩躁還是因為他並不喜歡這問題。

  「算喜歡吧,有一次我穿墨綠色的毛衣,她說很好看。」

  「哈哈哈哈哈、她真的很寵愛你呢長埈哥。」

  「能不能別一直提起她,都要離開了,我不想再去想她了!」

  「幹嘛不想,你就坐在她送的車子裡欸,說不定某一處藏著情書噢。」

  「我真的早晚會掐死你……」

  「不要生氣嘛,吃顆軟糖?」

  「我不喜歡吃糖果!煩死了!」

  「但這是妮絲送我的……」

  「該死!我超愛吃軟糖!快給我!」


  因為深夜的關係路燈少得可憐,只有月光與星星籠罩城市,建築與道路全是一片更深一階的藏青色,雖然是在凌晨出發,但他們完全沒有一點睡意,從半開的車窗吹入的新鮮涼風與收音機傳來的音樂讓李長埈和孫永宅不禁抽離過去那些讓人不快的回憶。


  車子向著西方前行,在毫無建築物的空曠公路上彷彿一隻橫跨黑暗的小蟲,這是他們第一次經歷長途旅行,也是兩人在馬戲團裡日日夜夜努力練習和表演的第一次罷工,雖然距離下次飛行可能得過好一段時間了,但他們仍期待著其他城市的天空會比想像中的還要廣大與晴朗,或許觸摸到的感覺會特別……不一樣呢。


──END.




∥mela:希臘語「黑」之意。

∥leuka:希臘語「白」之意。

∥Melaleuca:白千層樹之學名、特徵為一層層彷彿隨時剝落的薄樹皮。

∥白千層樹花語:永恆之美,純真的愛。

FN
《FEVER》 𝟏. 𝐈?...

《FEVER》

𝟏. 𝐈𝐍𝐅𝐄𝐂𝐓𝐈𝐎𝐍

{ 表病徵不代表裏病症。}

⠀⠀

⠀⠀

  對不起。

⠀⠀

  這是李長埈在感受到突襲的溫暖後聽見的一句話,眼前的畫面是人群擠在一起一片混亂,方才突然湊上來的女人已被經紀人粗魯地架走,周圍拿著攝影機朝自己與成員們拍照的粉絲們不斷破口大罵喊叫,成員們也驚愕於剛才發生的事而凍在原地,就像李長埈現在這樣,接著他感受到左肩被急迫地按住。

⠀⠀

  「長埈哥!你沒事吧?!」孫永宅滿溢的關切聲傳來,李長埈才總算回神,他愣愣地回應:「……我沒事。」

  「長埈,你去搭另一台車,其他人坐原本的,快點。」...

《FEVER》

𝟏. 𝐈𝐍𝐅𝐄𝐂𝐓𝐈𝐎𝐍

{ 表病徵不代表裏病症。}

⠀⠀

⠀⠀

  對不起。

⠀⠀

  這是李長埈在感受到突襲的溫暖後聽見的一句話,眼前的畫面是人群擠在一起一片混亂,方才突然湊上來的女人已被經紀人粗魯地架走,周圍拿著攝影機朝自己與成員們拍照的粉絲們不斷破口大罵喊叫,成員們也驚愕於剛才發生的事而凍在原地,就像李長埈現在這樣,接著他感受到左肩被急迫地按住。

⠀⠀

  「長埈哥!你沒事吧?!」孫永宅滿溢的關切聲傳來,李長埈才總算回神,他愣愣地回應:「……我沒事。」

  「長埈,你去搭另一台車,其他人坐原本的,快點。」另一位經紀人嚴肅且快速的下達指令,孫永宅立刻發出疑問:「為什──」

  「因為可能被感染了!你是忘記最近有疫情嗎!」經紀人打斷孫永宅的問句,在經紀人的催促下,李長埈與孫永宅對望一眼後便各別坐進車內。

⠀⠀

  李長埈坐在後座,靠著窗,還能聽見外面女粉絲們憤怒對那名女人的叫罵與譴責,他垂下眼簾,車駛離了工作地點許久,在這輛沒有任何成員陪伴的車上李長埈感到空虛而焦躁,平常聽的音樂此刻都沒心情聽,低鳴引擎聲透過空氣震動在胸口作祟,他不禁擔心起自己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成員們不知道會怎麼想、公司不曉得會做出什麼決策。

⠀⠀

  他又忍不住想起孫永宅前陣子因為下車時扭傷腳踝的事情,造成了公司與粉絲們的不愉快,這讓李長埈胃部一陣狠狠絞痛,他想到當時孫永宅即使腳上裹著固定器也堅持要上台的模樣,想到對方無法跳舞而沮喪的模樣,想到公司內部譴責粉絲拍攝時太過靠近的話語。接著就在年初回歸前,奉宰鉉還被檢測出病狀,所有成員被強制暫停所有活動,各別關在家裡兩個禮拜,連傳個訊息給粉絲們報平安都沒辦法──這些不愉快又複雜的事情,令李長埈因焦慮而雙手抱頭。因為他從沒想過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哥……這肯定是很嚴重的事吧?」李長埈無力而怯弱的問著在駕駛座的經紀人,對方則以平板又慍怒的語氣回:「廢話!直接衝上來親偶像這多恐怖?!誰知道她會不會傷害你!現在瘋子真多……明明已經發出公告了還是有講不聽的傢伙,要是你有什麼三長兩短,公司決定要告她也是意料之內。」



  在醫院檢查一番確認沒問題後,李長埈直到晚上才回到宿舍,他買了飯捲跟牛奶,獨自一人坐在客廳吃著,孫永宅因為聽見開門聲而走出來,看見李長埈安安靜靜的坐在地板上吃東西、連電視都沒開,這反常的畫面把孫永宅給嚇著了。


  「哥、你還好吧?有沒有怎樣?」孫永宅緩步走到對方身邊坐下,他擔憂的望著李長埈,而對方只是嚼著嘴裡的食物,悠悠地說:「沒事啊,所以我現在才在這。」

  「沒得新冠肺炎吧?」

  「沒有。」

  「也沒有受傷?」

  「沒有。」

  「啊……那就好。」孫永宅仰頭用力嘆了一口氣,閉上雙眼後垂下雙肩,就像彈力疲乏的橡皮筋忽然鬆開一樣,「我們都擔心得快死了,沒事就好了……」


  見人如此擔心自己讓李長埈沉下眸子,原本在咀嚼的嘴也漸漸不動了,他沉默了一陣,然後緩慢地問:「……那個女生……後來怎麼樣了?」

  「喔,後來經紀人叫警察抓走了。」孫永宅說:「因為這已經是犯罪了。」

  「嗯……」李長埈輕緩地點頭,接著就再也沒有其他起伏與反應,這讓孫永宅看著憂心如焚,他忍不住伸手輕拍李長埈的右肩:「哥,你真的沒事吧?我是說……你的心情。」

  「……我……」李長埈不知道該從何說起,要開玩笑說自己的吻被莫名奪走嗎,又或者說自己真的被嚇到了,擔心於未來要面對的事情讓他很焦慮,又或者是,他認為自己一點事都沒有,但那個女生卻是社會性地毀滅了。這讓他感到很複雜,當然他絕對不喜歡被侵犯,但李長埈也不願意就這樣看著對方被逼得走投無路。

  孫永宅靜靜地望著李長埈不講話也不做反應的模樣,他也跟著垂眸,陪著對方一同安靜,最後李長埈才總算開口,雖然是孫永宅難以理解為何會在這種時候、由對方說出口的話。


  「話說……我還看到她流鼻血了,」李長埈淡淡地說,「她應該先去醫院吧?」


  這讓孫永宅覺得這大他一歲的哥哥對任何人都過於體貼了,令人擔憂之餘,還令人氣憤。



  公司再度發出了警告,直接地禁止粉絲們在門口迎接,距離十公尺以上遠觀則可以,因為這件事情嚴重影響到其他粉絲的情緒,公司也無法將此事壓低,便在隔日爆出新聞前就發出李長埈並無與任何女性私底下來往、那名女性成員們、成員們的家人也都完全不認識的公告。


