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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nk吴熙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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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9

生机


幽长阴暗的巷子里布满坑洞积水,一条修长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在水漥上踩出阵阵涟漪。


"他的全名是小林宏,韩裔日籍,是龙江一个退位大佬的私生子..." 金智勋听着电话,皱着眉头躲避水坑,"白山死后这些二代大佬基本权利式微,更别说这名不言顺的儿子,所以平常就给他一些讨债收帐的任务,去年扫黑加上天堂关门他更无所事事,还奇怪他跑去哪了,原来在统营阿..." 情报课的同期碎念着,"怎么突然查起他来了? " 


"他是大毒虫你信吗? " 金...

生机




幽长阴暗的巷子里布满坑洞积水,一条修长的人影从阴影中走出,在水漥上踩出阵阵涟漪。


"他的全名是小林宏,韩裔日籍,是龙江一个退位大佬的私生子..." 金智勋听着电话,皱着眉头躲避水坑,"白山死后这些二代大佬基本权利式微,更别说这名不言顺的儿子,所以平常就给他一些讨债收帐的任务,去年扫黑加上天堂关门他更无所事事,还奇怪他跑去哪了,原来在统营阿..." 情报课的同期碎念着,"怎么突然查起他来了? " 


"他是大毒虫你信吗? " 金智勋没好气的翻白眼。


"狗屁,就他那二愣子,要不是他爸还有点势力罩着,早不知道被扒几层皮了。" 同期嗤笑道。


"说了你又不信,那问屁。" 金智勋烦躁的挥开一只苍蝇。


"我好奇嘛..." 同期兴致勃勃的换手拿电话,"听说那位组长放话,绝对要在外面晾你个两三年,你这么急着查小林,是不是想赶快立功回来阿? " 


"是阿,想赶快立功回去打你。" 金智勋板着声音说。


"所以说你当初干麻揍他阿? 打人就已经是大忌了更何况打长官,要不是你们局长网开一面,你现在连打这通电话的资格都没有啰~! " 


"因为他跟你一样欠揍! " 金智勋对着手机咬牙切齿,"挂了!! "


"哎哎哎!!!等等等!!! " 同期在听筒里大呼小叫。


"又怎么了!? "


"我们不是也支援扫黑嘛,所以掌握了一些其他人的行踪..." 同期盯着萤幕滚滑鼠,"除了你的小林少爷,最近还有不少毒品前科的离开首尔了..."


"喔? "


"嗯...不少是老面孔,虽然还没完全追踪到他们的下落,但同时间都跑出首尔也满罕见的,你那边也注意一下吧,有见到谁的话麻烦跟我通报声阿,快月底了我也有业绩压力呢! "


"知道了..." 金智勋皱起眉头,"挂了。" 这些毒贩同时离开首尔? 太不寻常了。


首都圈需求这么大,他们同时离开不就等于断了供给吗? 还是说...


金智勋停下脚步。


本身供给就出了问题?


还来不急细想,巷子另一头就传来细碎的脚步声,金智勋一个顺身闪到建筑物后面,侧头看着一个身影鬼鬼祟祟的走进来,在一个逃生门前探头探脑,后巷里低瓦数的灯泡奋力照亮角落,光线所及之处照出了来人的面容,让人莫名的熟悉。


小六揣着一捆钱,吸吸鼻子准备敲门,突然感觉耳边一阵风,下一秒呼之欲出的喊叫就掩没在掌心里。




"...平常大概傍晚接到人跟货,会让他们先进仓库待着,等过了午夜再送上船..." 芒果低头坐在审讯室内,唯唯诺诺的说着,"小林少爷因为拿到新货,叫了一些朋友,所以就先把他们赶进货柜里..." 手指纠结的互相搓揉着,"我...我跟铁头不喜欢伺候那些小鬼,所以我们就先去了别的地方..."


"去了哪里? " 朴栖含抬眼问。


芒果还在犹豫该不该说,朴检察官就无所谓的两手一摊 "你不说,那刚刚讲的都是白搭,你还是没有不在场证明。"


"阿西..." 藏不住的满脸纠结,"我说出来你们又加我一条罪! 那边也不会放过我! "


"那你等着背18条人命的罪吧。" 朴栖含盖上本子起身走人。


"朴检朴检!!! 我错了!!" 芒果双手慌忙的在空中挥舞,"我说我说!! " 


"最后一次机会。" 朴栖含冷眼的看着他,"你有时间讨价还价,还不如开庭的时候拿去求法官少判几年。"


芒果眼睛溜转了几圈,最后双眼一闭说 "我...我们去了山地赌场!!"


"赌场? "


"对,在道山面,过了十点我们才离开..." 芒果嘴唇颤抖起来,"结果回去的时候,那台关人货柜不知道为什么竟然在运转!..." 他忍不住大骂,"那群小鬼就睡在旁边! 全都吸昏头了!完全忘记里面有人! 那些人被关了好几个小时,打开的时候已经全部冻死了...呜呜呜..." 想到冷冻柜里的景象,忍不住抽泣起来。


"冷冻货柜是第一现场..." 朴栖含转头跟李系长说,"马上去跟码头调资料。"


"是。" 李系长拿着笔记出去。


"火灾又是怎么回事? " 朴栖含接着问。


"是小...小林少爷下的命令..." 芒果吸吸鼻子,"他吸毒不说,还把这么大笔单弄死了,他怕帮里追究起来,于是叫我们把人搬到二楼,想装做是失火意外..."


"继续。" 朴栖含示意他。


"一开始是瞒住了,上面的相信他的说词,但很快你们又公布死因..." 眼睛往上瞟一眼,"眼看事情兜不住,他就想把事情赖到我们身上,反正只要我们死了,他要怎么说都行..."


"所以他打算把知情者都杀掉..." 朴栖含点点头,"虽然目前看来很合理,但小林少爷吸毒是你单方面的说词,说不定其实在现场吸毒的是你? "


"我! 我能证明! " 芒果急忙往口袋翻找,"是仓库的监控录影,我偷偷装的...因为小林少爷老说话不算话...我就想留个影存证,以后好跟他算帐..." 外套摸了遍却全扑空,想到丢失重要证据,慌张的冷汗直流 "我我我我真的有影片!!! 就存在手机里!! " 


"你的手机在这里。" 朴栖含拿出一个夹链袋,"在医院的时候帮你收了。" 这么重要的证物他怎么可能没第一时间带走。


芒果瞬间瘫软在椅子上。


"小林知道录影的事吗? " 


"不知道,这本来就是我最后保命的手段..." 芒果愤恨的说,"只是没想到他这么绝,完全不给我们任何平反的机会。"


"真正冤枉的是那些被你们害死的人。" 朴栖含冷笑,"他们会想到走进去的不是货柜而是棺材吗? "


芒果讪讪的闭嘴。


朴栖含拿出一叠照片在他面前摊开,"货柜里有谁? 指出来。"


被尸体照吓出阴影,芒果赶忙遮住眼睛从指缝看。


"只是生活照。" 朴栖含没好气的说。


"喔..." 默默地放下手,芒果畏畏缩缩的凑过头,挑出几张照片 "唔...这些..."


看了眼他挑的照片,朴栖含确定他没有说假,和掌握到的身份讯息一样。


"知道他们从哪来的吗? "


"大概知道..." 芒果抓抓脸,"这几个是贾曼从釜山带来的,这两个好像是南海的吧...有点久了不太记得..."


"谁是贾曼? " 朴栖含故意问。


"他是个菲律宾人,是被招揽来的人贩子..." 指上其中一张照片,"听说本来也是被当猪仔抓来的,结果为了不被转手,说他懂门道,愿意骗更多人来,就变成其中一员..." 芒果尴尬地扯着嘴角,"你懂的...老在同个地方会引起怀疑,那些四处打黑工的外国人比较好骗,而且相对也比较不会被追查,所以几年前开始他们就养了几个外国人,专门从各地拐人,再送来统营管理。"


"如果照你所说他是成员,又怎么会出现在货柜里? "


"他想走了..." 芒果喏喏的说,"他朋友犯了事想出境,他自己偷赚了几年钱也想离开,所以这次打算一起跟着货船走..." 讽刺的咂嘴,"但哪那么好,他们假意答应他,结果还不是把他当猪仔卖了,等到要下船的时候就会知道,根本不会让你走..." 悄悄抬眼看朴栖含的脸色,"我偷听小林少爷说的..."


"其他被拐的人在哪里? "


"我不知道..." 芒果下意识的接道,怕朴栖含以为他在装傻,赶忙解释 "我是真的不知道! 他们每次都是坐船,我只负责接送码头这块,船把人载去哪里,又是从哪里载来的没有给我们知道..."


肢体反应和表情都不像在说谎,芒果知道的恐怕就停在这里,朴栖含没多做犹豫起身整理资料,"你最好祈祷那个赌场有录影,不然这18条人命算下去,没个死刑也是无期。"


"朴...朴检你帮帮我! 我说了这么多,还暴露了赌场,不管是龙江还是庆尚盟都不会放过我的!..." 芒果着急地去抓朴栖含的手。


"你赌博、贩毒、又拐卖人口,再加上过失致死和毁损尸体,要怎么帮? " 朴栖含抽回手,"你该庆幸你还活着,能转污点证人,表现良好十五年内说不定可以假释,铁头可没有这个机会。"


想到惨死的好兄弟,芒果怅然的松开手。




离开侦讯室,朴栖含马不停蹄的转进会议室,彼时空荡的房间已经成为临时指挥部,各部门的检察官和员警都聚集到小小的支厅里,准备展开可能是当地有史以来最大宗的毒品和人口贩运案件。


朴栖含跨过满地纸张迳自走向白板,翻过面在空白处画上三个圈,"组织是一个三角结构..." 分别写上外地、统营跟一个问号 "外地供应人口,由人蛇去各地锁定目标,不限国籍和身分,甚至偷渡的逃犯也有,目的是把人骗到统营后实施第二阶段..." 


将直线从统营往外连,朴栖含一边说 "统营做为中继站只负责接收和转送,这里之后才是重点..." 笔停在问号上,"根据芒果的说法,受害人会被先被载出海,过一段时间,可能是好几个月或几周不等,连同毒品一起被送回来,有些会跟着货柜上船,有些则会被转手到其他地区..."


"这里..." 朴栖含将问号重复画上好几个圈,"应该就是我们找的大本营,除了是制毒工厂外,还可能是涉及劳动剥削、性剥削、和非法器官交易的场所。"


会议室里一片静默,除了朴栖含盖上的笔盖发出声响。


"嗯..." 部长率先打破沉默,"光靠支厅的人力恐怕无法承办这种规模的案件,既然部分受害人是从釜山来的,我会去跟高局长请求增援,你们做好联合侦办的准备,把要共享的资料整理出来。"


"是。"


朴栖含正想找李东源询问,就见他拿着资料凑上来,"小林的身分智勋查到了..." 递上档案,"小林是姓氏,不是称呼,他的本名是宏。"


"日本人? " 朴栖含诧异的抬眼。


"嗯,柳家初代受日本教育,有日本姓氏,在二代的时候转移到日本,虽然叫小林,但血统上是不折不扣的韩国人。"


"他如果潜逃出境会很麻烦,变成要引渡外国人受审..." 朴栖含揉揉眉心,"我们得加快脚步。"


"我会上报海警厅,让他们加强查缉。" 李东源点了头准备离开,朴栖含又一把拉他到角落,压低声说 "受害人里包含本国人,你怎么想? "


李东源愣了一下,反应过来问 "你怀疑因成爸爸? "


"刚开始一定先在熟悉的环境下手,为了避嫌后来才往外抓人。"


"可是时间太久了..." 李东源皱眉,"恐怕早就转手,项链也到贾曼身上了不是? "


"倒不一定..." 朴栖含摇摇头,"项链是最近两个月才出现,假设他是入手后马上配戴,那就说明起码从失踪到近期伯父都还在这里,如果这么多年都抓着不放了,没道理突然就改变心意..." 拧起眉头继续分析,"考虑到器官配型机率和年龄,他应该也不是理想人选,恐怕是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才一直被挟持。"


"有点玄。" 李东源想了想,"这两个月内伯父又经历什么变动很难说。" 随身物品离身,始终不是好兆头。


"我知道,当然是尽量往有希望的地方想..." 朴栖含有些疲惫的抹抹脸,"虽然你应该收到很多请求了,但还是请你帮个忙? " 


"什么事? "


"我需要这五年,尤其是在海岸一带,从事渔业相关民众的失踪纪录。"


"没问题,我叫菜鸟去整理。"


"谢了..." 朴栖含看看手表,"那个...我先回去一趟,他今天受伤还要顾狗,我有点不放心..." 发觉好像表现得过于担心又补充,"你知道的,我家那只很皮..."


"喔,好..." 李东源呆呆的目送他离开,莫名其妙的嘀咕 "说那么多干麻,我等下也会去看他阿..."




朴栖含到屋塔房的时候已经过了晚饭时间,老远就听到头顶屋里传来的嘻笑声。


"泡泡攻击!! " 吴熙俊卷起裤腿坐在小板凳上,朝郑含星的头顶不停堆白色泡泡,孩子边笑着躲藏,一边抓泡泡丢回去。


"郑含星你瞄准一点,都丢到外面了! " 郑因成坐在浴室门口,拨掉手臂上的泡泡。


"呀...小心点,你哥有伤,不要弄到他。" 吴熙俊一把抱过郑含星,让他坐到前面给他洗头,"后来阿...才发现他也是可乐迷,还自诩什么可乐大师,可以盲猜品牌跟种类,哈哈,真是笑死人了! " 


"你就喝得出来? " 郑因成拿起狗咬绳,和萨摩耶玩起拔起河。


"我!...我虽然喝不出来,但哪有人那么臭屁阿..." 吴熙俊给郑含星捏了一个刺猬头,"下次我把可乐换成百事,我就不信他喝得出来! "


"喔~还有下次阿...." 郑因成拉长语调。


"干...干麻阿! 釜山的调查还没完呢! " 吴熙俊眼神闪烁的拿过花洒,"含星阿...眼睛闭起来,要冲水啦! "


郑因成还想笑他顾左右而言他,虾虾却突然松了牙,摇着尾巴朝玄关又吠又叫。


"虾虾怎么啦? " 吴熙俊奇怪。


"他爸来了。" 郑因成见怪不怪的去开门,果然一打开就是刚爬上楼的朴栖含,"我以为你会忙到很晚? "


"中场休息而已..." 朴栖含视线往下落到他手里的狗咬绳,"呀! 你别跟牠玩阿,手都受伤了,这小子不知道轻重的! " 一把抢过绳子,束起眉毛指着虾虾,"今天要乖乖的知不知道! "


"干麻凶牠阿,牠又不懂。" 郑因成安慰的摸两下狗脑袋,抬起左手,"而且这只手又没什么伤。"


"这么大的破皮不是伤吗! " 朴栖含抓住他的手放下来,"你就不能少折腾点,这几天乖乖待在家养伤! "


"不要,我还要打工。"


"我付你整天全薪! "


"你吃饱撑着? "


"你就说你要不要? "


"我!..." 哇这被吃定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还担心牠会太好动影响我养伤吗!? " 指着腿边的虾虾。


"我又没说要你顾牠,我明天就把牠送到宠物旅馆住两天。" 朴栖含抬起下巴道。


"那你还付全薪!? 你是不是有病? " 郑因成翘高着眉毛上下打量他。


"我有其他的事给你做阿! "


"什么? "


"我..." 朴栖含大脑快速飞转,突然头顶灯泡一亮 "我...我要你给我送饭! "


"噗哈哈哈哈哈哈!!! " 吴熙俊抱着厕所门框发出大笑,"对不起对不起!! " 摇着手去拿吹风机,"你们继续哈! 含星阿来吹头发喔!! " 


".........." 为什么感觉有点丢脸,郑因成反手把门关上,"你发什么疯,一下要我养伤一下又要我送饭? "


朴栖含心虚的缩脖子,"还不是因为你一直要去打工..." 有点委屈的嘟囔,"而且我最近为了查案是真的很忙阿,常常错过饭点,有一顿没一顿的..." 


听听这语气,刚刚不是还理直气壮怎么就装起可怜了,郑因成插起腰想损他两句,但看到他明显消瘦下去的脸颊线,话到嘴边又变成 "所以你想吃什么? "


就知道他吃这套。


朴栖含在心里比了一个耶!


"嗯...你也不用自己煮啦,买东西过来就可以了..." 憋住想扬起的嘴角,"这两天支厅会特别忙,你来的时候给我打个电话,这样我也可以刚好强迫自己休息。"


"知道了..." 似乎看起来有点心不干情不愿,"你不会早餐也没吃吧? "


朴栖含抬头看天。


".........." 郑因成忍住白眼,"知道了! 明天早上先过来! "


"你要弄什么? " 瞬间摆正脸。


"你不是喜欢小鱼粥吗? 弄那个很快。" 郑因成侧身打开门,"好了,快进来吧,外面冷。 "


"我..." 朴栖含看看表,"我得赶回去了,部长还在等我..." 挥手让他进门,"你快进去吧,小心伤口阿..." 转身又急忙跑下楼梯。


"不是..." 郑因成愣愣地看着他飞快的背影,握着门把和脚边的萨摩耶对看,"他到底是来干麻的..."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8

爱之水


"小林少爷就是个草包!! 二世祖!!! " 病房内传来男人愤怒的抱怨,李东源加快脚步,走向从病房里出来的尹斌,"斌叔。"


"你来啦。" 尹斌反手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 "


"他躲了好几天追杀,逃到大街的时候刚好被你朋友撞上..." 指指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郑因成,"还好只是昏倒,因为几天没吃没睡,刚醒来就一直吵着要吃饭..." 捂嘴悄声说,"为了让他赶快开...

爱之水





"小林少爷就是个草包!! 二世祖!!! " 病房内传来男人愤怒的抱怨,李东源加快脚步,走向从病房里出来的尹斌,"斌叔。"


"你来啦。" 尹斌反手把门关上。


"怎么回事? "


"他躲了好几天追杀,逃到大街的时候刚好被你朋友撞上..." 指指站在自动贩卖机前郑因成,"还好只是昏倒,因为几天没吃没睡,刚醒来就一直吵着要吃饭..." 捂嘴悄声说,"为了让他赶快开口,朴检还自掏腰包叫了两碗炸酱面呢! "


李东源注意到郑因成手上有伤,和尹斌表示他先过去看看。


"什么情况? " 眼神示意他手臂上的绷带。


"摔车了,没事。" 郑因成随意的瞥了一眼,把手上的矿泉水递给他,"帮我把这个拿进去吧,含星要放学了,我得去接他。"


"喔...好。" 李东源接过水,"还好吗? 需要送你一程吗? "


"不用,你们还要忙不是? " 郑因成转身走向电梯。


"那晚点我去找你! " 李东源朝他背影喊。


郑因成反手比了一个OK。



芒果坐在病床上,大口吸着炸酱面,一边嚷嚷 "说什么跟着他有钱赚,根本整天只会吸毒! 什么事都管不了! " 深色的酱汁喷到床单上,朴栖含忍不住皱眉。


李东源进来刚好赶上这一幕,他暗想芒果可别把酱汁喷到他们身上,不然他可能会跳起来打人。


"哎! 快拿水来,我要渴死了..." 芒果伸向李东源手里的矿泉水 ,被朴栖含抬手挡住,"然后呢? "


"什么然后? "


暗吸一口气,耐住性子 "小林少爷只会吸毒,不会管事,然后呢? " 


"然后...每次有事都要我们背,这...这次也是..." 突然哭了起来,"呜...我们不肯,他就打算来个死无对证,我够机灵跑得快,可...可是铁头...呜..."


朴栖含揉揉眉心,"所以出了什么事? "


芒果又突然卡壳一样,不说话了。


分明就是知情者,李东源把水往旁边放,手往腰后摸去,准备等下不管怎么反抗都要把他铐回去。


朴栖含倒像是无所谓,往后一靠翘起腿说 "好吧,你不说也行,等下吃完面就出院,到时候要爱去哪里随便你,不过你可要想好,那边会不会活着让你离开很难说,你是想死得不明不白,最后进到不知道哪条鲨鱼的肚子里,还是把知道的说出来,起码死得明白点? "


芒果拽着棉被,呼吸急促起伏着。


李东源一看就知道有戏,继续看着朴检察官添油。


"对了,你是不是没见过那天的铁头? " 他突然话锋一转,抛出问题。


"阿? " 芒果茫然的抬头。


"你手上有照片吧? " 朴栖含回头抬手问向李东源,后者立刻意味,从资料袋里拿出印刷好的照片递给他,"嗯,这里。"


朴栖含把照片扔到芒果的腿上,皱着眉眼说 "听说泡了超过一天,五官都变形了,还是靠纹身才知道的,那个纹身你知道吧? 耳根处的那个? "


"呕!!! "芒果扫到那泛白的尸体照,忍不住发出干呕。


朴栖含站起身整理,"路过实验室的时候记得把你朋友领走阿,虽然是公家的电,但花的可是纳税人的钱,况且老被冰着多可怜,你说是吧? " 收好照片,和李东源互相点头,两人作势准备离开。


一看他们要走,芒果连忙下床抱住朴栖含的大腿喊 "等一下等一下!!! 我说我说!!! 你们不要丢下我!!! " 


互看一眼,李东源悄悄给朴栖含比了一个赞。


"把他带回去吧。" 


芒果擦擦眼泪爬回床上,拿过床头的矿泉水要喝,刚走出去的朴检察官又走回来,咻的一把抽走他手里的水,开门走了。


" ? " 不是给他买的吗?




"回来那么久,也没见你去探望长辈。" 金牧师倒着茶,从镜片后责怪的看向金有真,"姑姑那天还在问你的状况...请用,吴记者。"


"阿...谢谢您,劳烦了! " 吴熙俊小心翼翼的接过茶。


"姑..." 金有真尴尬的摸鼻尖,"姑姑一直叫我相亲,我手上很多案子,没有时间..."


"时间是安排出来的,案子再多,人也要休息不是? " 金牧师不买单。


吴熙俊捧着茶杯在旁边偷笑,金有真往他踢了一脚。


"我...会找时间去拜访姑姑的。" 怎样都好,只想这话题赶快过去。


"嗯,记得先打电话再去...吴记者,别顾着看,快趁热喝阿。" 金牧师朝他举举茶杯。


"喔..." 吴熙俊就着杯缘啜一口,瞬间感到舌尖强烈苦涩。


"这叫藤茶,虽然入口有明显苦味,但余韵过后的回甘,我很喜欢。" 金牧师和蔼的介绍。


"喔喔...真的是..." 吴熙俊努力摆起笑眼,压抑抽蓄的嘴角,"非常回甘..."


"咳! " 假藉咳嗽,金有真捂住笑意。


换吴熙俊踢他一脚。


"你说的失踪教友是怎么回事? " 金牧师装作没看到他们在打腿仗,喝着茶问。


"我最近碰上一个案子,想知道近五年间,教会里有没有突然无故失联的外籍教友? " 


"男女不拘,年龄介在青壮年,持工作签证的外国人? " 吴熙俊放下茶杯补充。


"唔..." 金牧师皱起眉头想了想,"我们虽然是釜山最大的教会,但会众还是本国人居多,因为交流都是用韩语,所以没有一定沟通能力的外国人是不太会来的,他们更倾向去自己语言文化的教会,本身外籍教友就不多,失联的更没有。"


"那您有听说过其他教会有这个状况吗? " 吴熙俊追问。


"教会间的交流并没有到那么频繁,更何况还有分不同教派和语言,资讯无法时刻同步,会众也是一直来来去去的,除非是特别熟识,不然一般也不会刻意去探究不来的原因。"


"嗯,牵扯到个人隐私,有特别交代或是亲友上报,教会才能行动,不然很难认定是失踪还是个人意向..." 金有真点点头,"我今天来就是想看看你,顺便带...朋友..." 指指旁边的吴熙俊,"了解这里的情况...虽然没有人员失踪,但还是麻烦爸爸帮我宣导一下,不要随便相信来路不明的打工机会,最近可能有不肖分子利用这种方式拐卖人口,要多加注意。"


"好,我知道了。"


"我下午还有事忙,就先回去了。" 金有真站起来整理西装,走到门口觉得身侧有点空,回头发现吴熙俊还坐在位子上,"怎么了吴记者? 不走吗? "


"喔.....那个..." 吴熙俊呆呆的看着前方,"不好意思伯父,请问那张相片是在哪里拍的阿? " 指着刚刚被金牧师挡到的一个相框。


"那个吗?..." 金牧师回头看,"那是我们的姊妹修女院,离这里不远,就在固城而已。"


照片里的金牧师和修女们开心举着牌子,庆祝院所成立,牌子上写着:


『 慈幼妇女之家』



"妈那边我会再打电话跟她说...送到这里就好了,爸。" 金有真在走廊停下。 


"嗯,周末回趟家吧,大伯送来好多土鸡,你妈说要给你们炖汤。" 金牧师拍拍他肩膀。


"再吃我西装要穿不下了..." 金有真嘟囔,和父亲告别准备离开,经过茶水间的时候他又突然想到什么,转头走进去。


停车场里吴熙俊一边打着电话,一边来回踱步,"我怎么没想到临时妇女收容中心呢? 除了医院和私人诊所外,这种收容所也有接生能力..."


"你说的妇女之家在哪里? " 李东源在电话另一头问。


"在固城,位置上来说离统营很近没错,但不排除她去了其他的收容中心,比如江原道,毕竟含星是在那里发现。" 


"我现在还抽不开身,刚找到重要的嫌疑人..."


"没关系,你忙你的,我先和那里的院长联络上再说。"


"好,对了!...多尼他..."


"吴记者? "


吴熙俊盖住话筒回头看向金有真,"要走了吗? "


"嗯,上车吧..." 金有真拿出钥匙解锁,"喔,这个给你。"


一罐红色可乐。


吴熙俊疑惑的伸手接过,"干麻?..."


"茶不是很苦嘛。" 金有真努努嘴,转身上车。


吴熙俊握着可乐,愣愣地眨眼。


"喂?...喂?..." 李东源在电话另一头大声叫唤,"吴熙俊!? "


吴记者回过神 "阿? "


"我刚说的你有听到吗? "


"你说了什么? "


"我说多尼今天摔车了,晚上记得去看他,你没在听阿? "


"喔喔...知道了..." 汽车引擎启动,金有真从车窗探头出来询问,吴熙俊连忙收尾 "就先这样吧,晚上再见。"


挂上电话,吴熙俊揣着可乐坐到副驾驶上心想,刚怎么听阿,都是咚咚咚的心跳声。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7

第一条鱼。


"今晨发现的尸体,法医还在相验中..." 部长把一叠资料交给朴栖含,"仓库大火死因发布不到48小时就出现死者,时机过于巧合..." 


朴栖含打开资料,疑惑的抬头 "首尔龙江派? "


"嗯,我也挺意外不是尚道盟,要知道整个庆尚南北道都是他们的地盘,随便撒个网下去也都能抓到一两只吧,结果死的竟然是龙江派,真是匪夷所思。" 部长歪歪头,"你先跑一躺警署了解状况吧,菲律宾那边也派调查小组来了,有什么消息下午再跟我汇报。"...

第一条鱼。





"今晨发现的尸体,法医还在相验中..." 部长把一叠资料交给朴栖含,"仓库大火死因发布不到48小时就出现死者,时机过于巧合..." 


朴栖含打开资料,疑惑的抬头 "首尔龙江派? "


"嗯,我也挺意外不是尚道盟,要知道整个庆尚南北道都是他们的地盘,随便撒个网下去也都能抓到一两只吧,结果死的竟然是龙江派,真是匪夷所思。" 部长歪歪头,"你先跑一躺警署了解状况吧,菲律宾那边也派调查小组来了,有什么消息下午再跟我汇报。"


"好。" 




"首尔那边是说..." 金智勋吸着他第二杯冰美式,"他们后来跑到一个富二代底下做事,上个月芒果和女友透漏说要来南边送货后,就没有更多消息了。"


"送货?" 朴栖含拿过照片问,"这富二代什么来头? " 


"他们叫他小林少爷,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 尹斌翻着他的笔记本,"年龄20岁出头,整天混迹在江南的各大夜店,花钱大手大脚的,有传闻是龙江大佬的私生子,也有说是地产开发商的儿子,都还没被证实过。"


"有他在这里的线索吗? " 朴栖含问向李东源。


"没有印象..." 李东源皱眉,"每年底我们都会加强稽查,但今年并没有特别眼生的人出现..." 又想了想说,"除非他们不出没任何娱乐场所。"


朴栖含看了他一眼说,"仓库? "


"嗯,长期使用的痕迹..." 李东源拿笔敲着桌子,"那没什么人见过他们也不意外。"


"如果仓库是据点,那他可能就是我们在找的人..." 朴栖含将男子的照片推向金智勋,"得想办法确认他的身分,他有很大的机率是仓库和毒品案关键人。"


"知道了。"


"现在两边都在找芒果,比起暴露在外,他可能更选择躲起来..." 朴栖含转向尹斌,"就麻烦前辈重点搜查廉价旅馆和蒸汗房了..." 


"明白,朴检不用跟我客气,在这里我警阶还比东源低呢! 呵呵呵..." 尹斌讪笑摸着脑袋。


"阿...不会,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 朴栖含摆手,要他随意使唤跟自己父亲差不多年纪的人做事,他可做不来。


金智勋偷偷翻了个白眼,点头打了声招呼就赶紧把尹斌拉出门。


老大叔真会让人堂皇。


"你那边查得如何? " 朴栖含回头问向李东源。


"从贾曼三年来的动态一路比对,玛瑙项炼应该是很近期才开始戴的..." 李东源滑过平板上的照片给他看,"我叫熙俊去教会打听了,起码是这两个月内。"


"撇掉转卖或遗失...起码说明伯父两个月前还活着..." 朴栖含皱着眉想了想,"当初因成是怎么锁定统营的? 我记得他说回首尔之前是在江原道,为什么最后是来统营找父亲? "


"因为伯父的最后一封信..." 李东源从档案夹抽出一张纸,"多尼入伍后他就四处找头路,最后发信地址就是统营。"


朴栖含接过信纸,内容是寻常的话家常,写了很多讨海经历,信末说他跑完这趟应该可以赶上他退伍,到时候会在家里为他准备好吃的庆祝。


"这个家里..." 李东源指着信上的字,"是指他们江原道的租屋处,含星也是在那里发现的,伯父后来似乎接触了渔业,常在沿岸几个城市跑,多尼当时也只能通过信件,才知道他又跑去了哪里。"


"信上看不出任何问题..." 相反对于即将退伍的儿子充满期待,"难道是跑船的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吗?..." 线索过于零碎,让人毫无头绪。


"船员纪录没有问题,而且这几年下来,大部分的船家我都问过一遍..." 李东源摇头,"因为只是临时工,来来去去的,船东也没有特别留意,等多尼安顿好含星,找到统营的时候,人已经失踪超过三个月了。"


"喔..." 朴栖含揉太阳穴的手顿住,统营的船家少说也有几百户吧,竟然大部分都问过了? 怎么这么上心阿...


"也许是我漏掉了谁,又或者有人刻意隐瞒..." 李东源还在继续,"到目前为止,能查到的最后行踪,只有他下船后到市场买了猪蹄还有海带汤的影像。"


"海带汤? " 朴栖含突然想起一个遗漏的问题,"关于含星的生母,你们掌握到多少? "


"零。" 李东源叹了口气,"我也想过从生母下手,但很吊诡,即便对伯父有印象的人,都不知道他那时候有对象,只知道有个在当兵的儿子而已。"


问了一圈又回到原点,朴栖含往后靠向椅背,不免有些丧气。


李东源理解的拍拍他肩膀,"没事,这么多年过去了,好不容易有新的线索,算是又多了希望吧? " 虽然是从尸体上找到的,但好歹有胜于无。


"我不知道..." 朴栖含捏捏眉心,"我感觉离真相很近了,逃跑移工、贾曼、毒品、失踪的伯父,这四个点看似各自独立,但应该有个核心,能把他们全都串连起来。"


"嗯,摊开来看的话,目前反而毒品这点最有可能突破..." 李东源将字圈起来,"到时能从这里找出更多线索就好了。"


"是阿,我每天都忍不住想,阿~要是能有自己送上门来的线索有多好..." 朴栖含无奈的自嘲,"嗤...不过如果是这样,你跟我都会失业吧..."


"有了线索还得抓人呢,抓了人还得起诉呢检察官先生! " 李东源好笑道。


"阿~别说了,不要提醒我还要出庭..." 朴栖含面露痛苦的捂耳朵。




也许朴栖含真有心想事成的本领,几天后的一个下午,他正准备和郑因成说晚上又要加班,可以不用等他吃晚饭,电话那头的男人时不时嗯哼两声,听起来心不在焉的。


"你不方便吗? " 背景的声音吵杂,像是在什么市场。


"喔...那个..." 郑因成抓抓头,"我出了点事,要不你赶快给日托中心的老板打电话? "


"阿!? 出了什么事? " 朴栖含朝部长打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猫着腰溜出会议室 "你在哪里? "


"我..." 瞄一眼手上的绷带,郑因成叹了口气说 "我在医院。"




急诊室病床上的男人发出鼾声,雷打不动的沉稳睡着。郑因成看看表,想了想决定去走廊的贩卖机买瓶可乐回来继续等,才刚走过转角就差点跟迎面奔跑而来的人撞个满怀。


"呀!..." 抬手顶住他,"你跑来干麻阿? "


"你!...哈..." 朴栖含弯腰喘气,"你没事吧? 有哪里受伤吗? " 抓过手臂就要看。


"嘶!...你轻点..." 郑因成皱着脸侧过身,抽回手,"我没事...小擦伤而已..."