  雖然像被通緝犯一樣大大地打在告示上、新聞上也都是自己的臉與名字,這讓李長埈比起丟臉更多的是感到害臊,他想大紅大紫,但絕對不是想要這樣的大紅大紫啊。


  甚至網路上還隱隱約約傳著當時那名女性推開人群衝上前去、雙手抓住李長埈雙頰強吻的畫面,粉絲們一派希望這影片就此打住別再流傳、但另一派強烈的希望那不知名的女人遭受該有的法律刑責,而當然有一派不是粉絲的網友,幾乎都在訕笑為何李長埈沒有做出任何反抗行為。


  「……我嚇到了,所以來不及反應。」李長埈在面對成員們的關心時說,他微低著頭,面無表情:「因為太突然了……就像平常一樣,我以為大家都會守秩序。」

  「沒關係,如果是我們其他人應該也都反應不過來。」崔誠允拍拍李長埈的肩安慰,洪周燦也出聲:「對啊,這真的太突然了,不是哥的錯。」

  「哇……不過我們真的紅成這樣了?」崔普閔說,他感到不可思議地望著李長埈:「居然會有這樣的狂熱粉絲,我還以為不可能親眼見到的。」

  「因為長埈哥近一年多了很多粉絲不是嗎?很多女粉絲都很喜歡長埈哥。」孫永宅撐著頭補充,這番話才讓大家理解地點點頭,為了不讓成員們繼續在這片愁雲慘霧中沉默,李長埈清了清喉嚨後打起精神道:「沒事的!我也沒受傷,所以就當做沒發生吧!這樣就好了。」

  「嗯,今後大家多注意一點吧。」李大烈也微笑附和,在成員們散會後走到李長埈面前,他柔聲關心:「你也不用太勉強了,這不是你的問題。」


  真的不是我的問題嗎?如果我能及時保護自己的話?如果我能避開的話?如果我……


  事已至此早已讓他的思考漸漸無力,為何追究於過去如此疲倦,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呢。李長埈垂下眼簾後無聲地朝李大烈點點頭。



  事發第二天後,李長埈與平時一模一樣,在節目上開朗的應對、充滿綜藝感的搞笑,上下班也仍然會對遠距離外的粉絲們笑著揮手,大家都相當有共識地不想將事情再鬧大,畢竟任何鬧劇越過一個點就再也沒有計較的意義,李長埈也不想要大家為此感到尷尬,那會讓他更加難受,像這樣與成員們過著一樣平凡的日常生活,對他來說就是最棒的結果了。


  「哥……你也流太多汗了。」打歌期進行已經過了一個禮拜,看著彩排過後的李長埈立刻變得大汗淋漓的讓孫永宅忍不住擰眉,他扔了條毛巾給對方,李長埈笑著接下後擦了擦下顎與頸項:「上台前喝太多水了,最近總覺得天氣好熱。」

  「熱?只有你覺得吧,今天還下雨來著,冷死了。」孫永宅說著便走到一旁坐下,專注的看著自己彩排的畫面。


  李長埈擦完汗後瞥了眼四週,趁著沒人注意時又灌了半瓶水。他並沒有說謊,他真的覺得這幾天很熱,就連羽絨服都沒辦法穿下去,因為穿著坐在車上沒多久就會讓李長埈覺得皮膚跟骨頭都要熱得融化了,活動身子沒多久就會因為燥熱搞得他忍不住一直喝水,也就導致他流汗的量比過去還多,而他希望沒人會在乎這點,幸運的是到目前為止完全沒人注意到,可能因為成員們都是男生的關係,敏感度並不是那麼強。


  察覺到這些反常的異狀也讓李長埈已經上網搜尋上千次有關得了新冠肺炎會有的症狀,他一天總會巡視自己的狀況好幾次,但除了身體燥熱外並無其他前兆,李長埈忍不住思考是不是因為還在潛伏期的關係所以觀察不出個所以然,但老實說,完全沒有影響到他的工作,這樣就不算什麼大問題。


  直到吹著寒風的某天,因為李長埈只穿著薄薄的T桖上下班而受寒感冒了,他以為身子熱著就不會有感冒的問題,顯然是錯誤的判斷,他的身體並沒有想像中的百毒不侵,當晚,李長埈就發燒了,緊急被經紀人帶去醫院打了一劑退燒針後回家便倒在床上,哪裡都不能去、身體也動不了。


  「就告訴你要穿多一點了。」孫永宅坐在李長埈的床頭旁抱怨,他不滿的伸指戳著對方額上的冰敷袋,李長埈只覺得眼皮很重、但身體的不適令他難以入睡,他看了下孫永宅,接著嘆息了長長一聲。

  「對不起啦……」李長埈的聲音既無力又沙啞,孫永宅咂了咂嘴,「快點睡啦,說不定明天就好起來了,沒事的。」雖然表情不悅中參雜著擔憂,但孫永宅還是體貼地幫李長埈拉好棉被邊緣,李長埈垂眸看著對方的行為沉默,接著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想將口罩拉下來講話,但被眼明手快的孫永宅提前抓住了手腕,孫永宅睜大眼睛:「你要幹嘛?直接說就好了啊!」

  「……我只是覺得……拿下口罩講話比較清楚……」李長埈無辜又無奈的說,但孫永宅抓著他的手腕將之塞回棉被裡頭:「要是你把病毒傳染給我怎麼辦,我才不要感冒。」

  「我很快就會好起來啦!」李長埈不甘心的反駁,這大概是生病後唯一讓他大聲說出口的一句話,孫永宅聞言挑起眉,他接著挑釁:「那還不快點!五秒內好起來我就讓你拿下口罩!五、四、三、二、一!」


  李長埈抬頭乾巴巴地望著孫永宅,原本皺著眉想損對方幾句,但在倒數過後他還是倒回了枕頭上,瞇著浮腫的雙眼,頭髮散亂、十分憔悴:「……你太苛刻了……永宅啊……」

  「因為你得好好休息。」孫永宅垂下眸,他將李長埈凌亂的瀏海撥好,接著就打算起身離開,李長埈想抬手拉住對方但根本沒有力氣,就連喚出的聲線也只有微弱的:「永……」


  可是孫永宅還是聽見並且回頭給予了回應:「怎麼了?」他望著對方等待,而李長埈似乎在猶豫什麼,好似知曉了這位老是逞強的哥哥的心思一樣,孫永宅淺笑道:「我不是說了,有什麼需要都可以直接說嗎?」

  像是被提醒了,李長埈才鼓起勇氣,緩慢地說:「再陪我一下……可以嗎?」


  孫永宅將放在門把上的手拿開,走回李長埈的床邊坐著代替了回答,他雙手趴在枕頭旁邊,距離近得就只有幾公分,讓李長埈忍不住想提醒對方自己是個病人,不是戴著口罩就能保證隔絕所有病毒,但孫永宅已經閉上了雙眼,似乎決定要陪著自己直到入睡。


  李長埈也闔上了眼睛,他將頭靠向孫永宅,就像在互相取暖的麻雀一樣,他們安靜地睡著了。



  或許是退燒針真的非常有效,又或者是孫永宅監督李長埈休息的狀況很有用,隔天李長埈就退燒了,而且精神也變得好了起來,甚至午餐是自己煮來吃的,或許他還是會感冒,但身強體壯這點並不是說說而已。

  「啊……長埈哥,我也要吃。」睡到中午剛起床的孫永宅頂著一頭亂髮晃到廚房,看到李長埈正在準備午餐就想都沒想的嚷叫,黏在人身邊、還難纏地將下巴靠在李長埈的肩上,顯然又忘記他幾個小時前還是個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人。


  李長埈繼續平靜地料理,但孫永宅慵懶的呼吸撲在他的頸項上,透過肌膚滲透進血液裡,在李長埈心裡掀起了巨大的波瀾,李長埈甚至還搞不清是自己變得怕癢還是因為剛康復而變得敏感,體內的燥熱又不受控制地一股腦衝向胃部、胸前和腦子,意識到這樣不行他便趕緊叫孫永宅去洗漱,孫永宅才總算離開他身邊。


  關了火,將菜都裝盤,李長埈雙手撐在廚桌上閉上雙眼,腦子裡全是前一晚孫永宅趴在自己床邊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那個無需多說就讓自己安心依賴的模樣,那個讓李長埈願意卸下堅強的形象、那個柔軟而如此令人疼惜的對象。為什麼會想到這些,平時他也很喜歡孫永宅的,但為什麼會想到這些?為何腦中不受控地放大了這些平凡無奇卻惹人憐愛的畫面?