他一转头朴栖含就看到侧脸有好几道伤口,顿时胸口被一股气闷住的感觉,以至于讲话都不利索 "怎...怎么脸也弄伤了! 你...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


郑因成不好意思的看向被他大声嚷嚷吓到的路人,一把拉过他走进急诊室 "闭嘴,你会吓到别人..."


军绿色的外套上破了个大洞,露出泛血的白色绷带,朴栖含看了都觉得疼,这哪只是小擦伤而已阿...


郑因成把他带到病床旁,抬起下巴示意床上头绑绷带的人 "他突然从巷子里冲出来,我来不及反应就摔车了..." 有没有撞到其实他自己也不清楚,只知道爬起来的时候,地上除了有满地的炸酱面外,还有倒地不起的男人。


"摔得很重吧? 有没有伤到骨头? 要不要去照个X光阿? " 朴栖含手指小心翼翼碰上他手臂,刚刚那么用力一拉,会不会加重伤口阿? 阿...真是笨手笨脚。


"不用,我没事..." 郑因成好笑的看他,举起手臂 "真的伤到骨头刚刚还能让你那样抬起来? "


"知道了知道了! 动作别那么大! 伤口又裂开怎么办! " 赶紧把他手臂放下来,深怕他又会做出什么吓人的举动,朴栖含回头指向那位害人摔车的始作俑者,"所以他是...? "


"不知道,他身上没证件,手机也坏了..." 郑因成指了指旁边萤幕碎裂的手机,"他一直没醒来,我也不好意思先走。"


朴栖含看了眼那台手机,又凑近看床上满脸伤的男子,不仔细看不打紧,一看怎么有点眼熟阿?


"你不是还在忙吗? " 郑因成左右看了一下,"我没事,等他醒来我就走,你也赶快回去吧..." 尴尬的在后面拉他衣角催促,这是要把人家吃了吗,脸靠那么近做什么?


"等一下等一下!! " 朴栖含紧张的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那天早上存的照片放到男人脸旁,一左一右比对起来。


"怎么了?..." 对他的行为感到困惑。


"这...这个人!..." 朴栖含忍住手抖退回床边,双手激动按住郑因成肩膀低喊 "这人是芒果阿! "




吴熙俊双眼轻闭,头一下一下的点着,金有真看着那快滴下的口水,"咳! " 忍不住坐正身体,肩膀貌似无意地撞到隔壁。


"唔! " 吴熙俊一个惊醒,双眼朦胧的问着 "还剩几个?... "


"三个..." 金有真翻了个白眼,"你来教会睡觉的? "


"才不是..." 打了个哈欠,没好气的说 "是这个教会人也太多了点,早上一场受洗仪式有37人参加,这像话吗? "


"这是釜山最老的教会,人当然多..." 金有真不以为然,"难道你没做功课吗? 吴记者? "


"呦...瞧你那语气..." 吴熙俊斜他一眼,"查了...当然查了! 所以知道这个教会不只最老,会众人数还是最多,教友更是遍布全世界,各地都有分会! " 扭扭脖子换个坐姿,悄悄比了站在中间做点水礼的牧师,"像这种历史悠久的教会,没两把刷子怎么做主任牧师,你看那个大叔,金丝框二八头,一看就是手上有一堆秘密的人精,说不定有哪位长老猥亵儿童的证据呢..."


"咳!!!!!! " 金有真像是被口水呛到,剧烈的咳嗽引来不少人注目,金丝框牧师从眼镜后瞥来一眼,又继续主持点水礼。


"怎么了...金检察官..." 吴熙俊顶顶他肩膀,"喉咙不舒服吗? 要喉糖吗? " 从包里掏出一颗不知道放了几个夏天,包装外都有融化的糖汁溢出。


金有真看了一眼就郑重拒绝,"不用了,谢谢。"


"喔,好吧。" 吴熙俊无所谓的丢进嘴里。


金检察官在心里哀号了一声'主阿~'。


".....盼望祢能带领他们的家人也都早日的成为基督徒。我们将他们交托在祢的手中,求祢带领赐福。祷告奉靠耶稣基督的圣名。阿们! " 金丝框牧师带领着受洗典礼结束的祷告。


"阿们! "


冗长的受洗仪式终于结束,牧师和教友们一一告别,吴熙俊跟着金有真站在人群外,等待他的身边净空,好让他们可以询问关于失踪教友的讯息。


送走最后一位教友,牧师将目光放到他们身上,吴熙俊含着喉糖,准备拿出手机录音,就看到金有真立直背脊,往前一步迎上去 "爸。"


"咳!!!!!!咳!!!咳!!!咳!!! " 机智多谋的吴记者疯狂捶胸。


他不小心把喉糖给吞下去了。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6

上钩


深夜两个人影偷偷摸摸的爬上峡湾礁石,经过保护区禁止垂钓的标语,将装备卸下后,钓鱼线咻咻地甩向深色的大海。


他们将头上戴的探照灯调暗,缩在一颗较大的礁石下躲避海风。


"我打听过了,这一带他们比较少巡,放心钓吧。" 拉紧帽子,中年男子打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这次我一定要钓个大的! " 另一个男人碎碎念,"我那妹婿吹嘘自己多厉害,还不都是跑禁区钓的! "


"就是说阿,现在开放港口能钓的少了,这种未开发水域的才多呢! "...

上钩






深夜两个人影偷偷摸摸的爬上峡湾礁石,经过保护区禁止垂钓的标语,将装备卸下后,钓鱼线咻咻地甩向深色的大海。


他们将头上戴的探照灯调暗,缩在一颗较大的礁石下躲避海风。


"我打听过了,这一带他们比较少巡,放心钓吧。" 拉紧帽子,中年男子打了一个没问题的手势。


"这次我一定要钓个大的! " 另一个男人碎碎念,"我那妹婿吹嘘自己多厉害,还不都是跑禁区钓的! "


"就是说阿,现在开放港口能钓的少了,这种未开发水域的才多呢! " 赞同的附和,将酒杯倒满递给他,"祝顺利钓大鱼! "


"顺利钓大鱼! " 开心的碰杯,男人一饮而下。


冰冷的海风四处吹来,两名男子缩缩身体,不多时,钓竿就传来令人振奋的重量和震动。


"来了! 来了! " 男子兴奋的吼叫,开始使力收竿,细长的钓竿被拉得大幅度弯曲,他不禁开口抱怨 "好沉阿! "


"看来是个大家伙..." 同行好友将钓竿固定,伸手来帮他拉,"哇!...真的好重! "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他们终于隐约看到水面下的一点影子,"快了快了! " 男子高兴呼喊,将脚步站稳一起向后发力,一股作气把水下的巨物拉上来。


"啊!!!!!!!! " 两人发出惊恐的尖叫。


晃动灯光下是一具人体,搁浅在被浪花冲刷着的礁石间。


 


鉴识人员食指快速按下快门,闪光灯盖过了黎明的破晓,照亮清晨峡湾。


尹斌带着同样刚睡醒的金智勋穿越封锁线,摇摇晃晃的走到李东源旁边。


"一大早什么事? "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刚发现的尸体..." 李东源侧侧头,"有需要你们帮忙确认的东西。"


刺冷的海风把眼睛吹得干涩,尹斌不适的猛眨眼流泪,金智勋瞥了一眼说 "我去看吧。"


"嗯嗯...你先去吧...我这干眼症又犯了..." 往身上的口袋东掏西掏,试图找出眼药水。


将随身带的眼药水塞到他手里,金智勋往李东源看了一眼,后者意会的转身带路,一边说明,"今晨4点53分,两名潜入禁钓区的钓客发现尸体,死者没身分证件和手机,双手被反绑,脚上绑有重物,从肿胀程度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应该没超过24小时。"


黑色的皮鞋从白布下露出,侧边裸露在外的手穿着白色衬衫和黑色西装外套,结合死者死法,金智勋扫了眼就问 "本地的? "


李东源摇摇头,"外地的。" 蹲下身拉开白布,"所以才让你来确认。"


将头部耳根处连接脖子的地方展示给他,金智勋看着那鲜明的蛇形纹身,"唔..."


"龙江的? " 李东源挑眉。


"嗯..." 点点头,转到另一边看死者面貌,虽然有些浮肿,但他还是一眼认出男人的样子 "西八..."


"怎么? 你认识? "


还在消化眼前的讯息,金智勋抚着下腭皱眉,低沉的说 "他是铁头。"




"死者权相植,绰号铁头,是龙江派底下一个打手,平时活动地点在首尔江南,他和另一名绰号为芒果的曹根弼是发小,主要参与集团的暴力讨债和毒品交易,是监管对象之一,最近一年因为首都圈加强肃清的关系,他们也减少出没,倒是没想到会死在这里..." 金智勋转着笔,将手上的笔记盖起来。


"他们两个通常都是一起行动,现在铁头死了,芒果恐怕也凶多吉少。" 尹斌肃着脸,将曹根弼的照片往上推,"他们在龙江虽然不是中心阶层,但好歹也算是能叫上名字的人物,就这样死在外地,怕是惹了什么大麻烦..." 


"他们上面是谁? " 李东源问。


尹斌瞄了金智勋一眼,斟酌着说 "呃...他们后来跟谁还不清楚..."


"原本是跟一个叫骆驼的干部..." 金智勋插口道,"去年骆驼被抓后他们就被当皮球踢了。"


"骆驼吗?..." 李东源搜索脑海里的人名。


"你大概不记得,他本来只是底下一个小弟,几年前龙江重组被选入干部,后来变天堂的负责人..." 金智勋抬眼看他,"天堂总该记得吧? 就是被你们搞掉的人间会所残部。"


李东源感觉自己的双手瞬间失去温度。


尹斌咳了一声,金智勋充耳不闻的继续说 "白山死后虽然底下的人看似鸟兽散,但一下子少了那么大笔金源,根本入不敷出,最后还是照搬同样模式回天堂..." 


李东源静静的听着,尹斌拍拍他肩膀补充说 " 不过他们运气太差,才正要搞起来,就因为贿赂案曝了光,最后直接被抄家..." 往门口比了比,"高个子检察官也算是误打误撞,了你一桩心事..." 


"是阿..." 李东源扯扯嘴角,回应他的安慰。


"但铁头的死应该跟天堂没有直接关系,不然早该去年就被做掉了。" 金智勋不以为然的说。


"不排除有间接关系..." 李东源想了想说,"你也说了,因为骆驼入狱他们失去靠山,也许在接触新的势力时,捅了什么篓子被弄死,那这股势力势必跟龙江有些渊源,才会收留他们做事。"


"龙江就是自诩清高的首尔派,才瞧不上这些外地势力..." 金智勋嗤笑反驳,"你自己也待不少年了,难道还不清楚他们跟本地有没有勾结吗? "


眼看火药味越来越重,尹斌赶紧跳出来打圆场 "这背后有多少势力还很难说,还是先回到案件本身吧? 对尸体你们有什么看法? "


"没刑求,直接丢水里..." 金智勋晃晃手里的冰咖啡,"要他死的意图很明确,他犯的事应该无关金钱纠葛,连逼供的力气也没花,直接溺死。"


"没埋起来而是丢海里..." 尹斌想了想,"凶手可能对统营并不熟悉,只挑最近的弃尸地点。"


"还好是冬天,不然这个尸体也不会被发现..." 李东源喃喃自语,对上其他两人有些不解的眼神,突然想到应该要解释,"春夏的话不管具体抛尸点在哪里,只要在这带沿岸上,都会被洋流带进大海,而冬天因为洋流改变,会在峡湾这里形成汇集处带来鱼群,因为地势不平意外频传,才会在那里设立禁钓区。"


"本地的不会不知道这点,就算没钓客,尸体也会卡在峡湾,碰上退潮被发现只是早晚问题..." 尹斌下推断,"只能是龙江自己人干的。" 而且还是完全不熟悉统营的外地成员。


"我打听一下首尔的风声。" 金智勋吸了口美式,掏出手机。


"你那位小朋友呢? " 尹斌随口问,"有里面的消息吗? " 外地帮派人物死在自己的地盘,本地的可不能坐以待毙,没处理好随时变成寻仇理由。


"呃..." 撇了眼打电话的金智勋,李东源把手靠到嘴上含糊的说 "小六不行,上次局里人太多,我叫他暂时先低调点..."


修长的背影顿了一下,侧头送来一个眼刀,又甩过头继续打电话。


李东源委屈的鼓起腮帮子,哀怨的看了眼尹斌,所以为什么要在这里问...


自知理亏,尹斌不好意思的讪笑。




寒冷的山风打在脸上,郑因成缩起脖子将脸埋进束领里,双手插到胳肢窝下取暖 "冷死了..."


隔壁的大个子像是对温度毫无知觉,依然专注地在他的板子上画画。


郑因成见他不为所动,又忍不住调皮 "你口水要滴下来了。"


朴栖含赶忙抬头抹嘴巴,一摸又什么都没有,瞪了眼乱说话的学弟,"无聊。"


好看的大眼睛满是笑意,郑因成换上嫌弃的语气 "怎么还没好阿,不是专家吗? "


"吵死了..." 朴栖含重新低下头,将最后几条线画上,"好了。"


郑因成挪动屁股,凑到他旁边贴着看。


"这是猎户座。" 朴栖含指着画板上的图案,又指向夜空里的星星 "看到那三颗相连的星星没? 那就是他的腰带。"


"喔..." 郑因成似懂非懂的点头。


"猎户呢,又带着两只猎犬,分别是小犬座和大犬座..." 手指往下面的图案比,"从腰带往下看,第一亮的就是大犬座的天狼星,再往旁边看第二亮的就是小犬座的南河三。"


郑因成顺着他画的图,抬头在夜空里寻找,"喔! 找到了! " 开心的裂开嘴,"哇...不愧是社长,浅显又易懂。" 比了个赞。


朴栖含得意的抿住唇,"还没完呢..." 又往画板右下角的图案指,"有猎犬就有猎物,这些星星连起来看你觉得像什么? "


"嘤...我想像力很差..." 郑因成试图逃避。


"猜猜看嘛..." 朴栖含推推下巴,"你觉得这个V字像什么? "


皱起英挺的眉毛,郑因成想了想不确定的说 "像...耳朵? " 既然是猎物的话。


朴栖含鼓励的点头,"什么动物的耳朵? "


还来! 郑因成张嘴就要抗议,朴栖含赶紧补充 "提示! 跟你一样的动物。"


"什么跟我一样的动...喔! " 头顶的灯泡一亮,"我知道了! 是兔子! " 


朴栖含笑着看他那对长门牙,"对,这是天兔座。" 指着图案说,"是大犬座一直在追逐的猎物。"


"大发...这就认识四个星座了!? " 郑因成惊奇的亮着眼。


"还多着呢,哪些星座跟着哪些星星,他们彼此间又有什么关联,一个晚上都讲不完..." 朴栖含往天空指了指,"星空里的故事比你想像得多。"


"真神奇..." 


"是吧? "


"不是,我是说全都记得的你..."郑因成撑着头看他,"就只是因为有在天文馆工作的妈妈吗? "


"当然不是,很多都是我后来自己查的。" 朴栖含放下画板,双手撑到草地上放平腿。


"所以说为什么阿..."


"什么为什么? "


"为什么..." 郑因成头往天空歪了歪,"那么喜欢星星? "


朴栖含转头看了他一眼,尔后笑笑说 "因为很不可思议。"


"怎么说? "


"这些光芒穿过那么长的距离,横跨了时间,串联了时空,在这一刻的夜空中被我们看见,虽然我们看到的是它的过去,但它却是我们的当下,乘载着人们对未来的期望。"


郑因成眨眨眼,不是意外他的回答,而是他认真的态度。


"你知道白天也有星星吗? " 朴栖含侧过头,高挺的鼻梁在脸上投射一条深深的阴影。


"嗯?...是吧..."


"白天因为强烈日光掩盖了星星的光芒,虽然人们都看不到,但其实一直都在,直到地球再公转半年,才轮到它们回归黑夜,所以四季的星空都不一样。"


回头看满天繁星,他倒是没想过原来星空一直在轮替。


"这样一想不觉得星光可贵吗? " 朴栖含问,"不像阳光刺眼也不像月光耀眼,是经过时间沉淀才看得到的光芒,和黑夜相比是如此微小,却是难以忽视的存在。"


"嗯..." 郑因成看着眼睛里同样有星星的朴栖含,轻轻地应了一声,"不过...星星也有寿命的不是吗? 哪一天它从天空消失了,你不就会很难过? "


"唔...难过是一定的,可是..." 清澈的双眼底下是道不尽的温柔,


"它在我心里的样子永远不会变。"




叮铃的讯息声将朴栖含从梦中唤醒,他拿过手机点开部长的短信,上面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上钩了』




---


新年快乐!!! 我回来啦!!!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5

观星者。


清晨天还未全亮,防波堤就聚集不少钓客准备用钓鱼开启他们的一天。


李东源站在礁石上,将钓鱼线放下后就望着海平线发呆。


没过多久另一条钓鱼线也从旁边甩下海,尹斌站到他隔壁,低声喃喃道 "还没完全退潮阿..."


男人浅笑,没有回话。


一时间只剩海浪声围绕在他们周围的。


"我要退休了..." 良久,尹斌说出这句话,"来就是顺便告诉你这件事..." 竿身传来震动,但谁也没有理会,"之前让你考虑的事如何? "


李东源皱着眉头...

观星者。





清晨天还未全亮,防波堤就聚集不少钓客准备用钓鱼开启他们的一天。


李东源站在礁石上,将钓鱼线放下后就望着海平线发呆。


没过多久另一条钓鱼线也从旁边甩下海,尹斌站到他隔壁,低声喃喃道 "还没完全退潮阿..."


男人浅笑,没有回话。


一时间只剩海浪声围绕在他们周围的。


"我要退休了..." 良久,尹斌说出这句话,"来就是顺便告诉你这件事..." 竿身传来震动,但谁也没有理会,"之前让你考虑的事如何? "


李东源皱着眉头,开始收竿。


尹斌叹了口气,"智勋的态度你不要在意,他多少有点被我惯坏..." 摸摸脑袋零星的头发,"这次也是上面不满意才被调来,你也知道他有点..." 做了一个揍人的手势,"年轻气盛。" 冲撞上级加不听规劝,直接被降成最低阶的巡警观察,"等我退休后就更没人拉得住他,到时候怕是连饭碗都不保,有你在我才放心..."


"不是因为智勋..." 李东源摇摇头,"我只是还没想好。"


尹斌坐到摺凳上,语重心长的说 "已经过去很久了...你也该放下。" 


"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将小鱼放回海里,"民风纯朴,还能天天钓鱼呢。"


"还不到30就想着退休人该做的事情..." 悄悄翻了个白眼,"小心说出去被打。"


"钓鱼怎么只会是中老年人的嗜好..." 李东源反驳,"我还有比我小的同好呢! "


"行行行...你就跟你的同好继续钓... " 尹斌甩甩手,"钓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斌叔..." 怎么就闹起脾气了。


"怎么! 我不能生气吗?" 扭头背过身,"一个有能力不爱用脑! 一个有脑又只想躲在小渔村! 我看这世界还是赶快毁灭吧,反正能做事的都喜欢躲起来! "


"知道了知道了..." 李东源妥协的垂下肩膀,无奈的安抚 "你回去前我会给答覆的..."




郑因成神神秘秘的过去导致朴栖含又整夜没睡好,一早就跟做贼似的偷偷到档案室,调出李东源的资料看。


"警察大学33期毕业..." 朴栖含回想了一下,"比金智勋早一届..." 资料看起来很正常,就是普通高中考进大学,大学毕业后在首尔待了两年转调到统营。


所以是在学期间认识郑因成的吗? 又是做什么工作认识的?


朴栖含往下看,注意到一行小字,上面说因严重腰伤,获准休息一年,日期刚好是转到统营的前一年,除此之外就没有其他资讯。


有些失望的关掉介面,人事资料也看不出个所以然,这两个人到底有什么关联。


'嗡~' 突然震动的手机把朴栖含吓了一跳,他看了眼来电者 "喂? "


"早阿朴检,凤平洞伤害案的嫌疑人都抓到了,可能需要你跑一趟警局... " 李系长公事的询问,"下午的约谈要帮你改时间吗? " 


"喔,好..." 朴栖含看看表,"我马上过去,约谈你帮我改到明天下午吧。" 


挂上电话揉揉紧绷的太阳穴,一案接一案,检察官真不是人干的。


在警察局做了整天的问讯,朴栖含经过走廊的时候窗外只剩路灯一盏盏亮着,还在感慨时光在忙碌中飞逝,就听到大厅传来喝斥声。


"明明是你先吐口水的! 竟然还敢恶人先告状! " 大汉脸上挂着瘀青,激动的抓着另一名大叔的衣领。


"西八狗崽子! 是你先骂我的! 以为我听不到吗!? 我可是有名的顺风耳! " 大叔眼窝瘀青,涨红着脸大骂。


"哎哎!都别激动!快坐下! " 年轻员警挥舞着双手,试图制止。


金智勋被吵得挖挖耳朵,往那两个醉汉瞪了一眼,转头继续问他抓到的嫌疑人,"年龄,地址,监护人姓名。"


"呃...那个..." 男孩局促搓搓手,"我能打个电话吗? "


"你神经病吧! 谁骂你了阿! 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啊! " 大汉叫骂。


"你说谁神经病!? 你说谁!? " 大叔抓过他的衣领拉扯,"没教养的狗崽子! 你妈没教你要敬老尊贤吗!? "


"呀!!! 都给我安静闭嘴! " 金智勋忍无可忍的吼过去,吵得他都听不清楚前面的人在讲什么了。


"谁要尊敬你这种混蛋阿! " 转眼间两人扭打在一起,警员们急忙地去拉架,其他民众站在旁边七嘴八舌的闲话,场面顿时混乱吵杂,拉扯中不知道是谁碰到了柜子,柜顶巨大的奖牌像是落石般的砸向底下的人群。


年轻员警还来不及发出惊呼,就见一个细长的影子反身抬腿,唰得一脚将奖牌扫到旁边去。


两名醉汉只感觉到头顶有风划过,下一秒断成两半的奖牌匡啷砸在脚边。


"..........." 所有人不约而同缩了一下脖子。


"还打吗? " 金智勋冷冷的问。


没被打醒也被吓醒了,两名男子灰溜溜的回到座位坐下,剩下的员警各自招呼在场的其他民众,很快警局又恢复到原前的吵杂。


"阿...难怪,我就觉得他很眼熟。" 负责伤害案的刑警嘀咕。


"你认识? " 朴栖含好奇。


"嗯,金智勋嘛..." 刑警点点头,"以前是跆拳道国手,见过几次。"




"哎!我说了!...我有成年! 只是看起来比较小而已! " 男孩指着自己的脸辩驳。


"身分证拿不出来都是屁话。" 金警官不为所动,"父母的姓名,快说。"


"阿西!..." 烦躁的抓乱头发,"我没父母! "


"啧! " 金智勋不满的斜了他一眼,"现在小孩都这么拗吗,不想叫父母来就把自己说成孤儿? "


"不是!...我是说真的! " 男孩委屈大喊。


尹斌从门口快步走进来,身后跟着李东源,男孩看到没好气的说 "李警官,你快帮我! "


朴栖含抬手和刑警打了声招呼,往他们走过去,"怎么回事? "


李东源惊慌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没预料到他在这里,"喔...那个..."


"我看到他鬼鬼祟祟的在交易什么,问又答不上来,就先带回来了。" 金智勋站起来解释。


"那个...智勋阿..." 尹斌悄悄地拉他袖子,"这个孩子是..."


"才不是! " 男孩急着反驳,指着李东源说 "我是照你! 唔!..." 背后被用力撞了一下,还摸不着头脑就收到一记眼刀,只好默默吞下本来想讲的话。


尹斌难堪的讪笑,在李东源闪躲的眼神中,朴栖含皱起眉头。


会议室里四个男人分别占据一个角落,朴检察官插着腰叹气 "所以...你们都没沟通,就顾自做自己调查吗? "


其余三个人没回话,低头看手指看地板。


"真是..." 朴栖含被气得无语,抓疑犯抓到组员的线人,还发生在调查第一天,电视剧都没这么精采。


"是我的问题,我没有第一时间共享资讯。" 李东源主动承担。


"呃...我们也操之过急一点..." 尹斌也跳出来缓颊,"可能太求好心切了..."


金智勋抬头看了眼,悻悻然的说 "是阿,抱歉。"


这三人现在倒有默契,各打一板谁也不亏欠,警阶最高的李东源都跳出来扛责,朴栖含也没立场再多说什么,只是在临走前拦下他,"我需要解释。"


案件调查最忌讳组员互相抵触,如果连调查的员警都无法共事,那还提查什么案。


李东源像是知道躲不掉,叹了口气说,"晚点到我家来吧。"




不像其他警员干部住宿舍,李东源自己在外面租了一间小套房,连格间都没有,家俱就只有一张床,一个挂衣架和矮桌,但是位置上刚好是吴熙俊和郑因成家中间,他要去哪边都方便。


"喝茶吗? " 李东源拿出电热壶问。


"不用,我喝过咖啡了。" 朴栖含环视一圈,"水就可以了,谢谢。"


从小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李东源在矮桌另一边坐下,"抱歉地方有点小。" 男人即使盘腿坐,长长的大腿还是顶到墙边。


"没事,我以前住过比这还小的套房。" 那时候为了要拚司法考试也住过一阵子考试院,不过后来皮肤开始过敏就被他妈叫回家住。


"他们嫌小不喜欢来,但我就喜欢这种隔局,什么都看的到才有安全感..." 李东源轻笑,补充道 "当然,不包含厕所。"


朴栖含看了眼雾面玻璃的浴室门,还有衣架上几件简单的衣服,颜色只有单调的黑灰白,"因成说你们是在首尔工作认识..." 结合观察到的几个特点,"和你接下来要告诉我的事有关,对吧? "


李东源低头失笑,某些方面单纯归单纯,但能当上检察官又怎会是等闲之辈,"人间会所,听过吧? "


朴栖含心跳漏了一拍。


"我们是在那里认识的..." 李东源抬头看着他说,"我和多尼。"


门口传来电子锁解除的声音,吴熙俊唰的开门进来,迫不及待的问 "东九阿! 你知道我刚刚在路上看到谁吗!? 金智勋耶! 他怎么会在这里阿!? 因成哥知道吗? "


".........." 对上错愕的两对眼睛,李东源无奈地叹了口气,回头和朴栖含补充,"呃...对,还有熙俊。"




大约在六年前,首尔破获一间地下私人会所,因涉及违法层面广泛,加上涉案人员身分敏感,媒体还曾被下过封口令,后来是在大众抗议下才公开调查内容,也造成那一年政治选情动荡,最后风波在检警高层下台惩处才日渐平息。


"什么人间..." 吴熙俊扯扯嘴角,将热水倒进茶杯里,"根本就是地狱。"


朴栖含暗抽一口气,他有想到可能是某种不能说场合,但没有想到会是人间会所。


常人能想像到的非法活动都聚集在那个可怕空间里,上到毒品洗钱,下到赌博人口贩卖,每天有大笔大笔的金流,也有大批坠入深渊的苦命人。


"我在大二被选中,辗转进到会所做荷官..." 李东源拿过纸巾将桌上的水珠擦掉。


"我本来是上面夜店的调酒师,后来被带到下面去..." 吴熙俊喝了口茶,一脸苦涩 "上面的夜店你知道吧? 江南的天堂,去年被你和金有真联手抄掉的那间。"


S商社财阀贿赂案地点就在江南天堂,他们那时候连带查出店里违法提供未成年性交易,索性一起办让它直接关门,当年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能全身而退,但到头来终究还是蛇鼠一窝。


"本来以为只是换个钱翻倍的活,谁知道差点命都搭下去了..." 吴熙俊抓起汤匙开始挑茶渣,"还好那时候碰到了因成哥和东九,才有机会逃出去。"


那大概是李东源卧底生涯里最危机的时刻,碰到小时候的邻居不说,还被第三个人识破身分,要不是那个人是郑因成,他现在应该还躺在汉江底。


"多尼有他的目的,我有要执行的任务,熙俊想要逃离...我们也就达成了某种共识,他们掩护我行动,我想办法拿到证据送出去..." 李东源呼吸变得急促,最后干脆闭上眼,紧握拳头。


吴熙俊见状把手搭上去,担忧的皱眉,"我没事。" 李东源安慰的笑笑。


朴栖含没有开口打扰,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将会是问题的症结。


"原本就快要结束的..." 李东源眼眶泛红,"最后还是出了差错。"




"黑桃3? " 


李东源反手从牌里一抽,翻过来正是黑桃3。


"嗯..." 郑因成歪头,抓着酒杯懒懒的靠在吧台 "梅花10? "


将手里的牌重洗一次,纸牌发出唰唰声响,像是很随机的停下,将牌往桌上一丢,赫然是一张梅花10。


"唔...厉害。" 将酒杯里剩余的液体一饮而下,像是有些上头,藉着醉意含含糊糊的问 "你对手里的每张牌都这么自信? "


"如果是抓在我手里的牌..." 李东源想了想,"嗯,我的确有这个自信。"


"嗤..." 像是听到笑话,郑因成翻过身撑着吧台,将空酒杯倒扣在桌面上,"别太笃定阿...荷官先生..." 伸出手将那叠牌摊平,按住一张牌拖出,"你又怎么能确定..." 两指掐着牌放到李东源胸前的口袋里,"你的对手看到多少底牌? "


"两位的酒。" 吴熙俊端着三杯调酒放到吧台上,食指在其中一杯隐晦的点了两下,然后低垂着眉眼拿布擦拭桌子。


郑因成拿起调酒和李东源碰杯,"小心点..." 在刺耳的敲击声中,"荷官先生..." 留下这句话就端着酒走了。


李东源抽出口袋里的牌,是一张红心Q。




黑夜垄罩在滂沱大雨下,男人捂着腰上的伤往地上的人爬过去,慢慢托起她的头。


"对不起..." 倒溢的鲜血从女人的嘴角流出,然而她只是不停说着道歉的话 "对不起..."


"别说了别说了..." 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流下,男人抖着手试图擦掉她嘴角的血,却只有更多涌出来。


"对不起..." 怀里的眼睛渐渐失去光芒,"东源阿..."




"犯罪调查是成功了,但卧底行动..." 李东源将被揉成球的纸巾摊开,"可以说是失败而终。"


两名卧底,男女各一,最后一死一残,有人因为犯罪事实而沦为阶下囚,也有人因为一个生命的逝去,而黯然落寞。


"金智勋是她弟弟。" 吴熙俊面无表情的喝一口茶,"官方说法是她在行动中被枪杀,但不知道为什么金智勋一直抱有怀疑,处心积虑想调查真相。"


所以的确有隐情? 朴栖含心想。


"结果他不知道在哪里得知我跟因成哥是从会所出来的,整天调查我们..." 无奈的吐一口气,"后来因成哥赶快入伍躲避,我也离开首尔到外地念书,这才消停了几年。"


"他姊姊的死和我脱不了关系,他会讨厌我,也是情有可原。" 李东源低沉的说。


朴栖含点头,"我明白了..." 看着瓶身滑落的水珠,"你和他的纠葛我不会去管,我相信你们的专业,希望你们可以尽快调整好。"


"我了解,谢谢。" 李东源颔首道谢。


"我也给因成哥打个预防针吧,免得他毫无准备碰上金智勋..." 吴熙俊掏出手机,哒哒哒的打起字。


朴栖含舔舔唇,犹豫的问出心里的问题 "你说你在会所是调酒师,东源是荷官,那因成?... "


"牛郎阿,还能是什么。" 吴熙俊打着字,不以为然的说。


"呀!你!..." 李东源抬起手,作势要打他。


"干麻阿!? " 举起手臂抵挡,无辜的说 " 因成哥都让栖含哥来问了..." 


"就算是这样..." 李东源满脸无奈,"你不会...修饰一下吗? "


"修饰什么,少爷? 男公关? " 嫌弃的摆手,"还不都一样的意思,换个说法也不会从鸭变天鹅。"


"呀! " 李东源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喔...." 朴栖含抓起桌上的矿泉水,抖着手转盖子 "陪酒是吗..."