  彷彿心裡最脆弱的地方被人以指尖輕撫,令李長埈的心臟一陣激烈絞痛。



  最先察覺到李長埈異常的是孫永宅,在對方發了嚴重的燒過後,他那活潑的哥哥有時候會突然變得寡言,尤其是在跟自己相處的時候常常沉默,這讓孫永宅不禁感到膽戰心驚而小心翼翼,畢竟他已經不想再因為自己的愚蠢行徑惹李長埈不開心了。


  彩排過後,大家都集中在螢幕前看著彩排畫面一面擦汗,孫永宅因為戴著厚重的頸鍊而覺得沾著汗很不舒服,轉頭正好看見李長埈,便喚了對方幫忙把頸鍊打開好讓自己的脖子解放一下,這才有辦法把汗擦乾淨。


  「好了,長埈哥,幫我戴回去。」孫永宅拿著面紙擦乾脖子上的汗水後繼續擦下顎與臉頰,但頸鍊遲遲沒有回到自己身上,孫永宅皺著眉看向後方,發現李長埈雙手拿著頸鍊兩側但沒有任何動作,並且雙眼直直地盯著自己的後頸看,眼神恐怖得像是要發出雷射光將人射穿似的,孫永宅被嚇到結巴:「哥……哥?你怎麼了……?」

  「噢、喔喔,沒事,站好我幫你戴。」李長埈回過神來又用一如往常輕鬆的口氣回應,這讓孫永宅覺得這哥是不是有時候太疲憊了,才會造成這樣短暫發呆的狀況。

  「永宅,晚點我有話想跟你說,可以到宿舍陽台講嗎?」李長埈平靜低語,垂著眸替人扣好頸鍊。

  「可以啊,但你要說什麼?」為什麼感覺這麼拐彎抹角?孫永宅轉頭疑問地看向對方,只見李長埈淡淡一笑:「晚點再說。」



  這又讓孫永宅處在焦慮中一整天,到了晚上,洗好澡後他待在陽台上發呆,李長埈才拉開落地窗走到孫永宅旁邊:「我只是想跟你說,謝謝你最近對我說了那些話……其實很有用。」

  「……哈,我說了什麼嗎?」孫永宅勾唇一笑。

  「讓我不要逞強、有什麼事都可以依靠你的話。」李長埈聳聳肩淺笑:「因為發生了那件事讓你特別關心我,我很謝謝你。」

  「幹嘛特地謝啊,這是應該的啊。」孫永宅咧嘴笑開後伸手拍了下李長埈的肩:「看哥能放鬆一點我也覺得這樣很好,因為你之前實在是太緊繃了,那樣太辛苦了。」


  這些話又讓李長埈感到心臟重重地一顫。


  李長埈視線放在遠處下方空虛的點,他呆然地回應:「是嗎……」只是在隨意應付對方的話,但想不到孫永宅越講越多:「嗯,你之前太拼命想要帶給大家快樂了,但你的幸福也很重要呀。」


  孫永宅轉頭一看,對上李長埈的雙眼,他微笑,一如往常:「我真的希望你能得到幸福,長埈哥,你值得啊。」


  這些話語猶如岩漿在李長埈的胸口蔓延,熾熱地令他差點就要忘記呼吸,已經難以忍受了,對於孫永宅總是將自己放在不同而特殊的位置,對於孫永宅珍視自己的方式,李長埈察覺到自己的指尖在顫抖,為何現在才察覺,明明孫永宅一直都在身邊,而他也同樣將對方視為特別的存在,但孫永宅愛人的方式,多麼──



  多麼……讓人難以抗拒。



  李長埈垂下眼簾,鬆開了顫抖的拳頭不打算繼續忍耐,他淡淡地開口:「你能保證你以後不會討厭我嗎?」

  「這是什麼問題?我為什麼會討厭長埈哥啊。」孫永宅眨了眨眼問。

  「無論我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也沒關係嗎?」李長埈仍然低著頭問。

  「當然要看你會對我做什麼……不要太過分都沒關係啊。」孫永宅被這些問題搞得一頭霧水,察覺到李長埈的異狀,他偏頭望著對方:「長埈哥……你還好吧?」


  李長埈沒有回應對方的關心,在深吸一口氣後抬頭,從剛才開始就積在眼眶裡的淚水不停翻攪,他面對孫永宅:「那,希望你能原諒我。」


  李長埈伸出雙手捧住孫永宅的臉頰,好似諷刺的重蹈覆轍、過去那起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事件的行為反射,湊近後在那唇上輕輕一吻,最後分開,孫永宅的雙眼瞪得大大的。

  「這就是你說的過分──長埈哥?!」孫永宅錯愕得想開玩笑,但看見李長埈帶淚而坦然的微笑,還有對方臉上無法忽視的、就這樣淌下嘴唇至下顎的、腥紅的鼻血,隨著李長埈因昏厥而向後倒、孫永宅立刻伸出雙臂抓住了對方。

──TBC.

FN

《Tears》

看看他們又沒開直播,媽的

從第一次寫吃雪文到現在也一年了真的不開就是不開

氣死我了什麼糞CP(口無遮攔)

《Tears》

看看他們又沒開直播,媽的

從第一次寫吃雪文到現在也一年了真的不開就是不開

氣死我了什麼糞CP(口無遮攔)

FN
《毫無神性。》 ∣ IG限動投...

《毫無神性。》


∣ IG限動投票安價文

∣ 架空(對不起現實向我想不出劇情)

∣ 從陌生人開始的關係

∣ 風格:中二到爆炸☆

∣ 事件:意外

∣ Happy Ending


╳╳╳


⠀⠀⠀他們全都頂著相同的白金色髮絲與金黃色瞳孔,這是作為殿堂天使的榮耀證明。


⠀⠀⠀「為什麼大門被打開了?」奉宰鉉與金知範經過殿堂門口走廊卻看見平時總是深鎖的巨大門扉被開了個小縫,聞言金知範擰眉問:「今天沒有貴賓吧?」

⠀⠀⠀「沒被通知。」奉宰鉉回,他們對望一眼後振起身後雪白的翅膀迅速飛到門前,雙手按在厚重的黃金...

《毫無神性。》


∣ IG限動投票安價文

∣ 架空(對不起現實向我想不出劇情)

∣ 從陌生人開始的關係

∣ 風格:中二到爆炸☆

∣ 事件:意外

∣ Happy Ending


╳╳╳


⠀⠀⠀他們全都頂著相同的白金色髮絲與金黃色瞳孔,這是作為殿堂天使的榮耀證明。


⠀⠀⠀「為什麼大門被打開了?」奉宰鉉與金知範經過殿堂門口走廊卻看見平時總是深鎖的巨大門扉被開了個小縫,聞言金知範擰眉問:「今天沒有貴賓吧?」

⠀⠀⠀「沒被通知。」奉宰鉉回,他們對望一眼後振起身後雪白的翅膀迅速飛到門前,雙手按在厚重的黃金門板上將門關起。

⠀⠀⠀「嘖……守門的跑去哪了?」無緣無故增加工作令金知範忍不住不滿抱怨。


⠀⠀⠀一陣如疾風的黑影溜過走廊柱子間、穿越殿堂花園,正在巡邏的金東炫發現了異狀,就在他想要走進花圃裡翻看時,洪周燦抱著炸雞桶拍拍翅膀從天而降、伸手勾住金東炫的肩膀:「喂──你也吃一個嘛,人類的食物挺好吃的哦?」

⠀⠀⠀「我剛剛看到奇怪的東西!都是因為你害我追丟了!」金東炫一面說一面用腳撥弄花圃裡的草,看人如此粗魯的在花園裡踏來踏去,洪周燦都覺得不阻止不行:「你才是破壞花圃的那個奇怪的東西吧?要是父看到花爛掉他會氣炸的。」

⠀⠀⠀「哼……」聞言金東炫才停止,他抬頭瞪視閒閒無事的洪周燦:「你倒是幫我找啊!」

⠀⠀⠀「我又不知道你在找什麼。」洪周燦慵懶的嚼著炸雞說:「你描述一下你看到什麼啊?」

⠀⠀⠀「我也沒看清楚,但就是黑黑的……」金東炫努力回想而皺眉,就正在苦惱時,他看見一隻黑色的小手從洪周燦身後默默伸向那桶炸雞,金東炫立刻抬手憑空喚出權杖朝揮下:「在那裡!」


⠀⠀⠀一道如刀刃銳利的金色閃光射向洪周燦、瞬間被打到幾公尺遠,正面遭受攻擊的洪周燦即時伸臂抵禦才毫髮無傷,他生氣的扔下空空如也的炸雞桶後對金東炫大叫:「你幹什麼啦!」

⠀⠀⠀「就在你身後!你這白癡!」金東炫幾乎快要氣昏,他用力搧翅膀衝向洪周燦,抓住對方硬是將人轉過身,攀附在人背上的黑影立刻跳開,這下洪周燦也看見了,他雙手喚出巨錘朝黑影重重捶下,花園被打裂出巨大的圓形凹痕,但黑影仍然不見蹤跡。

⠀⠀⠀「可惡!害我不小心弄壞花園了!」洪周燦感到大事不妙的咬牙。

⠀⠀⠀「守門的怎麼沒把這東西擋下來啊!」金東炫氣憤大叫,他們再度振起翅膀,朝黑影逃跑的方向飛去──也就是殿堂花園的更深處,殿堂廣場。


⠀⠀⠀正在送公文的崔普閔經過廣場剛好看見震動翅膀飛來的金東炫與洪周燦,他停下腳步,想開口打招呼時卻先一步注意到那闖入殿堂的漆黑身影,崔普閔直接扔下公文伸直右臂,從天而降的牢籠朝黑影蓋去、重重砸在地板上陷進石磚內,但黑影移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密集落下的牢籠完全無法抓住細小的身影,殿堂廣場滿是地磚被打碎而散發出的粉塵、一片煙霧瀰漫。


⠀⠀⠀「那是什麼東西……」崔普閔愣愣地說道,洪周燦將巨錘扛在肩上走到他身旁:「你做得太過火了,廣場都被你毀掉一半了!」

⠀⠀⠀「沒關係,反正父很疼我。」崔普閔理所當然地說著毫無理由的話,金東炫翻了個白眼:「守門的呢?叫他們出來!」大吼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造成回音。


⠀⠀⠀「哦?幹嘛這麼生氣?」李長埈的聲音自上頭傳來,三人抬頭看去,只見孫永宅與李長埈悠悠地拍動翅膀來到殿堂廣場。

⠀⠀⠀「有髒東西跑進來了,你們給我抓到他!」金東炫咬牙切齒道,孫永宅挑眉:「什麼?」


⠀⠀⠀李長埈率先看見了那想偷偷摸摸鑽進殿堂的身影,抬手一揮,一串以文字形成的圓圈飛向黑影擋住殿堂入口,孫永宅接著彈指,以文字構成的刀劍往下衝、但本該刺中的目標消失了,那小小的黑影滯留在空中、變換成惡魔的形態。


⠀⠀⠀「好不容易來到這裡,你們別攪局。」惡魔不滿低語,李長埈便揚起眉毛:「這位不是地獄裡被業火串燒的罪人嗎?這裡可不歡迎你哦。」

⠀⠀⠀「下次請先預約吧,大概三千年後會受理。」孫永宅淡淡地說,與李長埈同時揮動食指,發亮的文字再度憑空出現、大量長槍以惡魔作為圓心排開,不等惡魔反應李長埈與孫永宅便揮下食指,長槍立刻將惡魔刺得千瘡百孔。


⠀⠀⠀「你們到底跑去哪裡了!怎麼沒有好好守門!」金東炫還跟在後頭大叫,李長埈拎著只剩老鼠形態的惡魔與孫永宅走回殿堂大門,他朝金東炫咧嘴笑開:「我們只是去上個廁所。」

⠀⠀⠀「我們是天使,不是人類,所以不需要排泄。」金東炫反駁。

⠀⠀⠀「不一定哦?」孫永宅神秘兮兮地瞇起雙眼,李長埈也調皮的笑了笑,喚出文字替自己開啟大門、露出一道縫隙:「不一定哦?東炫,雖然我們是天使,但我們長得跟人類那麼像,你有沒有想過這是為什麼?」

⠀⠀⠀「我不想想,也懶得想。」金東炫不想再搭理這兩個奇怪的守門人,李長埈看人自討沒趣的離開,便鬆開捏著小老鼠的手,一腳踹飛了惡魔、飛到殿堂下方的雲層裡。


⠀⠀⠀「長埈哥跟永宅哥真是……明明可以做得很好但總是一副隨便的樣子。」洪周燦無奈的道著,現在的他正在為花圃收拾善後,崔普閔則蹲在一旁撐著頭:「因為只有他們會使用言靈啊,跟只有力氣大的你差多了。」


⠀⠀⠀「長埈,永宅,吊兒郎當可不是天使該有的神性。」低沉而沉穩的聲線從前方的高處傳來,李長埈與孫永宅沉默地站在神座前接受訓話:「好好發揮言靈的力量,少耍嘴皮子。」


⠀⠀⠀天使們總是靜靜地接受天父所說的一切。但對李長埈與孫永宅來說,接受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


⠀⠀⠀原本李長埈並不是做守門的工作,原本李長埈待的地方是殿堂下方的拷問室,對李長埈來說這十分簡單,揮揮手指就能以各式各樣的刑具懲罰上門的靈魂,但對他這聒噪的人來說這份拷問工作討厭的地方就在於──他沒有同事。


⠀⠀⠀這就變得很無聊了。


⠀⠀⠀一天,李長埈從拷問室離開,才逛到殿堂廣場伸個懶腰、打算飛去其他地方玩時就被李大烈叫住。


⠀⠀⠀「有新加入的天使?」他挑起眉,李大烈所說的話讓李長埈皺起眼睫:「而且也是言靈使用者?」

⠀⠀⠀言靈,是最難操控的能力之一,因為集結了全世界的語言文化所以難以駕馭,光是初學就因為要記的知識太多、言靈難以控制而勸退了不少天使,而學習言靈的大多數天使都會在使用時說出咒語,這是龐大的力量源導致迫不得已的輔助,咒語就像能盛起水的玻璃杯使言靈比較好操控,但像李長埈能動一下指尖就令言靈完整呈現的天使,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現在新加入了一位天使,而且也是使用言靈的天使。面對名為孫永宅的新人,作為同樣使用言靈的李長埈擺出前輩的架勢雙手抱胸:「別跟我說你一定要講咒語才能用言靈。」