"嗤,那种地方怎么可能做纯的..." 吴熙俊低头看着手机,扯扯嘴角,"不想出场,行阿,一管针打进去,变成你求他给客人。"


李东源伸手扯扯衣袖,想让他停止说下去,吴熙俊随手甩开,继续唠唠叨叨的说着 " 没钱没势的年轻人能有什么方式还那么大笔债!? 不也就只能下海拍片或接客,穷得只剩命的时候节操又算什么屁。"


"好了别说了! " 李东源压低声喝斥,吴熙俊才不甘不愿的拿起杯子去水槽洗。


矿泉水瓶被朴栖含捏得嘎嘎作响,但他却好像恍若听闻,一直到最后也都没能转开盖子。




夜晚的天空不知道为什么不见一丝乌云,满天的星星和月亮照得比路灯还亮,朴栖含刚爬上顶楼,就看到郑因成搂着萨摩耶,坐在大方桌上看着夜空。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阴影,朴栖含想起那年天文营在山顶一起观赏的流星雨。


萨摩耶感应到主人,疯狂摇着毛绒绒的尾巴,郑因成转头 "你来啦。 " 站起身牵过萨摩耶,准备把狗绳交给他。


"嗯..." 垂下眼收敛情绪,朴栖含伸手才刚碰到绳子,就听到郑因成说 "你知道了? "


指节僵硬的收拢,男人接过狗绳,含糊的嗯了一声。


"那你要抓我吗? " 郑因成伸在空中的手往上抬了抬,"检察官先生? "



"你刚干麻要那样说..." 李东源靠在墙边,看着吴熙俊穿鞋子,"你明知道多尼因为他的关系开心很多,为什么要对他说那种话? "


"让他看清阿..."" 吴熙俊用力踩了两下,"因成哥是真心待他,如果他就此远离,那早点滚蛋也没什么不好,省得到时候某个傻蛋一颗心全掏下去。"


李东源叹了口气,"就算真的是这样,也不是你该插手的事。"


"我的命有一半是他的。" 吴熙俊拉过背包,"我会去遏止任何让他受到伤害的可能。"



朴栖含的眉头不自觉紧锁,脸颊也微微鼓起来。


郑因成一看就知道又在生气,"开玩笑的。" 把手插回口袋里,晃到楼顶边,状似轻松的说 "我还有弟弟要养,可不能给你抓走阿。"


不可置否的嗯了一声,拉起难看的嘴角。


"你上次不是还问过我..." 朝天空吐了一口白烟,"其实像我这种人...." 自嘲的笑笑,"还是别去祸害人家了。" 不谈对象不是因为忙碌,也不是因为带着拖油瓶,而是那段难以启齿的过去。


朴栖含看上去只是沉默的站着。


郑因成咬住唇,抬手揉揉鼻子按下酸涩 "很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原本想摸萨摩耶的手,因内心升起的顾虑而停滞,正想收回就被另一只手握住。


朴栖含鼓着脸握着,眼皮快速的眨动,"你...你很好..." 似乎为自己少见的笨拙感到苦恼,"你一直都很好,不管以前还是现在。"


郑因成愣愣的看着他,半饷弯起笑容,抬手抱住他 "谢谢你..." 双眸在星光下闪烁,"哥。"




冬日深夜,不停歇的暖气将卧室维持得温暖,朴栖含洗好澡,头也没吹,关了灯就躺到床上,拉过被子盖住头。


平常这个时间只有暖气机偶尔发出的噪音,然而今天多出了另一个没听过的声响,虾虾疑惑地抬起头,看向床上微微颤抖的被窝。


"唔?..." 萨摩耶站起来,将鼻子凑近床铺蹭。


"虾虾..." 朴栖含抱着被子,满是鼻音说 "爸爸可能生病了..."


不然为什么眼泪会一直不停的流?


人们看到流星会欢呼喜悦,但朴栖含只心痛的想流泪。


谁又会知道,烈焰焚身的它有多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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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今年最后一更,所以比较长一点,到年底之前都要出远门,下次更新就是2023啦!先祝大家圣诞快乐!新年愉快!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4

殒落的轨迹。


午饭结束朴栖含要赶回支厅和前来支援的首尔员警会合,想到晚上可能会要加班,他拦住像蜜蜂一样忙碌的郑因成说 "那个...我今天会晚点过去,你们晚饭不要等我先吃吧。"


"喔好..." 郑因成抹了一把汗,"想好晚上要吃什么吗? "


"嗯..." 抬眼想了想,"我想吃奶油培根意大利麵。"


"意大利麵吗?..." 回想冰箱的材料,"可以,那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好计算料...

殒落的轨迹。





午饭结束朴栖含要赶回支厅和前来支援的首尔员警会合,想到晚上可能会要加班,他拦住像蜜蜂一样忙碌的郑因成说 "那个...我今天会晚点过去,你们晚饭不要等我先吃吧。"


"喔好..." 郑因成抹了一把汗,"想好晚上要吃什么吗? "


"嗯..." 抬眼想了想,"我想吃奶油培根意大利麵。"


"意大利麵吗?..." 回想冰箱的材料,"可以,那你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好计算料理时间。"


"好,阿,如果虾虾吵著要吃培根你不要理牠,那傢伙吃了只会拉肚子。" 朴栖含嫌弃的摇头。


"知道了,我会小心不让他乱吃。" 郑因成摆摆手,示意他放心。


"好吧..." 朴栖含穿上外套,"那我们晚点见。"


"嗯,晚点见。" 一组客人又进来,郑因成心不在焉的回应。


朴栖含侧身让开通道,低著头鑽出去找门口的金有真。


再又一次因为迟到被狗狗日托中心的老闆教训后,他不禁开始思考专职保母的可能性,那天跟郑因成聊天他突然灵光一闪,最佳人选不就在这裡吗!?


反正郑因成晚上也要兼职,那还不如帮他顾狗,同时又能留下来陪含星,一举多得多好。


郑因成听了似乎也觉得可行,他弟弟随著年龄增长,讲话跟动作越来越多,房东大妈都快有点应付不过来了,晚上时间来陪孩子也好,于是没犹豫多久就答应下来。


朴栖含简直无比佩服自己的聪明才智,他又提出多加钱,让郑因成连晚饭一起包,这样他下班来接狗的时候还能顺便吃上饭,同时又要求在他到之前把暖气开上,让他有更好的用餐体验。


郑因成就一个拿钱办事的人,虽然觉得他有点囉嗦,但还是会乖乖的照他要求做。


回头打算收收碗盘一起回厨房,一转身就撞上吴熙俊那一脸偷笑的表情。


"干麻!? " 


"你们的对话好像新婚夫妻喔..." 吴熙俊摀住嘴巴,两眼笑得似拱桥。


"你才夫妻!! " 郑因成举起托盘就要往头巴下去,吓得吴熙俊赶紧抓过背包阻挡,蹦蹦跳跳的逃离餐厅。



金有真买完咖啡回支厅停车场,准备取车回釜山,老远就看到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他车旁边,走近发现是吴熙俊。


"还有什么事吗?...吴记者? "


"你现在要回釜山吧? 让我搭个便车吧。" 完全没客气的要求。


".........." 哪来的底气这么理直气壮。


"不是想搞清安东尼和贾曼的关係吗? 有我在消息会搜集得更快吧..." 对著车窗整理头髮,"你要解决那件强盗性侵案,我要查清一个人的下落,各取所需,不好吗? "


金有真捏著车钥匙,做著思想挣扎。


有吴熙俊那边的地下消息固然有帮助,但让记者介入到调查简直自找麻烦。


吴熙俊像是听得到他心裡想的,自顾自的说 "放心,到了釜山我有要去的地方,不会赖著你的..." 他又靠到车门想了一下,"不过也不好说,说不定找一找就找到你的教会去了..."


领子开了吗!? 金有真惊讶地摸向锁骨。


"别摸了,老早就看到你脖子上的十字架了..." 他懒洋洋的说,"如果能直接带我去你的教会当然最好,说不定还就真的能挖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耸耸肩,"不过我想金检察官也是个大忙人,就不劳烦你啦,我自己大概也找得到。"


金有真半张著嘴想说点什么,最后在吴熙俊挑眉的询问下,认命的给车门解锁。


都说惹谁都好,就是不要惹记者,没伺候好不是工作不保就是名誉扫地。


吴熙俊满意的坐上轿车,关车门的时候注意到车门下竟然有装投影灯,虽然是白天,但那个轮廓还是能隐约地看出是蝙蝠侠图案。


"............" 闷骚,真是闷骚。



朴栖含正要回办公室就刚好在电梯门口碰到李东源,"这么巧,有消息了? "


"嗯,正好要去找你,我们新来的小朋友什么不会,玩社交软体最厉害..." 李东源把一份资料夹交给他 "一个晚上就找到贾曼的帐号,可以一路追到他三年前的动态。" 


朴栖含进到电梯,快速的翻阅。


"真实姓名应该是贾格鲁曼,没查到入境纪录,应该是偷渡进来的,大约一年前开始出现在釜山,化名贾曼游走在各个教会。"


"我记得安东尼也是偷渡... "


"嗯,我先去把资料给卢检,让他去连络菲律宾那边..." 李东源出了电梯往左,"马克和丹妮拉的身分确定,索菲亚的没比对到,不知道你收到通知没。"


"还没,谢了,回头见。"


朴栖含一进办公室就看到坐著两个生面孔 "阿,你们已经到了吗? 不好意思久等了。"


"不会不会,我们也才刚到。" 较年长的警员站起身摆摆手,"初次见面,我是江南缉毒组的尹斌,这位是金智勳巡警。"


"你好。" 金智勳跟著起身鞠躬示意,朴栖含惊讶的发现这位员警也好高,坐著还没感觉,一站起来都快跟他平齐了。


"你好,我是朴栖含检察官,坐著就行了,别站著。" 招呼他们坐下,朴栖含坐到自己的位置上,"相信你们也得到消息,毒品的成分和江南警署前几个月扣留的一样,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这裡的死者腹中,希望你们能协助我们釐清,搞清楚毒品从首尔到统营的流向,以及查出这裡的药头。"


"这是当然的朴检,我们也想抓到源头,不然这些毒品一直在全国流窜,抓也抓不完。" 尹斌满脸感叹地说。


"又不是抓到这个头全国就没毒品了..." 金智勳揉著鼻子,含糊不清的吐槽。


"咳!咳! " 尹斌尴尬的咳两声,瞪了他一眼。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朴栖含看到来人点头道 "来了? 跟两位介绍一下,这位是李东源警官,负责本地的调查,接下来大家会一起共事一段时间。"


李东源看到转过身的两人愣了一下,朴栖含正要介绍,就见他自己低头问好 "斌叔..."


嗯? 是认识的吗?


"阿西..." 金智勳唰的站起来,瞪了尹斌一眼,"我要回去了! " 长腿迈走出办公室,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临走前还撞了下李东源的肩膀。


"呀! 臭小子! " 尹斌对著空气抓扒两下,朝剩下的两个人陪笑,"不好意思,他可能有点水土不服,你们别介意别介意,我们马上回来..." 擦擦脑门上的汗,赶紧追出去。


朴栖含询问的眼神看向李东源,只见他无可奈何地扯扯嘴角,没多说什么。



晚上朴栖含吃著奶油培根意大利麵,悄悄看了两眼在对面给娃娃黏眼睛的郑因成,犹豫地开口 "那个..."


"嗯? "


想八卦别人的人际关係,但又不想太明显,朴栖含拐弯抹角问 "我好像没听你说过,你跟东源怎么认识的? "


郑因成的手顿住,"怎么了? "


"喔...没有阿..." 有点奇怪他的反应,"印象中以前在学校没听你说过这个朋友..."


换了一个坐姿,郑因成低著头含糊的说,"嗯,打工认识的。" 


话就说一半,打什么工认识的? 几时认识的都不讲完,朴栖含对他敷衍的态度感到莫名,但只能放在心裡 "喔..."


突然没有再问下去的慾望。


也不知道自己在生什么气,明明是他自己想问的,人家答了又不满意。


叉子随手往盘裡一戳,一片培根不偏不倚的从盘边掉到地上,一道白色闪电突然咻得衝到脚边。


"呀!!! 虾虾!! " 朴栖含被吓了一跳,两手巴住牠的嘴,"不可以!! 快吐出来!!! " 


"怎么了怎么了!!!" 郑因成丢掉娃娃,慌慌张张的跑过来 "牠吃下去了吗!? " 


两个大人手忙脚乱的围著大白狗,试图从牠嘴裡拿出那片培根,却还是阻止不了肉片消失的命运。


"牠多久会拉? " 郑因成坐在台阶上,看著萨摩耶绕著大方桌转圈圈。


"不知道,快了吧。" 朴栖含下巴撑在膝盖上,闷闷地说。


郑因成转头看他,眨眨眼,"干麻生气。"


"什么,没有生气。"


"明明就在生气..." 


不耐烦的转头 "没有生气。"


'喀咂!'


郑因成把手机裡的朴栖含放大,指著脸颊和嘴唇 "一生气这裡会鼓起来,这裡会翘起来。"


"............" 本来想说点什么,想想还是扭头不理他。


自讨没趣的摸摸鼻子,郑因成转著手机,"怎么突然问起东源? 发生什么事了吗? "


"没事...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没关係。" 他又算什么呢,大概是郑因成朋友裡最末位的吧。


这彆扭的语气和郑含星明明想要他抱抱又生气的时候一模一样。


郑因成考虑了片刻,缓缓说 "我不是有两年在还债嘛..."


虾虾似乎来了感觉,默默的蹲到报纸上,朴栖含看是看著,但心思全不在那裡。


"那时候拚死打工一年也还不完,后来从江原道回首尔工作认识的。"


这么说起来也六年多了,可是仔细回想,他们从不谈论以前的事,以至于朴栖含从侧面观察的时候,还以为是郑因成来统营市后认识的。


"债务结束后我去当兵,出来后为了找我爸来统营,正好那时候东源也想换环境,我就问他能不能来帮我..." 郑因成点点头,"差不多就是这样。"


虽然还是少了很多细节,但朴栖含的心情不可抑制的好转,为他额外的补充,为感受被顾虑欢喜,他斟酌的回应 "喔...好在最后把债务还清了。" 不然既要背债又要养孩子,还要找失踪的父亲,光想都觉得难受。


"没有..." 郑因成低下头苦笑,"债没有还清。"


"阿?..."


"我解决不了债务..." 他抬起头,扯起嘴角 "所以我解决了债主。"


朴栖含愣住。


"具体做什么,我不方便说..." 郑因成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去问东源,如果他愿意告诉你的话..."


"什么意思..."


"反正就是这样..." 他站起身拍拍裤子,"时间也不早了,赶快回去休息吧。"


虾虾解决完方便,满身舒畅的跑过来拿头蹭他,明显的逐客令朴栖含让也不好纠缠,只好拿著塑胶袋去给他的狗儿子收拾。


将这一大一小送走,郑因成回到屋裡整理,洗好碗又洗好澡,做完一切躺进帐篷裡,望著篷顶的支架发呆,半饷喃喃的说 "等你知道了,说不定也不会想理我了。"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3

聪明的狐狸。


隔天一早朴栖含也不敢耽搁太久,早早就到办公室,没过多久金有真竟然也到了。


"你几点出门的阿..." 


"六点,昨晚跟你通完电话后不是很睡得著,又找了一些资料看..." 金有真扭扭脖子。


"有什麽想法吗? " 朴栖含打了一个哈欠。


"有..." 金有真吸一口冰美式,从公事包拿出文件 "你也知道釜山因为有国际港口所以偷渡走私,贩毒比例一直高居不下吧..."


"嗯哼,大检...

聪明的狐狸。





隔天一早朴栖含也不敢耽搁太久,早早就到办公室,没过多久金有真竟然也到了。


"你几点出门的阿..." 


"六点,昨晚跟你通完电话后不是很睡得著,又找了一些资料看..." 金有真扭扭脖子。


"有什麽想法吗? " 朴栖含打了一个哈欠。


"有..." 金有真吸一口冰美式,从公事包拿出文件 "你也知道釜山因为有国际港口所以偷渡走私,贩毒比例一直高居不下吧..."


"嗯哼,大检察厅和我们支厅的差距嘛。" 朴栖含调侃,咬下半个可颂。


"我认真的..." 瞪他一眼,"五年前签属国际协助备忘录后,釜山的贩毒比例的确下降,缉毒网看似奏效了对吧? " 金有真翻开下一页,指著上面的数字,"但你看近五年总体毒品查扣量。"


"反而逐年上升..." 朴栖含撑著下巴说。


"不合理吧? 照理来说源头管制,流通数量应该越来越少..." 金有真把最近一年的数字圈起来,"不减反增也就意谓著..." 


"私制。" 互相交换一个眼神。


"没错,本来缅泰寮是进口大宗,但现在关口查得严,风险成本提高,所以型态也从传统白粉转为苯胺类..."  金有真又拿出另一份资料,"如果拿六七年前扣查的冰毒成分和近几年比,会发现成分组成完全不一样了。"


"可是苯胺类会产生浓烈的气味,除非方圆几十公里都没人,不然很难隐藏,可能有这麽多制毒工厂吗? " 朴栖含皱眉。


"不知道,也许他们进化到连气味都能处理了,这些人还有什麽做不出来的..." 金有真也有些苦恼的捏鼻樑。


李系长敲门探头进来,"朴检? 部长和其他检察官都到了。"


"好,谢谢。" 朴栖含转头和金有真说,"源头先放一边吧,你这趟是为了那名通缉犯来的不是吗? "


"嗯,早点把他确定下来也好,不然光身分就卡你们四天了,支厅办事的效率嘛。" 金有真揶揄的抬眉。


朴栖含翻了个白眼,吃下这个哑巴亏。




毫无温度的白色灯光洒在实验室停尸间,阴冷的让朴栖含扭了一下肩膀。


"后颈处V字型纹身,确认吗? " 金有真翻著资料问。


验尸官和助手合力把尸体侧翻,打上强光仔细看,"确认,颈椎处,第二到第四节,长宽各3公分。"


随行员警拍照记录,金有真也在资料上打勾。


"还好他是仰躺的状态,脖子后面没怎麽烧到。" 验尸官万幸的说,"不然又少一样特徵了。"


把尸体样貌再和档案的照片对比一遍,金有真最后朝验尸官颔首 "这样就可以了,辛苦了。"


朴栖含跟著点头致意,和金有真往外走 "釜山那件案子有同伙吗? "


"不好说,我们只採集到他的体液。" 金有真摇摇头,"受害人还在昏迷,没办法提供证词,怎麽了? "


朴栖含摸摸眉毛。


金有真看了他一眼,转头朝随行的员警说 "死者确定是安东尼,就麻烦你们先回去报告,我这裡还有事要处理。"


"好的金检。" 警员点头道别,坐上车离开。


"你想说什麽? " 摸眉是他们私话的暗号。


"他是其中一名带货人,另一个是疑似贾曼的人。" 毒品目前被列为不公开调查,一是怕打草惊蛇,二是怕有人通风报信,黑白两道各佈眼线,想抓大鱼就得保持低调。


"你跟吴记者约几点? " 金有真看看手錶,"我下午得赶回去做简报。"


"他说既然你那麽早来就一起吃个午饭。" 朴栖含拿出手机看,"地址在附近,我们现在出发吧。"




新鲜的五花肉在烤盘上滋滋作响,吴熙俊亮著眼睛将它们一一翻面 "快吃阿金检察官,这是有机猪肉耶,平常要吃还得排队! "


金有真举著杯子,面露难色。


任谁刚看完焦尸都没心情吃烤肉。


"吃不下吗? 阿~真可惜,难得的机会呢! " 嗷呜吃一口吃下。


这傢伙分明是故意的,金有真转过头喝水解气。


"上菜了。" 郑因成端著几盘熟菜和一碗汤饭,放到朴栖含前面,"你吃这个吧。"


朴栖含看著那碗熟悉的豆芽汤饭,嘴角藏不住的愉悦,金有真看了两眼,把汤匙伸过去想舀一点来吃,被他背过身挡开。


"分我一点..." 我不想烤肉阿 T︿T


"不要,你吃煎饼吧。" 这可是我的独享餐耶。


金有真看著那煎得焦黄的海鲜煎饼,最后还是放弃的把筷子转向小菜。


就没有任何不带焦的东西吗?


"金检察官也想吃汤饭吗? " 郑因成看了两眼问。


朴栖含猛的抬头,控诉的看向郑因成,为什麽他也有!!


"可以吗!? " 虽然不知道为什麽烤肉店会有汤饭,但能吃任何烤炸煎以外的东西就再好不过了。


"可以阿,你稍等。" 往吴熙俊后脑弹一下,让他收敛点。


金有真开心的拿肩膀碰碰朴栖含,"不用你分我,我也有。"


朴栖含扭过头不理他,干麻要帮他煮阿!


没多久郑因成端著另一碗汤饭出来,金有真眼睛笑成两条线,高兴的双手接过 "谢谢你! "


看看自己的汤饭,又看看金有真的,怎麽感觉他的比较好吃! 朴栖含委屈。


再次接收到那个怨妇视线,郑因成无奈的往他和碗裡各瞪一眼。


傻子,看看碗底有什麽吧!


朴栖含吃了一记眼刀,喏喏往下面翻了翻,终于看到盖在泡饭下一块肥嫩嫩的鱿鱼。


又偷偷给他开小灶了,真是的! 怕自己笑出声,赶紧往嘴裡塞口饭。


吴熙俊坐在对面,烤肉吃得开心,戏也看得开心。


餐厅裡又进来新一批客人,郑因成拿著菜单去迎接,整间店闹哄哄的人声鼎沸,不特别仔细听连旁边的人说话都听不清。


"你的问题我问了..." 吴熙俊擦擦嘴巴朝朴栖含说,"跟你想的一样,其实陆陆续续一直有人失联,但因为身分和工作性质,大家也没太在意,只觉得大概是跑去外地打工或是回国了,现在因为马克的关係有些人开始怀疑自己的亲朋好友是不是也被拐走..."


吴熙俊从口袋裡拿出一张对折的白纸给他,"他们问了一圈又给出几个近年失联的名字,不全是菲律宾人。" 


朴栖含快速的扫一眼就收到口袋裡 "七个。" 和旁边的金有真说。


"你现在给的资讯都是单向,说好听是他们只能通过你,我也可以反过来怀疑你是知情者,只不过利用这种方式规避责任。" 金有真喝口茶。


"哇~不愧是检察官耶,马上就把我打成嫌疑犯了。" 吴熙俊皮笑肉不笑的一把掐掉虾子头。


朴栖含默默的在桌下踢一脚金有真,私人恩怨闪边阿,别干扰我办案!


金有真识时务的清清喉咙,示好的说 "当然我相信那些人是因为信任吴记者你,才会找你帮忙的。"


"哼..." 还是好话受用,吴熙俊拿过纸巾擦手 "我也不是抓著独家拿翘,是他们各自都有不出面的理由,我一直在试著说服他们。"


"真要说,我比较好奇你跟他们的关係,为什麽他们会找你,你又怎麽会认识他们? " 明明是统营市人却对釜山移工群体格外熟悉。


吴熙俊打趣的看向金有真 "喔? 金检察官想知道我的管道阿? "


"我不是想揪出这些黑工,而是这个群体背后有太多,就像你说的,未报案件,法律并不会因为人种或国籍而标准不同,一样都是人命,能够帮助到他们自然是最好。"


金有真这话说得漂亮又贴切,朴栖含都想替他鼓掌了。


吴熙俊似乎有些意外他的正直,彆扭的拿水壶倒水 "也没有什麽特别,你们都已经知道了...就是教会。" 


统营市的一个社会记者,当初是怎麽知道釜山的造船公司大规模裁员背后,是为了掩盖公司董事挪用公款的缺口?


一切曝光的源头,就是从董事家裡的菲律宾女佣开始。


工作多年听懂韩语已经不成问题,老闆夫妻怎麽操纵股票赚钱都听得清清楚楚,脑筋动很快的她想到跟著这些内线去买股票,但外国人无法开户,只好找同教会的本地人帮忙。


"刚开始还真的赚了不少钱,不过槓杆炒股怎麽可能相安无事,很快董事就翻车了,她自己大把的积蓄也跟著栽进去。"


一起赚钱的时候还和气融融,赔得血本无归的就变成指责叫骂,好好的教会活动成为外国和本地两派人马的争纷场所,殊不知给刚好去釜山採访的吴熙俊嗅到倪端,才有后来挪用公款被揭发的事,被恶意解雇的劳工才有补偿。


"他们有些人虽然拿到赔偿,但工作没了就不能续签证,最后为了赚钱只能转成黑工。" 吴熙俊将洒出来的水滴擦掉,"那时候因为帮到他们,所以一直记著我的联络方式,后来就一种互利关係,我找他们问些消息,他们有什麽困难我也想办法帮,就是这样。" 


"所以你当初所谓的内部消息,并不是公司裡的员工,而是董事家的女佣? "


吴熙俊笑而不语。


"我倒是没想到..." 金有真思考的喃喃道。


"一个教会裡涵盖多个族群,形成可观的资讯量,是检警难以取得的消息管道没错。" 朴栖含点点头,他们因为工作性质基本上没时间参与教会,更别说接触逃跑移工,那些人看到他们没跑就不错了。


吴熙俊从背包裡拿出一把各种颜色的念珠,上面挂著十字架或是流苏 "道教、佛教、基督天主教、伊斯兰教,基本上你讲得出来的都有。" 笑得像个狐狸,"要懂得利用手边的资源阿..."


金有真不动声色的拉紧领口,将脖子上的项链遮住。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2

外援。


朴栖含神情愉悦的进入办公室,引得李系长好奇询问,"发生什麽了吗? "


"嗯? 没有,没事。" 转过身挂大衣,尝试收敛表情。


"喔,还以为有什麽好事,对了,实验室说送验的结果出来了,报告在你桌上。" 指指他的办公桌。


平稳的心跳瞬间被提到嗓子眼,朴栖含屏住呼吸拿起那份报告,内心默念祈祷,捏著纸角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到纸张最下面那行叙述 —


经鑑定亲子关係概率值为趋近为0,故排除1号检体所属人与2号检体所属人之亲子关係。


"呼...

外援。





朴栖含神情愉悦的进入办公室,引得李系长好奇询问,"发生什麽了吗? "


"嗯? 没有,没事。" 转过身挂大衣,尝试收敛表情。


"喔,还以为有什麽好事,对了,实验室说送验的结果出来了,报告在你桌上。" 指指他的办公桌。


平稳的心跳瞬间被提到嗓子眼,朴栖含屏住呼吸拿起那份报告,内心默念祈祷,捏著纸角翻开第一页,目光落到纸张最下面那行叙述 —


经鑑定亲子关係概率值为趋近为0,故排除1号检体所属人与2号检体所属人之亲子关係。


"呼..." 猛得喘一口气,胸口瞬间被喜悦填满,他一把抓过大衣跑出办公室,快步奔向郑因成打工的便利店,街道上还有不少积雪和水,也顾不上滑倒的危险,一心往对街的便利店跑去。


郑因成正蹲在货架旁补货,听到开门声随口喊了句欢迎光临,不过马上感觉头顶的光线被遮住,疑惑地抬起头发现原来是朴栖含。


"怎..."


"鑑定结果出来了! "


手裡的巧克力差点掉到地上,郑因成扶著货架站起来,抖著手从他那裡接过报告。


"那不是你爸爸..." 朴栖含喘著气,对著他的头顶说。


看到排除两个字,一颗悬著的心顿时有了著落,郑因成红著眼眶失笑,抬头和朴栖含用力的抱在一起。


"太好了...."


"嗯,你爸爸一定还活著,会找到他的。" 轻拍他的后脑打气。


'叮咚! ' 便利店的开门提示音,突然意识到是在相拥的两个人瞬间弹开来。


气氛有些微妙,郑因成抠抠脸,走进柜台准备给客人结帐,朴栖含像是突然发现原来品克出了新口味,抓著一罐猛盯著瞧。


送走客人,默默回到货架旁把报告还给他 "那什麽..." 郑因成把品克重新放好,"你打电话跟我说就好了阿..." 干麻特地跑过来。


"喔..." 朴栖含尴尬地笑笑,"太高兴忘了。"


想骂笨蛋但又骂不出口,郑因成抿唇转过头,想起关键问题 "不过,项链又是怎麽回事? "


"嗯,这个还要深入调查。" 虽然目前不能百分之百确定项鍊所有人,但同时有两项特徵的巧合太低,如果真是郑父的项链,那麽这名死者恐怕又牵涉一起失踪案。


口袋裡的手机嗡嗡的震响,朴栖含看了眼来电人有些疑问的接起 "喂? 有真? "


"栖含阿..." 金有真的声音从听筒传来,"我刚收到通知,你们仓库大火其中一名被害人的DNA..." 翻著手裡的资料,"和我们这裡一桩强盗性侵案的嫌犯一致。"


朴栖含倏地皱起眉头,确认般的询问 "釜山吗? "


"对,明天我们会跑一趟统营,做进一步核实..." 金有真扫了眼旁边的一叠案宗, "我这裡还有些资料,到时候见面再谈吧..."




"...经鑑识确定为人为纵火,燃烧媒介是船用油,起火点是仓库门口的铁桶..." 梁检察官切换画面,"仓库内有长期使用的痕迹,虽然管理方说是閒置状态,但裡面有包含沙发,床垫,冰箱及音响等生活设备,现场还留有疑似派对的酒瓶及食物,从尸体位置分布在窗口和门口来看,似乎是想营造成受害者逃生不及而死亡的现象。"


"管理方查得出什麽吗? " 部长推著眼镜问。


"是一间合法的釜山船运公司,因为在二号码头建了新仓库,旧的当作备用閒置,照他们说法是平时都有上锁,这次也是火灾才知道原来一直被人偷使用。"


"哼..." 部长不可置否,"一把锁就想推託,疏于管理他们无法卸责,这方面你继续跟进。"


"了解。"


"受害者调查如何? " 


"是。" 首席坐正翻开笔记,"死因确认为失温致死,死亡时间约在31号晚间8点至10点左右,据尸斑分布仓库可能不是第一现场,有死后被移动的迹象,身份方面目前数据库有比对上一名菲律宾籍的通缉犯,正在等釜山那边提供更多资料确认,除此之外血液分析显示死者为东南亚裔,但具体国籍未知。"


"好..." 部长给朴栖含一个眼神,"首尔那边是说冰毒成分和纯度跟他们查扣的一样,看起来是同个源头没跑了..." 部长把一叠资料放到桌上,腹中藏毒品是运毒惯用的手法,加上两具遗体都有,应该和贩毒集团脱不了关係。


"有内部消息吗? " 首席翻开资料。


"还没有,可能他们自己也还在釐清,不过明天开始会慢慢放消息出去,没出意外应该很快会开始有动作。"


18个多人死亡的情况要怎麽处理? 丢海裡不行,尸体会浮起来,要能做到掩盖这些人又不留痕迹,理论上来说在深山野林挖个大坑埋了就行,那为什麽凶手没有这样做反而大张旗鼓的放火烧仓库,制造出意外的样子让所有人发现尸体?


合理的推测是,他有这麽做的必要,他需要让一些人知道,这些人死了,并且是不小心死于意外,以此来规避某些责任或后果,如果这个猜想属实,那真正死因必定会成为信任破裂的导火索,动摇的同时也是破案的时机。


目前外界只知道是火警意外,没有集体冻死的消息也是刻意而为之,就是为了让凶手卸下心防,他们再措手不及的公布死因,达到分裂内部的作用。 


"过几天会成立联合调查小组,到时候缉毒组会派人过来,届时由栖含统筹两地的警官查明毒品来源。"


"好。" 朴栖含慎重的接过案本。


"好了,今天就先这样,有任何新消息再跟我汇报。" 部长扣上笔盖,抬手喊住朴栖含 "朴检等一下,这边还有资料要给你..."


朴栖含反手把门关上,走到部长办公桌旁边。


"首尔那边以毒品数量稀少为由只愿意派两名员警来..." 部长拿出另一份资料夹,"听说这条线他们也跟了几年,但不觉得这裡是源头..." 叹了口气,"我是觉得突然在这边现踪不单纯..."


"明白,我会调查清楚。"


"如果能顺利侦破,也许没两年你就能回去了..." 拍拍他的肩膀,"虽然是屈就,但不得不说因为你的缘故,大家业绩都进步不少。" 想到那减少的未结案数字,欣慰的抹两把泪。


"都是一样的体系出来,实力又会差到哪裡去。" 朴栖含不敢当, "前辈们只是少了伸展的舞台。" 


"你我都明白,他们就是太安逸了。" 部长摇摇头,"小案件裡也会藏著未茁壮的恶魔,如果他们再懈怠下去,也许哪天会铸成更大的悲剧,我当然是不乐见这种发展。" 


家暴可能变成人伦惨案,恐吓可能变成掳人勒赎,每个案件都有可能是下个重案的前导,检察官疏于调查求刑,付出代价的却是受害者本人,任谁都想避免这种结果。


"前辈还是这麽为人著想。" 说难听点不就是有业绩压力。


"少来..." 臭小子分明在内涵,往他屁股踢一脚 "等你坐到这位置就知道了! "




朴栖含回到办公室裡准备明天要给金有真的资料,字还没打两行手机又嗡嗡作响,一看上面的来电是吴熙俊。


"喂? "


"喂? 栖含哥,仓库死者裡是不是有菲律宾人? " 吴熙俊开门见山地问。


"你从哪裡听到的消息? " 太快了吧,早上金有真才跟他说的事。


"你先别管,告诉我是不是就好了..." 朝对面的人打一个安抚的动作,"我有我的资讯管道。"


记者真是恐怖,朴栖含心想,"目前还不确定,但有这个可能..."


"有没有男性,身高大约一米六五,体重落在60公斤上下,全口只有29颗牙齿? "


脑海裡马上对中其中一名死者的验尸报告,"是有这麽一个人..."


"那没错了..." 听筒裡传来吴熙俊的叹气和旁人的哭声,"仓库的部分死者我大概知道是谁了,我人还在釜山,等下会搭最近的一班巴士回统营,晚点到我家再说吧..."


哭声越来越大,吴熙俊急忙地挂掉电话,朴栖含听著忙音一脸费解,"怎麽全都在釜山..." 他转正椅子准备继续输入资料,手肘却不小心将桌边的资料夹扫到地上,捡起的同时顺便快速看了一眼部长给的人事档案,上面列著两位协办员警的基本讯息:


尹斌,警长,特招9期,隶属首尔江南毒品搜查队


金智勳,巡警,警察大学34期,隶属首尔江南毒品搜查队




"马克 ‧ 戈麦斯,32岁,是一名逾期居留的菲律宾籍移工,平常活动在釜山,大约两个月前说要来统营市打工,之后人就失踪了..." 吴熙俊把手机裡的照片给朴栖含和李东源看,又往旁边翻一张,"索菲亚和丹妮拉22岁,是合法看护,但两周前结伴逃跑去外地打工,也是很快就失去联繫..."


"都是到统营? "


"不确定,索菲亚的男朋友只听到是海滨城市,后来就再也连络不上了,他和马克的女友是朋友,看到新闻说死者疑似都是外籍人士有所怀疑,但因为都是逃跑移工不能出面,最后想到找我..."