⠀⠀⠀「嗯……這樣合格嗎?」孫永宅抬起右手攤開掌心,發亮的文字集中於兩秒內化成一把狙擊槍,其精密的結構說明了此天使操控言靈的才華,李長埈注意到孫永宅甚至沒有唸唇語輔助、就像自己一樣,他問:「這是什麼?」

⠀⠀⠀「噢,這是人類使用的槍,能射擊到很遠的東西。」孫永宅解釋,將狙擊槍展示到對方眼前:「看、人類的科技很有趣吧?」

⠀⠀⠀「你從哪裡看到的?該不會你親自到人界過?」李長埈歪著頭問。

⠀⠀⠀「我是讀書讀到的!看著槍枝圖鑑跟使用說明做出來的。」孫永宅趕緊說。


⠀⠀⠀也就是說,孫永宅除了能完整吸收文字之外還能將其完美呈現出來,與孫永宅正好相反、李長埈並不是愛讀書的人,他能學好言靈是因為看過太多使用言靈的天使成功與失敗,進而比誰都能精準掌握到訣竅。


⠀⠀⠀「走吧,我們今後的工作是守門。」尚且認可這位新來的天使,李長埈帶人走向殿堂大門,孫永宅問:「守門的工作具體來說是怎麼樣的?」

⠀⠀⠀「有受到邀請的客人能進入殿堂,也就是審核的工作。」

⠀⠀⠀「那今天有客人嗎?」

⠀⠀⠀「沒有。」李長埈勾唇笑開,「全部驅逐掉。」

⠀⠀⠀「了解。」孫永宅也咧嘴一笑。


╳╳╳


⠀⠀⠀李長埈很少見到個性如此無拘無束的天使,孫永宅就像是活在八次元宇宙裡,他有著獨特的思考模式,有時容易失去耐性、但對熱衷的事卻能使盡全力去做,同時,孫永宅喜愛嬉鬧的性格與李長埈十分相像,他們才做守門的工作沒三天就被金東炫譽為史上比畜牲還吵的守門人。

⠀⠀⠀「長埈哥,你會唱歌嗎?」此刻的兩位殿堂守門人正在大門口玩起言靈羽毛球,孫永宅一面揮拍一面問,李長埈將羽毛球打出去回答:「我很喜歡唱歌,但不擅長,我比較擅長用唸的。」

⠀⠀⠀「用唸的?」

⠀⠀⠀「嗯,就是快速的唸出文字,我可是很擅長繞口令的哦。」

⠀⠀⠀「我也是呢!不過長埈哥,這種唸法好像叫做Rap。」

⠀⠀⠀「什麼意思?」

⠀⠀⠀「人類如此命名的,如果以我們來講的話,那就叫做唸經吧。」

⠀⠀⠀「我可一點都不喜歡唸經啊。」


⠀⠀⠀李長埈與孫永宅同時笑了出來,深知對方都是因為對文字十分熱切才能做到同一件事,他們有著相同的能力、相同的技能,即使兩人的興趣與性格有著些許差異,但這份以言靈牽繫的關係造就他們的不凡。

⠀⠀⠀「客人來囉。」李長埈瞄到遠處有個影子筆直地飛來,似乎想要打穿門板闖入殿堂,李長埈將羽毛球拍向對方。

⠀⠀⠀「但今天沒有任何預約哦。」孫永宅手上的球拍瞬間幻化成棒球棍,將李長埈變換成的棒球用力打出去,清脆打擊聲響起、球呈一直線射向影子,那瞬間產生了巨大的爆炸。


⠀⠀⠀影子從煙霧裡竄出、以更快的速度衝向大門,李長埈朝空中輕揮指尖,數百個言靈製的炸彈向影子拋去,孫永宅輕捏下顎,以言靈構成的大量槍種顯現、所有槍口瞄準了影子。


⠀⠀⠀「請回吧。」兩人異口同聲地微笑道,剎那引發的爆炸撼動了整個天上殿堂,就像人界遭遇六級地震一樣,侵略者被轟飛了,但天父也被打擾了。


⠀⠀⠀就這樣李長埈與孫永宅被關了一週的禁閉,兩人待在地牢內整天發呆。


⠀⠀⠀「我還是不懂我們做錯了什麼,有入侵者不就是要擊退嗎?」李長埈不滿抱怨。

⠀⠀⠀「因為我們吵到那個人了。」孫永宅攤手,「老實說我根本感覺不到他的存在,他憑什麼這樣懲罰我們?」

⠀⠀⠀「你!」李長埈立刻捏住孫永宅的臉頰,用力到對方的嘴唇像是魚一樣嘟起,李長埈壓低聲音警告:「要是被父知道你會被斬首的,不準對父不敬!」

⠀⠀⠀「但……有什麼讓我尊敬他的理由嗎?」孫永宅艱難的蠕動唇瓣問道,因困惑而緊擰起眉。


⠀⠀⠀這問題就像致命的子彈一樣穿過李長埈的腦門,他想不到適當的理由而鬆開捏著臉頰的手,別過頭道:「總之,在殿堂工作的天使都得尊敬父,你別太隨便了。」

⠀⠀⠀「好──」孫永宅不耐的拉長音回應,這讓李長埈忍不住對這位天使的特異想法感到擔心,但對方應該不可能不理解事情的嚴重性。


⠀⠀⠀「哥,你知道大炮是什麼嗎?」孫永宅忽地轉移話題,立刻笑開的模樣就像方才什麼事也沒發生,李長埈揚起眉:「那是?」

⠀⠀⠀「人類戰爭時常常用到的東西,如果我們會用的話說不定能更快的擊退侵略者。」

⠀⠀⠀「好啊,我們試試看。」


⠀⠀⠀李長埈與孫永宅把地牢給炸了,又多了三個月的禁閉。


╳╳╳


⠀⠀⠀「該去工作了,永宅。」李長埈走進圖書館裡兜了好幾圈才終於找到窩在角落書堆裡的孫永宅,見人讀書讀得那麼認真,李長埈只好將手按在書面上、強迫對方的視線看向自己。


⠀⠀⠀孫永宅的表情明顯變得無措,他低下頭小聲的回了句:「好。」就想繼續看書,察覺到怪異的李長埈則是對弟弟使出了無限的耐心,他坐在孫永宅面前,將對方正在看的書拿起、觀察著封面。


⠀⠀⠀「《簡.愛》?這是怎麼樣的書?我以為你對人類的科學跟文化比較有興趣?」李長埈隨手翻看著,這行為讓孫永宅一副藏起的東西被發現一樣慌張,他揮了揮手想轉移李長埈的注意力:「沒什麼!那也是人類文化的一部分啦!就是人類與人類之間如何溝通之類的……」


⠀⠀⠀似是越講越心虛,李長埈聞言便從書中的字句抬起頭挑眉望著對方,他單手一抬啪地一聲闔上書本,「你真的對人類很有興趣啊,要是被父知道你肯定會被罵作為天使卻沒有神性的。」

⠀⠀⠀李長埈將手中的書塞回對方懷裡:「我不會對你說什麼,而且有些人類文化確實蠻有趣的,但你還是要小心應對其他天使們,有些天使對於人類很反感,可能會把你的狀況向父打小報告,我可不希望我唯一的同事消失啊。」

⠀⠀⠀這些好意的安慰讓孫永宅頓住身體,接著他紅了臉頰呆呆的望著李長埈,這反常的反應把李長埈嚇壞了,他抓著孫永宅的手腕用力搖晃:「喂!你怎麼了!你該不會要爆炸了?!為什麼皮膚變得這麼紅啊?天使可不會發燒啊!」

⠀⠀⠀「我、我只是聽到你說,不希望我消失……這讓我覺得很開心……」孫永宅結巴道,他大大的雙眼凝視著李長埈呢喃:「我也很喜歡跟你當守門人……長埈哥。」

⠀⠀⠀「──哈哈、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你反應過度了啦。」李長埈鬆了口氣,但孫永宅仍維持認真的語調悄聲道:「能跟其他天使玩很開心,但如果是跟長埈哥的話我會覺得特別開心……你呢?」