吴熙俊从背包裡拿出一张照片,"本来我还没把这些失踪移工和仓库火灾做联想,毕竟他们这种打黑工的本来就有点居无定所,直到索菲亚的男朋友拿出这张相片..."


照片内容是一个釜山天主教会的团体纪念照,李东源指著上面的几个人 "马克还有其他两个女生都在..."


"不只..." 吴熙俊抬起眉毛,指著边上的人,"仔细看这个男人。"


李东源拿出钥匙圈上的放大镜看,朴栖含也好奇的把头凑近。


"喔!?..." 李东源发出一声惊呼。


"是吧!? 不是我眼花吧!? " 吴熙俊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那条项链! "


朴栖含抢过李东源的放大镜,看向最后一排边上的男人的脖子,白色长衫上搭著的不是十字架,而是一条赤红的玛瑙项链。


"这个男人叫贾曼,自称是来韩经商的菲律宾老闆,近半年才加入教会的,我查过了商会根本没有登记这个人。"


"我马上连络釜山警局。" 李东源掏出手机往外走。


朴栖含仔细盯著照片裡的男人,从同一排的其他人身高来推测,他大约落在175左右,身材微胖,和仓库死者的基本特徵一致。


"要不是那天好奇跟因成哥要伯父的照片来看,也不会对项链这麽有印象。" 吴熙俊拿手机把照片拍下来存档,好让李东源等下可以带走,"我问了教会,贾曼周末的礼拜没有出现,时间点能对上。"


"今天也比对上其中一名死者是釜山的强盗性侵犯..." 朴栖含摸著下巴说。


"也是釜山吗? 这麽看来死者都和釜山有地缘关係。" 吴熙俊从背包裡拿出几个密封袋,"这是马克用过的刮鬍刀和牙刷,索菲亚的头髮及丹妮拉的梳子,麻烦哥交给实验室比对了..." 


"我们可能需要这些亲友出来指认。"


"恐怕无法,他们都是非法居留,出来指认就会被遣返。" 吴熙俊摇摇头,"教会已经是他们最多能给的线索了。" 要是真的追查起教会人员,不知道又会害多少逃跑移工被抓到。


"好吧,既然他们只能通过你,那你来一趟支厅吧,釜山的检察官明天会来,他可能有不少问题要问你。" 朴栖含折衷。


"好,时间再跟我说。" 吴熙俊拉上背包,"关于贾曼的事我还没和因成哥说,一来是不能确定死者就是照片上的人,二来是和郑伯父的失踪关联还未知。"


"我明白,在证实是贾曼前都先保守假设。" 有多少证据说多少话,免得给家属无谓的希望。


"釜山那边派哪位检察官知道吗? 上次因为造船厂的事他们都恨死我了,希望来的不要太难搞..." 吴熙俊吐吐舌头。


"呃...你们那时候也打过不少交道..." 朴栖含尴尬的抓抓脸,"是金有真检察官..."


"哎哎哎!!?? 那个大闷骚吗!!?? " 吴熙俊嫌弃的瘪嘴。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10

不经意的窥探。


"你让牠睡厨房就行了,铺个毛巾就能睡..." 朴栖含懒懒的靠在门口,看郑因成往地上铺毯子。


"那你呢? " 狗有地方睡,人呢?


"我随便找间蒸汗房睡就可以了..." 摆摆手开门就准备走。


"等一下! " 郑因成站起来拉住他,一双眼直盯着他瞧。


"干...麻..." 嚅嚅的往后仰,哎,这人不知到自己眼睛很大吗! 不要这样一直盯着阿! 让人很紧张!...

不经意的窥探。






"你让牠睡厨房就行了,铺个毛巾就能睡..." 朴栖含懒懒的靠在门口,看郑因成往地上铺毯子。


"那你呢? " 狗有地方睡,人呢?


"我随便找间蒸汗房睡就可以了..." 摆摆手开门就准备走。


"等一下! " 郑因成站起来拉住他,一双眼直盯着他瞧。


"干...麻..." 嚅嚅的往后仰,哎,这人不知到自己眼睛很大吗! 不要这样一直盯着阿! 让人很紧张!


朴栖含默默地吞了一口口水,郑因成盯着还不打紧,又往前站了一步,"怎...怎么了? " 不自觉跟着倒退,心跳也越来越快。


郑因成皱起眉头,'啪!' 的捧住他的脸 "朴栖含..." '


"嗯?..." 这晕晕的感觉是什么...


"你在发烧耶。"


"........."




"就是这样...我明天早上会去接他上学,今晚就麻烦你跟阿姨了..." 郑因成把弟弟的书包和萨摩耶交到吴熙俊手上。


"我也要留下来! " 郑含星踢着小腿。


"不行! 栖含哥哥生病了,你也想生病吗? " 郑因成板住脸。


"生病的话屁屁要打针喔。" 吴熙俊抱着他,往屁股捏两下。


马上放弃挣扎抱住吴熙俊的脖子。


"......." 现实的小鬼,"你要乖乖的不要烦熙俊哥哥,还有要好好刷牙,知道吗? " 捏捏他鼓起的脸。


"我会盯着他刷牙,你也要小心,注意身体。" 吴熙俊担忧的说,"东九也是忙翻了,没想到先倒下的是栖含哥。"


"他应该只是着凉,很快会没事的。" 拍拍他肩膀,"你跑现场也要注意安全,饭要按时吃。"


"知道知道~哥怎么像我妈一样! " 眼看郑因成抬起手,吴熙俊赶紧抱着孩子牵着狗跑开,回头边喊,"我明天会送他去幼稚园啦! 你照顾栖含哥! " 哒哒哒的跑下楼梯。


会变成老妈子都是因为谁阿! 一群不省心的家伙。


"!#...@$%...$%&*#..." 朴栖含发高烧躺在帐篷里,含糊不清的讲着什么,病来如山倒就是在说他这种人,不知道自己发烧前都没事,一发现就是浑身酸痛,头昏脑胀。


"说什么呢? " 郑因成坐到帐篷边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


"一定...是因为..." 他闭着眼满脸痛苦的嘟囔,"我那天打扫了..."


"........." 看看,都烧得胡言乱语了,也不想想自己几个月前才破获宗教诈骗,现在还讲这种迷信的话,"你没事! 明天起床就会好了! " 哄小孩般的摸两下头,伸进他衣服拿出哔哔叫的体温计,"38.8度,还行,就不知道你烧了多久,可别把脑子烧坏了。"


"........." 有这样安慰人的吗?


"吃过饭了吗? " 


"没有..."


"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完饭再吃药。" 帐篷边的人一走,原本被挡住的灯泡光线一下照到脸上,朴栖含难受的皱眉,随手想抓个东西想放到眼睛上,但关节太痛了,他拿到一半就没力放弃,于是当郑因成把锅子里的米煮上,回头就看到某人抱着那只小白狗,一脸可怜巴巴。


"........." 大龄儿童的样子真是多年未变。


"起来,吃饭。" 感觉才刚闭眼又被郑因成摇醒,朴栖含手脚无力的坐起来,眼神飘忽的看着腿上架起的矮桌和上面那碗粥。


"吃吧,小鱼粥。" 郑因成把汤匙塞到他手里,顺手摸了一把额头,转身去厨房拿感冒药和温水,"虽然生病了没胃口但还是得吃,吃了东西才有力气,才会好的快..." 回头看他动汤匙了没有,"知道吗? " 


朴栖含举着空碗,两眼发光的咬着汤匙,"还有吗? "


"........." 为什么要担心他没胃口,"有..." 郑因成重新把粥装满,再把药和温水放到矮桌上。" 你吃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不说还以为三天没吃饭了。


"这个..." 嘴角挂着饭粒猛点头,"好好吃..." 本地产的小鱼干和米粒被熬得软烂,配上蛋花和青葱,味道鲜美口感滑顺,顿时像多了三个胃。


"锅里还有很多,明天早上也可以吃。" 胃口这么好看来也没病得很严重,郑因成撑着头看他吃得欢快 "你喜欢的话我多做一点给你带回去。"


"呜...好..." 一张俊脸被大碗埋住,只剩不停往嘴里送食物的手在摆动。


吃完饭又吃了药,朴栖含很快感到药效发作,迷迷糊糊的歪头就要睡过去,睡着前他最后想的是,帐篷给他睡了,今晚郑因成要睡哪里?




这场病来的快也去得快,隔天一早朴栖含就觉得身体轻了很多,发烧的时候被子怎么盖都冷,现在整个人在里被窝暖哄哄的,表示体温已经正常,昨晚晕乎乎的脑袋也渐渐开始运作,睡着前最后想的问题是什么...?


郑因成?


朴栖含唰的睁开眼睛,清晨光线还有点昏暗,头顶附近的小夜灯照出了帐篷内的轮廓,郑因成卷曲的背影缩在边边上,看起来既弱小又无助。


鸠占鹊巢的罪人! 朴栖含往自己脑袋打一掌,正想撑起身就见郑因成突然剧烈的抖动了一下。


朴检察官吓得立刻双手摆肚躺正。


过了两秒也没见动静,悄悄睁开一只眼,见他还是那个姿势,刚刚是做梦了吗?


"爸爸..." 含糊的低喃在寂静帐篷中格外清晰,朴栖含愣愣地侧过头,看向他蜷起的后背。


铃铃铃的闹钟声划破清晨,郑因成倏地清醒,赶紧按掉手机坐起来,有些脱力的按着额头。梦境很混乱,好多人事物纠缠在一起组成没有逻辑的情节,却莫名叫人胆战心惊,惶惶不安。


该死的恶梦。


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头去看另一边的病号,表情平和的熟睡着,还好没被吵醒,额头温度摸起来也正常,看来没事了,郑因成擦了把脸,拉开帐棚起身洗漱。


朴栖含抱着小白狗,沉默的望着帐篷顶端。




"你晚点要去实验室吗? " 早餐时郑因成问。


"嗯,怎么了吗? " 朴栖含舀着锅里的小鱼干。


"载我一程吧,我也要去那里。" 拿过筷子帮他把小鱼干夹到碗里。


"为...什么..." 问出口的同时又似乎知道答案,朴栖含语调渐弱。


"还能为什么..." 郑因成自嘲般的扯起嘴角,"看有没有哪个是我爸啰。"


小鱼粥瞬间没了味,朴栖含干巴的嚼了两下,想说点打气的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


"没事,又不是第一次...." 反倒安慰起他,"是死是活有个交待也好,省得我还要担心他会不会哪天又欠一屁股债回来。" 蛮不在乎的吃一口煎蛋。


朴栖含想到早上的场景,没有回话。




车里的广播持续报导元旦仓库大火的事件,因疑似未经允许的派对造成多名罹难者死亡,引起大众对消防安全的讨论,郑因成靠在窗户上不知道在想什么,朴栖含想了想,伸手转掉电台。


"怎么了? " 不是听得好好的?


"整天都是这个案件,想换点心情。" 音乐电台传来女歌手低柔的声线,淡淡的蓝调,为阴郁的天气增加一点温度。


依旧是在实验室大厅等待的李东源,只是这次等的不是检察官,而是失踪者家属,默契的互相点点头,朝另一边走廊迈步 "走吧。"


"不用去忙你的吗? " 郑因成问旁边的朴栖含。


"方向一样。"


李东源看了一眼没有道破,化学鉴识科明明在另一边。


"这个项链...你看看。" 从证物箱里拿出一个袋子,"经鉴定是玛瑙石,我记得你说过,伯父身上带着一条玛瑙项链是吧? 你仔细看看是不是这个。" 将盘子上的物品朝他推过去。


赤色玛瑙项链经过火烧颜色已经发黑,甚至有些裂痕,郑因成拿起一边的放大镜仔细看,虽然他外表平静,但颤抖的双手显示他此刻很不安,"好...好像是..."


"你确定吗? 相似的项链有很多,有哪一点让你觉得是伯父的? " 李东源开始有些紧张,毕竟这是第一次郑因成回答出可能的答案。


"这个项链的左右两节不对称,小时候我不小心弄断过,珠子没找全,所以一边数来是8颗,一边数来是7颗。" 郑因成摸了两鼻子。


李东源拿过放大镜仔细数,真的左右不一样。


"还有什么特征吗? " 朴栖含皱起眉头,"数量可能是巧合。"


"喔...就是说阿..." 郑因成干笑两声,"谁都有可能少珠子嘛..." 开始抓脖子,苦恼般的咬着嘴唇,"除非..." 像是很犹豫要不要提出来,"除非有一颗不是真的..."


"什么意思? "


"项链散了嘛,以为找长得像的珠子代替可以少挨点骂。" 上扯得嘴角像是在嘲笑自己曾经的幼稚天真,"可惜没有第二颗。"。


李东源重新翻开详细鉴定资料,当看到那栏注解的时候沉默了。


"怎么,一颗是假的吗? " 袖子底下的手指不自觉地来回摩擦。


空气一时间凝结,朴栖含冲上去从李东源手里拿过报告,资料写着经过物质鉴定,25颗珠子中,有24颗是玛瑙石,1颗是普通的人造水晶。


似乎从他们的表情读到答案,郑因成转身就往门口走。


"你要去哪!? " 李东源叫住他。


"去看项链的主人阿..." 他摸上门把,"总要去确认一下吧? "




冰冷的铁门被拉开,工作人员从冰柜中拖出遗体,缓缓打开白色尸袋,露出被烧得面目全非的焦尸。


"身高和体重都和资料上的相近..." 李东源忐忑不安的站在另一边,看着郑因成低垂眉眼观察,眼睛眨都不眨。


过了半饷他后退半步,"我..." 双眼有些无措的闪烁,"认不出来..."


太久了,距离上次见到父亲的样子,即便死者有着相似的身形,难以分辨的面容还是让他茫然惶惑。"我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 郑因成抓着手背,干笑了一声 "也许他胖了,还是老了,我也不知道,反正我看不出来。"


朴栖含不喜欢他总是想用笑声带过。


"我们会拿你的DNA去做比对,确定的话再通知你。" 虽然不乐意,但李东源只能制式的告知他接下来的程序。


"喔...好,麻烦了。" 最后看了眼尸身,扭过头往外走,"我还有工作,先走了。"


目送他离开,李东源低落的叹了口气,"怎么偏偏... "


"结果出来前都不能定论,还是有希望的。" 也许这句话更应该和郑因成说,只是他走得匆忙,连安慰的时间都没有。


"唉,希望了..."


"李警官? " 工作人员探头呼唤,"又有失踪者家属来了,你方便吗? "


"可以,我马上过去。" 李东源着手收拾资料,往屁股一摸掏出一支手机,"阿! 刚刚他进来交给我保管,忘记还了。" 普通民众进入证物间要列管随身物品,他贪图方便随手就收进口袋里。


"我去拿给他吧,应该还没走远。" 朴栖含接过手机一路小跑到大厅,转两圈也没看到人,他又到大门外想看郑因成是不是已经走到对街了,还没两步就听到侧边花圃传来啜泣声。




"在外面一个人要按时吃饭,不要又打游戏到半夜,长得高帅有什么用,满脸痘痘看谁会喜欢你! " 郑父伸手把衣柜里的衣服吊好。


"阿~知道了! " 郑因成双手搭上他肩膀,带他往门口移动 "我打游戏又不是只为了玩,你不知道那些装备值多少钱,可以抵好多学杂费! " 


"钱你不用担心,爸爸会想办法。" 高昂的首都生活开销,虽然有奖学金和就学贷款,但也只够维持学习,额外支出的空间几乎没有。


"说什么呢! 我现在有更多时间打工了,不怕没钱,倒是你自己多留点钱吧,不是想去济州岛玩吗? "


"哎! 你赚那点皮毛哪够? " 社交花费绝对会远比想像的多,名门大学最重要的就是人脉关系,决定了出社会后的第一手资源,在学期间就得打好关系,更何况这小子怎么可能不交女朋友。


"够的够的...你快回去吧,晚点就没车了。" 唠叨起来没完没了,郑因成拿过手提袋放到他手上。


"等等..." 郑父转过身把脖子上的项链摘下来,"这你戴着吧,保平安的。" 独自在外还是让人放不下心。


"不用啦..." 郑因成伸手挡下来,"这不是爷爷留给你的吗? 你自己戴着就好,没事我会注意好安全的..." 更别说这样式多土阿,饶是他长得再帅也撑不起来,赶紧将项链套回郑父脖子上。


"好吧..." 郑父站在门口,游移的眼神下是不舍和感触,雏鸟终究会长大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曾经只有他一个手臂长的孩子,不知不觉间已经比他高上一颗头,能撑起自己的一片天了。


抬手用力揉了一把脑袋,郑父最后看了眼儿子,转身走下楼梯。




"呜呜...爸爸...爸爸..." 台阶下弓起的背影微微起伏着,透明的眼泪滴答的落到地上,在这种地方有人哭其实没什么奇怪,总有人为逝去的亲友流泪哀悼。


无非就是...他的哭声听起来格外悲伤。


朴栖含忽然明白早上胸口那种闷闷的感觉是什么,不是因为感冒,也不是因为帐篷太暖...


是因为心疼。




---



郑因成低垂着眼抿唇,正准备要关上门,郑父又匆匆忙忙地走上来。


"怎么了? " 忘记拿什么东西吗?


"呃..." 郑父欲言又止,两眼一闭不管不顾的喊 "记得要戴套阿! " 说完一溜烟的跑下楼。


"........." 眨眨眼花两秒反应,"呀!!!臭老头!!!!! "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8

寄星光于黑夜。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 吴熙俊往空中撒了一把零食,当作礼炮。


"呀! 你可别把阿姨吵醒! " 李东源揽着虾虾不让他乱吃,没好气的拍着头顶粉末。


郑因成看着满地的脏乱,冷哼一声 "小心她明天揍你。" 


"哎呀,放心啦,我会说是栖含哥弄的。" 吴熙俊笑得像狐狸。


"噗!..." 朴栖含一口啤酒从嘴里吐...

寄星光于黑夜。





"五!...四!...三!...二!...一! 新年快乐!!! " 吴熙俊往空中撒了一把零食,当作礼炮。


"呀! 你可别把阿姨吵醒! " 李东源揽着虾虾不让他乱吃,没好气的拍着头顶粉末。


郑因成看着满地的脏乱,冷哼一声 "小心她明天揍你。" 


"哎呀,放心啦,我会说是栖含哥弄的。" 吴熙俊笑得像狐狸。


"噗!..." 朴栖含一口啤酒从嘴里吐出来,"为什么是我!? "


"哥是新来的嘛,她哪好意思骂你..." 狡猾的用肩膀顶顶他,"况且她那么喜欢你,随便撒两句娇就不会跟你计较了。"


"不行!...我才没那么没家教! " 朴栖含抗议,这样他成什么人了阿,"扫把在哪里? 快点清一清。"


"哎...哥! 我的好哥哥~" 吴熙俊急忙抱住他的手臂,"你不知道新年第一天不能扫地吗? 会把好运都扫掉的。"


"喔? 真的吗? " 朴栖含停下清理的手。


"就是说阿! 所以我们现在不能清,最快也得等到2号才能打扫。" 真诚的比了一个二。


"唔...这样的话,那你早上要跟阿姨解释清楚,不是我们偷懒喔。" 朴栖含收回手叮咛。


"放心吧,我会说的。" 吴熙俊搂住他肩膀,侧头朝郑因成做口型 〔他好单纯! 〕满脸难以置信。


〔你才知道! 〕郑因成憋笑着唇语回去。


看吴熙俊又在欺负老实人,李东源朝他扔垃圾 "你哪天不耍人皮会痒是不是! "


身后的房门缓缓打开,"哥哥..." 郑含星揉着眼睛走出来。


"阿...吵醒你了吗? " 郑因成把他抱到腿上,"抱歉阿,刚刚过12点了,新年快乐阿含星。"


"新年快乐..." 孩子抱着小狗娃娃窝在他怀里。


"新年快乐含星阿..." 朴栖含给他披上外套,满眼期待的看着他。


郑含星看了一眼郑因成,在他鼓励的眼神下,软软的回答 "新年快乐...栖含哥哥! "


咻~碰! 朴栖含内心放起幸福的烟火,克制的抿唇阻止嘴角上扬。


"哥你别忍了,看起来好扭曲阿! " 吴熙俊双手抱胸惊恐道。


朴栖含抓了把零食塞进他嘴里,亲切的转头问 "含星饿了吗? 要吃东西吗? "


郑含星看着他手里的饼干,伸手就要接,郑因成手快的抽走 "不行,你已经刷过牙了。" 说完放进自己的嘴里。


郑含星 T___T  


真是亲哥阿....朴栖含看他欲哭无泪的表情深感罪恶,赶紧把视线所及的零食都往后推,"没关系没关系,我们也不吃了。" 


"你醒了我们就回家吧? 回去还有小恐龙和猪猪陪你睡? " 郑因成低头问他。


"好..." 毕竟还是半夜,讲没两句话又想睡了。


"咦...不在这里睡吗? " 吴熙俊倒在沙发上问。


"他既然醒了我们就回去吧..." 郑因成一把抱起弟弟让他靠着肩膀睡,"免得明早阿姨又要准备一桌早餐。"


"对阿,反正年也一起跨了..." 李东源附和,"你们快回去吧,晚点地上结冰就危险了。"


"谢啦朋友! " 郑因成抬手致谢,朝还在收东收西的朴栖含说 "走了! 社长,东九会留下来帮忙整理..."


"阿?..." 朴栖含拎着半满的垃圾袋,"哪好意思...我们弄得这么乱..."


"那你留下吧。" 郑因成无所谓的往玄关走。


"........." 朴检察官再度当机。


李东源好笑的接过垃圾袋解救他,"没事...我常在这里睡,平时都会帮忙整理。" 拿过羽绒外套递过去,"快跟上去吧,他可不等人喔..."


"谢谢阿东源... " 朴栖含接过外套和虾虾,"改天大家再一起吃饭! " 慌忙的穿上外套。


"好阿,哥买单! " 吴熙俊立刻从沙发坐起来。


"没问题! " 比了个ok。


"噢耶~! 新年快乐~~~!! " 抬手欢呼。


"新年快乐! " 朴栖含套上鞋子和他们道别,开门快步追上前面的郑因成。


李东源看着他们并肩离开的背影,点点头关上门。



朴栖含走在靠马路的外侧,时不时注意周遭的情况,然而每次视线转回来的时候,都会和一双大眼睛撞上。


"........." 有些无措的抓抓脸,"含星阿,哥哥脸上有什么吗? " 不是睏了怎么还睁着眼。


郑因成被他的问题吸引,"什么阿,你没睡吗? " 侧头去顶肩膀上搁着的小脑袋 "一直盯着人家看干麻。"


郑含星眨眨眼,"栖含哥哥好漂亮。" 猛得蹦出这一句。


"阿? 谢谢..." 虽然用词奇怪,但来自四岁小孩的赞美让朴栖含耳朵都快化了,"含星也很可爱。" 


"男生是帅,不是漂亮。" 郑因成纠正用词,"再说一次。"


"可是老师都说哥哥很漂亮。" 郑含星反驳。


"哪个老师说的!? "


"嗯..." 郑含星开始计算,"企鹅老师...羚羊老师...仓鼠老师..."  


"停停停! " 郑因成叹了口气,那些幼稚园老师平常都在说些什么阿,"漂...漂亮的男生也是有,但我们一般不会对他说漂亮,会说他帅,这样比较礼貌,知道吗? "


"喔..." 似懂非懂的点头。


"再跟栖含哥哥说一次。"


"栖含哥哥好帅。" 一脸认真。


还好户外很冷,脸红也是正常,"谢谢你。" 朴栖含笑出大白牙,边擦鼻子偷偷说 "不过你哥的确满漂亮的。"


" ? " 他可没聋好吗。


"栖含哥哥也好高。" 郑含星左右看了看,捏捏手下的肩膀 "比我哥哥还高。"


"呀呀呀! " 郑因成拱了他一下,"我也很高好吗? " 妥妥高于平均值,是朴栖含高过头,也不能怪他再见面的时候惊讶身高,谁能想到已经那么高的人还会再长阿。


"呦,你多高? " 朴栖含眼神往下扫了一下。


郑因成深吸一口气忍住, "我大学就有183了! " 看人矮的眼神真是把他气的,"而且说不定...我这八年还有长呢! "


朴栖含拿手比了一下,不置可否的挑眉 "可能吧。"


"........" 要不是手上还抱着小孩早一拳猫上去了。


刺耳的鸣笛声从远方渐近,很快一辆辆消防车和警车从身旁呼啸而过,把深冬夜空照得红亮。


"好像是港口的方向..." 黑夜里看不清浓烟,但隐约能看到一点的火光。


"可能吧。" 郑因成哄着怀里的弟弟无暇顾及,刚刚已经手快的给他拉上帽子捂住耳朵,还是吓得哇哇大哭。


"含星怎么啦? " 朴栖含捏捏他的小手。


"他怕警鸣声..." 无奈地叹气,"别哭了,那是东源哥哥平常开的车车阿,你也看过不是吗? " 


"呜...#$%^...." 满脸鼻涕眼泪,也没人听得懂在说什么。


朴栖含拿出纸巾帮忙擦脸,看郑因成额头已经布满细汗,"要不我们交换吧,我来抱,你休息一下? " 


哭闹声和酸痛的手臂让人开始有点烦躁,郑因成点点头把孩子放到他怀里,接过狗绳。


"含星阿..." 安抚的摸着小脑袋 "不哭了...不哭了..." 朴栖含拉上帽子,打开外套裹住郑含星,调整角度让他窝在一层厚厚的羽绒下。


包覆产生的安全感开始奏效,郑含星慢慢从大哭转为啜泣,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郑因成倾身一看,果然睡着了。


朴栖含一副快夸我的表情,悄声说 "之前在孤儿院当义工的时候,修女教我的。"


厉害,给他比了个赞,"不如让他当你弟弟吧。"


说什么呢!...朝他屁股踢一脚,人一闲下来就开始皮,这点还是没变,"对了...含星的名字是你取的吗? "


"........" 郑因成快速的看了他一眼,一手抱着娃娃,"是阿。"


"为..."


"我爸叫函硕,他又是我弟,各取一个字就叫含星啰。" 叙述流畅,像是回答过很多遍一样。


"喔..." 朴栖含眨眨眼,还想问什么又被他打断。


"到了,给我吧。" 郑因成伸手就要接过孩子。


抬眼看三层楼高的楼梯,朴栖含掂了掂手里的重量,"我直接抱进屋吧,别把他弄醒了。" 郑因成想了想没反对,领着他到承租的屋塔房。


简单的无隔间套房,房顶对郑因成来说已经有点矮了,更别说比他高上不少的朴栖含,挺拔的身躯像是进到小人国,随时都要低着头注意房顶的灯罩。


"为什么会有帐篷阿?..." 应该出现在户外的用品,占掉不少本来就不大的空间。


"保暖用的。" 郑因成拉开帐篷的拉炼,"放下来吧,这是他平常睡觉的地方。" 拍拍篷内的软垫。


朴栖含跪到地上弯下腰,小心翼翼将把孩子放到垫子上,轻柔的像是放易碎品。郑因成突然想到多年前那个巨人照顾小奶狗的场景,高大却细腻的微妙反差。


"嘶..." 朴栖含往手心哈一口热气,"没开暖气吗? 有点太冷了吧? " 搓着手环顾室内。


"反正马上要睡觉,开电热毯就够了。" 熟练的给孩子脱下外套,拿过娃娃给他抱着,盖上棉被再打开毯子开关。


"再怎么说冬天不开暖气..."


"开暖气过夜很贵的..." 郑因成白眼,"一个冬天开下来可以抵半年的生活费..."


朴栖含帮忙把被角按好,确保没有一丝冷空气进到小家伙的被子里,想到自己偶尔早上还会因为暖气热醒就有点不是滋味。


往他脑袋弹一下,"不用担心,帐篷拉起来就很暖和了,真的太冷还有小型暖气,我可不是继哥哥。"


"知道了..." 朴栖含摸摸脑袋,"不够的话我那边也有多的可以借你。"


"好~谢谢你~" 边鞠躬边拉着他往门口走,"很晚了你也快点回去吧。" 给凑过来的虾虾撸一把头,拍拍屁股赶他们回家。


目送一人一狗慢慢下楼梯,看着朴栖含被虾虾兴奋的用力一扯,差点摔个四脚朝天,郑因成赶紧捂住嘴巴不让笑声传出去。


朴栖含站稳脚回头挥挥手,示意屋顶上的人赶快进屋。


知道知道...抬手回应,看他走出视野,回到屋内点开小夜灯,郑因成坐到帐篷边看着弟弟的睡颜,放任回忆在寂静的空间里游走。



"为什么念法律要学那么多汉字阿....." 郑因成倒在桌上,满脸痛苦。


"一个案子里可能有两个 Lee Min Jun,不知道汉字你哪分得出是民俊还是敏俊。" 朴栖含戴着眼镜写笔记,不以为然。


"就算是这样,光背条文就占掉脑袋空间了,哪有空位再去记什么汉字阿~阿~阿~" 泄愤的在纸上到处乱画。


"吵死了..." 用力瞪他一眼,"你都能背六法全书了汉字算什么? 别耍赖。"


"不一样! 汉字就像..." 郑因成想了想,随手撕下一张黄色便签贴到脑门上 "电影里贴在僵尸额头上的符咒。"


"不要玩了! " 朴栖含一把摘掉,明知道他怕鬼还用僵尸形容,深吸一口气耐住性子安抚 "考试也就考那些常见的汉字而已,实际上碰到偏僻冷门的汉字情况不多,教授不会那么无聊。"


"讲得这么轻松...你考试又考几分? " 郑因成挑眉不屑。


"98分,填空的时候不小心多写了一划。" 朴栖含有些懊恼的皱眉。


"晕....." 郑因成扶住下巴,"原来阁下是汉字大师阿,失敬失敬,早说嘛,我期中考就靠你了! " 自来熟的搭上肩膀。


"滚..." 朴栖含甩开他,"你连自己的汉字都不知道,期中没救了。"


"谁说的! 我那天有回去问我爸,现在知道了。" 得意的抬起下巴。


"喔? 写出来我看看。" 指指他的笔记本,一脸不信。


郑因成提笔就要写,想了一下又收回,"你不是汉字大师吗? 你告诉我有哪些汉字阿..."


这被看扁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朴栖含不服气的拿过本子,低头深思。


撑着头看他鼓起脸颊思考,郑因成淘气的撕下一条纸,轻轻的放到他手背搔痒。


"嘶...." 朴栖含不耐烦的一瞪,真想揍他! 


"快点阿~汉字大师,再晚图书馆要关门了喔~" 事不关己的说风凉话。


"等一下,快好了! " 还有哪几个对应的汉字...朴栖含抬头回想,转头去看当事人,调皮的学弟趴在桌上,漂亮的双眸闪烁,笑眼看着他。


喔对...怎么能忘了那个字...


"好了。" 朴栖含把笔记本推回去,"In Seong常见的对应汉字都在这里了,有你的名字吧? "


郑因成看着本子上端正的手写汉字,服气的点头,"厉害阿..." 指着因跟成,"真的都还记得! "


"那还用说。" 朴栖含骄傲的收拾笔袋。


"这几个我有见过..." 郑因成一个个看下去,"但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 指着朴栖含最后写上的字。


"喔..." 抓抓脸,"那个字是星。"


"星星? " 指指天花板。


"嗯。" 星光闪耀,其实很符合你。


"大发...原来Seong的汉字还有星星阿。" 郑因成笑得开心,"那你的汉字是什么? "


朴栖含在笔记本下方工整的写上三个汉字,"栖有停留、休息的意思,含是包容一切,可能是希望我做一个能依靠又有雅量的人吧。"


"那倒是没错,我们社长确实既可靠又善良阿~ " 马上狗腿的拍起彩虹屁。


"咳..." 朴栖含欲盖弥彰的咳嗽,但是抖动的长腿显示他此刻很愉悦,"反正,汉字没有你想的那么难,我之前做的笔记可以借你,背熟了及格不是问题。"


"哇...真是太感谢了! " 郑因成计谋得逞,夸张的捧心,"考过我就请你吃冰淇淋。"


"好阿。" 想到最爱的甜食就忍不住笑出眯眯眼。



刚开始想名字的时候本来一点头绪也没有,名字取下去就是大半辈子的事,他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替这个新生命背负决定,但很快他想起学生时代认识的学长,那个他遇过最善良的一个人。


忽然心里就有了答案。


郑因成对着稚嫩的睡颜轻声说,"哥哥不能成为星星,但是你可以。" 抬手整理弟弟的发丝,"更重要的是,我希望你能成为像他一样善良的人..." 能够包容这世界的不幸,为黑暗带来光明的存在。



"好的...程序上是没问题了..." 户政厅的专员翻着桌上一张张资料,"那么我们现在开始做户口登记,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 " 手指摆上键盘开始敲打输入。


哒哒的键盘声让郑因成有点紧张,"就叫...Ham Seong吧..."


"喔? 取自爸爸的名字吗? " 负责承办这个特殊家庭的专员,对这家人的资料已经熟记于心。


"嗯?...嗯..." 抱着婴儿,郑因成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那汉字是这样吗? " 拉过专员递来的纸张,上面是他们父子汉字组合起来的函成。


"不是..." 郑因成摇摇头,拿起一旁的笔,用不熟练的笔划和速度,缓缓写下记忆中的两个汉字。


- 含星 -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5

不是太阳。


'昨日统营市破获一起宗教集团诈骗案,受害人数多达三十几人,主嫌车桂顺长期向市立中心医院林姓护士长非法取得病患资料,通过资料锁定被害人,再以宗教名义实行诈骗,总计不法所得达五亿元,并且二次转卖非法取得的资料至下游宗教团体,全案依诈欺组织犯罪,个资法等罪嫌起诉五名相关负责人,而车桂顺更因试图加害民众,处以伤害罪起诉...'


那天郑因成的猜想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全部案件串连起来。


统营市虽然有大大小小专科诊所,但只有一间市立医院,而受害人或家人经过李系长的调查,恰巧五年内都有就医纪录,于是经过交叉比对,最后锁定和神婆来往密切的林姓护士长,并通过医院内部合...

不是太阳。






'昨日统营市破获一起宗教集团诈骗案,受害人数多达三十几人,主嫌车桂顺长期向市立中心医院林姓护士长非法取得病患资料,通过资料锁定被害人,再以宗教名义实行诈骗,总计不法所得达五亿元,并且二次转卖非法取得的资料至下游宗教团体,全案依诈欺组织犯罪,个资法等罪嫌起诉五名相关负责人,而车桂顺更因试图加害民众,处以伤害罪起诉...'


那天郑因成的猜想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将全部案件串连起来。


统营市虽然有大大小小专科诊所,但只有一间市立医院,而受害人或家人经过李系长的调查,恰巧五年内都有就医纪录,于是经过交叉比对,最后锁定和神婆来往密切的林姓护士长,并通过医院内部合作,当场抓获护士长盗取资料行为及手机。


确定了护士长与神婆的关系,破解手法就没那么困难了。


通过盗取的资料专找身患慢性病或弱势病患接触,其次是孕妇和做健康检查的民众,因为对健康状况了如指掌,从而轻易取得目标信任,以此诱骗消费和投资,再将诈骗所得以现金方式藏匿。


可随着教育的提升,越来越多受害人家属会自助求偿,比如这次的张惠琳,为了打消这些人的控告,自导自演了所谓的报应,使用令被害人或家人过敏的物质,制造高度过敏的环境,比如涂抹一品红汁液在大门或车门把手上,或是在广告传单上留下化学粉末,于是即使受害人减少出入,导致过敏的物质还是通过各种渠道进入住家内,造成皮肤病。


手法说不上多高明,但在话术渲染下就成了怪力乱神,使人心生畏惧,幸好大部分的受害人只是生了皮肤病,没人发生过敏性休克死亡,否则不只伤害罪,还是蓄意谋杀。


朴栖含一边将东西摆到传送带上,一边观察郑因成的表情,见他依然稀松平常,忍不住咳嗽一声 "那什么...案子破了..."


郑因成有些奇怪的抬头,点头说道 "嗯...我有听东源说。" 况且电视上都在播能不知道吗。


抿抿嘴唇抓了把脸,朴栖含补充 "张惠琳也不是湿疹,她同样是接触性皮肤炎。" 比起张母,她的皮肤状况反而更严重。


"喔...这样吗..."郑因成刷着条码漫不经心的回应。


性别并不会影响子女对父母的爱,今天如果张惠琳少点关心少出入娘家,也许就不会患上皮肤炎,但因为担心妈妈常常出入娘家,过度频繁接触过敏物质,造成大面积的皮炎,苦不堪言。


那天朴栖含将证据和医院的诊断展示给张母,老人看着女儿满是疮痍的双手照片,为自己的无知和愚昧,愧疚的流下眼泪。


将买的东西装好,朴栖含咬咬唇,留下最后两个物品,"谢谢你。" 像是怕他拒绝,急忙抱过袋子离开。


郑因成愣愣的看他跑开的背影,回过头看台上留下的东西,一只娃娃和哈根达斯草莓冰淇淋。


冬日深夜,郑因成拉拉小家伙的被角,看他满脸幸福的抱着白色小狗娃娃熟睡,想到冰箱里那一大盒冰淇淋,忍不住低笑 "真是笨蛋。"



"喔,二年级的朴栖含吗? " 高中学长理所当然的说,"知道阿,在我们学校也算小有名气。"


"为什么? 他很厉害吗? " 郑因成喝着饮料问。


"呃...他是挺厉害的没错啦,但有名不是因为这个。" 学长有些好笑的摇头。


"阿? 不然因为什么? "


"嗯..." 学长低头笑了一下,"等你认识他本人就会知道了,跟你想的不太一样。"


到底有什么特别。


听说朴栖含常出没的地方是学校后山,郑因成想着反正没去过,顺便去看看也不错。他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日落晚霞洒在山头凉亭上,美得像是一幅名画,的确是会让人流连忘返的景色。


凉亭内蹲着一个人,细细嗦嗦的不知道在做什么,郑因成一歪头就看到地上那小小的身躯,满心澎湃的凑上去。


他什么不爱,就爱小狗。


"哇...这才刚断奶吧..." 他蹲到对面,拿手轻轻抚摸狗狗的小脑袋。


对面的青年抬头看他一眼,简短的嗯了一声。


"它的妈妈呢? 怎么只有这一只? " 


"被带走了,还有他的兄弟姊妹,可能刚好躲起来没被发现。" 青年低沉着嗓音说。


"阿...那怎么办,只有自己一个会死掉的..." 郑因成捏捏它的身体,"你知道被带去哪里了吗? " 就算送去收容所也比孤伶伶在野外好,也许还有机会遇到收养人。


"知道,我晚点会送过去..." 青年像是不舍的摸摸小狗脑袋,拿过纸巾擦干它的嘴巴和爪子,再一把抱起来。


郑因成也跟着站起来,一抬眼就被青年的身高晃到眼睛,还有他身上的衣着。


青年似乎有些认生,尴尬的点个头抱着小狗就要走,郑因成眼尖的在他转身时看到地上躺着一张学生证,"哎! 等等! " 捡起地上的卡片,扫了眼上面的名字愣住 "朴...栖含学长? "


夕阳西下,朴栖含穿着大黄色皮卡丘上衣和米奇袜子,一脸纯真善良的回应 "嗯? " 



"恭喜朴检解决来统营的第一件案子! " 李东源举起啤酒杯,敬向旁边的朴栖含。


"谢谢! 没有你的帮忙这件案子也办不了。" 谦虚的碰杯,另一旁的吴熙俊也举起杯子,"我也敬朴检察官一杯,能够从小案件中发现诈骗集团防止更多人受骗,有你真是统营市的福气阿..." 满脸奉承的说。


"没有没有你过奖了!..." 朴栖含堂皇的摇手,回应他的敬酒,"在挖掘真相方面谁能比的上吴记者,釜山造船厂的报导我每篇都有看,幸好有你那些劳工才能拿到补偿金..." 虽然累死金有真了,但好在结果不坏。


"哇...朴检真是客气! " 吴熙俊开心的碰杯,"一半也是运气啦,刚好碰到负责任的检察官才能圆满解决。" 


"哈...对...真是太好了..." 金有真要是听到那个把他骂个臭头的吴记者在外面是这样评价他,会不会感动得痛哭流涕?


"关于这件宗教诈骗的案子,请朴检察官一定要给我写专题报导的机会..." 吴熙俊放下酒杯正色道,"统营市虽然不大,但也是南部海运的要冲,诈骗集团会盯上这里怕是看很多退休渔民子女不在身边,如果可以写详细的报导给民众和亲属了解,引以为戒也是好的。"


多么正当的动机和理由,朴栖含要是拒绝那跟人渣没什么两样了,"没问题..."


"那访问时间我们再约吧,今天是要来恭喜两位破案的! " 吴熙俊摆回笑脸,重新倒酒。


"有叫多尼吗? 这次他也有帮忙。" 李东源吃着炸鸡翅问。


"小家伙有点发烧,他要照顾。" 饶有兴致的朝朴栖含笑,"听说朴检和因成哥是大学同学? "


"嗯?...嗯。" 喝一口啤酒,"他是我直属学弟。" 还兼社团组员。


"喔? 那朴检一定知道因成哥念大学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啰? " 吴熙俊殷勤的倒酒。


"什么意思? "


"阿..." 李东源笑着解释,"我们认识的时候他已经出社会了,后来也都是奶爸的样子,一直挺好奇他学生时代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


"学霸,运动健将..." 吴熙俊掰着手指数,"游戏高手,情歌王子,法律系男神..."


"还是学生会长候选人! " 李东源补充。


"阿对,就差没说会八国语言了..." 吴熙俊无语的翻白眼,"虽然说他是万人迷不让人意外,但有相貌又有实力是什么电视剧男主吗? 小说都不这样写了..."


"是吧? " 李东源问向朴栖含,"以前没有这么夸张吧? "


收回失焦的视线,朴栖含喝下一口酒,盯着气泡平静的说 "嗯...是真的。"


"哎哎哎???? " 另外两人惊讶的瞪大眼,"真的吗!!? "


"嗯,全额奖金优等生,全校运动会系代表,校园电竞和情歌大赛都拿过名次..." 朴栖含再满上一杯啤酒,"系内辩论赛也没有输过,是很受欢迎的人。"


"大发..." 吴熙俊收起下巴,"还以为都是在吹牛..."


"原来真的这么厉害..." 李东源呆呆的叼着骨头,"那不就是以前我们会讲的那种...什么人? "


"像太阳一样耀眼的人阿! " 吴熙俊叉了一根鸡翅到他盘子里。


"不是..." 新的一轮驻唱歌手在高声簇拥下站上舞台,震耳欲聋的电吉他和架子鼓将朴栖含的嘀咕淹没在欢呼声中


"是像星星一样的人。"




--



郑因成: 我怎么就没发现他衣服上的花纹都是皮卡丘?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3

朋友?


朴栖含去警局前已经先打电话确认李东源在不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驱车前往,结果到了警局后又多等了10分钟才看到人提着钓竿和一桶活鱼姗姗来迟。


"抱歉阿! 最近偷钓的钓客越来越多了,时不时就得到河堤巡一下。" 李东源穿着一身钓鱼装赔笑着说。


"............" 根本本人去钓了吧,"嗯...我临时才通知的不好意思。" 唉,初来乍到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确认过眼神是上道的检察官,李东源感动又感激的把他拉到沙发坐下,奉上好茶和零食伺候,"......

朋友?






朴栖含去警局前已经先打电话确认李东源在不在,得到肯定的答案后才驱车前往,结果到了警局后又多等了10分钟才看到人提着钓竿和一桶活鱼姗姗来迟。


"抱歉阿! 最近偷钓的钓客越来越多了,时不时就得到河堤巡一下。" 李东源穿着一身钓鱼装赔笑着说。


"............" 根本本人去钓了吧,"嗯...我临时才通知的不好意思。" 唉,初来乍到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确认过眼神是上道的检察官,李东源感动又感激的把他拉到沙发坐下,奉上好茶和零食伺候,"你稍等阿,姑母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我去把档案拿出来。"


"有劳了。" 朴栖含本来预期大概只会有两三件备案,当李东源捧着一叠厚厚资料出来的时候,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怎么这么多!? " 这有二十几人吧。


"喔! 你别误会,这是全部疑似宗教诈骗的案子..." 李东源把纪录摊开来,抽出一部分,"朝云观的是这些,除了神婆他们还有几个道士,时不时怂恿信徒购买额外的产品或服务,他们都会挑一些事情不顺利,或身体有毛病的妇女或老人家,比较好动摇,等到家属发现时往往已经过了法定退货期限,所以也立不了案,只能转往消费者协会处理,还有更多是怕所谓的报应,连到警局备案也没有。"


朴栖含皱着眉看桌上那叠备案纪录,这地区才多大就有这么多起纠纷? 简直像是宗教诈骗集团。


"关于神婆宣称的报应,你了解多少? "


"听说跟他们追究退款的人,其本人或家里的人容易生皮肤病,有些严重一点的还住院,挺邪门的。"


"大概有多少起? 没备案的先不谈,你能从这里找出有生皮肤病的民众吗? 我想了解一下。"


"喔...当然可以,我可以打电话去做确认,不过会花一些时间,毕竟有些人换了电话或住址。"


"没问题,如果能把名单列出来,对调查会有很大的帮助。" 朴栖含开始翻阅纪录。


"朴检要深入调查吗? 其实之前也有检调想查,但宗教诈骗很难认定,加上很多被害人又不配合,最后都不了了之。" 李东源欣慰的说,"如果能帮那些被骗的人追回款项就好了,让他们过个好年。"


"尽我所能。"


"那朴检晚饭在这里吃吧? 我叫炸酱面来。" 李东源拿起电话问。


"可以,谢谢。" 炸酱面配加班,还不错。



"咦? 你也在阿? " 郑因成戴着安全帽,将炸酱面放到桌上。


"............嗯。" 统营市只有他一个外送员吗?


"你们认识? " 李东源咬着一坨面问。


"朋友。"


"同学。"


两种不同的答案瞬间让李东源闻到八卦味道,他赶紧再塞一口面遮掩住兴奋。


朴栖含瞥了一眼说朋友的郑因成,低头拌面不理他。


郑因成尴尬的抓抓脸,岔开话题,"我帮你多拿了一些腌萝卜,碗我一个小时后来拿,行吧? " 他朝李东源说。


"谢啦,等等先别走!" 李东源一把拉住他,"你有印象雾田洞的金女士最近生过皮肤病吗? 住在青鸟公寓的那个。"


"她吗? 应该是有..." 郑因成顶着安全帽回想,"她平常最多周末叫外送,可那阵子变成每天都叫,拿外卖也只敢伸一只手出来,我是有看到手上一堆红疹没错,不过前几天好像搬走了。" 


"那就是了,我刚刚怎么打她都没接,可能留的是市话。" 李东源一脸难怪,"没事,我再去跟户政要联络电话,谢啦朋友! 你这周也要出海吗? "


"嗯,还要跑一趟。"


"小家伙有人顾吗? 我周末有空可以带他去玩。"


"熙俊说会回来。"


"喔!? 那家伙都没跟我说,那更好,我们一起带他。"


"你们放假多休息阿,干麻还要带孩子跑..."


"咳!! " 朴栖含突然用力咳了一声,像是被面呛到。


这两人怎么回事,没人管就聊起来了吗?


李东源悄悄做了一个打电话的手势,郑因成点点头,提着外送箱赶紧离开。



'嗡...嗡...' 郑因成看了眼在熟睡的孩子,走到屋外吐着白雾接电话,"干麻? "


"小家伙睡了吗? " 李东源的大脸出现在萤幕上。


"早睡了。" 明知故问。


"你等一下我加熙俊进来..." 兴致勃勃的发出邀请。


"喂喂喂? " 吴熙俊躺在床上,镜头对准他的大眼睛。


"熙俊阿,你猜我今天听到什么? " 李东源拉长着音调,"我们多尼跟新来的检察官原来是同学阿~"


"喔? 那个从首尔调来的检察官吗? "


"就是说阿,而且更有趣的是,一个说对方是朋友,一个说是同学,好奇怪喔~"


"咦咦咦? 真的好奇怪阿,怎么会对彼此的关系定义不同呢? 郑因成先生,关于这方面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为什么会说朴检察官是你的朋友,而人家只说你是同学呢? "


"............" 这两个人很烦,明明就套好了还装,郑因成抓了把腰 "唔...他可能不觉得我们是朋友了吧? 毕竟好多年没联络了。" 从大学在现在少说也有八年。


"真的朋友哪会因为久没联络而降级阿,我跟东源哥十年没联络了,再见面也不会只说,喔,这位是我邻居,对吧? "


"就是说阿! " 李东源附和,"而且熙俊我跟你说,多尼说他们是朋友的时候,朴检还斜了他一眼耶! 一副谁跟你是朋友的样子,你说这里面没有故事吗? 绝对不可能阿! "


"欧摸摸,郑因成先生,请你如实以报,不然明天你就会出现在头版配上四个大字! 自 ‧ 作 ‧ 多 ‧ 情 ! "


"再附上你喝醉呕吐的照片! "


"哎西....."  郑因成烦躁的抓头发,这两人是鬣狗吗,死咬着不放,"没什么纠葛啦! " 低头玩拖鞋 "就只是...以前觉得好玩常去闹他,结果出事的时候也没跟他说,一声不响的就跑了,他大概满受伤吧..." 没说就算了还爽约,唉。


"校霸他总撩我? " 李东源疑惑。


"是学长你缺男友吗。" 吴熙俊纠正。


隔空击掌。


"呀! 你们要不要一起去跳海阿! 我免费载你们去? " 郑因成气结。


"干麻阿~你自己讲得像倒追一样。"


"最后还带球跑的那种。" 吴熙俊遮着嘴巴说。


"哎西! 你们不要乱说,朴栖含以前很乖很善良,是每个月都会捐钱还从不翘课的那种学生,我们就社团活动有交流而已,没你们想的那些恩恩怨怨,而且他不觉得我们是朋友也没什么,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再一次相爱? "


"你还在我心里。"


再次击掌。


"我挂了!!! " 郑因成低吼挂断电话,到底干麻大半夜不睡觉跟他们讲这些,愚蠢至极!


"哎一估,我们主角罢演了。" 吴熙俊惋惜的说,"在我听来根本像朴检察官被始乱终弃,难怪人家连朋友都不想认。"


"可不是,朴检那眼,与其说是反对,更像是在埋怨,像是在说: 朋友!? 你好意思说我们是朋友!? 不是你抛弃了我吗!? "


"旧情人相见分外眼红阿~"


"就该相忘于江湖~"


朴栖含猛地打了一个喷嚏,擦擦鼻子准备继续写调查记录,下笔发现钢笔水快没了,他从地上拉过还没拆封完的纸箱找墨水罐,罐子没找到,倒是翻出了一张多年前的门票。


首尔天文馆为了庆祝七夕节特别举办了主题展览,他买了两张门票,一张送给了郑因成,本来打算一起参观完做社团作业,结果最后到场的只有他,并且那个人从此没再出现过。


朴栖含看了眼门票上八年前的日期,自嘲的笑一声,"什么朋友。" 随手丢回箱子里。



"消费纠纷后有发皮肤病的民众在这里..." 李东源把资料递给朴栖含,扭扭因为长时间打电话而紧绷的脖颈,"除了已经离开统营市的联络不到,确定的有五位民众,他们分别在提起民事诉讼后开始发病,每个人的状况和程度都不一样,有的人是急性荨麻疹,有的是家人患上皮肤炎,我都附注在下面了。"


朴栖含阅览名单,加上北新洞的金女士和现在的案件,人数就有七人,"都是这两年发生的吗? "


"对,而且各年龄层都有,我问了他们接触朝云观的管道及时间,结果五个人都不尽相同,有被朋友介绍的,也有公共场合认识的,彼此之间也互不相识,目前还没找到他们的关联性。" 李东源的资料不仅提供了始末,还在背景上做了调查,这个警察心思比想像的细腻。


"听起来很吊诡,与其说是报应,更像是因为提起诉讼而被恶意报复..." 朴栖含皱起眉喃喃自语,他站起身和李东源握手道别,"谢谢你李警官,这些资料我先拿回去,有什么问题再连络你。"


"没问题,需要帮忙再跟我说。" 送走朴栖含,李东源拿出手机发讯息到群组。


‘@多尼 你家学长真的好高阿,我高中以后就没抬头看过人了 哈哈哈’,附上朴栖含离开前和门框的近距离接触照。


郑因成扫了眼讯息就赶快关掉,原因不外乎照片上的男人就站在他旁边等红绿灯。


怎么就刚好碰到他接小孩....


朴栖含目不斜视的看着对街路人,心里暗算着秒数,这红灯还要等多久...


其实对郑因成也说不上喜欢或讨厌,就是曾经好过的朋友,在某天突然被单方面断了联系,可自己却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以至于别人问起的时候,只剩茫然与无措。


看来人家也没真的把你当朋友阿...什么都不知道...


眼神都能读到的嘲讽,那种窘迫感真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多年来各自的生活也发生很多变化,这种好像认识但又完全不了解对方的关系太过微妙,想装不熟也不行,言谈间总有那么点疙瘩和别扭。


他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不看不打紧,一看就被郑因成手里抱着的家伙盯上。


"............." 不愧是儿子,同款大眼睛都那么吓人,看什么,我眼睛也不小阿。


朴栖含鼓起胸膛睁大眼睛,小家伙倒不觉得可怕,反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郑因成疑惑的转头,他又赶紧摆正脸站好。


"狗狗。" 小孩看着他说。


"不是狗狗,是叔叔。" 郑因成换另一只手抱他,"跟叔叔说好。"


"舒舒好~" 乖巧又听话。


"你好..." 朴栖含忍住想冲上去捏两把脸的冲动, "叫..." 他轻轻戳了一下郑因成的手臂 "孩子叫什么名字? "小家伙都释出善意了,他这做大人的总不能还端着架子吧。


似乎对这问题感到有些不自在,郑因成又把孩子换到另一只手,含含糊糊的说 "...@#$星..." 


"阿? " 什么星?


"含星! " 孩子听到自己的名字觉得兴奋,高兴的喊出来。


"........喔,含星。" 朴栖含重复。


绿灯亮了,郑因成抱着孩子开始往前走,含星挥着小手跟他再见。


朴栖含抬手跟他挥了两秒才突然想到,等一下他也要过马路阿!




---



含星的发音是Ham Seong,韩文是함성喔。

浩顺儿

星星陨落而成的人们 - 2

万能打工仔x下乡检察官


新生活! 新案子!


朴栖含周末又跑了一趟首尔把剩下的行李带走,他前女友倒是体贴,把东西都扔在门外,省得他还要进去收,又去宠物旅馆把一起养的萨摩耶虾虾接走,小时候爱得要死长大就开始各种嫌弃,嫌掉毛嫌遛狗嫌清洁麻烦,朴栖含摸摸它的头,叹了口气说 "儿子,以后就你跟我了。"


花了一周正式安顿下来,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终于明白那天在餐厅里,前辈和他说起郑因成是统营市的全能超人是什么意思。


基本上有打工机会的地方都有可能见到他,从服务生到外送员,从清洁工到水电工,甚至看过他从渔船下来,曾经一天同时做三种不同......

万能打工仔x下乡检察官


新生活! 新案子!





朴栖含周末又跑了一趟首尔把剩下的行李带走,他前女友倒是体贴,把东西都扔在门外,省得他还要进去收,又去宠物旅馆把一起养的萨摩耶虾虾接走,小时候爱得要死长大就开始各种嫌弃,嫌掉毛嫌遛狗嫌清洁麻烦,朴栖含摸摸它的头,叹了口气说 "儿子,以后就你跟我了。"


花了一周正式安顿下来,经过这些天的观察,终于明白那天在餐厅里,前辈和他说起郑因成是统营市的全能超人是什么意思。


基本上有打工机会的地方都有可能见到他,从服务生到外送员,从清洁工到水电工,甚至看过他从渔船下来,曾经一天同时做三种不同的工作,每天早上一定准时7点出门,把孩子送到幼稚园后就开始兼职,下午4点会接孩子放学,早早吃完晚餐后再交给巷口的大妈照顾,然后又去兼职一直到晚上11点左右才回家。


大致上就是这样。


朴栖含转着笔,满意的看着笔记。不要问他为什么都知道,这只是每天遛狗,加上出于职业的敏感,对于身边常出现的市民,又是邻居的学弟的一点观察纪录而已。


安顿好后他开始着手处理一些积累的未结或新案件,每个检察官都巴不得把所有手上的烫手山芋都丢给他,要不是部长适可而止的咳嗽,他不会意外整个支厅的案件最后都到他手上。


不过求之不得,尤其未结案是能力高下立判的证明,既然别人送上机会,那么他也就不会客气。


神婆诈欺案是延宕已久的案件,九月份的举报,到现在十二月了都还没正式起诉,"搞什么那么久..." 朴栖含仔细阅读资料,发现问题原来出在受害人身上。


受害人在神婆的鼓吹下,陆续购买了声称能消灾解厄的玉石和延年益寿的山泉水,总计花费五百多万,受害人女儿在知晓后提起告诉,本该不是很复杂困难的案子,却因为受害人在女儿提告后又反悔,而女儿又不愿意和解下,导致案件僵持。


"和解..." 朴栖含摘下眼镜按摩眉心,单从案件性质来看的确更像消费纠纷,以检察官的立场是建议和解并且民事赔偿没错,但不知道为什么家属这么坚持提告诈欺。


"车桂顺..." 朴栖含展开被告资料,有诈欺前科,三年前出狱,现在经营着一家道观,"嗯? 去年也列被告? " 上面写着这两年间神婆也有被提告诈欺,只是最后都和受害人达成和解所以缓起诉收场。


有点意思。


这么说神婆是累犯,并且诈骗金额有逐渐升高的趋势,这次不起诉将来可能会出现更高金额的受害者,可起诉的话就需要受害人的配合调查,显然这个案件受害人的消极导致检察官即使想侦办也陷入难度,所以就变成一个不起诉也麻烦,起诉也不讨好的尴尬案件。


但不管怎么说,到他这里都是新的开始,朴栖含转向他的侦查官,"李系长...李系长? " 


".....阿? " 戴眼镜的妇人从电脑萤幕后面抬头。


"麻烦你安排神婆诈欺案的被告和受害人来一趟接受调查。"


"什么案? " 她歪头伸出耳朵。


"神婆诈欺案..."


"喔..." 妇人在桌上摸索了一下,"那个不是和解了吗? "


"还没..." 朴栖含按住额头,"你记的应该是去年和解的那例。"


"喔...对..." 她推推眼镜,"永英想撤告但孩子不肯...好...我会去安排..." 拿起电话准备联络,"哎一估...号码是多少来着...阿...我的本子呢..."


"......" 无奈的叹了口气,"麻烦你了..." 


检察官都配有一名侦查官和事务官,他不知道人事处怎么想的,给他一名接近退休年龄的侦查官,朴栖含尊敬她是大前辈,但李系长虽然经验丰富,耳朵却已经有点重听,记忆力和反应力也有些退化,或许以为他刚来还不会多忙吧,把不吃重的位置交给李系长,殊不知他就是来增加结案量的。



"张惠琳小姐,关于你母亲从车桂顺女士那里钜额购买玉石和山泉水一事,你还是不接受和解吗? "


"对! " 张惠琳气愤的说,"本来阿...我也觉得她还钱就好,可那女人不知廉耻骗钱算了,你知道她还说什么吗!? 她说神明会惩罚我们这些质疑神力的人,从神明那里拿回钱会有报应的,真是笑死人了! "


"哎一估!! 你这死丫头!! 就说了真的会有报应你还嘴硬! " 张母往女儿用力的打一下。


"唉呦! 妈! 你怎么还这么迷信! 就说了那只是巧合! " 张惠琳捂着肩膀哀怨。


"哪有那么刚好的事,那一定就是报应! 你赶快把钱捐回去,不要再挑衅神明了! " 张母紧张的催促她。


"我才不要! 她摆明就是骗钱! 几瓶水跟破石头就要五百万! 太过分了! "


朴栖含听得云里雾里,"什么报应? " 被骗的钱还有捐回去的道理?


"那个阿..." 张母压着声音小心翼翼 "北新洞的金女士去年不是也提告吗? "


朴栖含点点头表示知道,就是去年和解的案子。


"一开始他们家也是坚持不和解,神婆说触怒神明一定会皮肤溃烂生不如死! 果然之后金女士就得了很严重的皮肤病,满身都是水泡和疹子,好可怜阿! " 张母讲得煞有其事,"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们把和解金捐回去后,金女士的皮肤病就渐渐好了! 最近阿,我也开始感觉皮肤痒了..." 她往脖子上的红肿包抓两下,"我这臭丫头明明也是! 都这样了还死倔着不肯和解! 真是急死我了!  " 责怪的看向女儿。


朴栖含这才注意到张惠琳的手背上也有不少红疹,"最近开始的吗? "


"是啦...可我本来就有湿疹,每年都会发一下,这没什么..." 张惠琳不在意的甩甩手,"把本来就会发的皮肤炎当报应大肆宣扬,我们这些人才不会上她当呢!"


"你们这些人? " 


"是阿,中央洞的申女士也花了好几百万买她的东西,还是她媳妇刷存摺发现的,可是东西摔坏了水也喝掉了,没办法求偿,她们家也是气得不行。" 张惠琳无奈的抱怨。


这么说来还有更多受害人?


中午朴栖含打算去便利店买些简单的速食应付,等下还有对车桂顺的问讯,这个神婆架子可大了,传唤好几次都说没空,早上才勉强说今天下午可以。


"欢迎光临! " 郑因成站在收银台后面结帐。


".............." 真是无处不在,"你今天当店员阿? "


"对阿,店长临时有事找我顾店。" 送走客人,他走到货架继续补货。


"喔..." 朴栖含抓抓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默默的拿过拉面,三明治和香蕉牛奶,又抓了一份报纸到柜台等他。


"一共是五千八百元。" 郑因成把东西递给他,又走到后面拿拖把开始拖地。


朴栖含没有回办公室而是坐到高脚椅上吃他的午餐,今天的阳光很好,明亮的光线将靠窗的座位照得通白,是适合在外面待久一点的日子,嗯。


等泡面的同时吃三明治,报纸头版是釜山一家大型造船厂最近因大规模裁员而陷入劳资纠纷,而疑似是因为公司董事公款私用造成资金缺口,虽然资方澄清绝无此事,但报导记者表示消息是来自内部人员爆料,搜集到的资料也已交给工会和检调调查,记者属名吴熙俊。


这件事朴栖含也有耳闻,那天和金有真通话的时候,说到他明明才刚转调就已经连续加好几天班,为的是调查一件挪用公款的案子,本来以为只是经济不景气导致的裁员,结果被一个记者发现暗中玄机,听说这个记者以揭发犀利社会案件闻名,是检调的朋友也是头疼的对象。


"脚抬一下。" 郑因成突然在旁边说。


"唔! " 被神出鬼没的他吓得三明治差点从嘴里掉出来,朴栖含怒瞪一眼,满脸不高兴的抬起大长腿让他拖地。


"拉面要糊了。" 他指指桌上的那碗面。


"阿! " 朴栖含赶紧抓起筷子夹面,还好还好。


郑因成轻笑一声,回头去放他的拖把。


虽然在吸面,但他发誓郑因成转身的时候偷偷说了一句 "笨蛋。"



下午对车桂顺女士的讯问无功而返,不过倒是在意料之中,神婆本人不外乎坚称玉石和山泉水都有做法加持,完全是受害人自愿掏钱买,至于效果不明显那是自身问题,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唉...所以说平常多积功德少造业就好了,你看神明都不肯帮她们呢! " 车桂顺玩着指甲摇头。


朴栖含看了眼她衣领下的金项炼,笑笑不说话。


关于早上提到的中央洞申女士他有些在意,如果张惠琳的证词属实,那么受害人黑数恐怕比记录上的还多,因为忌惮神明的报应而隐瞒不报,从而让神婆的手法再而三的成功,通过玉石和山泉水的获利应该也远远大于已知数目。


"李系长?... " 朴栖含呼叫坐在斜前方的侦查官,"李系长!? "


"阿?..." 李系长在萤幕后伸长脖子。


"你刚刚是说申女士家属有到警局投诉吗? " 


"嗯?...喔...对阿,申女士可糊涂啰...东西摔坏不说水也喝光了,没凭没据的的他们家想告也告不成,最后只能在警局备案而已。"


"除了申女士外,还有其他因为物品使用或损坏,而无法立案的民众吗? "


"嗯...好像还有其他人...哎...可我记不住名字了..." 她拿起电话准备拨打,"我问问我侄子吧...他是员警..."


".........没事,算了。" 朴栖含抬手制止她,"我自己跑一趟吧。" 等她闲话家常问完大概都明年了。


"喔...那你到警局找...哎? 我那侄子叫什么来着..? 为什么一直记成鲔鱼罐头? " 李系长抓着脑袋想,朴栖含已经穿好大衣准备出发,终于在他要关上门那刻大喊,"阿!...叫东源阿!! "




--



抱歉了勋尼,你要到第二案才会出现TT


浩顺儿

【栖因】- 平衡游戏

平衡游戏全系列整理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11 - 2022


第一篇 - 初印象

第二篇 - 心底的約定 - 1

第三篇 - 心底的約定 - 2

第四篇 - 坏习惯

第五篇 - 多重人格

第六篇 - 骑士

第七篇 - 空瓶子

第八篇 - 日月星辰

第九篇 - 窒夏

第十篇 - 点灯人 - 1 (请至微博超話搜完整版)

第...

平衡游戏全系列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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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 2011 - 2022


第一篇 - 初印象

第二篇 - 心底的約定 - 1

第三篇 - 心底的約定 - 2

第四篇 - 坏习惯

第五篇 - 多重人格

第六篇 - 骑士

第七篇 - 空瓶子

第八篇 - 日月星辰

第九篇 - 窒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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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篇 - 点灯人 - 2

第十二篇 - 秘恋

第十三篇 - 过夜 (请至微博超話搜完整版)

第十四篇 - 十年 (完結篇)



浩顺儿

十年

是怎样的存在?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2


系列文终篇


---


"首先第一步,试着向家人,向粉丝坦白生病的事实吧。" 刘医师双手交握,看着他说。


"可是我怕造成不好的影响..." 有些担忧的搓着食指。


"只要是人就会生病,要相信她们都会理解的。" 朝他点点头,"只有说出来,才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不是吗? "


正向的郑因成曾经和负面的郑因成尽力对抗过的,你的努力并不需要隐瞒。


"心裡的斗争越是...