⠀⠀⠀這檢視心理情緒的反問換李長埈頓了下,他不理解這個問題的用意,也不了解孫永宅為何如此熱切,但聽到這些話,李長埈卻能隱隱感受到胸口異常的鼓動與那無法抑制的愉悅感。


⠀⠀⠀「我也是啊。」李長埈微微一笑,他一把拉起孫永宅,抓著人在圖書館裡大步奔跑後躍下長長的樓梯振翅飛起,他回頭朝孫永宅露出燦爛的笑容:「所以,趕緊去守門吧!」

⠀⠀⠀「嗯!」孫永宅也滿足地笑了開來。


╳╳╳


⠀⠀⠀「你們最近的行為太奇怪了,為何一直離開工作崗位?」崔誠允無情地問話,在李長埈與孫永宅面前走來走去,嚴肅地審問:「回答我。」

⠀⠀⠀「是我拉著長埈哥離開門口的。」兩人沉默幾秒後孫永宅率先開口,李長埈身為兄長被責備的一句話也無法反駁,孫永宅很清楚他一直以來背負著什麼:「因為我覺得守門很無聊,所以……」

⠀⠀⠀「覺得工作無聊就拋棄工作,那我也可以覺得你沒用就把你踢出殿堂?」崔誠允尖銳的說,讓孫永宅噤聲吞了口口水,兩人低著頭再也什麼話都不說,崔誠允見他們沮喪的模樣立刻心軟了下來,他溫柔地拍拍兩人的肩膀道:「我知道幾百年都做同一份工作很枯燥乏味,但殿堂需要你們,所以別再出錯了,我不希望天父換掉守門人,因為你們兩個做得比誰都好。」


⠀⠀⠀李長埈與孫永宅沉默地走回殿堂門口,他們千篇一律的工作場所,李長埈不禁審視自己從拷問室來到大門的工作比孫永宅多上好幾百年甚至近千年,為何之前從不會發生那麼如此複雜的問題,而又為什麼和孫永宅在一起就會產生這麼多問題,他知道他們已經被天父盯上了,再不回到和之前一樣的狀態是不行的。


⠀⠀⠀「對不起,長埈哥,我果然對人類的知識太好奇了,害你跟著被我影響。」兩人站在殿堂大門兩側,孫永宅淡淡地說:「人類的常識不等於我們的常識,明明知道是這樣,但我卻還是很想知道我們身為天使能了解到什麼程度,我知道這都是錯的,我怎麼能跟人類同化呢?我不會再看那些東西了。」

⠀⠀⠀聽見孫永宅打算拋棄他最熱愛的事物令李長埈猛然抬頭,縱使他總是拿孫永宅這點很煩惱,但李長埈從不希望對方就此放棄他的興趣,畢竟正是因為這些東西,他才在當了守門人之後感受到過去在拷問室從未感受過的快樂,然而孫永宅對上李長埈的視線,只是微笑。

⠀⠀⠀「因為想到要是長埈哥討厭我、遠離我,或是我離開殿堂,再也沒辦法跟長埈哥玩……就讓我覺得好難過啊……」孫永宅瞇眼輕笑,一滴眼淚落了下來,讓李長埈怔愣住。

⠀⠀⠀天使是不會難過的,因為天使沒有像人類一樣的心臟與頭腦,天使是不會哭泣的,因為天使沒有人類的情緒與構造,李長埈十分清楚這些事,看著孫永宅有如人類一般……似乎已經成為人類的反應,身為天使的李長埈本該感到厭惡與反感,但是望著孫永宅因牽繫著自己的一切有所動搖,這些純粹的反應竟是──


⠀⠀⠀如此璀璨。

⠀⠀⠀李長埈幾乎來不及思考就已經振起翅膀,雙手捧著那濕潤的臉頰,憑藉衝動將唇壓在孫永宅的嘴上,只是下意識地、無意義地模仿著人類的行為。

⠀⠀⠀「你們在做什麼?」正好想來找守門人們聊天的裴勝民意外地撞見這一切,他冰冷的問著。


╳╳╳


  李長埈與孫永宅站在神座前,天使們都圍繞在旁沉默地見證天父的審判,當他們被判決逐出殿堂時所有人都安靜地接受,然而,只有孫永宅大喊的聲音迴繞於殿堂:「逐出我就好了!是我的問題!因為我太過喜歡人類了、這和長埈哥沒關係!不該連他都驅逐的!更何況他之前還做了幾百年的拷問工作,他付出了那麼多不應該被逐出殿堂的不是嗎!」


  所有天使都被孫永宅的勇氣與失禮嚇到,從來沒有天使敢這樣違背天父,但孫永宅好似從一開始就對天父不懷抱敬畏與膽怯──就像人類。

  就在天使們喚出武器打算讓孫永宅閉嘴時,李長埈才總算開口:「好了。」天使們以為他要阻止弟弟繼續對天父失禮,但李長埈卻對孫永宅淡淡一笑,這是他千年以來第一次敢在天父面前開口說話、第一次敢在天父面前露出如此輕浮的笑:「沒關係,永宅。」


  「……長埈哥……」孫永宅扭曲了表情,還來不及說第二句話的瞬間李長埈與孫永宅就被所有天使以武器壓制在地,天父的聲音從上方低沉地傳來:「把他們丟進染缸裡,讓他們的頭髮跟瞳孔都變成凡人的黑色。」

  「是。」天使們一齊應答。

  「還有,把他們的翅膀拔了。」天父說。

  「是。」李大烈與崔誠允站起身,一人喚出巨大的剪刀、另一人喚出巨斧,緩步接近被壓在地上的兩位天使。

  「我說,」天父再度開口:「把他們的翅膀了。」

  「……是。」天使們一派齊力按住李長埈與孫永宅的身體,另一派天使則抓住那兩對雪白的翅膀。

  「把他們丟到人界去。」天父說,兩名天使的慘叫哀號僅算是悠揚配樂。


╳╳╳


  身體動不了……李長埈艱難地睜開雙眼,天空灰濛濛的正在下毛毛細雨,空氣裡滿是泥土與灰塵的臭味,背部疼得像被火焰燒灼過一樣已經沒了曾經擁有翅膀的感覺,雨滴打在臉上的溫度很冷,他想撐起身體,但卻感覺到四肢沉重的像是裝了鉛塊一樣,咬著牙憑藉意志力控制神經與四肢才好不容易坐起身,李長埈雙眼無神的低頭望著雙手手心。


  人類的身體,人類的心跳,人類的知覺,人類的痛感,人類的神經,人類的意識,這些居然都是那麼刺激心智的事、人類居然能一次感知那麼多、承受那麼多,幾百年來作為天使即使面對過多少重大事件也從未有過如此複雜痛苦的感受,讓李長埈不禁認為天使所負擔的壓力簡直比人類少好幾萬倍。


  「快動……動起來啊……!」李長埈努力挪動雙腿,但是初次感知人類體內的神經系統與敏感的肌膚,所有在岩石上的動作就像在尖刺上移動那樣困難,失去翅膀的李長埈在這時才理解天使總是藉由飛翔不去接觸骯髒麻煩的事情,一不小心,李長埈的身體不穩硬生生從石堆上滾了下去、癱倒在雨淋過後濕軟的沙子裡,他急促的吸了幾口氣,惡劣的環境讓李長埈咬牙,他緊閉著雙眼再度撐起尚無法自在操縱的肉體:「快、點……我要……」