是怎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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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线 2022



系列文终篇



---




"首先第一步,试着向家人,向粉丝坦白生病的事实吧。" 刘医师双手交握,看着他说。


"可是我怕造成不好的影响..." 有些担忧的搓着食指。


"只要是人就会生病,要相信她们都会理解的。" 朝他点点头,"只有说出来,才能和过去的自己和解不是吗? "


正向的郑因成曾经和负面的郑因成尽力对抗过的,你的努力并不需要隐瞒。


"心裡的斗争越是刻意隐藏,累积在裡面的压力就越大,试着说出来看看吧。"


"知道了医生..." 咬咬嘴唇,"我会试试看的。"


入伍前的最后一次直播,看着聊天室的讯息和不断询问的粉丝,郑因成想了想,"其实现在的身体状态对于要入伍来说不是那麽好...所以在进去之前该去的治疗都会去,会尽量以完美状态入伍的....."


也算是迈开了第一步吧。






这世上大概没有其他偶像像朴栖含一样,如此期待兵役通知书的到来,每天打电话回家问收信了没,有没有收到他的通知书,久而久之不用等他问,泰俊都会自动来跟他报告。


『今天也没有哥的信。』


沮丧的关掉对话视窗,朴栖含调出行事曆,距离郑因成入伍的日子只剩三天了,可是他自己的通知书连点毛都看不到。


"为什麽这麽久阿....." 难道真的是因为身体太差吗? 有些埋怨的捏捏自己的臂膀,早知道就更认真健身了。


看看时间,朴栖含拿过车钥匙和帽子,准备出发去找郑因成。


男友太受欢迎真不是什麽好事。


就像现在他唯一能挤出和自己独处的时间,只有晚餐后的一小时,还是在他家外面,因为再晚一点跟高中同学还有约。


把车停在一个街口外,朴栖含走到他家下面的路口,拿出手机准备传讯息给他。


『我到.....


字还没打完就听到急促的跑步声,没来的及完全转身,一个身影就重重的骑到他背上,强大的力量让他被迫往前跨了几步。


"景福xi..." 郑因成双手双脚缠在他身上,头埋在他颈窝低声叫他。


朴栖含认真觉得这阵子健身还是有效果的,他竟然可以屹立不倒的接住郑因成这个人体砲弹。


"你怎麽就不怕压死我..." 无奈的说,抓住他的大腿往上提,背着他悠晃。


"哥不是有在健身吗,没问题的啦。" 伸手拍拍他的胸膛,"哇,好像又比上次感觉更结实了,我是不是也要开始练一下阿? " 


朴栖含想像了一下他练起来的样子, "不要。"


"为什麽? 我还没走过肌肉男风格耶,粉丝会很喜欢吧!? " 他摸摸自己的脸,"而且我的脸又小,配上胸肌和腹肌是不是会很性感? "


朴栖含不走了,停在原地不说话。


郑因成伸头想看他表情,他又别过头不给看。


从他的背上下来,拉到没有路灯照到的角落,"怎麽了阿? " 捏捏他有些鼓起的脸颊。


朴栖含抿抿嘴,然后很挫败的垂下头抱住他,"我是大坏蛋......."


"什麽阿? 怎麽了? " 对他的自我评价感到好笑。


朴栖含抱住他摇了摇, "你变帅气受欢迎我应该高兴都来不及了。" 叹了口气,"但我刚刚竟然很坏心的觉得没人知道就好了..." 人气对他们多重要阿,他怎麽可以觉得乏人问津也没关係,郑因成生病的原因说不定有一部分还是因为这个,他到底在想什麽阿。


胸膛传来震动,耳边是郑因成低沉的笑声。


"笑什麽~! " 他现在有十足的罪恶感呢。


"不是..." 退出他的怀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你怎麽就觉得我没这样想过呢..."


朴栖含眨眨眼,听郑因成继续说 "哥不是很好看吗..." 抓抓脸颊,"有时候我也会觉得越来越少人发现就好了。" 似乎对自己的发言感到十分害羞,摀住脸不敢看他。


"什麽阿..." 朴栖含一脸不解,"要说好看我哪有你好看。"


"说什麽阿哥..." 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看看现在是什麽人在说什麽话..." 


"不是阿..." 朴栖含解释,"你的好看是..." 想到什麽似的有些上火,"呀...你不知道很常那些前辈后辈看到你都会..." 他比比脸,"脸红吗? "


"有吗? " 侧头回想,"我怎麽记得是,大家很常马上被你的身高和长相吸引? "


"我只是因为高大而已,更多时候是他们一直盯着你看! " 哇想到那些视线还有反应也是让他很不爽,女生就算了,男生也跟着脸红是怎麽回事,"你可能不知道,混九的时候那些男生也常偷看你,我在旁边都有看到! " 


有天晚上他们组的一群男生窝在房间讨论颜值排名,郑因成这三个字在那晚不知道出现多少次,又高又帅唱歌实力又好。朴栖含出于某些私心对关于他的问题都避重就轻,最多就是说他在宿舍多吵房间多乱,试图降低大家对他的好感。


"是吗? 我不知道。" 他那时候光练习就够忙了,再加上排名压力,有精力跟上大队就不错了,况且对他来说,大家都是艺人,都很帅气好看阿。


"你是有点...超越性别的好看。" 朴栖含咬着嘴唇,"你的男饭不也是我们之中最多的吗,这就是原因阿! "


"就算是这样..." 无辜的眨眨眼,"也不影响你是最好看的事实阿? 哥可是我们的门面耶! "


"不一样啦! " 不满的嘟嘴, 仰天抱怨 "阿...你去军队以后怎麽办阿,在裡面一定很受欢迎。" 他得找个时间查查,如果男友长着男女通杀的长相该怎麽办。


"说什麽阿..." 无奈的打断他,"他们最多只觉得我不笑的时候好看吧,我一笑这个兔牙出来就扣分很多好吗..." 比了比他的脸,"你才是真的...五官俊秀,身材比例那麽好,声音又好听,简直就是完珍男。 "


"你的兔牙明明就很可爱! " 谁敢嫌弃你的兔牙!


"你也明明就超级好看! " 再次重申。


无言对视两秒,朴栖含受不了的一把抱住他 "我又在干麻阿! 你后天就要进去了我现在跟你争这个。"


郑因成又在低声闷笑。


抬手抚着他的头,闭上眼睛用力闻他的味道,"要好好照顾自己,凡事尽力而为就好,不要勉强,不要害怕,记住我们一直都在,我很快也会陪你一起的。"


"知道了。" 拍拍他的背,"我会加油的,哥也要照顾好自己。" 


"放心吧,我会利用这段时间成为更帅气的男人。" 朴栖含点头道。


"我男友这麽帅我会有危机感的。" 郑因成皱皱鼻子,"看来唯一的办法就是变得比他更帅了。"


"走着瞧。" 挑着眉,还是那十年如一的语气。


抿嘴相视而笑,最后再交换一个吻。


这次我们依然不说再见。






网剧爆火是没有想过的。


拍之前最多就是认为可以攒个演员经历,入伍前留个作品给一直支持他的粉丝们。


结果现在.....


看着首页上一篇篇关于他的热帖,上次他上热门的时候都不知道多少年前了,朴栖含心裡激动的同时又遗憾郑因成没有参与到这个时刻。如果他现在还在外面一定比他本人更兴奋,会去把每个帖子都按赞,然后照三餐评论让它们一直保持热度。


那该死的入伍通知书终于在他进去两天后来了,这可恶的时间差,等到郑因成可以上网知道这个消息起码要一个月以后了。


时不时有道贺的讯息传来,都在说他的新剧大发,这次真的要红了,不过他本人还是没有什麽实体感,感觉就像买彩券发现自己中了头彩,虽然高兴但没真的收到钱之前都怕只是白高兴一场。


『大发 科科科 哥的吻戏真是绝了 科科科科』,吴熙俊发了推特上第七集的动图到群组,配上一个偷笑的表情。


『真的大发 快把这个置顶让多尼一回来就能看到 科科科』,金智勋馊主意最多。


『科科科 遵命金贵人 』,吴熙俊手脚飞快的把那则推文放到群组公告。


朴栖含咬着牙看着他们这一系列操作,『呀 还有其他好看的片段阿 为什麽只放这个!? 』,什麽阿这群臭小子,全部等着看好戏是吧。


熙俊尼『我长得好看吗? 尚宇阿 [酷脸]』


泡菜『嗯 非常好看 [脸红]』


竟敢无视他。


熙俊尼 『预告』


           『一分钟后我会亲你 』


           『要逃跑就趁现在』


泡菜 『'亲亲'』


熙俊尼『'亲亲'』


东九 『科科科科科科』


"阿西!......" 忍住把手机摔地的冲动,朴栖含发了一个把脊椎掰断的动图。


朴锁『全都给我等着[怒][怒][拳头]』




马上下周就要换他入伍了,这个时间点也是让所有人措手不及,最后一集播出的同时男主角竟然跑去当兵了,徒留一堆新进粉丝哀号遍野。


朴栖含也是很捨不得,但入伍是早就准备好了,也没人想到过会这麽火,当大家在惋惜他又错过一次火爆的机会,他心裡其实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他进去的同时郑因成也会刚好从训练所出来,到时候就可以开始上网,这该死的时间差让他们又完美错过,把自己带入他的立场,不过才入伍一个月,外面的世界就天翻地复,网上都是男友和另外一位主演亲密戏的片段以及数以万计的CP粉,充斥各种粉红和分析帖子探讨假戏真做的可能,还有一堆宣传合照和访问。


没当场心肌梗塞就不错了。


偏偏他又会刚好在训练没办法使用网路,要是这中间郑因成想岔什麽,真是给他十张嘴都说不回来。


坐到金贤宇咖啡店的椅子上,他有些无奈的叹口气。


"叹什麽气阿我们大势朴演员。" 金贤宇端着冰美式出来,"虽然现在进去很可惜,不过也签了经纪公司,代表作也有了,就安心的进去充电吧! "


"不是啦...那什麽..." 朴栖含摸摸鼻子,"我是想问你...当初宋志武入伍的时候..." 抬眼看他一下,"你们是怎麽...维持的? "


"干麻突然问这个? " 金贤宇狐疑的挑眉。


"我这不是...想和粉丝维持热度吗? " 朴栖含理所当然说,"想参考看看情侣间是怎麽做的。"


怎麽有些怪怪的,金贤宇还是善良的帮他回想 "我们那时候就是靠互相写信阿,每个礼拜都告诉对方这周发生什麽事,然后寄用的吃的给他,简单来说就是让他觉得你有一直惦记着他,他会比较有安全感。"


"安全感吗..." 搓着下巴思考。


"不对...你干麻突然问情侣怎麽维持? " 差点被这傻大个偷换概念,"还维持粉丝热度,你又不会写信给她们! "


朴栖含心虚的喝起冰美式。


"你....大发!!...你有对象了!!? " 金贤宇眼睛难以置信的亮起来,"什麽时候阿!!?? 是谁阿!!?? 我认识吗!!?? "


被他大嗓门问得脑袋疼,掏掏耳朵,不想理他。


"等一下..." 金贤宇突然想到什麽的瞪大眼睛,"呀....朴栖含! 你不会真的跟那个同剧小朋友...!? "


"说什麽阿! 怎麽可能! " 赏给他一个大白眼。


"不然还有谁!? 你跟他不是很亲吗!!?? " 金贤宇指证历历,"光看你们的粉红帖我都觉得就差一个婚礼了! "


"不是他,绝对不可能。 " 斩钉截铁的否认。


"那不然还有谁! " 一副我才不信的样子。


"呀..." 吐掉嘴裡的吸管,朴栖含靠到椅背上,一脸像看着笨蛋问他 "我如果是跟男的,你觉得还会有谁? "


"什麽叫还会有谁....." 反射性地重複他的问题,下一秒金贤宇就像是被雷击中定格,机械式的转头看着他。


朴栖含舔舔嘴角,拿起冰美式又吸一口。


"呀!!!!!!!!!!!!!!!!!!!!!!!! " 金贤宇站起来一连倒退好几步,椅子啪啦的滚到一边,"呀!!!!!!!!朴承俊你扮猪那麽多年!!!! " 手指激动的指着他,"终于把那隻小老虎吃了!!!!!??? "


有些责备的撇他一眼,"我要不要给你一个喇叭让你到街上说? "


"欧妈咪啊!!!! " 金贤宇既兴奋又三八的小跑回来,"哇我现在耳边还听得见郑因成当年那个钢铁直男发言..." ,压住嗓低喊 "'我就算亲遍天下所有男生也不会变同的!' 哈哈哈哈哈哈真搞笑!!! "开心的直拍手。


"他也不是我掰弯的好吗。 " 认真说起来好像还是郑因成先喜欢他的?


"哎,你们两个本来也就没多直,谁掰谁我都不意外。" 从以前可以那样淡定的亲来亲去就知道没一个是铁直的,"重要的是契机阿,是什麽让你们捅破那层..." 金贤宇用手指戳了一下 "窗户纸的? "


朴栖含有点害羞的抿嘴,"就上次带他出去那次阿...",手不自觉的在杯盖上画圈圈,"他一直赶我走我又不想离开他,最后吵着吵着就逼出来了。"


"从那个时候吗? 哇真是无语了,你后来忙就算了,郑因成连个屁都没说,呀那别墅还是我借到的耶,你们这样对得起我吗!? " 金贤宇没好气的抗议。


"对不起囉..." 朴栖含讨好的捏捏他手臂,"我们那时候也不是很稳定,回来后我们有好几个月没见面了。"


"什麽? 怎麽回事? " 金贤宇扶正椅子坐下。


"多尼需要一些空间和时间,我也是..." 朴栖含咬咬嘴唇,"你也知道我们那时候精神状态有点糟,有很多事也要想清楚..." 关于未来,关于选择,还有关于责任,这些并不是光有爱就可以决定一切,"不过还好最后都很顺利。"


分开的那段时间更坚定了在一起的想法,这世上不会有人比他们更在乎彼此了,十年累加的不只是回忆,还有潜伏在他们心底的感情,在他们看不到的时光裡,酝酿出爱情这颗丰硕的果实,甜美的让他们丝毫不想放弃。


所以郑因成愿意去再次面对他的病情,而他则跨出去去面对未知领域。


强大的人才有话语权,敏哲修的话他也一直记得。


只有成为更好的人,我才有资格守护我的们爱情。


"呜..." 金贤宇抖着嘴唇,眼眶泛泪,一副就要哭了。


"你又干麻...? " 朴栖含好笑的看他。


"没...没有啦..." 金贤宇吸吸鼻子,"你们也是我一路看过来的,妈妈感动一下不行吗?" 


他从这两个还是小屁孩的练习生时期,看着他们互相扶持到现在,原本以为只会守在知己的位置到永远,但感情这个东西果然还是藏不住阿,这麽多年改变的,只是从喜欢变成爱而已。


"谢谢哥一直在我们身边。" 朴栖含伸手帮他擦掉眼泪,他跟郑因成能在一起,也是因为金贤宇从来没有缺席过。


"呜....真的要感谢我的话...." 金贤宇从口袋拿出价目表,"记得叫你的粉丝多从我这边订应援就好。" 指着最贵的套餐。


朴栖含翻了个大白眼,"知道了。"




郑因成离开训练所的时候的确滑到了不少关于朴栖含的报导,但因为马上就要分发到部队也没怎麽仔细看,直到后来碰上队内隔离时间多,他才有时间慢慢看那阵子的各种热帖报导。


"阿西....为什麽吻得这麽好看阿...." 赞叹的看着吴熙俊在群组置顶的片段,"这角度挑的真是绝杀..." 反复观看表情和分镜,"哇这导演真厉害...拍的真的很好看阿。"


多尼『大发 承俊哥也拍得太好看了吧 [脸红][脸红][脸红]』


东九『多尼阿~~~』


熙俊尼『因成哥!! 』


泡菜『多阿~』


这三个人是不是整天都守在手机前阿,怎麽回复这麽快。


多尼『@朴锁 请给我导演的联络方式吧TT 拍得真好 』


东九『多尼也想演戏吗? 』


多尼『感觉退伍后可以来挑战看看』


熙俊尼『跟承俊哥搭戏吗? 』


"说什麽呢..." 郑因成嘟囔。


多尼『跟他搭还能演吗? 没笑完整场就不错了! 』


泡菜『幸福的笑吗 [红晕笑]』


熙俊尼『拍结婚的戏刚好 科科科 』


"阿西....这些人是怎麽回事..." 把手机丢到床上,摸摸发热的耳朵。


多尼『我要走了[白眼][白眼][白眼]』


熙俊尼『别阿阿阿阿 我错了 跟我们说说当兵的事吧』


泡菜『拜託了~』


当兵的事...那多的是可以讲。


多尼『我有个同期阿..... 』


要说完全不介意也不是,只是看着那些被节选出来的表情,粉丝在嗑的小动作和反应,郑因成表示都是他看过也体验过的东西,没意思!


"你们要是看到他忍住不*的表情那才真的让人发疯..." 看着那个号称入坑神器的睁眼动图,淡定的滑过去,看下一个。


花了几天把一个月的进度都追了,因为在部队不能看完整的剧集,但看片段也知道是很好的作品,叫出和朴栖含的对话视窗,


『又再次被景福xi的演技折服了[泪眼][泪眼][泪眼]』


『哥真的做的很棒! 很帅气! 恭喜你![爱心]』


『不过下次再让我看到你捏别人耳朵你就死定了 [倒微笑][倒微笑][倒微笑]』


现在他应该还没办法用网路,希望到时候他看到这几条讯息会知道他的态度。


支持归支持,该吃的醋他还是会吃的。




第一次收到粉丝的信件那种感动,像是在孤岛发现纯淨水源一样,成为他不可或缺,坚持下去的动力。


可能是因为朴栖含红了的关係,越来越多人关注到他之前的活动,连带也认识了其他成员们,粉丝来信随着时间越来越多,好多是最近才入坑的新粉,怀着感恩和兴奋的心,每一封都仔细的读完了。


那天又收到通知要他赶快去邮箱领信,郑因成有些疑惑,到了之后看到那个被信件塞爆的信箱,忍不住抿嘴偷笑,向负责的前辈不好意思的敬礼,一把抱住所有的信件回寝室。


一封封陆续看完,最后一封信看起来特别朴素,郑因成好奇的打开来看,寄件人叫宇景,说是一个长期以来都支持他的粉丝,从还没正式出道前就在关注他了。


搜索了一下脑海中所有的记忆,印象中并没有一个叫宇景的老粉阿。


信件内容除了一开始的打气之外,剩下的就是讲一些日常的生活琐事,比如说刚到单位第一天就因为太紧张进门的时候踩到前面一个人的鞋子,因为身高高所以档案柜顶层的资料都由他整理,他光一个下午就搬了十几箱下来,累得不行。


那这个人得多高阿。


嗯? 等一下...


"宇景这名字怎麽有点耳熟阿..." 总觉得在哪裡听过或是看过,翻开手机准备查找,画面还停留在和朴栖含的对话视窗,郑因成往上一滑准备叫出搜索引擎,突然想到什麽似的定住。


"阿西!.........." 无言的把信纸往旁边一丢,"搞什麽阿,他是笨蛋吗!? " 满嘴嫌弃但是耳朵又不自觉的红了,朴栖含没事搞这种角色扮演干麻,差点以为是真的粉丝了。


"就直接属名自己名字不就好了..." 好笑的低声嘟囔,郑因成重新捡起信纸,目光落到信件最后一行用英文草写的字


- Love You Forever IS My Love -


这奇怪的文法看起来牛头不对马嘴的,不愧是English King阿。


郑因成拿过笔,在上面加了几个逗号


- Love You Forever, IS, My Love -


但我怎麽就知道你想说什麽呢。


- 永远爱你,因成,我的爱 -












再次回诊的那一天,刘医生问了一个问题。


"对你来说,成员们是怎样的一个存在呢? " 他拿着笔,在手上的资料记录着。


郑因成撑着头想了一下,"是像家人一样的存在..." 


脑海裡浮现那个人对着自己笑的样子,从以前到现在,一直是那麽温柔。


"也是超越家人的存在。"










平衡游戏 完。






---






跨越十年的平衡游戏终于完结啦,身为拖延症患者的我竟然可以坚持写完,呜呜呜都是栖因给我的力量~~~


有机会的话还会再补一些番外,如果正主发糖那一定要再来写文庆祝的阿!


希望这系列的文有陪你度过愉快的时光。


我们下次再见啦!


浩顺儿

秘恋

拜託请停止吧。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1 - 2022


系列文第十二篇


---


准备了半个多月的粉丝见面会圆满落幕,从熟悉和陌生的面孔那裡获得了很多能量。这麽多年,有人依然爱着,有人转身离开,曾经会因此伤心自责,但后来明白没有谁对谁错,爱与不爱都是自由,重要的是一起拥有过的幸福,会留在心裡一辈子。


都是彼此的青春阿。


挥挥手和不捨离开的纷丝道别,朴栖含裹紧大衣上了车。虽然也想再多跟她们相处,可是如果他不走,粉丝们只会继续待着,天气又这麽冷,害她们感冒可不好了。


还会再见的。


声音传达不出去,只能朝...

拜託请停止吧。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1 - 2022


系列文第十二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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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了半个多月的粉丝见面会圆满落幕,从熟悉和陌生的面孔那裡获得了很多能量。这麽多年,有人依然爱着,有人转身离开,曾经会因此伤心自责,但后来明白没有谁对谁错,爱与不爱都是自由,重要的是一起拥有过的幸福,会留在心裡一辈子。


都是彼此的青春阿。


挥挥手和不捨离开的纷丝道别,朴栖含裹紧大衣上了车。虽然也想再多跟她们相处,可是如果他不走,粉丝们只会继续待着,天气又这麽冷,害她们感冒可不好了。


还会再见的。


声音传达不出去,只能朝着她们摆手,粉丝们好像也知道他的意思,开始三三两两结伴离开。


『好幸福阿[微笑]』,将她们的身影拍下来,发给另一个爱着的人。


『做的很棒[爱心]』,配图是发着花痴的奇奇脸。


最近他的表情包终于扩增了,预设的表情已经不够他表达心情,以前懒得搜寻表情包的人现在也为了他去下载贴图。


好可爱阿。


『天气好冷 不要感冒了』


『现在每天都有我妈盯着 有点难[汗颜]』


朴栖含笑出来,自从郑因成跟家裡坦白病情后,整天都被妈妈看着吃饭,被各种好料补品餵养着,也因为比较常和家人待着,心情上更平稳了。


点开和郑银河的对话框,『姊姊红蔘汁还够吗? 我又买了一箱 应该过两天会送到』


『都还有 你自己也留一些吧 对那小子那麽好干麻』


『不用担心我 麻烦帮我跟伯母问好[爱心]』


『知道了』


『谢谢你[鞠躬]』


三个多月了,距离上次分开的时间,虽然不是完全见不到他的样子,但萤幕上跟现实终究还是有差距。


想念他的味道,想念他的温度。


原来这世上的巧合一点都不容易。


明明生活在同一座城市,同个职业,甚至同个交友圈,当一个人刻意迴避的时候,任何巧合的机会都不存在。


真是无情阿。


手机又传来提示音,朴栖含点开讯息『好好休息 不要生病 晚上有低温警报 就算会鼻塞也不要开窗睡 知道吗?』


郑因成好像有感知安全感的魔力,朴栖含也不知道他怎麽做到的,总是会抓到他不安的时候及时给予关爱和甜蜜,就像他生日那天,虽然有很多朋友帮他庆祝也收到很多祝福,但最想听到的那个人却一直没声没息,搞得他笑着庆生的同时还要抵抗内心的失落。


虽然讨厌变老,但不代表可以忽略阿...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眼看就要过十二点到29号了,手机的黑屏却不再亮起,朴栖含烦躁的把自己埋到枕头裡,鸵鸟似的安慰自己他可能只是很忙忘了,以前也一起过那麽多次生日了,少一次也不会怎样,可是...


毕竟是在一起后第一个生日阿......


'叮!' 提示音响起,朴栖含唰的跳起来拿过手机看


『生日快乐我们景福[爱心] 今天应该过得很开心吧 这麽幸福的一天当然要由我来结尾啦 礼物已经送到没东西送了 那就听我唱歌吧[麦克风]』


讯息时间是11:59分,附件是一个音档。


朴栖含咬着嘴唇的看讯息,想骂人但又被幸福感冲击得躺倒在床上翻滚,可恶的臭小子! 现在一定很得意把我钓到最后一刻!


点开附件的音频,轻快柔和的曲调迴盪在整间卧室,这是郑因成很少尝试的风格,对他来说这需要花更多力气才能收住力量,唱起来反而会比较累,但却选择唱这首歌给他听。


用上毕生所学的英文单字量,朴栖含拼凑着去搜出了完整歌词,歌曲是Pink Sweat$的At My Worst,回头听发现郑因成还把歌词裡的girl改成boy,放弃忍住上扬的嘴角,让自己沉溺在这个幸福的三分钟裡。


不过该表达的还是要表达,朴栖含回给他一个生气的表情。


『我爱你[爱心]』这次他倒是学乖了。


『[融化脸][融化脸][融化脸][爱心]』


回到郑因成的关心讯息,朴栖含抿住嘴唇不让嘴角翘的太张扬


『知道了老婆』


"阿西! " 郑因成红着耳朵把手机丢得老远,过了两秒又不甘心的捡起来想反将回去,调出键盘却敲不出一个字,"阿~不知道啦! " 放弃的抓过枕头盖住头。




年末大部分的时间都留给了家裡,认真说起来出道后就几乎没跟家人过节了,虽然还是有送礼物,但往年都把时间留给粉丝,留给朋友,真正意义上的一起过的节日屈指可数。


圣诞节前后下了几场小雪,彼时的他们都还在自己家裡庆祝,将看到的雪景发给对方,送上祝福的话,似乎又各自忙去了,提示音不再响起。


三个小时后朴栖含拿起手机把刚拍好的照片发出去,同一时间郑因成也传了一张照片来,看到照片的瞬间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爆笑出来。


『呀 太夸张了吧 我哪有那麽高』,朴栖含看着那个足足有四层的小雪人,无语。


『我的兔牙没那麽大好吗』,盯着雪人上面的两颗大门牙,郑因成抗议。


『很可爱阿』


『你也真的很高阿』,想了想再补上一句,『又高又好看』


朴栖含挑眉,『知道我什麽时候庆幸自己很高吗? 』


『 ? 』不是不喜欢别人说他高吗。


『抱着你的时候』


"阿西! " 手机又无辜的飞落沙发一角,"这人怎麽回事阿! " 郑因成双耳通红捧着万寿问 ,"以前也不是这样的阿 " 万寿歪着脑袋,不解的看他。


爬过去把手机捡回来,『拜託请停止吧...』


『什麽』


郑因成咬着嘴唇,'停止撩我阿混蛋!' 但又讲不出这麽羞燥的话,最后在搜寻引擎的帮助下,他发了一张奇奇被爱心箭射中晕倒的动图。


朴栖含看着那张动图,抱着脂肪君笑倒在床上。




收到金智勋的消息当下朴栖含也是万分迷惑,没管自己还正在摄影期间就直接打给郑因成,但是电话一直显示忙线,想当然他现在也一定被各路人马追着询问,但怎麽可以什麽都没透露就跑去申请呢?


郑因成收到入伍通知书了。


朴栖含感觉肺都要气炸,先不说他瞒着申请这件事,他的心理状态现在合适吗? 明明还有一年的时间阿? 为什麽才刚好转就赶着现在入伍?


掌心传来震动,皱着眉点开讯息


『见面再说吧』


愤怒和不悦突然瞬间消散,朴栖含愣愣的眨眼


欧摸...这是要见面了吗?




对着照后镜再做一次确认,虽然戴着帽子又戴着口罩也不知道要整理什麽,但朴栖含仍旧控制不住的东摸西摸。


这莫名焦躁感是什麽...


受不了的拿头去撞方向盘,又不是第一次见你紧张什麽紧张什麽紧张什麽紧张什麽!


冷静冷静! 都认识多久了!


用力做了一次深呼吸,朴栖含最后一次扶正帽子,下车前往约好的地点。


刚进餐厅就看到金智勋冲着他招手,旁边的位子也都坐了人,朴栖含侷促的摸脖子,走近看才发现只有吴熙俊和李东源。


像是看到他眼神裡的疑惑,"多尼说还在找停车位。" 金智勋拿着手机说。


"嗯?喔... " 突然发现自己手还在脖子上,赶快放下坐到李东源旁边,"你们都没听说吗? "


"当然没有阿! " 吴熙俊不爽的喊道,"我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他真的拿出通知书。"


"什麽时候跑去体检的也不知道。" 李东源喝一口茶,把头摆到朴栖含肩膀上 "我伤心了多含阿~"


朴栖含拍拍他的头,拆掉口罩安慰他说 "我也不知道阿..."


金智勋没说话,摸着鼻尖滑手机,被吴熙俊逮个正着,"呀,你知道吧! 你心虚就会摸鼻子! "


"没...没有啦! " 试图反驳但又不小心流口水,金智勋擦着嘴角架住吴熙俊扑过来的手,"阿西~他是有问过啦,说现在入伍怎麽样,我说你觉得可以的话当然行阿,我怎麽知道他真的去!? " 无辜瞪着他的大小眼。


朴栖含和李东源朝他丢纸巾。


"怎麽了,干麻欺负勋尼? " 郑因成背后走过来,打招呼似的在朴栖含头上摸一下。


"多尼阿~快过来! " 金智勋像抓到救命稻草,把郑因成拉到他跟吴熙俊中间坐。


朴栖含撇了一眼隔壁的空位,咬咬嘴唇。


"他们都怪我。" 金智勋委屈的抱着他手臂说,"说我知道你想入伍都没讲。"


"干麻怪智勋,是我自己决定的阿。" 郑因成安抚的摸他头,"正好低潮期嘛,进去换换环境也不错,只是没想到这麽快,身体素质太好也不是我的错阿~" 臭屁的脱掉口罩甩一甩。


"医生说没关係吗? " 朴栖含喝着茶,从杯子后看着他问。


"嗯,说按时服药就可以了。" 这是郑因成进来后第一次正眼看他,朴栖含有些紧张的别过视线。


"我还是很捨不得你~" 吴熙俊抱住他另一条手臂,肉麻的蹭着 "哥这个月都要留给我,我要每天都跟你待一起。"


"呀,滚开,多尼是我的! " 金智勋探出头,"我连床都准备好了,就等你来睡喔多尼~" 讨好的蹭两下。


"阿西!! " 郑因成浑身不适的甩着两手臂,"哥哥我要见的人要做的事可多了,都给我排队去! "


"欧摸,金贵人你听见了吗,殿下竟然要抛下我们找其他爱宠~" 吴熙俊哭倒在郑因成怀裡。


"我们要坚强阿吴昭容! 要相信殿下最后会回到我们身边的! " 金智勋含泪握住吴熙俊的手。


郑因成木着脸勾住他们的脖子用力夹住。


"阿!!!我错了!!!" 


"哇阿!!!放手放手!!!"


李东源笑倒在朴栖含身上。


拿杯子遮住笑开的大白牙,朴栖含笑归笑,同时心裡想着中殿娘娘都还没说话呢。


晚餐依旧在轻松愉快的气氛中渡过,就像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方式,本来当兵就是他们要经历的一部分,早去晚去的差别而已,只是原本以为会是朴栖含先去,结果反而是郑因成有点出乎大家的意料。


饭后甜点时间金智勋玩起手游,吴熙俊在旁边指挥他,玩两下又把李东源叫过去帮他们看日文,于是上完厕所回来的郑因成,也就自然的坐到朴栖含旁边。


一个吃东西一个喝饮料,看似相安无事又有那麽些沉默尴尬。


朴栖含咬着吸管偷瞄了一眼还在吃的郑因成,有些不满的嘟嘟嘴,怎麽他一点感觉也没有,不像他紧张,表情也很自然,好像大家都还是好朋友那样简单。


明明就不只是朋友。


撑着头不太高兴的往饮料裡吹了一口气,感觉到有东西碰到他右手,朴栖含往腿上瞄了一眼,看到郑因成的小指搭在他的小指上。


转头看依然还在吃东西的郑因成,只是这次注意到他的耳朵比之前红了一些,朴栖含收回视线,像是被饮料呛到,握拳压在嘴唇上咳了一声,又把头上的帽沿再往下压了一点。


抬手勾住他的小指,朴栖含一边默念着演员的修养,一边克制自己不要笑出来。


吃得差不多大家也准备散场,朴栖含朝郑因成说我没开车你载我一程吧,郑因成挑眉看他了一眼说 "好阿。"


和剩下的三个人道别,跟着郑因成离开餐厅。


确认那两个人已经彻底离开视野,金智勋两手一抬,手心分别朝向左右两边的吴熙俊和李东源。


"拿去! " 吴熙俊没好气的放上一万韩元。


"没有想到..." 李东源放上自己的钞票,"竟然不是单向,多含我对你真的太失望了。"


"早就说他们是双向了。" 金智勋胜利者姿态般的收下两万元。


"真搞不懂他们。" 李东源说。


"就是,以前整天腻在一起的时候不恋爱,分开了才在一起。" 金智勋吐槽。


"你们懂什麽,这叫距离产生美。" 吴熙俊一脸你们都不懂的摇头。


"我只知道距离产生更多肉麻。" 金智勋斜眼。


"也是,认识承俊哥那麽久我都不知道他是左撇子。" 吴熙俊翻了个白眼。


"什麽什麽? " 李东源表示我又错过了什麽?