  但即使變成了人類,過去作為天使的能力,他所擁有的才能,只屬於他的才能,是不可能消失的,李長埈還清晰地記得那些東西,千年來把玩在掌心上的東西。


  「我要……去找永宅啊……!」李長埈倏地睜大雙眸,發亮的大量文字立刻從他體內爆發出來、言靈形成龐大的光圈,照亮了李長埈身周與黑暗的沼澤,他彎下身體,就如過去還有翅膀時向前俯衝的姿勢,李長埈低喃:「跑吧。」一踮腳尖,他的身影便如流星般以光速跨越了沼澤與荒漠,位於前方的引力讓李長埈深信自己絕對不會搞錯,孫永宅總說,這就是人類命名為默契的東西。


  「孫永宅──!」李長埈大聲呼喊,他的聲音理所當然傳達不了到任何人耳裡,但在地球的另一端,熱帶叢林的深處、陷進樹根與草叢的窄縫之間,另一名由天使墜落成的人類自沉睡中睜開了雙眼。


╳╳╳


  「天父,有事向您稟報。」李大烈站在殿堂神座前道,面無表情:「監視班在地球南緯31度東經130度左右的位置感受到兩個魔力源,判斷是先前我們丟下人界的李長埈與孫永宅。」

  「收拾乾淨。」天父的聲音毫無起伏,李大烈則是低頭回應:「是。」轉身後帶上全員從殿堂門口離開,穿越厚重雲層來到人界蔚藍的天空,朝鎖定位置的那片大陸飛行,穿越海灣向著貧瘠的荒原,天使們看見毫無樹木與建築物遮掩的廣大平原中央站著兩名人類,他們靜靜地閉著眼背對背站著,就像正在等待事情發生一樣如此理所當然,被天使們包圍後兩人緩緩睜開雙眸。


  「果然是你們啊,怎麼還沒死?」洪周燦歪著頭搔了搔後腦勺,看起來十分疑惑。

  「我以為你們在被丟下來時就應該死了,想不到還能活著。」金知範擰著眉說。

  「能不能不要聊天了,我想要趕緊解決他們。」金東炫出聲阻止,「被人類的黑眼球盯著讓我很不舒服,我想趕快回去。」

  「東炫說得對,別拖時間了。」崔誠允淡淡地說,他冷冽的直視著黑髮黑瞳的兩人,碎語道:「只是想不到連敘敘舊都省了啊。」

  李長埈沒少聽這句話,他挑起眉,接著對崔誠允勾唇一笑:「需要嗎?」

  「已經夠了。」瞬間崔誠允手持巨斧、洪周燦揮舞大錘閃現於兩人面前攻擊,爆炸聲轟隆響起,就在他們對於這不對勁的打擊手感困惑時,看見李長埈與孫永宅仍站在原地沒有移動絲毫,甚至是毫髮無傷,飄揚的沙子吹過、那道有如保護罩擋在兩人身前的言靈顯現了出來。

  「雖然知道你們還有魔力,但想不到連天使的攻擊都能擋下。」李大烈淡淡地說,「不過能撐多久又是另一回事了。」

  就在一瞬間,天使們的攻擊同時集火於兩人,但目標消失,李長埈憑藉言靈作為助力躍上了空中,伸手就將奉宰鉉扯到地面,李長埈手臂勾住奉宰鉉的脖子、孫永宅站在一旁以言靈手槍指著奉宰鉉的腦袋。


  「你們還是撤退吧,老實說,我們不想跟你們打架。」孫永宅說,對於奉宰鉉驚慌的神情完全無動於衷,槍口甚至變本加厲地抵著對方的眉心,李長埈也攤開空著的手:「我們又不會造成什麼危害?所以,放過彼此吧。」

  「……說著不想打架,實際上又在做什麼?」金知範壓抑憤怒咬牙切齒道:「把你的髒手給我從宰鉉身上拿開,人類。」

  「人類?我不叫人類,我叫李長埈。」李長埈笑了笑道,勾住奉宰炫頸脖的手臂掐得更緊,奉宰鉉難受地發出咽喉被壓住的聲音,雙手撕抓著李長埈的手臂、但對方卻完全不鬆手。

  「先攻擊我們的治療師啊,真是卑鄙。」裴勝民偏頭道,孫永宅則微笑回應:「畢竟我們是人類嘛。」

  「那就給我乖乖束手就擒。」李大烈舉起長矛準備下一波攻擊,只見孫永宅淡淡地說了句:「希望你們別認為我們是開玩笑的啊。」


  槍聲響起,子彈貫穿了奉宰鉉的頭部,所有天使都怔愣的看這這一切發生,就像刺穿了布偶一樣,奉宰鉉雙眸的金黃色褪為灰色,癱倒在地沒三秒、那被子彈打穿的頭部就像棉花糖一樣鬆軟且崩落了碎屑,天使在人界的屍體輕的毫無重量,風一吹就不留痕跡地消失。


  「你……!」金知範瞪大雙眼、憤怒地舉起手,指尖朝空中抓緊、就像在扳動隱形的開關,瞬間孫永宅身周的空間開始扭曲:「你們!快點給我殺了他!」

  李大烈的長矛藉由金知範連結與扭曲空間的能力刺向孫永宅,但孫永宅以言靈輔助快速地跳離地面躲過,天使們不間斷的攻擊讓李長埈與孫永宅在荒原上跑了起來,一面跑一面以零點幾秒的判斷躲過不知會從何冒出來的武器,抓緊時機,李長埈在天使們反應不及的瞬間向後方跳,他無懼地接近發怒的金知範面前,單手抓住對方的臉便將天使重重摔在地上。


  「你的能力有點討厭啊。」李長埈說,當他鬆手後起身,金知範頸項上的頭部已經沒了,屍體同為棉花一般成為輕飄飄的碎塊。

  「為、為什麼這麼難纏啊?!」洪周燦著急的說,雙手因為難堪而抓緊大錘的柄部,崔誠允不悅的嘖了聲,「我知道討伐會有些難度,但沒想到會損失兩位天使……」

  「天父,請幫助我們。」李大烈忽地垂下頭專心低喃,彷彿聽見了他的哀求,天空忽地發出震撼雷聲作為回應,原本還是藍色的天立刻成了灰色,雷聲不減,讓李長埈與孫永宅也感受到大事不妙而抬頭。

  雷霆竄過雲層向下衝,閃光遮蔽了所有可視範圍,李長埈和孫永宅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定睛一看才發現兩人各被一把長槍貫穿胸口,因為背對背的站姿與長槍傾斜的角度,刺穿胸前的同時腹部也遭受到了另一把長槍貫穿,劇烈痛感與鮮血湧上,李長埈與孫永宅咳出鮮血、因失去力量而跪倒在地,被兩把長槍插著身體他們甚至連倒下都做不到,死著都得被迫抬頭。


  「哈……本來不想這樣做的,但天父的攻擊果然很有效。」李大烈慶幸地說,至少現在不需要再擔心哪位夥伴會被奪走了,裴勝民看著兩人難看的死相皺起眉:「早知道一開始就這樣做了。」

  「可以走了吧?我討厭人界的空氣。」金東炫催促地說,然而就在他們打算離開時,崔誠允警戒地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那兩個本該是人類的屍體,身週卻出現了言靈的光環圍繞於兩人。

  「等一下。」崔誠允停下腳步,他不敢置信地睜大眼:「他們……!」


  話還沒說完、兩道強烈的光束便從李長埈與孫永宅被貫穿的胸口打出,他們再度緩緩站起身,若無其事地抓住長槍的柄部、徒手將之拔出來,而且身體本該有傷口的地方異常地癒合了。