金智勋伸出他细长的小指,勾住吴熙俊的手指抬起来给他看。


李东源激动害羞的咬住嘴唇,"为什麽我都没看到!? "


"不会捡筷子吗!? " 吴熙俊看傻瓜般的问他,"没有筷子弄掉汤匙纸巾也可以阿,多变通一点阿东九~"


气得李东源想冲过去掐他。




朴栖含跟着郑因成去牵车,只是越往停车地点走他越想回头,偏偏这时候郑因成又开始跟他讲起话。


"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经验,就是当你在找停车位,然后发现有人待在车上佔着车位的时候会觉得很讨厌,心想你到底是要走还是要下车赶快决定阿! " 郑因成看了他一眼说,"今天停好车的时候刚好看到一个,本来也没什麽的,只是那个人突然一直拿头撞方向盘,害我都在想是不是该报警什麽的。" 从口袋拿出车钥匙解锁。


朴栖含看了眼自己停在斜后方的车。


"后来那个人一下车..." 郑因成拉开车门,"哇,他的头比车顶还高上这麽多! " 用手往头顶比了一个高度,"我就想原来那是你阿。"


这什麽大型社死现场。


"怎麽样栖含?"  郑因成下巴靠到车门上,转着钥匙圈,"还需要我载你一程吗? "


朴栖含瞪着他那双笑的弯弯的眼睛,咬牙切齿的说 "载。"


最后还是阻止了朴栖含脑冲搭车的想法,停车场的过夜费多贵阿,答应他说明天会去找他,才心不甘情不愿的开车回家。


郑因成想到他在车上抓耳搔腮的样子,乐得低笑不止。


『明天我要吃鳗鱼饭』,任性什麽时候用,就是现在阿。


『知道了』


开心的盖上棉被,明天又有好吃又有喜欢的人,太令人期待了。


朴栖含刷着浴室的马桶,一边思考还有哪裡没有打扫到。




隔天朴栖含起了个大早,把家裡又拖了一遍,确认没有不整洁的地方后,就坐到桌子前面等约定好的时间到。


餐点的预约时间也设好了,他喜欢喝的咖啡也买了,还有什麽没准备的吗?


『快到了』郑因成的讯息从对话框弹出来,朴栖含有些兴奋的站起身,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当睡裤穿的短裤,想想还是觉得换长裤好了。


门铃响的时候朴栖含还有点纳闷,他记得给过郑因成密码的,疑惑着开门,一瞬间一个黑影扑到他身上,"承俊宝贝!!! " 金贤宇死死的挂在他身上,朴栖含睁大眼睛看向门外的郑因成,只见他脱下口罩无奈的说 "楼下碰到的。"


别怪我,又不是我故意的,我也想两人世界阿。


"呜~~~~~~~~ " 金贤宇坐在地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他竟然说我像他前女友,王八蛋他是瞎的吗,老子没胸都看不出来吗? 呜呜呜呜... "


朴栖含抽一张面纸递给他,郑因成捧着面纸盒白眼,"你不是自称人体扫描机吗!? 是直的还是弯的你看不出来!? " 。


"老子直的也能掰成弯的! 我只是不爽我这麽好看的人在他面前,他竟然还在想他的前女友! " 金贤宇挥舞着面纸,"他前女友有我美吗!!?? "


"人家有胸。" 郑因成冷哼。


"哇!!!!!!!!!!! " 金贤宇哭的天崩地裂,朴栖含埋怨似的瞪了一眼郑因成,给他抽更多面纸按到脸上安慰他,"那是他没眼光,我们贤宇那麽棒的人都看不到,白长眼睛了。" 


呵呵,你就哄他。


不哄他怎麽把这祖宗送走。


相视一眼胜过千言万语,郑因成妥协的清清喉咙,"好吧,你跟我说他是谁,我帮你去揍他! " 说罢捏捏拳头,捲起袖子。


"倒也不用啦,他也不再来店裡了。" 金贤宇客气的按下他的拳头,"我只是刚好想到我们景福也是天蝎座嘛,想说来他这裡倒倒苦水,帮我一起骂可恶的天蝎男。"


"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天蝎男骂天蝎男是什麽概念。


"这样他才懂我在骂什麽阿。" 金贤宇转头问朴栖含,"你自己说老爱否定做过的事情是不是很讨厌? "


"我哪有? " 朴栖含反驳。


郑因成和金贤宇同时斜眼看他。


"............."


"我突然认同你的观点了。" 郑因成理解的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你不只是来倒苦水的,你还想顺便找一个天蝎男给你骂。" 


"呀,你干麻说出来,景福又不知道。" 金贤宇责怪似的推了一下他。


朴栖含把面纸盒丢到他脸上。


好说歹说终于把金贤宇哄走了,中午的鳗鱼饭也被他分掉,打扫乾淨的家裡也铺满了用过的面纸,在听到郑因成也要入伍后又抱着他们两个哭了两小时,说你们都进去后我一个人在外面怎麽办,孤苦无依好可怜阿。


郑因成也不忍心把他托给队友照顾,怕的不是别人照顾不好他而是会被他烦死,只好又抱又哄的说会写信给他,有机会也会打电话给他,放假出来也会找他,做了一系列承诺后金贤宇才依依不捨的回他的咖啡店。


等朴栖含收拾好外面回到房间,郑因成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本来好好的两人约会莫名其妙的泡汤,朴栖含有些沮丧的坐下来,发现郑因成没醒,又躺下去凑近看他。


睫毛真的好长阿。


想伸手摸摸,又怕吵醒他,撑着头看着他睡觉的样子,人生的一切佣扰似乎都不重要了。


时间永远停止在这一刻多好。


无声的打了一个哈欠,朴栖含眨眨沉重的眼皮,头倒到床垫,手搭到他的腰上,闻着他的味道入睡。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厨房传来阵阵的香味,朴栖含揉着眼睛往外走,看到郑因成在他的小流理台忙着什麽。


"在干麻..." 走过去把全身重量压到他身上,头靠在肩膀问。


"在做豆腐锅。" 郑因成吃力的撑住他,"你又在做什麽? " 压着我怎麽做饭。


"在体验庆幸长够高的时刻。" 朴栖含怀抱住他不肯走,"不要加太多蒜酱,我不喜欢。"


"知道啦。" 用屁股把他顶开,"可以帮我摆碗筷吗? 景福xi? " 好言相向。


".....好啦。" 不情不愿的打开柜子拿他的蜡笔小新碗筷。


"冰箱的小菜也拿出来吧,我妈有给你做酱蟹。" 尝一口汤的味道,还不错。


"喔!? " 心情瞬间提升,"我来拿~"


郑因成低头笑而不语。


吃饭的时候朴栖含问说你要几点回去,晚一点可能会下雪,开车会危险。


郑因成眨眨眼,"我没有说过吗? "


"什麽? "


"我今晚不会走阿。"


朴栖含听到自己嚥了一大口口水的声音。














---






Pink Sweat$ - At My Worst 歌词


I need somebody who can love me at my worst

我需要一个能在我最糟的时候也爱我的人

Know I’m not perfect but I hope you see my worth

知道我不完美但希望你能看见我的好

‘Cause it’s only you, nobody new, I put you first

因为你是唯一,没有其他人,你是我最重要的

And for you, boy(girl), I swear I’ll do the worst

为了你,男孩,我发誓再糟的事我都愿意做


浩顺儿

日月星辰

如果眼泪知道就好了。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0 - 2021初


系列文第八篇


---


敏哲修不知道发什麽疯的说他的新公寓终于整理好,邀请大家到他的公寓办乔迁宴,虽然不是到很熟的朋友,但毕竟之前也蹭过人家一场酒,于是成员们还是买了东西一起去他家吃饭。朴栖含本来不想去的,但金贤宇因为官司的原因欠了人家人情,拜託他去送两瓶洋酒当谢礼。


五个人分两车前往他在市郊的公寓,敏哲修门开的时候还穿着围裙抓着汤匙,话没说两句就把他们丢在门口自己跑回厨房了,郑因成自觉的带他们进屋,跟他们说随便看后就脱了外套就去厨房帮忙。


到底是谁的家阿。


"...

如果眼泪知道就好了。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0 - 2021初


系列文第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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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哲修不知道发什麽疯的说他的新公寓终于整理好,邀请大家到他的公寓办乔迁宴,虽然不是到很熟的朋友,但毕竟之前也蹭过人家一场酒,于是成员们还是买了东西一起去他家吃饭。朴栖含本来不想去的,但金贤宇因为官司的原因欠了人家人情,拜託他去送两瓶洋酒当谢礼。


五个人分两车前往他在市郊的公寓,敏哲修门开的时候还穿着围裙抓着汤匙,话没说两句就把他们丢在门口自己跑回厨房了,郑因成自觉的带他们进屋,跟他们说随便看后就脱了外套就去厨房帮忙。


到底是谁的家阿。


"哇~" 金智勋发出惊叹,客厅有一整面的超级英雄收藏,限量的等比面具和手套,甚至还有一个1:1等身钢铁侠模型。


真的是很会狙击取向。


朴栖含把金贤宇的酒放到餐桌上后,突然觉得好像可以走了,谢礼也送到,回请的东西也买了,似乎没什麽真的待的必要,而且车开两部来,先走一台其他人也装得下。


虽然是这麽想,但是看着郑因成端着一锅热汤出来,抓着耳垂试图降温被烫的手指,四处跳脚的蠢样子,朴栖含还是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不待不就白便宜了别人。


晚餐的话题不外乎围绕着回归的趣事,对时事的抒发以及郑因成。说到郑因成最近都不知道跑去哪裡玩,常常不见人影也联络不上,现在看到敏哲修的客厅大概知道原因了,八成整天赖在这裡玩别人的收藏。


郑因成摸着脖子尴尬的笑笑,敏哲修却好像没有很高兴的说 "因成哥也不是真的来玩的。"


"就是说,我们多尼也是有在出力的,不然你现在屁股坐的椅子哪裡来的。" 朴栖含好似袒护又似讽刺的看着郑因成说,"只是可能不知道什麽是量力而为,才会白天开会的时间都拿来睡觉。"


郑因成咬住嘴唇还没来得及说什麽,敏哲修冲出来不满的说 "栖含哥又知道什麽,谁会不想好好睡觉,因成哥是..."


"闭嘴!阿修! " 郑因成突然低吼了一声,把大家都吓了一跳,他抬头不好意思的笑,拿起可乐喝了一口,"熬夜破关也不是什麽正当的理由就别说了吧。"


敏哲修受不了似的拿过桌上的空盘往厨房走,郑因成抓起筷子夹了一块猪蹄到小盘子上 "对不起阿哥,以后不会这样了。" 把小盘子往朴栖含推了推,小声的说 "不要生气了。"


他们有问题。


朴栖含看了眼郑因成没说什麽,最后还是伸出手指,轻轻的勾住盘子收下了那块猪蹄。


看在你刚刚凶他那一下,我就不计较。


这场乔迁宴没有持续太久,晚餐结束后朴栖含就以金智勋还有一点感冒为由,要早点回去休息。几个人帮忙收拾餐桌整理了垃圾,郑因成留下来收尾,等下再走。金智勋套上鞋子后才想到什麽似的,朝裡面喊道,"多尼阿,我把药放你包裡了! "


"什麽药? " 郑因成疑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


"我的感冒药阿,我出门前不是叫你帮我带吗? " 金智勋站在玄关,弯着腰朝裡面喊。


"喔~就在包裡,你自己拿吧! "


金智勋使唤吴熙俊把沙发上郑因成的背包拿来,从前面口袋裡摸出一排药片收到自己外套裡,"找到了,我们先走了阿,等下见! "


"喔! 等下见! "




郑因成回到宿舍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了,屋裡很静,成员们可能都睡了,想到上次朴栖含的抱怨,他压低声响,不敢弄出太大的噪音。路过饭厅的时候却看到灯还亮着,朴栖含坐在那边发呆不知道在想什麽。


"多含阿。 " 朴栖含被惊醒似的回过神,郑因成从门口走进来倒水,"在想什麽? 还不睡吗? "


他看着郑因成没说话,半饷才缓缓把手从桌下放到桌面,一同的还有一排药片,他低声的说,"智勋拿错药了。"


郑因成喝水的动作停顿。


"还好药本身的颜色不一样所以没有吃下去。" 平淡的补充。


郑因成把杯裡的水喝完,放到碗槽裡。


"多久了? " 颤抖的尾音终究隐藏不了情绪。


低头用力吸了一口气,郑因成转过身靠在流理台,淡淡的说 "不记得了。"


不记得从什麽时候开始,也许是音乐剧取消之后? 又或是发现爱着他的人一个个离开之后? 那种什麽都抓不住的感觉困扰着他,每天每天,每夜每夜,等意识到的时候,常常已经天亮了。


朴栖含红着眼看他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桌上那排药,"我还答应你妈说要照顾你。" 嘴角失笑,眼泪却没有防备的掉落。


"哥有什麽错。" 郑因成笑着别过头,泪水却也抵抗不住的掉下来,"是我自己的问题。"


在同样的大环境下,没能坚强的是我,困住自己的也是我,和你们又有什麽关係。


"我很抱歉多尼..." 自责的摀住双眼,话少不是因为心不在焉,而是因为头晕,打瞌睡也不是因为熬夜打电动,是因为嗜睡反应。药物的副作用每天都在影响他,他什麽都不知道,只会责怪他,没有想过他会有多痛苦,以至于想逃离这裡。


"不要这样哥..." 郑因成擦掉眼泪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摸摸他的头,"不要自责,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你会帮我洗衣煮饭,练舞累了还会帮我按摩,即便你自己也酸痛到不行,遇到好吃的会留给我,也会买给我吃,你一直在用你的方式照顾我,我都知道。


"如果当初我没有..." 如果我没有去找你,你应该会有一个更似锦的未来,会是一颗更闪耀的星星,而不是待在这裡,被岁月蒙上灰尘。


"我一点都不后悔! " 郑因成伸手抹掉他的眼泪,自己的却没理会,"我很幸福的哥,跟你们在一起我真的很幸福,哥也一样不是吗? " 。


朴栖含没有说话,他只能抿着嘴巴用力点头,任凭眼泪胡乱四落撒在衣服上,"我也很幸福阿多尼。" 他搂住他的腰,把头埋进去不让自己哭出声。


郑因成抱住他的头,低头抽泣。


到底该怎麽做,才能挣脱这个泥沼?


如果眼泪知道就好了,这样我们就可以不用一直这麽悲伤。




郑因成回诊那天敏哲修来接他,朴栖含把他送上车后就去咖啡店找金贤宇。


金贤宇的咖啡店依然没什麽客人,但他好像很无所谓的每天照常开店煮咖啡,没人买他就倒掉,然后再煮一壶新的。

他说咖啡就是这样没办法,超过时间就会发酸发苦,朴栖含说咖啡本来就是苦的哪有差,金贤宇说你喝了就知道,于是他嚐了一口然后一边说着好难喝一边拿手抹眼泪。


他说哥我真的好难受阿,我每天看着他,用越来越长的头发,去遮掩眼底一点点暗下去光,可我什麽也做不了,甚至他生病我还不是第一个知道的。


金贤宇拿纸巾按住脸上的泪,他抽抽鼻子对朴栖含说,"你就没想过,越是在乎的人反而越想隐瞒吗? " 


就是不想你因为我而难过,所以才会躲起来疗伤。


"我知道。" 朴栖含笑着抹过眼角,"我知道他不想让我们担心,只是他不知道他每次这样想,我都心痛得快要死掉,明明生病是他,为什麽还要在乎别人的心情。"


金贤宇拿过那杯冷掉的咖啡喝了一口,然后被苦到似的笑着说,"大概因为你们都是疯子。"




在去门诊的路上郑因成和敏哲修没有太多的交流,大部分的时间他都闭着眼睛休息。他没有问敏哲修故意约那个饭局的理由是什麽,但反正也不重要了,最想瞒的人都知道了。


他是打算所有人都不说的。


一直是乐观少年代名词的他被心理疾病击倒听起来格外讽刺,他不想别人用关爱,用担心的眼神看着他,他只是一时有点想不通而已,等到这一切过去就会好了。


但医生却从原本建议的行为辅导改为药物治疗,他离开门诊,手裡抓着处方药,心裡还有点恍惚,为什麽没有慢慢变好? 他不是一直照着指示做了吗?


思绪混乱,郑因成试着釐清的时候,"因成哥!? " 熟悉的称呼打断了他,抬眼望去,走廊尽头是手搭着外套的敏哲修,"哥怎麽在这裡? "




户外的长椅上,两人各拿着一杯贩卖机咖啡坐着,郑因成有些不安的搓着咖啡杯 "你现在还在看心理医师吗? "


敏哲修看了他一眼,解释说 "也不是,只是习惯每到一个地方就找好一个医师,你也知道这就像定时炸弹,什麽时候会再爆发也不知道。"


"喔..." 郑因成点头,然后微笑说,"但是你看起来做得很好,没有被打败。" 。


"都是托哥的福。" 敏哲修笑眼弯弯,拉着大大的嘴角,笑得像隻小型犬。


郑因成想起他小时候的样子。


那时候的敏哲修身材矮小,皮肤白皙,和游泳队黝黑的一干人等有着巨大的反差,每次点名的时候都会这样子笑,好像可以游泳是件很快乐的事,他也的确游得很快,尤其是自由式,像是小火箭一样远远来开一个人身的距离,所以老师教练都很喜欢他。


只是某一天某一瞬间,所有的喜爱都跌落谷底。


流言不知道是从哪裡传开来的,导致原本受欢迎的小后辈,变成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郑因成虽然没有参与其中,但他也无能为力,其他高年级的前辈就像站在食物链的顶端,用他们的态度决定了一个人的生死。


意外溺水和自/杀是有差别的。


是什麽让一个才10岁的孩子绝望到自/杀,郑因成不敢想,同样年幼的他只能用尽自己的所知所学,替这个孩子再争取一次机会。幸好老天听到他的祷告,把敏哲修从鬼门关前拉了回来。


郑因成去探望他的时候,曾经神采奕奕的少年,此刻苍白无力的挂着点滴,看着床单发呆。敏哲修的父母感激的拉着他道谢,他堂皇的回应了几句,就缩到床边让父母去应付。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郑因成还没想好怎麽开头,敏哲修倒先说话了, "你不怕我吗? "


"怕什麽? " 郑因成莫名。


"我喜欢男生。" 他哑着声音说。


"我也喜欢钢铁侠阿,这有什麽好怕的!? "


然后敏哲修就哭了,嚎啕大哭的那种。


郑因成手足无措,慌张的抽了很多面纸给他。


但敏哲修只是不停的哭,好像要把身体的水都哭乾。


他很想对他说,我说的喜欢不是你那种喜欢,但看似少一根筋的回答其实又包含了少年的善意和纯真,他也喜欢男英雄,男英雄也是男生,我们喜欢的并没有差别。


他的眼泪是感激的。


郑因成毕业前又来探望他,送了一个可以组装的钢铁侠玩具,钢铁装拆开来裡面就是托尼•斯塔克的小人模型。


他说阿修,你知道我为什麽喜欢钢铁侠吗? 因为他是没有超能力的人类,完全靠自己的智慧和勇气变成超级英雄的,也就是说除去钢铁装,他跟我们没有什麽不同,所以你要加油振作,虽然我没有钱给你造钢铁装,不过买个模型送你还是可以的。


敏哲修含泪道谢,那个模型直到今日他都没有拆开来过,他希望能把郑因成那个像下午阳光的温暖一直保留在盒子裡。


多年后他意外在报导上看到当年的少年,成为了偶像歌手在舞台上发光发热,敏哲修是很欣慰的,因为郑因成依旧像天空的日月星辰,照耀着每个他所爱的人。


他多希望这份光芒可以持续到永远阿。


只可惜在门诊的相遇却将这份期望推向了结局。


"很辛苦吗? " 敏哲修问。


"不是的。" 郑因成笑着喝了一口咖啡,"身体不累,是心裡累,我们空白期长嘛,所以比较会想东想西的。"


"他们知道吗? " 你的队友们。


"不知道,没打算说。" 逃避似的别过头,"大家都不容易,何必徒增烦恼。" 他把纸杯揉成一团丢到垃圾桶裡,"你也别想太多,没事的,医生说定期服药就好。"


敏哲修无语的笑,他把郑因成的处方药抓来,看了眼上面的药品说 "这种新药都有适应期,副作用可能会比想像中的大。"


郑因成现在才发现似咬着手指看上面的注意事项,刚刚医生说了很多但他因为有点冲击所以没仔细听。


"哥如果需要帮忙就来我家吧,我再给你设密码。" 敏哲修拍拍他的肩说。


"谢谢你阿阿修。"郑因成感激的说。


"本来就是我欠你的。" 




郑因成的对药物的反应比想像中的大很多,以至于他待在敏哲修的公寓时间越来越长。


刚回到家就听到厕所裡呕吐的声音,敏哲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走过去敲敲厕所门说 "我觉得哥再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


郑因成没回话,过了半会儿传来冲水的声音,他打开门说平淡的说 "适应期撑过去就好。"


"可能哥是这样想的,但你的队友比你想的还紧迫盯人。" 他把手机的对话视窗亮出来,有金智勋,吴熙俊还有李东源,上面都是在问他多尼的行踪,多尼为什麽不接电话,多尼几点回来。


"他们好像把我当你男朋友了。" 一两次他还招架得住,但频繁的询问他也快兜不住了。


"你不就想这样吗? 希望全世界都知道你喜欢我,然后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的两人世界。" 郑因成没好气的笑他。


"你那麽好的人喜欢你很值得骄傲阿,只是不知道为什麽你队友反其道而行,对我过分关注呢。" 敏哲修无语。


"你别管他们,就说你也不知道就好了,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来你家堵你。" 郑因成无谓的甩甩手,"我头好晕,不要再跟我说话了。"


"你休息吧。" 敏哲修放他一个人躺在沙发上,自己回房间换衣服。


来追问郑因成行踪的有三个人,唯独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来问过一句话。


朴栖含。


敏哲修对于他的评价是,天真,幼稚并且胆小。照理来说这种性格的人根本就不该,且不能在社会中生存,但不知道为什麽这麽多年过去了,他那份真纯依然存在,好像不是社会打击不了他,而是他早已看透世界。


但敏哲修觉得不完全是,他有一部分是因为被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他会相信善良会有回报,会肆无忌惮的表达喜欢却又不需要承担责任,会展现佔有欲却只敢藉着酒醉。


其实很卑鄙。


如果这是他们为朴栖含打造的理想泡泡,那他就要来戳破它,他要了解到这个世界是怀有多少的恶意,如果没有准备好,就不该继续待在这裡,恣意挥霍他人的保护。




--




无力的冬天过去终于迎来象徵希望的春天。


郑因成的病情随着规律服药有了很大的改善,起码可以好好睡觉了,照他的说法。他们也尽量安排更多活动去充实生活,比如说短程旅行,接触更多运动,或是去吃发掘更多好吃的东西。

他们不是医生无法为他治疗,但陪伴是做得到的,所以即使疫情还是存在,他们却没有因此过得封闭,反而因为做了很多功课而有了更多期盼和体验。


刚好这时他们宿舍租约也要到期了,公司的意思是看个人,郑因成觉得他们一个个都要奔三了,再挤在一起也不是很现实,于是提出了各自独立的想法,意外的是没有人反对,所有人的意见出奇的一致。


看来大家也都长大了。


事实上在郑因成提出独立前,朴栖含就已经找他们每个人都单独谈过。他查了很多资料,知道过度的关心其实会产生更大的压力,如果他们还住在一起,免不了被其他四双眼睛关注,这对他病情没有好处,所以大家各自独立出去,减少郑因成的负担会比较好,虽然不知道他本人怎麽想,不过如果他还希望有人陪伴,他们之中的任何谁都可以留下来陪他,只要他愿意。


幸好弟弟们都很懂事,表示理解并且认同,所以宿舍退租和找各自新房子的事就排上了日程。兜兜转转,结果最后反而是朴栖含的公寓先订了下来。


搬离宿舍的前一天大家约了晚餐一起庆祝,金贤宇也来了,说是要见证吾家有儿初长成的动人时刻,朴栖含直接往他嘴裡塞了一个鸡翅让他闭嘴。


本来一直良好的气氛直到宋志武出现变了样,偶遇旧情人这种事就该装没看到,尤其是当你还带着现任的时候,偏偏他那个现任也是不长眼非要过来打招呼。


以金贤宇的个性没把手上的汽水泼到那两人身上就不错了,他未婚妻还非要邀请他去参加延办的婚礼,说不要看贤宇xi这样,其实他做的西式冷盘很好吃,可以来婚礼帮忙多好。


不要说金贤宇,连朴栖含都要忍不住了。


郑因成拿起桌上两杯啤酒站起来,说恭喜你们结婚我们来乾杯吧,结果酒杯才正要递到人家手上,就 "啪" 的一声在他手中爆裂开了。


"哇! " 大家惊慌躲避四散的啤酒,只有郑因成还保持递过去的姿势,然后呆呆的道歉说,"阿哈哈不好意思,醉了以后控制不住手劲,再帮你倒一杯? "


那对未婚夫妻最后也没再提什麽婚礼的事,慌乱的打声招呼就走了。


郑因成的怪力传说又多一桩。


金贤宇摸着郑音成的胳膊,稀奇的说 "我的妈阿多尼,你刚刚那下男友力Max,我都要爱上你了。"


"快滚吧你! "




回宿舍的时候朴栖含把他拉到厨房,郑因成说哥我才刚吃饱,吃不下宵夜,朴栖含给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柜子裡拿出急救箱。


"手我看看,刚刚有没有被玻璃割到。" 


郑因成低头反复翻看他的手,朴栖含直接抓过来对着一块明显的伤口就是一坨药。


"呀!!!!! 轻点轻点!!!! " 郑因成吃痛的要缩手。


朴栖含使着劲不让他缩回去,"怕痛还逞什麽英雄。"


"我发誓我刚刚真的不是故意,我只是想让他们喝了酒庆祝后赶快走,谁知道那个杯子那麽脆弱!? 它应该本身有裂缝吧!? " 郑因成冤枉的辩解。


朴栖含一副我信你的邪。


"阿! 真的啦! " 无奈的踢腿。


"知道了! " 吹了吹伤口,再帮他贴上绷带,"后续反应不错。" 推託酒醉这段。


"是吧,我也觉得我挺机灵的,你有没有看到他们,吓得眉毛都飞起来了,哈哈哈哈。" 郑因成大笑着拍手。


朴栖含笑笑点头,"快洗洗准备睡觉吧。" 阖上急救箱收到柜子裡。


"嗯好,今天是哥在宿舍最后一天晚上,我就把优先权先让给你吧~" 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真是谢谢你喔~" 朴栖含好笑说。




等郑因成洗完澡回到房间,发现他的床一大半都被另一个巨人佔据的时候,他傻眼的喊道 "什麽阿多含,快起来! "


朴栖含侧躺着睁开眼,拍拍另外一半边床,"快过来,一起睡。"


"为...为什麽阿!? " 郑因成不解后退一步。


"不是很久没这样睡了嘛!? 快过来阿~"


"干麻突然撒娇啊!? 你快起来啦! " 好笑的走到床边。


朴栖含没再说话,只是又往床上拍了拍,这次还嘟了嘟嘴,叫他躺上去的意思。


郑因成无可奈何的笑出来,最后还是妥协的平躺上去。


他们真的好久没有这样了。


以前刚出道的时候朴栖含很喜欢到他房裡玩,其实也不是真的在玩,多半时间都是两个人趴在床上看美食节目或是吃播。


那时候为了维持身材他们能吃的东西有限,所以只好疯狂看这些美食画面来报復,期望着有一天能吃到所有看过的美食。


郑因成说将来要开一个食堂,裡面只会卖他喜欢吃的东西,朴承俊说那我也要开,裡面也是只卖他喜欢吃的,他说哥喜欢吃的我也喜欢吃,这样太浪费了,不如你来我的店吧,我给你当经理,这样你和我喜欢吃的东西就可以无限吃了。


听起来很幼稚的愿望两个人却都开心不已,笑得像傻子。


想到这裡不由自主的笑了出来。


"笑什麽? "朴栖含闭着眼侧卧着,手放在他肚子上,一隻脚跨在他的腿上。


"没有,只是想到以前的事。" 郑因成一手撑着后脑,然后像想到什麽好玩的,一脸调皮的说,"等哥搬好家我要去你那裡开吃播。"


"可以阿。" 朴栖含依旧闭着眼挨着郑因成手臂。


"什麽时候都可以吗? " 好奇挑眉问。


"嗯...什麽时候都可以..." 听起来快睡着了。




一个月后当郑因成凌晨一点敲响他的门铃,大摇大摆的拿着一堆食物来他家开吃播,他才切身的感受到什麽叫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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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裡关于人物的性格描写都是虚构的,请勿带入真人,如果让你觉得偶像被冒犯到,在此向你致歉。


浩顺儿

空瓶子

我的肩膀借你。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0


系列文第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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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从开始就不平静,先是因为疫情他们上半年的回归计画不得不腰斩,再来就是排练了两个多月的音乐剧也被迫喊了中止。一连串的变故纵是乐观出名的郑因成也有点喘不过气。


那天收到确定取消的通知后,他第一个去安慰的是粉丝,因为知道她们有多期待看到他以音乐剧演员的身分演出,可惜天不从人愿,流行病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谁也阻止不了。挂上和母亲的通话,郑因成用力抹把脸,打开房门往饭厅走去,其他成员们围坐在餐桌前,看起来在聊天打屁但想也知道他们刚刚都在看他的直播。


看着他们藏不住的偷瞄眼神,...

我的肩膀借你。


伪纪实向


时间线 2020


系列文第七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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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从开始就不平静,先是因为疫情他们上半年的回归计画不得不腰斩,再来就是排练了两个多月的音乐剧也被迫喊了中止。一连串的变故纵是乐观出名的郑因成也有点喘不过气。


那天收到确定取消的通知后,他第一个去安慰的是粉丝,因为知道她们有多期待看到他以音乐剧演员的身分演出,可惜天不从人愿,流行病这种不可抗力的因素谁也阻止不了。挂上和母亲的通话,郑因成用力抹把脸,打开房门往饭厅走去,其他成员们围坐在餐桌前,看起来在聊天打屁但想也知道他们刚刚都在看他的直播。


看着他们藏不住的偷瞄眼神,郑因成双手插腰,大喊一声,"我要喝酒!!!!!! "


成员们像是早有准备般地从冰箱,桌子下袋子裡拿出各类酒品还有零食。


"烧酒,啤酒,米酒.... " 郑因成一个个数过去,"哇...你们是不是蓄谋已久了!?"


"这裡谁喝得过你阿。" 吴熙俊说,"我们也闷坏了好吗? 刚好全部醉一醉吐一吐,把这该死的上半年都喝过去! " 米酒哗啦啦地倒满一杯。


"为了音乐剧我三个多月没碰酒了! " 郑因成抱怨,"我现在酒量说不定比你们差。"


"呵呵。" 金智勋乾笑。


"我说真的,等下你们就知道了! " 瞪着大眼说,"一定是我先醉! "




郑因成看着倒在桌上的三个人,无语。


他酒量是真的变差了可是为什麽其他人还是菜的不行!?


吴熙俊,金智勋各一杯烧啤就没了,李东源,战力强一点,再加半杯米酒。


转头看唯一还立着的人,朴栖含,第三瓶啤酒,还是大瓶的。


"哥的酒量好像变好了。" 以前两瓶就醉倒了。


"慢慢就喝的多了。" 不变的是脸依然会红。


"嗯,这样也好。" 喝完他第二瓶烧酒,郑因成撑着头发呆。人家都是藉酒消愁,因为可以醉到忘记,只有他都不会忘,喝醉也只是让身体难受而已。


趴着的吴熙俊已经快从桌面上滑下去,郑因成受不了的一把搀扶住他,把他从椅子上拽起来,另一隻手去抓金智勋的领子,"快起来,回房睡! " 像拎小鸡一样把这两个同时送回房间。


郑因成把金智勋的长腿抬到床上,转身要走又拉住。


"对不起阿哥..." 金智勋抓着他的袖子,像在说梦话。他难受,身为队长却什麽也做不了,不是没有努力去争取,只是到头来还是能看着哥哥们和弟弟受伤。


郑因成用力抿紧嘴唇,摸摸他的头,"智勋已经做很好了。" 


每天都第一个去公司最后一个回来,哥哥们不想管的事也都是你去处理,被骂也是你,被刁难的也是你,为了大家做了好多却从来不回来抱怨,是个内心坚强的好孩子。


没有必要为现在的情况道歉,很多事情不是我们努力就可以控制的,谁都没有错。


空气好像越来越重,郑因成仰头吸了一口气,帮他们把被子盖好关上房门。


回到饭厅的时候东源也不见了,大概靠仅存的意识自己回房间了吧。朴栖含在收拾满桌的碗筷和酒瓶,他满脸通红但是表情认真,郑因成想起以前他都是第一个醉倒然后其他弟弟七手八脚的把个子最高的他抬回房裡,剩下的收拾残局,不知道什麽时候位置调换,曾经酒量差的哥哥现在也能坚持到最后整理。


朴承俊终究还是长大了。


"你在看什麽? " 朴栖含把碗筷放到洗碗槽,问向在旁边呆站的郑因成。


郑因成回神过来似的眨了两下眼,"我在想...",摸摸下巴,"你好像又长高了!? "


"有吗? " 朴栖含看不出喜悦的回答。


"嗯...以前你的头只到柜子这裡,现在又超过了。" 郑因成手在空中比划。


朴栖含看了他两眼没说什麽,他转身戴上塑胶手套,拿起菜瓜布挤上一堆洗碗精弄出满满的泡泡,接着转开水龙头调到最大。


强力的水柱产生了吵杂的噪音,朴栖含微微侧头向旁边的郑因成说,


"我的肩膀借你阿,有没有长高你过来比不就知道了。"


郑因成陷入思考般的沉默,朴栖含疑问的眼神望过来,他才好像很不好意思的,犹豫的走到他身后。


"如何? " 碗盘在槽裡发出响亮的撞击声,朴栖含感觉到郑因成的手搭到他肩膀上。


"喔..." 郑因成带着一些鼻音,"真的长高了...以..."


"因成阿,水太大声了,我听不到你说什麽。" 朴栖含摆弄着碗说。


"我说..." 郑因成走进靠着他肩膀,压着颤抖说,"以前才到我下巴,现在都快到我鼻子了。"


"是这样吗? " 朴栖含双手没停,喃喃的说,"奶奶的蚯蚓汁太厉害了。" 他的肩膀被用力紧握,后背上靠着的是另一个温暖与重量。


郑因成没回话,朴栖含也没有再问,他低头任由眼泪掉进髒碗裡,随着哗啦作响的流水一同冲走。


就像郑因成躲在他背后流的泪一样,谁都不会看见。




--




敏哲修本来这次回来也是受韩国事务所的委託做顾问,顺便了解一下韩国的市场,现在因为疫情也回不去了,乾脆留下来发展。他确定要长久居留后第一个连络的就是郑因成。


彼时的郑因成还在圭泰家蹭吃蹭住,把本来就不大的公寓弄得更加凌乱,气得圭泰拿出扫把要把他赶出门。


"我有新欢! 不理你了! " 郑因成踩着球鞋,晃着手机说。


"快滚! " 金圭泰砰的关上门。


敏哲修需要找落脚的房子,郑因成秉着地主之宜便载着他带到处看,反正他本来就是要找事做,让自己忙得理所当然。看了半天最后还是市郊的高级公寓符合标准,虽然开车要30分钟但他本人很满意。晚上敏哲修询问着晚餐地点,郑因成含煳的以晚餐已有约回绝,把他送到饭店后就马不停蹄的开往下一个目的地。


踩着油门加速上高速公路,郑因成脑海裡是刚刚看房遇见的另一对男女,亲密的挽手姿势一看就是恋人以上的关係,女方是不认识的小姐,穿着精緻大方,但男方却是熟悉的可怕。


郑因成到金贤宇餐厅办公室的时候,他正躺在沙发上假寐,听到开门声也没睁眼,只是说不耐烦的说,"你怎麽又来了? "


"我来看你还活着不。" 郑因成关上门。


"呸呸呸! 大吉大利! 才刚过完年! " 金贤宇怒的从沙发上坐起来,把一边让给郑因成坐。


"看到你新年还是如此生龙活虎我就放心了。" 满意的摸摸他的头。


"拿开你的狗爪,你到底来干麻? " 嫌弃的拍开他的手。


"我今天陪朋友去看房子,猜猜我碰到了谁? " 郑因成哪起桌上的菸蒂把玩。


"谁? " 金贤宇疑问的挑眉,转头看他盯着他的眼神,轻笑一声回头骂了句,"西八。"


"什麽时候的事? " 郑因成轻声问。


"也没多久,谈了很多次,确定分手是上个月。" 金贤宇摸着口袋找打火机。


郑因成从玻璃茶几下捡起来递给他,金贤宇接过来,慢慢的点了一根菸。


小领班不是小领班,而是个刚毕业,怀有满腔抱负的富二代,天真的来家族旗下的餐厅,体验所谓的基层生活。


爱上性情如火,张扬恣意的店长没有错,在一起却是错的。


"你不恨他吗? " 从开始就是欺骗。


"有爱才会有恨,反正我也没真的很爱他。" 金贤宇揽过郑因成,把头靠到他肩膀上,"一瓶水的故事,听过吧? "


"嗯? " 郑因成握住他的手。


"我还挺庆幸我的水没有倒完,不然如果一滴水都不剩..."


金贤宇眨眨在眼眶翻腾的眼泪,


"会粉身碎骨的。"




郑因成找朴栖含说这件事的时候其实他心裡没有太大的意外。


一切都是有迹可循的。


从生日都不出现,到逢年过节也是各种理由推託,重要的日子却没有重要的人,都是徵兆,也是答案。


郑因成说周末去帮金贤宇搬家,他从餐厅辞职后也不需要用到承租的公寓了。曾经为理想为性向而逃家的少年,最后还是拖着一身伤痕累累,回到最初逃离的地方,还好那个家一直为他留了一盏灯。


朴栖含应声答应,嘴巴张合却问不出'敏哲修回来了,你也去帮忙了? '这句话。


什麽时候开始我们也无法坦诚相对了?


秘密是一把刀,会在信任上刺出一道裂缝。


一旦有了裂缝,就会像玻璃一样,脆弱且不堪一击。






疫情期间不倒店已经不容易了,金贤宇这个奇葩还逆向操作,开了一间名为'空瓶子'的咖啡店,寓意是希望店裡的咖啡能够填满每个空瓶子,不管是客人手裡的还是心裡的。


朴栖含在后场充当一日免费员工的时候,金贤宇一脸三八的进来用肩膀撞他,指着外面说,"哎那位就是你说的多尼迷弟? "


郑因成是带着敏哲修一起来的。


朴栖含扫了两眼就回过头继续擦他的杯子,半饷才板着脸嗯了一声。


"哇...怎麽有种儿子带对象来拜访的感觉。" 金贤宇紧张似的用围裙擦手。


朴栖含差点把手上的杯子往他头上砸过去。


因为只是试营运还没什麽客人,等到店一空金贤宇很乾脆的挂上休息中的牌子,才不到半天就休息,也不知道他到底在开什麽店。


四个人正围在桌子喝咖啡聊天,突然玻璃门被敲的作响,有金贤宇要签收的挂号信,还有来送咖啡豆的厂商,蜡烛两头烧,他只好使唤力气最大的郑因成去后门帮他搬咖啡豆,自己去应付邮差。


一时间只剩敏哲修和朴栖含坐着喝咖啡。


朴栖含撑着头看着牆边的摆饰发呆,敏哲修往他的咖啡裡又加了一块方糖,搅拌着发出清脆的声响,"栖含哥好像不怎麽喜欢我。"


朴栖含莫名,"为什麽这麽说? " 似乎觉得他的问题有点好笑。


"是因为我占用因成哥太多时间吗? " 敏哲修苦恼似的皱眉,"还是说...是因为我喜欢因成哥这件事? "


他真的很讨人厌。


打从第一眼朴栖含就不喜欢他,毫不掩饰的好感和眼神都在打探底线,如果只是安静的喜欢就算了,他明显有更多企图,只有郑因成那个呆瓜还把人家当好弟弟。


朴栖含往后靠向椅背,盯着敏哲修说,"我承认是你就会走开吗? "


"倒也不会,毕竟是因成哥的好朋友。" 微笑的说,"了解一下态度而已,如果栖含哥不喜欢我,大不了有哥的场合少出现,我也不想因成哥为难,你说是吧? "


"如果不想因成为难就更应该滚远远的," 朴栖含向前盯住他,"他不是你那个圈子的,明白吗? "


"哇...真有趣。" 敏哲修像是看到什麽好玩的东西,眼睛都亮了起来,"栖含哥凭什麽那麽肯定? 凭跟因成哥认识很多年? "


".......你到底想说什麽? " 认识多年的确是他的筹码,但为什麽敏哲修却好像无所谓?


"我对因成哥的好感,甚至追求如此明显,他的朋友都知道,他自己却从来不迴避, "敏哲修从容的推了一下眼镜,"难道栖含哥就没有想过为什麽吗? " 


"他只是很善良。" 朴栖含拿咖啡的手一颤。


"唔...你要这麽解释也是可以,但现在毕竟是被同性追求,他又是艺人,遇到这种情况应该是避之唯恐不及了? 不是吗? " 敏哲修毫无波澜的喝一口咖啡。


朴栖含没有说话,他飘忽的目光迴盪着不安,有那麽一瞬间,突然觉得他认识的郑因成和敏哲修认识的是两个人。他自以为是的了解,在一连串的问题裡变得像是笑话。


是郑因成变了吗? 在他所不知道的时间裡,和另一个人分享他的一切?


光是这样想他就无法控制的发憷。


冰美式的塑料杯被他捏得作响,他本人却像是毫无察觉。


"栖含哥不用把我当敌人。" 敏哲修撇了一眼他紧握的手,友好的笑着,"我是不会害因成哥的,我比任何人都珍惜他。" 


敏哲修站起身,好整以暇的整理起皱褶的西装,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朴栖含说,"如果要问我在国外这些年学到最重要的事什麽..."


他凑近朴栖含,轻声说 "那就是只要足够强大,所有话语权都会是你的。" 又安慰似的拍拍他肩膀,"不过我现在还不够强,所以你不用担心。"


他从名片夹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桌上,"请转交给金老闆吧,他会需要的,那封信看起来是法院来的。" 他指着一直站在店外的金贤宇,"那麽...我先告辞了。"


"哎? 阿修你要走啦!? " 郑因成抱着一个大箱子出来,"你不是还想看傢俱吗? "


"事务所突然晚上有饭局,我们改天再约吧因成哥。" 敏哲修笑眯眯的挥手,推门出去。


"喔...好! " 郑因成茫然的答应,"律师都这麽忙的吗? 周末还要饭局。"


空荡的咖啡店无人回应,郑因成疑问的看向另外两个人,朴栖含看着桌上的名片发呆,金贤宇站在店外,拿着菸却没在抽。


"都怎麽了? " 满头大问号。




金贤宇被告了。


之前工作的餐厅控告背信罪,说他在职期间利用职务之便私下接触客户,挖走供应商造成利益损害。


金贤宇心想放你妈个屁。


他离开的时候绝对两袖清风,供应商也是喜欢跟他做事,后来才再联络上的,跟他们一点屁关係都没有,他气的就要把法院的信撕掉,被郑因成手快的阻止。


"想也知道是他妈搞的鬼!" 金贤宇愤怒的一脚踢开脚边的空箱子,"那老妖婆一直看我不爽,现在看我开店就想搞我。" 


郑因成无奈的接住往他脸上飞的箱子,"我问问阿修吧,看他有什麽办法。" 说着掏出电话。


"不用了。" 朴栖含低声说,拿着名片从递给金贤宇,"他刚看到了,给你留的。" 上面是首尔一家事务所的律师。


"大发! " 金贤宇双手捧着名片,抬头对着郑因成说 "儿子你的婚事我准了,明天就嫁了吧。"


"去死吧你! " 郑因成把箱子丢回他头上。




--




夏末的时候朴栖含接了一部网剧,本来一开始试镜接的是暖心男二的脚色,结果邻近拍摄日突然跟他说男三还没有人选,要不试试反派男三?


都是些什麽事。


这种说好听是觉得你演男三可能更好,现实就是抱歉男二要让给资源更好的演员。朴栖含烦躁的把剧本盖到脸上,试图寻求一时的逃避。


"...只要足够强大,所有话语权都会是你的。" 


脑海裡响起敏哲修那天在咖啡店裡说的话,拿掉脸上的剧本,任命的吐了一口气,翻开剧本开始读。


不能否认他说的是事实,虽然讨厌但却是现阶段的他最缺少的,在羽翼丰满前,永远只能等待母鸟的餵养,在拥挤的鸟窝裡争着虫吃。


他会飞出去的。


他会飞到森林最高的枝头,俯瞰整座森林,到时候会由他,挑选吃哪隻虫子。


揣摩着敏哲修的样子,朴栖含发现其实内心扭曲又缺爱的反派并没有想像中的难。


怎麽讨人厌的样子他真是见多了。




--





秋天的时候总算迎来了一点好消息,经过好几个月的筹备和集资,他们终于可以在年末的时候回归。


关于回归的主题他们没有困扰太久,因为疫情的关係每个人都将近一年没出过国,实在都憋坏了,所以回归的主题大家都一致投给了航空这个想法,以解解无法出国的馋。


有了目标和主题,大家都开始忙碌了起来,只有这个时候朴栖含才觉得他们都还是一样的。一起因为练舞累的走不动,一起减肥又一起偷吃宵夜,一起练歌一起录音,一起试装一起打闹,就像那些年一直在一起做的事一样。


都不会变就好了。


可是时间的齿轮又是无情的一直转动,很快一个个要面对兵役的问题,他们能在一起的时间还有多长? 似乎心照不宣的明白也许是最后一次团体活动,大家都拚尽全力去呈现每个舞台,随着最后一场落幕,他们也要开始为各自的打算做准备了。


朴栖含差不多是这个时间发现郑因成不对劲的。


明显话少了很多,常常心不在焉的,不是睡觉的时间也在打瞌睡,气色也越来越差,抓过来问话,也只是说因为最近抵抗力比较低而已,等年末的长假休息调回来就行了。


郑因成像是被他们问怕了,渐渐也不怎麽待在宿舍,有工作的时候出现在公司,没工作的时候人就不知道跑哪去了,电话也是要接不接的,晚上回来的时间也不固定。


朴栖含靠在窗边看着再一次从敏哲修车上下来的郑因成,那个令他内心不安的猜测又涌了上来。


你也喜欢他吗? 不然为什麽总是去他身边?


可他又是以什麽立场去问这个问题,说实话,郑因成喜欢谁,关他什麽事,说穿了他们就只是很好的朋友,工作同事,没有之外的关係。


认知到这点似乎又让他更愤怒,以至于郑因成上来的时候,问候的话语变成冰冷的控诉。


"你下次如果要晚回来乾脆在外面睡,智勋最近感冒你这样会吵到他。"


郑因成一瞬间有些不知所措,"对不起,我下次会注意。" 他把刚脱下的鞋轻轻摆到一边,"晚安,哥。" 没再说什麽就回房了。


留下朴栖含一个人在空荡的客厅裡,懊恼的叹气。






---





空瓶子咖啡店: 今天我不是咖啡店,我是~修~罗~场~


浩顺儿

多重人格

朴栖含就像有多重人格一般。


伪记实向


时间线: 2018末-2019初


系列文第五篇


---


那天因为全员宿醉,吴熙俊提议去吃解酒汤。


餐厅裡金智勋抱着朴承俊嘤嘤哼哼着,一下反胃一下想吐。


朴承俊自己也没好受到哪裡去,懒得管他。


金智勋讨拍不成只好自己拿菜单来看,翻到厚起司辣年糕的时候突然想到朴承俊的新戏好像也是跟吃有关,随口就问,"哥你那个新戏叫什么来着,吃一口2? "


"就一口2。" 朴承俊揉着太阳穴答道。


"喔对,说是有吻戏? " ...

朴栖含就像有多重人格一般。


伪记实向


时间线: 2018末-2019初


系列文第五篇



---



那天因为全员宿醉,吴熙俊提议去吃解酒汤。


餐厅裡金智勋抱着朴承俊嘤嘤哼哼着,一下反胃一下想吐。


朴承俊自己也没好受到哪裡去,懒得管他。


金智勋讨拍不成只好自己拿菜单来看,翻到厚起司辣年糕的时候突然想到朴承俊的新戏好像也是跟吃有关,随口就问,"哥你那个新戏叫什么来着,吃一口2? "


"就一口2。" 朴承俊揉着太阳穴答道。


"喔对,说是有吻戏? " 金智勋记得。


"........对。"


"哪种吻戏阿? "


"................"


"哥? "


"bobo。" 朴承俊撇了一眼咬着手指专心读菜单的郑因成,板着声音说。


餐厅有点吵,郑因成又是个无法一心两用的人,完全可以确定他没在听。


"喔~bobo阿,那还好,不然粉丝要伤心了。" 金智勋不痛不痒的说着。


"我觉得你可以点辣明太鱼汤。" 朴承俊斜着眼说。


"为什么? 这家的很辣耶。"


"嗯,刚好让你闭嘴。" 


" ? "



自从金有真离开后,身为团裡年纪最大的朴承俊也很快明白那个名为保护伞的东西,从现在开始该由他来支撑了,所以他四处应酬,到处结交朋友,为的就是让他的弟弟们能有个栖身之所来延续梦想。


而从这中间学习到最重要的,就是看眼色。


会看眼色的人永远处在不败之地。


当早上他碰到郑因成闪躲的眼神时,朴承俊就懂了。


郑因成不希望他记得。


他在害怕。


失误不是第一次,他大可像以前那样哭嗓着下跪道歉,然后他骂骂咧咧几句就过去了。


但他却害怕得不敢看他,不敢说话。


朴承俊讨厌这种感觉,他不喜欢这种失衡的状态。


他会重置这个关係的平衡,如郑因成所愿。


只是想骗过别人,就得先骗过自己。


"我昨天喝醉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像是封印咒语一样,朴承俊对着掌心的耳钉说,然后把它放到宝贝球裡,收到柜子上。


也许只有这样,他们才能继续走下去。



父亲跟他再度提起改名的时候朴承俊本来是消极的。但转念一想他们今年过得如此坎坷,是不是真的有可能改变什么?


于是平常推三宕四的他这次终于答应和父亲一起去见他们所谓的高人老师。


过程也如预想的一样,先问了生辰八字后问改名原因。


"事业。 " 朴爸爸说,"他的事业不顺,希望老师挑个好名字帮他改改运。"


老师没有回应,而是转头看向在旁边放空的朴承俊问,"你知道改名意谓着什么吗? "


突然被提问的朴承俊有点懵,还是推敲着回答,"意谓着他今后的人生会不一样? "


"意谓着会得到一些东西但同时也会失去一些东西。" 老师低头开始在纸上起草,"因为名字不一样了,一些本来跟着旧名字的东西就会不见,当然相反你也会得到新名字带给你的东西。"


好像讲了什么又好像没有。


"有时候不代表是坏事。" 老师抬头看向朴承俊的双眼,"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听过吧? "


朴承俊似懂非懂的点头,他低头想了一下,又问,"得到和失去的东西会是什么呢? "


"不好说..." 他沾沾墨水,"任何东西都有可能,有钱,有权,有名声,还有..." 他抬眼看了一下,"人。"


"人? " 朴承俊疑问的皱眉。


"是的..." 老师看他忧心的神情,笑着安慰他,"并不是说有谁会离世,而是有些关係可能会改变。"


墨水从毛尖上滴落,散成一圈黑花。


"就像夫妻离异,兄弟反目,敌人变朋友,朋友会变情人,这些都是关係改变但人还健在的例子。"


朴承俊盯着那滴墨没说话。


"如果现在的生活还过得下去,那继续用原本的名字也没关係。"


"除非你有很想改变的东西。"


"怎么样,还要改名吗? "




栖含,以后就是你的新名字了。




---




2019年从他们的回归舞台开始。


有了李东源的加入,他们又能以五人团体型式表演,只是少了一个主唱多了一个Rapper,郑因成在每首歌唱的比例就吃重很多,因此他更注重声带的保养,最直接的改变就是 — 安静了。


以前郑因成喜欢乱唱乱叫来开嗓,整间休息室被他吵得屋顶都快掀掉,深怕别人不知道这裡有个大主唱,但现在开演前半小时他甚至都不说话了,不是坐那角落发呆滑手机,就是在睡觉。


而朴栖含就特别喜欢找这个时候去闹郑因成。


当他看到郑因成这次因为造型的原因而空荡的耳垂,出于某种叛逆的心理,他会忍不住上手去扯它,摇摇它,捏捏它,好像在问你上面的耳钉跑哪去了。


郑因成刚开始为了保护嗓子不敢大小声,放任他搓揉拽捏,后来实在太烦了只能憋着声音骂句,"阿西!...",而朴栖含就会笑得像偷了腥的猫一样开心的跑掉。


乐此不疲。


他就喜欢郑因成不忍对他发脾气,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样子。


原来可爱病是会传染的。


只是亲吻似乎变成某种禁忌,谁都不要想,谁都不要做。


无处宣洩的朴栖含最后只能冒着损害牙贴片的危险,


张嘴咬上去。



"阿!! " 再次被咬的郑因成摀着背,无语的看着笑成眯眯眼的朴栖含。


有时候他觉得朴栖含改的不只是名字,怕是连人格都改了。


以前的承俊哥虽然也很爱耍人,但都是比较无俚头的那种,比如半夜三点用讯息轰炸问他今天如何,吃过饭没,但现在的承俊哥,好吧,栖含哥完全是另一种恶趣味,他会摸这裡摸那裡,不理他还会板着脸跟你来劲,直到你忍不住低声咒骂,然后他又会开心的抱着你撒娇然后咬人。


跟精分了没什么两样。


而且这种精神还延伸到舞台上,刚开始只是脱离编舞来搭肩,郑因成可以理解为即兴演出,毕竟这也是舞台魅力的一种,但变成来摸他脸的时候,他被吓的成分是居多的。


专业如他还是控制住表情完成了表演,只是结束回到休息室不免向他小抱怨了一下,朴栖含说是为了增加表演的多样性,郑因成想想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说下次可以跟他对好再做,朴栖含愉快地答应,结果就变成每场打歌舞台都要来一段不同的skinship。


整个打歌期郑因成被朴栖含明目张胆的从脸,嘴唇,脖子一路到胸口都给摸了遍。


好像哪裡不对,但粉丝们的反应又是非常正面。


算了她们喜欢就好。




---



二月底的时候他们飞往美国准备四场巡演,在前往第三站芝加哥的时候因为班机误点导致他们比预计时间晚了3小时到饭店,彩排也被迫延迟。


等他们彩排完回饭店的路上已是深夜,冬末春初的芝加哥夜晚是刺骨般的寒冷,金智勋抱着李东源,李东源巴着朴栖含的手,三个人歪歪扭扭的走在前面,郑因成顾着手臂上挂着的吴熙俊没注意到前面,在快进饭店的时候和迎面出来的人撞个正着。


"阿!!" 那个人被撞得跌坐在地。


"Sorry!!! " 郑因成赶紧甩掉吴熙俊去扶他,走在前面的三个人也停下来回头看。


"It's ok, I wasn't looking neither. " 那人摇摇手,拉着他的手起身说。


郑因成帮把地上的大衣和提包捡起来递给他,他拍拍身上的灰,抬头道谢,


"Thank you...." ,亮起的眼睛疑惑问道,"前辈!? "


" ?! " 郑因成先是愣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大眼睛,"你!!!.....敏哲修!!!??? "



"所以说...." 吴熙俊抱着椅背,下巴靠在手臂上,"因成哥是刚刚那位哲修哥救命恩人? " 


"没有那么夸张啦! 只是帮忙急救而已,后面都是老师处理的! " 郑因成堂皇的摇手。


不都帮忙人工呼吸了。


朴栖含坐在另一边咬着吸管,剥着桌上的花生。


"哇.....竟然时隔那么多年在国外遇到,多奇妙的缘分阿。" 吴熙俊低声感慨。


"就是说啊! 他也长高好多,以前是我们队裡最矮的。 " 郑因成惊叹道,"没想到现在竟然做律师了。" 他拿出手机,和刚刚互换通讯的敏哲修传讯息。


手裡的花生啵的一声弹到隔壁的金智勋身上,朴栖含看都没看,继续剥下一个。


金智勋默默捡起身上的花生,看着他板着脸剥花生的样子,悠悠的给吴熙俊打一个眼神。


他把花生丢到李东源的帽子裡,一手搭上朴栖含的肩膀,状似无意地在他耳边说,


"哇...刚刚那位学弟的眼神像要把人吃掉一样。"


朴栖含停止剥花生的手,侧头瞪了他一眼。


金智勋拿起剥好的花生放进嘴裡,闭嘴。


吴熙俊多机灵,贼兮兮的把插在杯子上的柠檬片塞进嘴裡,低吼着好酸好酸。


郑因成和李东源摸不着头脑的看他们乐得互相击掌。



原本郑因成是邀请敏哲修来看他们明天晚上的演唱会,但他表示有饭局无法前往,于是相约离开前喝一杯。


隔天演唱会结束后,因为是最后一天在芝加哥,庆功宴完大伙都各自去想去的地方打卡。郑因成因为有约就先回饭店了,朴栖含跟着其他三个人逛了几个地方就嫌冷,吵着要回去。


等他们走回饭店的时候,又刚好碰到站在饭店外面滑手机的郑因成。


他穿着灰色羊毛大衣,裡面搭着黑色高领毛衣,修长的下半身是深色的牛仔裤和白色的布鞋,插着手站在那裡像是街拍模特儿。


好看的不像话。


正想叫他的时候就看到敏哲修另一边走来,一手搭到郑因成的肩膀上,郑因成笑着回头看他。


"因成哥!" 吴熙俊呼喊。


"咦? 不是說要去拍照吗? 这么快? " 郑因成惊讶。


"太冷了就先回来了。" 李东源缩着脖子。


"你们要去哪裡? " 朴栖含冷不防问。


"阿修说要去朋友开的店喝酒。" 郑因成指着旁边道。


"就在两个街口外,很近的。" 敏哲修友善的说。


朴栖含喔了一声没再说话,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金智勋左右看了一眼,一脚把吴熙俊踢出去。


"哇~还没有去过芝加哥的酒吧耶,介意带我们去吗?" 吴熙俊扶正帽子,回头瞪一眼金智勋。


"一起去看看吧! " 金智勋从朴栖含背后探出头,"哲修哥不会介意对吧? "


"阿,不会不会。" 敏哲修微笑说。



"介绍一下,在你旁边的是熙俊,是我们的忙内,然后是智勋,东源哥还有栖含哥。" 六个人对排坐挤在小包厢裡,郑因成顺着时钟对坐在对面的敏哲修说。


"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是敏哲修,是因成哥的初中学弟兼游泳队后辈。" 他有一张娃娃脸,带着细框眼镜像刚满18岁的大学生,却是芝加哥知名事务所的新进律师。


"你好你好,我有听因成哥讲过你们小时候的故事,说是生死之交的朋友也不为过。" 吴熙俊热情的跟他握手。


"这是真的,如果当年哥没救我,现在也没有我了。" 敏哲修饱含感情的望向郑因成,"一直都想再和哥联络上,没想到在这裡遇到了! "


"不过,你们以前那么好怎么后来会失联? " 金智勋缩在角落问。


"因成哥毕业后我马上就出国了,都没来得及好好道别。" 敏哲修惋惜说,"我有试着问其他学长,但大家都没你的联络方式。"


"我手机掉过一次,别说你,好多人的电话我都丢了,后来当练习生很忙就更没时间。" 郑因成解释。


"原来如此,是说你们从一开始就一起当练习生的吗? " 敏哲修好奇问。


"不是,我们跟因成哥是后面才认识的,这裡要说认识最久的是栖含哥吧。" 吴熙俊说,"有几年了? 6年? 7年? "


"8年。" 朴栖含往后靠伸展,看向郑因成说 "从11年开始的。"


"就是说阿,孽缘。" 郑因成没好气的说。


扫了一眼朴栖含横在郑因成背后的手臂,敏哲修笑笑没多说什么。



敏哲修开店的朋友给他们送来很多下酒菜和饮料,六个人东拉西扯也过去了两个小时,金智勋拉着吴熙俊和李东源去中间的舞池跳舞,朴栖含依旧在吃他的东西,一边听郑因成和敏哲修聊天。


只能听别人讲自己参与不到的过去令人厌烦。


朴栖含咬着吸管,无聊的往饮料裡吐着泡泡,发出噗噜噗噜的声音。


郑因成刚想说话就被旁边奇怪的声音干扰,他转头去看朴栖含在干麻,就看到他鼓着脸颊吹着气,满脸潮红。


"什么阿... " 郑因成一头问号的伸手拿过饮料,对着咬过的吸管就是一口,然后无奈的说,"你是笨蛋吗? 这是调酒不是果汁。" 都喝大半杯了。


朴栖含红着脸恍然大悟的喔了一声。


"栖含哥不能喝酒吗? " 敏哲修惊讶的问,"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还给他点了调酒。"


"没事没事,他只是酒量没那么好而已," 馀光看到朴栖含朝他倒过来,郑因成很自然的调整姿势,让他靠到肩膀上,"刚刚喝太快了。"


朴栖含搂住郑因成的腰,把头埋到他的颈窝,发出舒服似的哼声。


"呵呵呵...也会变得很爱撒娇。" 郑因成侧过头,有些尴尬的补充。


敏哲修往朴栖含看了一眼,低头浅笑了一下,然后推着眼镜说,"既然栖含哥已经醉了,那我们今天就到这裡吧,你们今天开完演唱会应该也很累,早点回去休息,我去结帐。" 他拿出皮夹示意。


"喔喔好。" 郑因成直点头,拉过敏哲修的手说,"不好意思阿朋友,等你回韩国我再请你。"


"好,说好囉。" 敏哲修开心的回握。


敏哲修一离开视线,郑因成马上把手伸进毛衣裡,抓住那隻乱爬的狗爪,又感到脖子一股热气,"呀! 不准咬不准咬! ",赶快用头把朴栖含顶回去。


朴栖含被他头顶得后仰了一下又倒回来,郑因成改成双手抱住他的头,从座位上探起身找舞池裡的其他三个人。


收到求救讯号的三个人蹦跳着回到座位。


"大发,他是喝了多少? " 金智勋指着他怀裡的朴栖含问。


"也才大半杯调酒而已,没事,还能走,快带他回去吧。" 把他从座位上拽起来,替他戴好连帽外套的帽子,再推向李东源。


"我去跟阿修道别,你们先走。" 郑因成挥手说。


"知道了,等下见。" 



等郑因成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快十分钟后的事了,敏哲修非要拉着给他送礼物,说是庆祝久别重逢,喝了人家一顿酒哪好意思再收礼物,两个人在店裡推三拉四好久,最后郑因成觉得再拉扯下去可能都要天亮了,于是堂皇的收下礼物,并约好回韩国一定要来找他。


冰冷的空气一下打到脸上,郑因成难受的缩起脖子,抬眼就看到矗立在街边那个高的不行的身影。


"什么阿...你在这裡干麻? " 郑因成走到他前面, 疑惑地睁着大眼。


"等你阿。" 朴栖含垂着眼皮,手插口袋很酷的说,但通红的双颊让他看起来又很可爱。


"........." 不是叫你跟他们走吗,郑因成叹了口气,帮他把帽子拉好,"你想等我可以进去等阿,站在外面多冷阿? " 


"以为你会很快。" 朴栖含吸了吸鼻子。


"阿修一直要送礼物给我,推都推不掉。" 郑因成无奈地举起手中的小袋子。


"送什么?" 斜眼看着。


"说是香水还有耳饰,我不是有打耳洞吗,他那天有看到。" 比了比耳朵。


朴栖含没说话,只是开始往前走,郑因成缩起脖子,跟在他旁边。


"你不戴耳钉比较好看。" 沉默走了几步,朴栖含突然说。


"喔? 是吗? " 郑因成漫不经心的回答。


"嗯。" 朴栖含停下来,转头看他,"以后不要戴。"


命令的语气配上泛红的脸庞看起来格外搞笑。


"喔~知道了~" 郑因成抿嘴忍笑,哄小孩似的说。


朴栖含又开始往前走,过一会儿又停下来说 "现在的香水也很好闻,以后不要换。"


"是~知道了~" 郑因成好笑的看着他回答。


他又看起来很苦恼似的皱起眉头,红着脸说 "穿大衣看起来腿短,以后不要穿。"


郑因成简直要被他乐坏了,他摀住嘴巴不让笑容露出来,看朴栖含还盯着他等回答,赶紧回答 "知道了知道了,以后不穿。"


朴栖含满意地的点头,然后从口袋伸出手,"手。"


郑因成笑着牵住他的手,"今天承俊尼要求很多呢! "


"是为你好。" 朴栖含任他牵着走。


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敏哲修坐在车裡看着那两个慢慢走远的身影,他把下巴靠到方向盘上,回忆起刚刚在酒吧裡,他看向倒向郑因成的朴栖含,朴栖含回应给他的眼神 —


危险且锋利。


"阿...真是比想像中的还棘手呢。" 手指敲着方向盘,敏哲修玩味的说。




--




回到十分钟前——


"你们先走吧,我等多尼。" 朴栖含停在路边,朝其他三人挥手道。


"知道了。" 金智勋拉过李东源,跟他再见。


"等等等等等一下...." 李东源被金智勋和吴熙俊推着走,他无措的问,"他喝醉了你们还把他一个人丢在那裡? "


"他不是能走吗。 " 金智勋架在他左边说。


"不是还能对话吗。 " 吴熙俊在右边,"还没到很醉,不用担心。"


"可是放他一个人..." 李东源担心的说。


"哎~你不要去打扰人家小俩口。" 金智勋劝道。


"谁跟谁!? " 惊讶地抬眉。


"承俊哥和因成哥阿。" 吴熙俊理所当然说。


"啊!? " 他错过什么了吗?


"唉哥..." 吴熙俊一脸无奈的拉过他肩膀,"你就没想过为什么五个人裡面我跟承俊哥最不亲吗? "


李东源挑眉听着。


"因为因成哥最喜欢我阿,阿~那时候你不在,以前还很爱动不动就亲我。" 吴熙俊抱怨道,"每当这时候承俊哥的眼神就...."


"跟刀子一样。" 金智勋插嘴。


"实在是很可怕。" 摀住受伤的小心脏。


"最近拉耳朵也是。" 受不了的啧嘴。


"真的,这种拉辫子吸引注意的事我幼儿园以后就没做过了。" 吴熙俊不屑道。


李东源认知小宇宙爆炸中。


"你是说...承俊喜欢多腻!? " 因为太惊讶还有点破音,"那多尼...也喜欢承俊吗!? "


"我猜双向。" 金智勋举手。


"嗯...我还是猜单向,承俊哥单向。" 吴熙俊摸着下巴说,"毕竟因成哥交过女朋友。"


"我压20块。" 金智勋从口袋掏出二十美金。


"你等等..." 吴熙俊从口袋东掏西掏,拿出一张皱巴巴的钞票,"10块单向。"


两人同时看向李东源。


李东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一把拿过那三十美金。


"我做庄。" 抬腿跑向饭店。


"呀!!没有这个选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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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篇开虐。


Lion_雫

我可太喜欢这套咖啡店的阿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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