  「好懷念啊,我們上次拿著流星與紅陽是什麼時候的事了?」李長埈悠悠地說。

  「就在我們守門第一天,玩著玩著不小心把大門開了一個洞之後。」孫永宅笑著回。

  「怎麼可能!你們本該死的!」崔誠允驚愕地大叫,無法相信地瞪大雙眼:「人類是不可能擋下父的武器的!」

  「只不過是被那個人拿走而已,不代表武器是他的啊。」李長埈與孫永宅單手緊握了長槍柄部,試手感的朝空中一揮,他們挑起眉。

  「話說回來,這本來就是我們的東西,既然是我們的,又怎麼可能會對我們造成傷害。」


  李長埈與孫永宅咧嘴笑開,拿回神器的他們魔力提升了兩倍以上,長槍與言靈結合而成的攻擊力就連天使也不能小覷,他們開始主動攻擊天使們,速度非常快且招招致命,稍微閃神就會像奉宰鉉與金知範一樣成為一團棉花,然而要躲過攻擊卻是那麼困難,明明作為人類的李長埈與孫永宅是不可能飛翔,但有著言靈與長槍的能力他們卻能如天使一般在空中自由自在的移動。


  「不該手下留情的。」洪周燦沉下雙眉道,針對李長埈追逐並且跟隨重心揮舞著大錘,因為大錘的重量與攻擊力最高,即使笨重卻得花最多精神閃開,否則被捶到一下便會立刻變成殘廢,李長埈注視著洪周燦所有攻擊進行防禦,但一道光刄劈在李長埈的肩上,金東炫在洪周燦的攻擊之餘也不放過補刀,讓李長埈感受到人數壓制而咂嘴一聲。


  裴勝民、崔誠允與李大烈集中攻擊於孫永宅,因為他們知道孫永宅使用言靈的危險性比李長埈高一階,而且他們可沒忘記正是因為這名過於熱衷於人類的傢伙才〝帶壞〞了李長埈,懷抱著強烈的仇恨,他們不間斷的攻擊幾乎逼得孫永宅無法呼吸,就連一次眨眼都會看不清他們的攻擊,孫永宅以言靈操控長槍,勉勉強強才在三名天使的圍攻中活了下來。

  「夠了。」天使們有意圖的將李長埈與孫永宅引導到同一個方向就在他們互相接近的瞬間崔普閔伸直了手臂,一座堅固的鳥籠關住了兩人,崔普閔的表情不知該說複雜又或是哀傷、還是輕蔑,他以低沉的聲線淡淡地說著:「父要你們死,你們就去死,為何一直掙扎?」

  「別人說什麼你們就做什麼,就連畜牲都活得比你們自由。」孫永宅直言道,李長埈也跟著附和:「既然你們沒有人類的頭腦,那就不勉強你們思考了。」


  「長埈哥。」孫永宅望向對方,李長埈點頭:「嗯。」兩人將長槍直立插在地上,背靠著背再度閉上雙眼,就在天使們疑惑時,一股強烈的魔力源顯現於兩人之間,令李大烈察覺大事不妙,他立刻朝天使們揮手:「退開!快點退開!」


  李長埈與孫永宅抬起雙手,左手做出猶如捧著書的姿勢,右手請撥拇指就像正在翻頁一般,兩人捏起食指,緩緩地由左翻至右,李長埈與孫永宅低聲呢喃:「乾旱。


  以兩人為中心,地面的乾裂擴散開來、就連空氣中的水分與氧氣也瞬間被抽走,來不及振翅飛離的裴勝民、洪周燦與金東炫因重重的壓力被重心按在龜裂的地面上,魔力與精神都被抽乾,身形化為一團乾裂破碎的白瓷落在地上。

  方圓幾百公尺內的生物與植物陷入一片恐怖的死寂,消耗了大半的魔力讓李長埈與孫永宅不堪負荷地跪在地上粗喘著氣,但這招兩人技尚未解決李大烈、崔誠允與崔普閔,偏偏是最難纏的三位天使,雖然長槍就在身邊,但李長埈與孫永宅卻深深感受到大限將至的絕望。

  但即使陷入苦戰他們還是不肯放棄。不知作戰了多久,被傷得多深,李長埈與孫永宅已經站不起來了,兩人背靠著背坐在荒原中央,天空降下了雨滴浸濕了乾燥的荒原,散落在四週的天使們的屍體,因為雨水沾濕而漸漸溶解,與地球的土地成為了一塊,李長埈看著這畫面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看,如果我們還是天使的話,死掉就會消失無蹤呢。」

  「好險我們是人類,人類還有專屬的墓地。」

  「不知道我們還能活多久。」

  「……其實我覺得很夠了。」孫永宅微笑道:「長埈哥為了我,接受與我的審判結果,對我來說就已經……」

  「你的慾望,還真薄弱啊。」李長埈垂下眼簾淺笑:「我可是想活下去的哦……」

  「嗯……如果可以的話……」


  兩人再也無法抵擋失血過多的暈眩,就這樣倒在雨淋泥濘的地面上,雨聲越來越大,但無論如何侵蝕,李長埈與孫永宅的身體仍然作為人類在人界存在著。


──END.

FN
《ASH》 前一篇的前一段時間...

《ASH》

前一篇的前一段時間

跟妹妹的接續文同一系列

嗯一起變成殭屍果然很浪漫啊?

《ASH》

前一篇的前一段時間

跟妹妹的接續文同一系列

嗯一起變成殭屍果然很浪漫啊?

FN
《So la eclipse》...

《So la eclipse》


我覺得沒什麼比所愛之人願意與自己接受災難更浪漫的事了吧(抹頰

《So la eclipse》


我覺得沒什麼比所愛之人願意與自己接受災難更浪漫的事了吧(抹頰

FN
Lofter不行了 47篇文章...

Lofter不行了

47篇文章砍到我剩16篇

要看之前的吃雪文還是到Instagram吧

golcha_jangtaek的精選❄📝從頭到尾都留著 ​

Lofter不行了

47篇文章砍到我剩16篇

要看之前的吃雪文還是到Instagram吧

golcha_jangtaek的精選❄📝從頭到尾都留著 ​

FN

《昨日的食事》、《今日的料理》

kous的歌

因為永宅的自作曲曲風讓我想起nekobolo跟kous

所以最近常常回味


加上看著吃雪變得那麼好

就覺得很適合可愛的劇情呢

《昨日的食事》、《今日的料理》

kous的歌

因為永宅的自作曲曲風讓我想起nekobolo跟kous

所以最近常常回味


加上看著吃雪變得那麼好

就覺得很適合可愛的劇情呢

FN

《 封閉 》

BGM / Vast & Hazy - 我想成為你

這首歌英文歌名是Help Me Out


有夠吃雪,我雞皮疙瘩不停

《 封閉 》

BGM / Vast & Hazy - 我想成為你

這首歌英文歌名是Help Me Out


有夠吃雪,我雞皮疙瘩不停

FN

經親辜推薦試著寫了BG吃雪

有埈妳、宅妳、吃雪妳哈哈哈哈

錯字越來越多了😂之後會改進的,限動發文不能改錯字

各位看得開心就好了🌹💕

經親辜推薦試著寫了BG吃雪

有埈妳、宅妳、吃雪妳哈哈哈哈

錯字越來越多了😂之後會改進的,限動發文不能改錯字

各位看得開心就好了🌹💕

FN

微博上的徵臺詞

我再說一次你們真的都很會想

微博上的徵臺詞

我再說一次你們真的都很會想

FN

IG第二次徵臺詞

你們真的很會想

IG第二次徵臺詞

你們真的很會想

FN

IG那邊的第一次徵臺詞來著

用一個句子寫出吃雪小短文

謝謝提供句子的各位

IG那邊的第一次徵臺詞來著

用一個句子寫出吃雪小短文

謝謝提供句子的各位

FN

《 aCross 》

應該是繼副作用反作用之後我個人最喜歡的一篇了


across,跨越

cross,交叉、交集

《 aCross 》

應該是繼副作用反作用之後我個人最喜歡的一篇了


across,跨越

cross,交叉、交集

LOFTER

让兴趣,更有趣

简单随性的记录
丰富多彩的内容
让生活更加充实

下载移动端
关注最新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